帝王情,朝夕变,旧情难唤君王心,她输了。
当黑沉的液体入腹的时候,腹中绞痛难耐,下身血流不止,原来,有一个小生命,从她的身体流走,她的心空了。
她恨,恨那个算计她的君王,恨眼前让她痛失孩子的皇后娘娘,恨这个皇宫。
她充血的眸子看着薛皇后落荒而逃地跑出了冷宫,抓着腹部的手渐渐松开,微弱地看着冷宫里剩下的一人,“我,我想活着……”
此人就是木恒,她当时不知道为何,竟然会请求木恒。
然而,当她活下来的那一刻起,淑乐皇贵妃知道,她求对了人。
再次醒来,她心里只剩下仇恨,在冷宫里她默默地冷看着皇帝被薛氏钳制,垂帘听政,挟天子令诸侯,皇帝最后的悔恨,可直到他闭眼的那一刻,无子承欢,榻前冷清。
当时,她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呢?很开心吧。
可皇帝死了又如何,还是难解她心头之恨,当初那种丧子之痛,无论如何她也没法忘记。
可薛太后近几年干涉朝政,已经培养了朝中势力,薛家更是越来越势大,一时半会儿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扳倒此人。
报仇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听淑乐皇贵妃说完,木雪舒冷冷地看着她,原来,她的父亲是淑乐皇贵妃的救命恩人,可却他的下场呢?
“既然你活着,你为何任我父亲被皇帝所害,却不站出来说一句话。”木雪舒对于这件事情无法释怀。
“我一个已死之人,如今站出来只会搅乱朝局,引得薛氏狗急跳墙罢了。”淑乐皇贵妃却并不以为意。
木雪舒闻言,却气的发抖,“我爹爹生前为你皇家打下天下,收复失地,战功赫赫,可到头来,你们皇家人是如何待他,被设计战死沙场,我同胞弟弟背负叛国之名,木家百年名望毁于一旦,为祖宗蒙羞。”木雪舒嘴角冷冷地勾起,看着眼前的淑乐皇贵妃,“可这一切全都是因为你们母子二人。呵,何其可笑,我爹爹一时心善,违背先皇圣旨,留下你的性命,可最终却被你儿误认为弑母仇人,好,好,好的很。”木雪舒说着,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而同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鬼谷医王叹了一口气,头一次听到她在皇宫的生活,竟然说不出的沧桑,也许,有些人变了,有些情也变了吧。
“孩子,别哭了。你爹爹生无所愧,此生足矣。”
………………………………
第085章 冷宫闹剧
“此生无悔,可惜,我爹爹为了无愧付出的代价太大了。”木雪舒凄惨地笑着,看着淑乐皇贵妃,“你说的对,这个宫廷之中只有权位才不会背叛自己。”
木雪舒说完,再也不愿意多说,这样的可笑的事情,竟然发生在她的生活中。
木雪舒嘲讽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淑乐皇贵妃,再也不愿停留在这里了。
“今日我来,本来有一件事相求,却不想……”木雪舒冷嗤一声,却没有将这句话说下去,自然,室内的三人也明白木雪舒所指何事。“罢了,木家公子木泽出现在京城,皇帝已经知晓……”
木雪舒不愿多说,她此时也没有了心思猜测淑乐皇贵妃到底愿不愿意救人,她只是再赌一份人情。
木雪舒说完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离开了暗室。
木雪舒看了一眼这个石室内的一切,这里竟然埋葬了一个将近十多年的秘密。
呵,可惜,这个秘密这么让人讨厌。
权势吗?天下吗?皇家人趋之若鹜东西,原来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既然如此,就让她木雪舒给他们母子二人一份大礼。
木雪舒冷哼一声,将手中的东西扔在一旁,本来,她也是顺带着来拜访一下已经故去好多年的“淑乐皇贵妃”,可惜了……
木雪舒出了暗室,便瞧见冷宫宫门口聚集了很多人,芜兰和绿露等人跪在那里,至于对面是什么人,木雪舒的目光刚好被那道宫门遮挡住。
木雪舒不动声色地将暗室的洞口关上,便提了食篮,向冷宫宫门口走去。
原来是柳淑妃,容贵人。
“呵,这好好儿的,一个个地都往冷宫里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二人喜欢这荒芜之地。”木雪舒沉下眸子,这两人来冷宫绝非巧合!
柳淑妃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容贵人,容贵人犹豫了片刻,才笑魇如花地看着木雪舒,“妹妹听闻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殿下又关你们二人何事,你们二人闲的无聊,本宫倒是不介意送你们来冷宫,为大皇子殿下守灵。”木雪舒听到这个名号,心里瞬间有些不悦,这个名字在养心殿和落英宫都是禁忌,可这个无脑的容贵人却触动了木雪舒心底里的伤和恨。
“姐姐,妹妹又没有犯事,姐姐又有何理由关押我二人?”
“呵,这宫廷之中,可最为不缺的就是理由。”木雪舒冷漠地看着容贵人,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况且,今日你们二人见到本宫不行礼,其未罪一,容贵人对本宫横言直撞,不懂尊卑,其为罪二,没有本宫和皇后娘娘准许,私下教训本宫身旁的大宫女,你还没有资格,其为罪三。”木雪舒淡漠地声音就像讲述一件跟她无关的事情。
可听在柳淑妃的耳中,别提有多刺耳了。
可是,木雪舒说的确实如此,她今日也太过于急于求成,反而坏事了。
想至此,柳淑妃福身向木雪舒告罪,“臣妾失礼,请贵妃娘娘饶罪。”
“淑妃姐姐……”
“容妹妹,还不快给贵妃娘娘请罪。贵妃娘娘大人有大量,绝对不会惩罚与你。”柳淑妃看似训斥容贵人不懂礼貌,该给木雪舒请安,可字里行间,给木雪舒戴了一顶高帽子,木雪舒此时若是罚了他们二人,则为小肚鸡肠。
可惜,柳淑妃的算盘打空了,她木雪舒从来都不怕流言蜚语,反正祸国妖妃的罪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大晟朝,或许,已经传进了其他国家。多一条小肚鸡肠又能怎样?况且,她今日因为得知了一些事情,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可偏偏这俩人要往枪口上撞。
“呵,柳淑妃倒是会说话,可偏偏本宫没有那个肚量怎么办呢?”木雪舒冷冷地看着眼前二人,明明想要落井下石,可这个时候却……
哼,真当她木雪舒好欺负不成,这宫廷之内,如今还轮不到他们二人说话,
“贵妃娘娘……”
“芜兰,绿露,侍魂,侍魄你们几人跪着做什么,起身回宫。”木雪舒却不给容贵人说话的机会,冷漠地继续保持着请罪的姿势的二人,对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吩咐道。
“是,娘娘。”芜兰等人起身,看的二人咬牙切齿。
“至于你们二人,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这宫里的规矩,什么时候叫人给本宫说一声,本宫允了,你们才能起身,明白了吗?”木雪舒居高临下地看着恨得牙痒痒的二人,心里冷哼一声,对于这二人可算是讨厌到了极点。
“是,娘娘。”柳淑妃拉着不服气的容贵人,淡淡地对木雪舒说道。
“如此,芜兰你便留下来看着,若是他们二人想不明白了,就送给养心殿去教,本宫可没时间教她们二人规矩。”
“是,娘娘。”芜兰自然知道木雪舒留下她的目的。哼,她芜兰自认为不是什么善茬,一定会好好儿招待他们二人的。
“嗯,”木雪舒不愿多说什么,心里的郁气倒是因为这二人咬牙切齿的模样散了不少。
木雪舒领着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冷宫门口,只剩下柳淑妃和容贵人气红了双眼。
自然,冷宫门口的闹剧早就传进冥铖的耳中,冥铖闻言,挑挑眉再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木雪舒,回到养心殿她总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木泽之事,她如今还猜不皇帝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皇帝虽然宠她,可与这大晟朝的天下相比,孰轻孰重,想必所有人都知道。
木雪舒自然也不可能自恋的认为自己的魅力比这片江山的魅力大。
只是,木泽回到京中这么久了,皇帝似乎还没有任何动作。一时间,木雪舒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要如何处置木泽,如今看来,只有她亲自去见木泽一面了。
想至此,木雪舒在入夜的时候,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将全身包的严严实实地,将落英宫交给芜兰守着,独自离开了皇宫。
然而,她做的这一切,没有逃过冥铖的双眼,只是,冥铖却没有任何动作。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好要怎样处置木泽,当年木泽叛国通敌之罪,他深知这一切都是假的,可当时,只是为了顺水推舟,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仇恨却使他蒙蔽了双眼,任由这一切错误发生,直到今日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李公公,去将帝师传来,还有杨将军,齐尚书,太子太傅。”
冥铖当日亲口敲定木泽通敌之罪,身为天子,他断然不会改变旨意。只是,有些事情也该便对了。
却在李公公转身走至门口的时候,冥铖却又喝住了李公公,“等一下。”冥铖说话间,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你去给朕找来夜行衣,朕亲自去瞧瞧。”冥铖当然不只是单纯地瞧瞧帝师大人,只是,顺带着瞧瞧木雪舒在木府做什么。
然而木雪舒刚刚出宫,与此同时,跟随者木雪舒出了皇宫的还有几个黑影,木雪舒自然感觉到了,只是,后面的几条尾巴除了那几个影子之外,还有一人,木雪舒勾了勾唇角,她几乎可以断定此人不是监视她的那几个人,因为她的动作太轻了,所以皇帝大人闲的慌,跟她来了帝师府?木雪舒嗤笑一声,却并不理会。
当年木恒战死沙场,其独子通敌叛国,都是冥铖一手促成。这次木泽却要入朝为官,恐怕极为不可能,冥铖不会再让木府手握重权,重新崛起的。
今日京城的夜晚很黑,没有一丝星光,浓浓地夜色将几个黑影渐渐埋没,与夜色融为一体。
木雪舒来到帝师府的时候,并没有犹豫,翻墙入府。在每间房屋屋顶上穿梭,却不见木泽的身影。木雪舒微微蹙起眉头,突然脑中灵光乍现,遂又转了一个方向,向京城木府飞身而去。
停留在木府门前,看着星星点点的火光从门内传出,没有生气的木府看起来更为萧条。
木雪舒不禁眼眶有些涩然,扬起脑袋,强迫自己泪水逼回眼眶,木雪舒抹去眼角残留的眼泪,再次翻墙而入。
木雪舒径直向书房的方向走去,若是她猜的不错的话,木泽一定会在书房里。
木雪舒熟门熟路地站定在书房门前,里面传出来冷冰冰的男声,狠戾,无情。这样的木泽是她从来都不曾见过的。
到底,他心里掩藏了什么样的仇恨,让他如今变得这样冷漠无情。
木雪舒沉了沉眸子,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是我。”沙哑低沉的声音暴露了此刻木雪舒的脆弱,还有情难自禁。对于木泽和已经故去的爹爹,木雪舒心里总会有一丝歉疚。
“姐姐?”果然,那个素衣少年声音里有了一丝暖色,还有已经许久不曾听到的宠溺。
“小泽,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可知这京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木雪舒的声音里有一丝沉痛,那些血色的过去,时时刻刻侵蚀着她的心,那个明媚的女子,如今已经融入黑暗,只为复仇。
“姐姐,我的家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呢?”
………………………………
第086章 书房密谈
家,是呀,无论如何这里是他们的家。可惜,家里的人……
“可是,小泽你知道你这次回来是多么危险吗?当初皇帝以叛国通敌之罪,将你的‘尸首’逐出大晟王朝。你这次回来,岂不是白白葬送了性命吗?”木雪舒戚戚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的比自己高出了太多的少年,她的父亲走了,管家伯伯以及木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都已经被逐放,她不想这个世界上唯一剩下的亲人再有什么伤害,哪怕一点点她也没有办法忍受。
“姐姐请放心,皇帝这次不会杀了我的,而且我一定入朝为官,拜候将相,光耀木府门楣。”木泽却不以为然,这次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怎么会如此鲁莽行事,三年了,他离开家已经三年多了,这三年来,他已经长大了。
“为何?”木雪舒看着木泽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样的木泽变得有些太过于深沉了。
“姐姐,帝师无论如何是皇帝的老师,名高望重,而我是帝师的门生,这是其一,再者,爹爹虽然离开了,可他手下的将士却没有离开,姐姐,你要知道,有一份情是军中情,任何情谊都无法改变的。当年木家被抄家,本来就惹得那些武将不喜,这次,皇帝绝对不会轻易对木家独子动手。”木泽自然算计到了这一点,所以,一回京城,他就去找了当年木将军手下的几个副将。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不仅要为木家正名,他还要让皇帝失去所拥有的一切,父仇不共戴天。
木泽深了深眸子,末了,还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木雪舒,“姐姐,我若让他死,你会怎么做?”
他不想问这个问题,可无论如何,木雪舒是他的姐姐。这个世间唯一的亲人了。
“木泽,你是木家嫡长子,身上背负着木家的责任,既然如此,我支持你这样的做法,而本宫身为皇家妇,早就不是木家的人,所以,这个家里你是一家之主,你没有必要顾忌我的想法。”木雪舒不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让冥铖死,她只想夺得天下,她想要的只有他在乎的天下,可她知道,木家之仇,不得不报。
“姐姐,你还是木家女儿,永远都是木家女儿,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木泽的声音很轻,可听在木雪舒的耳中,让她的心里变得异常沉痛。
“既然你已经绝对涉入朝堂,本宫会永远支持你,不会阻挠你,可本宫不希望你步入爹爹的后尘,无论如何,只要活着!”
痛失亲人的滋味,她不想再尝试一次。
暗夜中,瞬间的宁静让书房的空气有些凝滞,外面的树被晚风轻轻地吹着,发出“飒飒”的声音,然而,木泽嘴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这种笑让同在书房内的木雪舒有些惊心。
还没有看明白木泽是怎么出手的,木雪舒下一刻就听见外面一声闷哼,随后便没有了声音。
“小泽……”木雪舒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身上的戾气太重,这样陌生的模样,让木雪舒的心里更为沉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让曾经那个飘逸若仙人的他变成了如今嗜血如魔的他。
明明是同一个人,三年前的木泽暖心的让人心疼,三年后的木泽冷情的让人心痛。
木雪舒眸子里一闪而过的痛意,她知道背负仇恨的滋味,所以,她不希望曾经那个暖心的弟弟背负这种仇恨活着,有些事情,其实她一个人背负着就够了。
可惜了……
木雪舒知道这个少年有多么固执,因为他们是相同的人。
“姐姐,无事,我早就习惯了。”木泽垂下双眸,看到木雪舒眼中的深色,自然知道她的想法,其实变了的又岂止是他,他的姐姐不也变了吗?
同样,他又怎么不知道,这样的变化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成长的代价太惨重了。
“姐姐,你该回去了,天色不早了。”木泽不想沉浸在这种悲伤中,有些事情放在心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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