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冥铖头也没抬,对外面高声喝道。
李公公见状,赶紧低首退下,齐景墨推门进来。
“怎么了?”冥铖放下手中的折子,看着来人问道。
“皇上,你让我前几日查的事情有眉目了。”齐景墨神色复杂地看着冥铖说道。
“哦?”冥铖挑挑眉,看着齐景墨的神色便知道那人的身份不简单,果然深藏不露吗?
冥铖没有开口说话,静等齐景墨的后话。
“逸王爷的身份是绝情宫的圣主。”
冥铖闻言鹰眸中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冥铖蹙紧了眉头,他可真是小看那人了。
齐景墨将冥铖的神色收入眼底,他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震惊程度可不比冥铖少。
江湖上人人惧之的绝情宫竟然是逸王爷的。还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情更为震惊的。
“皇上,我们的人……”
“不用,这件事情先不用理会。”冥铖知道齐景墨要说什么,之事,他想到冥逸会有其他势力,可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江湖上很神秘的绝情宫。
“皇上,娘娘那边儿也知道了消息。”想了想齐景墨又忆起这件事情,却不知道木雪舒是何时知道的,怎么查到的,毕竟,绝情宫可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哦?”冥铖闻言挑挑眉,看来木雪舒的势力可不仅仅是鬼谷。她藏的可真够深得,可雪舒,你真的要拼尽全力毁了朕吗?
“皇上,娘娘的势力恐怕不止那么简单,我去调查过,可却没有查出任何东西。怕是娘娘有意为之。”齐景墨蹙紧了眉头淡淡地说道,心里却不禁有些苦涩,或者有些同情眼前的君王,一个是他的胞弟,一个是他最爱的女人。
“你出去吧,这件事情不要声张。”冥铖揉了揉犯疼的眉心,心里烦躁,便对齐景墨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齐景墨见状,知道皇帝心里恐怕不好受,便起身离开了御书房。在御书房的门口又记起一件事情,只是回头看着一脸疲惫的君王,齐景墨还是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拿那些小事情给皇上添堵了。
齐景墨关上御书房的房门,看了一眼落英宫的方向,终究叹了一口气便疾步向宫外走去。
宫门口季小军已经等着了,见齐景墨出来赶紧拿了马车内的暖炉递给齐景墨,“公子,赶紧进马车吧,外面冷得紧。”
“嗯,”齐景墨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将季小军手里的暖炉接过来抱在怀里,便踩着车壁上了马车。
马车便向齐府赶去。自从和黎婷郡主成了亲,齐景墨便住在齐府。这倒是让齐府二老深感欣慰。本来二老就齐景墨这么一个儿子,平日里疼得紧,可却是个混世魔王,花花公子,还未成亲之前一直在外面混,如今倒是收心了。
马车停在齐府门前的时候,黎婷郡主扶着丫头的手站在门前等候,见齐景墨下了马车便赶紧迎了上去,“夫君,面色怎得如此难看?可是皇上为难你了?”黎婷郡主倒是稳重了不少,眉间多了一丝少妇的妩媚。
齐景墨淡淡地摇了摇头,将暖炉递给季小军,执起黎婷郡主的手,“这大冷天儿的,你不好好待在府里,出来做什么?”
说着将她的小手握在大掌中摩挲。
看着齐景墨担心的眼神儿,黎婷郡主勾起唇角,这样就够了,她要的也只不过是每日迎他回府,与他执手伴老,也仅仅如此。
“无碍,我就是想等你回来,这种感觉真的很好。”黎婷郡主幸福地笑着,之前的委屈如今都已经被幸福代替,虽然她知道齐景墨的心里,只有自己一点点位置。可这一点点已经够了,她要的不多。
“你呀,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听,”嘴上抱怨着,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拢了拢她的斗篷,齐景墨这才拉起她的小手,二人一起进了府里。齐景墨自从和黎婷郡主成婚以来,他也在尽力地补偿着这个女人。
以前对她还不够了解,齐景墨渐渐地才发现这个女人真的很细心,她每日都亲手将他的一切都亲自打点好,家里的事情从来也不需要他费心。
齐景墨知道,他已经开始渐渐地接纳她了,虽然心里还会偶尔想起木雪舒的身影,可从什么时候起,木雪舒的身影出现的越来越少,眼中看到的也只有这个女人。
不过,这种感觉还不错。
“夫君,你今日进宫的早。早膳也草草地用了,我叫厨房备了些汤水,这会儿赶紧喝了驱驱寒。”进了房间,黎婷郡主赶紧唤人加了炭火,又叫人去将汤水端上来,她伺候齐景墨换了官袍。
齐景墨见房里的丫头都退下了,突然就从身后将黎婷郡主抱住,脑袋搁在黎婷郡主的颈窝,“黎婷,我发现我越来越习惯你了,怎么办?”齐景墨突然就想,若是早些在一起,若是没有遇到木雪舒,那么他会不会就少伤害眼前的女人一点。
可这个世界上最奢侈的就是如果二字。
黎婷郡主闻言,眼睛有些酸涩,她等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心里有些压抑。
“夫君,我知足了。”黎婷郡主哽咽地说道,闭了闭眼,眼角一颗泪花滚落,落在腰间齐景墨的手上,顿时烫的齐景墨难受至极。
掰过她的身子,冰凉的指尖儿抚过她的眼角,拭去她眼角残余的泪水,“别哭。”
齐景墨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痴心的女人,眼前的女人这一生都只为他活着,他该好好待她。
“夫君,我愿意等下去,等到你心里完完全全属于我的那个时候。不死不休。”黎婷郡主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着这个爱慕十几年的男子,没有丝毫怨言。
“黎婷,”齐景墨闭了闭眼,将黎婷郡主搂进怀里,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何其有幸,够了,这一生就这样吧。
雪舒,我决定要忘记你。
“郡主,白总管来了。”外面响起丫鬟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沉闷地气氛,黎婷郡主抹去眼角的泪水,这会儿却不敢瞧那人,“进来吧。”
齐景墨见状有些好笑,只觉得有了感情的黎婷郡主有些可爱的紧。
白总管亲自端了汤水过来,“少爷,这些可是夫人亲自熬的。”
白总管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二人道。这两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当年黎婷郡主这丫头老是往齐府里跑,如今两人终成眷属,白总管看着也开心。
他之前也瞧见过黎婷这丫头老是偷偷抹泪,知道是因为自家少爷,对于这丫头也心疼不少。好在这俩冤家终于消停下来了。
“夫人今儿一早便去厨房学了制汤的法子,你尝尝还不错。”黎婷郡主平日里很少做这些,本来是淮南王的掌上明珠,淮南王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女儿百般宠着,疼着,她何曾为旁人洗手作羹汤呢?也只有自家少爷有这等福气,就怕连淮南王也不曾有过。
白总管笑眯眯地看着二人,有些话点到为止,白总管便出声告退,顺带着将一屋子的丫头婆子都唤了出去。
“黎婷,辛苦了。”齐景墨看着桌上的汤水,心里感动,眼尖地看到她手上的泡泡,可能是油溅到上面烫的,眼角有些酸涩,执起她的闪躲的手,细细看着,“黎婷,以后这些事情让下人们去做,我娶你回来可不是做这些的。”齐景墨有些心疼到,知道黎婷郡主想努力对他好,终有一日让他离不开她,可有些情感一旦存在了,就很难从心底将其放下。就像黎婷郡主对自己的执念,而自己对木雪舒的执念。
若是真的能够轻易放下,那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痴儿怨女。
“我没事儿,只是一点点小伤而已,我可没有那么娇贵,当年挨了那一剑,没过几天我都活蹦乱跳了,这点儿小伤算得了什么。”
黎婷郡主说完,却见他面色苍白,满眼难掩的沉痛,黎婷郡主不禁有些懊恼,本来是安慰他的话,怎么好好儿地提起当年之事,“那个,夫君,汤水就要凉了,你赶紧趁热喝吧!”
黎婷郡主试图转移齐景墨的注意力,赶紧舀了一碗汤水放在齐景墨的面前,看着他笑着说道。
“对不起,”齐景墨口中缓缓地吐出三个字,让黎婷郡主面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当年之事我确实也痛恨过齐景墨,可她爱他,所以,那一剑不仅仅让她心伤至极,那一年她小小年纪,就动了离开这个世界的想法。因为她追随他的脚步,太累了。
那年她十三岁,他十五岁,他要出门拜师,她阻拦之下,他竟然拔剑相对。
“你若真的想离开,那便刺下去吧,否则我不会放你离开。”她这样对他说的。
果真,他竟然为了离开剑尖一转,刺进她的肩膀……
………………………………
第002章 齐府变故(一)
那些藏在记忆深处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却因为黎婷郡主这么不经意间说出口的话语,生生地撕开了他们的伪装。
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齐景墨僵直着手臂,端着手里的汤水,却怎么也喝不下去。
半晌,齐景墨垂下眸子,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夫君,我不怪你。”黎婷郡主闭了闭眼,忍着嗓子眼儿处的痛痒,扬起脑袋勾起一抹勉强的笑意。
不怪吗?当那一剑刺进自己的肩胛骨的时候,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又怎么能跟心里的那种痛相比,当年她捧着一颗爱他至深的心,可他却毫不犹豫地扔掉。
黎婷郡主当时真的想那么一走了之,离开这个世界,她平日里虽然刁蛮任性,可到底是一个女儿家,也有柔情,也会期待着能够依靠一个爱她宠她的男人。
若是当初没有父王陪在她的身旁,她真的可能去了。
好在,现在她可以和他执手相守了。这样就足够了。
“黎婷……”千言万语卡在他的嗓子处,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夫君,我不痛了。早就不痛了。”黎婷郡主看着眼前神色戚戚的男人,笑着安慰道,可看到齐景墨眼中蓄满了泪水,黎婷郡主眼中的泪水也终究没能忍住,顺着她白皙的面颊流下来。
下一刻,男人冰凉的指尖滑过她的面颊,抹去她眼角的泪水,然而,黎婷郡主因为他的举动嚎啕大哭,一头扎进齐景墨的怀里,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可知,知晓,我怕黑的时候,一直都,都希望我能拥着你睡觉,我流泪的时候,希望你能给我拭泪,我笑得时候,能够和你分享,可在此之前,这些东西只能是我的希望,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些愿望会实现,呜呜。”黎婷郡主抱紧了齐景墨的健腰,将心里的委屈全都化成泪水,打落在齐景墨的外衫上面,直至晕开,触及皮肤,烫到心口处,生疼生疼。
齐景墨闭了闭眼,抱住怀里女人的纤腰,一颗泪水从眼角滑落,没入女子的发间。
“对不起。”又是一句抱歉的话。
“我最不愿意听到你说的就是这三个字,以后不要再说了。”黎婷郡主抽噎地说道。
“好,以后再也不会了。”齐景墨紧了紧环着黎婷郡主的手臂,两脑袋搁在她的颈窝,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底前所未有的沉重。
二人再没有说话,寂静的房间内顿时只传出女子低声抽泣的声音……
半晌,抽泣声渐渐弱了下去,直到消失。
黎婷郡主抹去眼角的泪水,可头扎在齐景墨的怀里,怎么也不出来。
齐景墨挑挑眉,看来这妮子这会儿也觉得害羞了,齐景墨倒也不急,静静地等着黎婷郡主纠结。
“那个,夫君,我,我突然记起白管家今日要报帐的,我,我先走了。”黎婷郡主想了半晌,终于想了一个并不怎么好的借口。从齐景墨怀里爬出来,头也没抬便逃之夭夭了。
齐景墨好笑地看着逃跑的黎婷郡主,勾起唇角,桌上的汤水已经有些凉了,可齐景墨这个时候却坐下来,给自己盛了汤水,一勺一勺地入口,他觉得还挺好喝的。
或许她真的可以让他放下心里的执念,携手走下去。
想着,齐景墨勾起唇角,将桌上的汤水喝了精光,便唤来下人收拾了残局。
用完膳食,齐景墨就被齐尚书叫进书房里。
“爹,发生了什么事情?”齐景墨看着面色并不怎么好的齐尚书,蹙了蹙眉,担忧地问道。
“无事,景墨,你想不想入朝为官?”齐尚书看着眼前已经比自己高的儿子,神色复杂。
齐景墨闻言,心里“咯噔”一下,“爹,怎得好好儿的,有这般想法?”
“景墨,齐家的势力太大了。”虽然齐景墨不曾入朝为官,可偏偏他娶了黎婷郡主,淮南王膝下无子,齐景墨如今也算是半个世子,况且,齐尚书又位高权重,天家最忌讳地就是这样的情况。
“爹,孩儿无心朝堂之事。”齐景墨闻言,心里一凉,随即认认真真地看向眼前的父亲,“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齐景墨不相信齐尚书这样无缘无故地跟自己说这些事情。
齐尚书并没有回答齐景墨的问题,反而看着齐景墨问道:“景墨,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暗地里给皇上办事?”
“爹……”
“你老实回答我。”齐尚书不知道为何,却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
齐景墨抿唇未语,皇帝的江湖势力还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就算眼前之人是他的父亲,可他不能说出去。
齐景墨的沉默,齐尚书以为他默认了,“景墨,若是可以,你和黎婷便隐退山林吧。”
齐尚书叹了一口气,如今朝堂之上被皇帝彻底翻洗,之前终于太后的人如今都被各种理由或贬或流放,抄家。这个朝堂已经都是皇帝的人了。
可所有人都提拔的提拔,奖赏的奖赏,偏偏他……
“为什么?”齐景墨不明白父亲为何这么说,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皇上开始忌惮齐家在朝堂上的势力?
“爹,若是您怕皇上误会,您可以辞官返乡呀。”齐景墨疑惑地看着父亲。
“辞官?呵,孩子,我恐怕没有办法全身而退了。”然而齐景墨话才出口,齐尚书却自嘲地笑了笑,眼神中从未有过的迷茫。
“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齐景墨心里急,却对于齐尚书无可奈何,他知觉告诉他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如若不然,父亲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好了,你别问了,霓只要记住,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将皇上的一切关系处理好,带着黎婷郡主找个没有安静的地方好好过日子,爹知道这一直都是你想要的生活。”齐尚书却不愿意多说,口气硬了不少,显然齐景墨没有办法从齐尚书口中问出想要知道的东西。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他自己去查了,只是,父亲为何要问他想不想作官?
齐景墨心里的疑虑还没问出口,然而齐尚书却对他下了逐客令,“好了,你出去吧。”
齐景墨心思复杂地应了一声,便从书房里退了出来,然而,他才刚刚出来,李公公便急急忙忙地向书房这边儿走来。
齐景墨敛下心里的不安,迎了上去,“李公公,这么着急可是皇上有什么要事?”
听到外面的响声,齐尚书也赶紧扔下手中的文案,迎了出来。
李公公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齐尚书,低首便向齐景墨道:“齐公子,皇上请您入宫一趟。”
闻言,齐尚书的心里一颤,紧了紧身侧的拳头。
“李公公可知,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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