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得到了不少好处,所谓福兮祸所伏,这也是你命中注定的一劫,如今既然已被发现,我等也无法护你周全,放下神兵,可保你一命”说完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底下众人则是一阵目瞪口呆,显然谁也没想到这鼎鼎大名的双月观掌教竟会与一条大蛇讲话。
秦烈碰了碰离凡尘道:“我说,这老道修炼傻了吧,竟然跟一条大蛇说话,它听得懂吗”显然他已经忘了方才山上发生的那一幕。
离凡尘却没理他,秦烈见离凡尘没反应伸手拍了拍,离凡尘这才出声道:“这位掌教修为当真深不可测,方才连我都被骗过了。他并未中毒,想必没有出手只是为了观中其余弟子着想吧”
“那你现在怎么看出来的”
“这条青蛟早已是惊弓之鸟,你以为他凭什么可以走到那条青蛟身前,说出那些话,却没遭到攻击这双月观的心法还真是别有玄妙,难怪可以在这武郡仙境般的地方传承千年不倒。想必他与师父的修为都在伯仲间了”
底下众人正自疑虑之间,那条青蛟听完后却是动了动。先是低下头看了这掌教一会儿,随即侧头似在思索。
那掌教方才的举动已经让一众江湖人目瞪口呆,此刻见到这条大蛇竟然真的似乎听懂了,而且露出如此人性的一面,更觉不可思议。
青蛟想了没有多久,轻轻嘶鸣一声,原本弓起来的身子突然挺得笔直,随后一吸一吐,一柄泛着淡淡青光的兵器被它从腹中吐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那掌教微微颔首。躲在房顶的离凡尘也是微微一笑道:“没想到它方才重新进入水潭,竟是为了将神兵吞入腹中”底下众人则是一阵沸腾,紧盯着那柄神兵,那火云五人也是身子一紧,不由自主的前踏了一步。
神兵自青蛟腹中吐出,一声清鸣稳稳的插入了掌教旁边。神兵落地,却因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只能看出朦胧刀形。
神兵插入地面后,一层肉眼可见的青霜竟然以神兵为点往四周迅速蔓延起来,直到六丈之外方才渐渐消隐。场中靠近神兵的地方有几大缸水,想必平时是用来防火所用,此刻这几大缸水也被一层厚厚的坚冰覆盖。
青霜消隐,紧接着一股阴风莫名而起,场中众人被风吹过,这大中午的,竟然觉得寒入骨髓,皆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过了片刻,阴风散后,照在那柄刀上的阳光却突然炽烈起来,白光耀目,直晃得所有人眼睛一眯,不知是这刀在吸收强光,还是这轮烈日不容的在它之下还有如此寒冷的事物存在。这一刺目强光愈来愈炽,不久之后就到了一个顶峰,随后白光散尽,一切恢复如初。
刀还在原地,青光散尽,露出了真身。那原本蔓延六丈的青霜也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只有刀身三尺之内还有一层淡淡的霜迹。
掌教先是对着场中众人道:“神兵既已现世,本观不会出手干预。全凭诸位本事”说着对着青蛟再次开口道:“它助了你,你也孕了它。因果已尽,你去吧”随后看向身后众人。
身后众人虽然大部分都非双月观之人,但却纷纷让开了身子,露出了一条大道。
青蛟看向稳稳插在地上的那柄神兵,凝视良久,轻轻嘶鸣一声,身子一伏往外游走而去。
离凡尘看着青蛟渐渐消失的身形,对着秦烈低声道:“你在这里看着,我去一下”
“你干嘛”秦烈刚问出口,离凡尘已经消失不见,秦烈也习惯了他这样,不去多想,继续看着底下众人接下来会怎样。
离凡尘一路疾行,在数里外拦住了青蛟。这条青蛟出了双月观,却也没在大路行走,而是进了山林。因为中毒渐深且受伤的关系,游走的并不是很快,被离凡尘追上的时候猛地停住,仰起脑袋,紧紧盯着离凡尘。虽然眼中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血水蒙住,还是透出了一股凶光。
离凡尘停下身子,对着青蛟道:“我知道你能听懂,我并无恶意。你千年道行不易,这有一枚丹药,可解毒”说着弹指一射,那枚丹药被他弹进了青蛟口中。
这药是上官慕白炼制,其中放了一株玄天碧草。青蛟也有灵性,这枚药刚拿出来,散发的药香已经让它蠢蠢欲动了,因此药刚入嘴便吞了下去。
“虽然你身形庞大不似人躯,但这枚药足以解你之毒。此去往前不远,便是夺月湖,你可在湖中潜心安身。”
青蛟低下头对着离凡尘轻轻嘶鸣一声,身子一动向着不远外的夺月湖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莽莽丛林之中。
“师父说,无论人兽,皆为天地所生,理应平等。但他又说,这世间,怎会平等。若平等了,便不是世间了。真不知道他一天怎么想的但每一句听起来都有些道理。”离凡尘看着青蛟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感慨一番,折返身子往双月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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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乱战夺人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
因为对于鸟而言,活下去只需要食物而已,这便是它们唯一的yuwang;但对于人而言,他们的yuwang太多了,无休无止,无穷无尽,犹如一个深渊,直到最终被这个深渊吞没。
离凡尘回到双月观的时候,看到了火光、流血、厮杀,以及种种的嘶吼、愤怒、不甘。这一幕任何一个尚且存有理智的生物看到,都会不寒而栗。这些方才还鲜衣怒马的人,此刻比那条青蛟还要暴戾,还要凶残。
秦烈还在那里坐着,只是止不住的摇头,丝毫没了看热闹的兴趣。
离凡尘回到他身边皱眉问道:“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秦烈努努嘴道:“还不是那几个搞得鬼啊。”
离凡尘顺着方向看去,只见火云与听松正在联手与武风落、武风翼以及那个紫袍公子激战,整个场面此时极度混乱,不断有人受伤甚至死去。
秦烈说道:“你刚走没多久,那老道倒是好说话。说他们祖师有个遗训,若这神兵出世不可自留,所以想要在此地召开比武大会,大家公平比武,点到为止,第一的那个人可以拿走这把神兵。”
“这样难道不好”
“好啊当然好,这些北郡来的江湖人呢,当然乐意,毕竟谁嫌命长啊但那火云一方经过山上一战,死伤差不多了,而且明显不想好好做下来比武,所以就想硬抢。但他们毕竟人少,所以这些人也没瞧在眼里,谁知那火云一支令箭上天,从这双月观四周涌来好几百人。这群人一露面招呼也不打,拔出兵刃就开打了,这边措不及防顿时死伤不少,双方就这么打了起来”
“据我所知,这覆天阁高手可不少啊,若要真的比武,想必也不会输。看来他们着急这把神兵想必别有它用。毕竟今天这么一打,无论如何,他们瞒是瞒不住的”
秦烈叹道:“谁说不是呢,我还想着,要是真的比武,我还想去试试呢哎,现在怎么办,是走是留啊,要不要下去练练手啊,我看那个听松不像什么好东西,我去教训教训他。”
“不用,既然今天来遇到了,既然他们这么想要这把神兵”离凡尘说着看向下面那柄不断被转手的神兵,“那就好好玩玩好了,刚好身上的伤也好了”
秦烈突然听到离凡尘说要抢夺神兵,先是一愣,随后惊讶的道:“你怎么突然这么开窍啊”
离凡尘没理他,自怀中拿出一条黑色的蒙面长巾,往脸上一蒙,笑道:“今天本公子要做一回劫匪了”说着看了看秦烈,想了想又拿了一条红色的扔给秦烈:“你也蒙上”
“不蒙”
“不蒙你还想不想继续这么轻松的玩下去你要是想被人以后天天追杀,随你”
“换一条”
“没了”
离凡尘说完长啸一声,身子一纵,落到了下面混战的人堆中,双指连点,只伤不杀。片刻功夫已经到了刚拿到神兵的花罗汉身前。
秦烈看到离凡尘已经纵身跃了下去,心痒难耐之下,牙一咬,将那条红色面巾罩在脸上哼道:“反正蒙住了,看不见脸”随后也是长啸一声跳了下去。
离凡尘一声长啸,纯粹是为了吸引下面所有人的注意,而秦烈则仅仅是离凡尘这么做让他觉得很霸气。
下面众人早已杀的昏天暗地,听到这一声,以为对方有援兵,手下都是不由得一慢。而离凡尘欺身到了花罗汉身前,连攻七招,花罗汉胸中一掌,连退几步,手中神兵也是脱手而飞,恰巧被不远外的那名罩着黑袍的女子接住。
此女接住神兵,四周立即围拢上来数人欲要抢夺,女子持刀在手,运气横斩,那数人竟然瞬间人和兵刃齐齐化为两截,更加诡异的是如此大的创伤,却无丝毫血迹,那些断尸上只是冒着丝丝寒气。
这女子也是第一次用这把神兵,一见如此威力,竟然一怔,不由出声道:“好一把毒匕寒月刃”
离凡尘逼退花罗汉,见到神兵旁落,在那女子愣神的功夫,身子一晃过去虚晃一招,伸手往刀柄上抓去。
那女子却也不是吃素的,见到有人来抢,脚步微移,向着离凡尘瞬间劈出了十数刀。离凡尘方才也见识了神兵威力,自然不肯正面相抗,那边花罗汉此时也围了过来,其余人见到又来两个夺宝的,也是渐渐往这边靠拢。
离凡尘心知不能多等,那女子虽有神兵在手,显然并不是用刀高手,况且神兵虽然锋芒内敛,却也不是刚拿到手便可运用自如。在震退花罗汉与其余围过来的数人外,继续向着女子攻去,那女子拿到神兵,却也被无数悍不畏死的江湖人围上来不停攻杀,因此也不得片刻停歇。
离凡尘的速度正如上官慕白说过,这天下,能与他想比的不会超过一掌之数。趁那女子被众人围攻分心之际,离凡尘闪身上去伸指连点,制住女子穴道,随即右臂一夹,左掌震开众人,脚步连踏,身子一纵,已经将女子连人带刀一起带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招呼了秦烈一声,秦烈下来并没有参与夺刀,只是在外与其他人交手取乐,突然听到离凡尘招呼自己跑路,打翻身前几人,往上一看,只见离凡尘右臂夹着一个黑衣人,已经跳上房顶,转眼消失不见。
秦烈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身子一纵跟了上去。这场中众人虽然各自混战,但谁都留了一份心思在这毒匕寒月刃上,此刻见到被这突然出来的蒙面人抢走了,也不拼命了,各自跃上房顶追了出来。
秦烈追上离凡尘说道:“我还没打过瘾呢,怎么就跑了你不是夺神兵吗,怎么夺了一个人就跑了”
“别多话了,既然你跟上来了,我要加速了,能甩开多少是多少”说完加快了前掠的速度,秦烈轻功与内力不如他,也只能用尽全力在后面跟着,不至于走丢。这一跑足足跑了一个时辰,就在秦烈觉得有些吃力的时候,离凡尘停了下来,此刻已经到了野外不知名的地方。
这里除了野草便是盛开的野花,红红绿绿,在这下午的阳光下,倒是景色宜人。离凡尘正停在一处不高的土丘上,此时已经放下了那个人。
秦烈追上来一屁股坐下道:“现在想怎么办,你抢个人咦”秦烈说着已经发现了这黑袍人旁边露出来的一段刀身。
“难怪你抱着个人就跑,原来抢人比抢刀容易啊”说着伸手上去拿刀,没想到这黑袍人突然哼哼了几声,倒是吓得秦烈从地上跳了起来,指着问离凡尘道:“女的”随后仔细看了这底上趴着不能动的女子一眼道:“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下毒的女人嘛我说这女人你都敢惹啊”
离凡尘倒是少有的尴尬,脸色微红道:“这不当时也没办法嘛,要是再打下去,估计死伤更多不说,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就出此下策。”
“既然刀拿来了,那就走吧要是等那些人追上来,可就麻烦了”
“不急,我就是停下来等他们的。”
“你难道不想要这把刀”
“神兵虽好,麻烦不少不要”
“那你抢什么”
“救人啊抢走了他们就不会再杀下去了。”
“那些人跟你是亲戚江湖厮杀本就常见,你救得过来”
“师父说,侠者,第一条,便是仁道,行以仁道,方能保持本性,否则杀戮日重,欲念渐起,灵台难守,便会陷入无边苦海我想这仁道,应该就是救人吧虽然我之前反正,就是这么回事。如果忍不住诱惑,那就不要给它开头的机会,人心善变,一旦变了就会无休止的变。”
“你师父说,你师父说,你师父说了这么多,听着有道理,很难做到啊要是别人来杀你,你出不出手,要是那些人作恶多端,你出不出手”
“他有能力杀我,我就逃,没能力杀我,我也不怕至于那些恶人,师父也说过这世上,总有一些该死之人,他们的死,才能换来更多人的不死,杀了他们,这样也算行仁道所以,也不能拘泥”
“那你怎么判断”
“公道在己心,在天下,在江湖,在朗朗乾坤,昭昭日月”
“说了等于没说,这也太模糊了。”
“所以我才出来找这个划分它的界限因为除了嗜杀癫狂之人,每个人都有一条心中的界限,都有自己坚持的正义与光明。”
秦烈瞪着眼道:“停再听下去,我要先疯了。那你等他们来想怎么解决”
“给他们啊”
“那不是还要打”
“方才那些人,能追上来的没几个,就他们几个自己商量怎么解决吧,总好过方才哪里杀得遍地伏尸好吧”
“那你在寒潭哪里怎么不阻止那条大蛇杀人”
“无心之失,我救有心之罪,不管毕竟道士是我放走的,救兵是他们搬来的。至于寒潭哪里,他们总要为自己的贪婪与冲动付出代价。如果一会儿他们追上来的人继续为了神兵厮杀,我只坐看争斗,不管不问不插手”
秦烈盯着离凡尘看了半天,吐出一句话:“你肯定被你那个疯子师父教傻了”
离凡尘倒是一乐,对着秦烈道:“你要是知道我师父是谁,你肯定不会这么说”
秦烈双眼放光:“你终于肯说了”
“不能说不过倒是可以先为这位红云谷的女侠解开穴道了”离凡尘岔开话题,将刀扔给秦烈,这刀入手冰凉,却并不刺骨,反而有些舒服。
那女子被解开穴道,刚站起来不知从那里摸出一柄短刀向离凡尘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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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落凌波
离凡尘此刻怎会惧她,两人之间走了不出六招,就被离凡尘夺下短兵。
女子被离凡尘夺了兵刃,后退几步,想了片刻,竟将罩在身上的黑色斗篷以及面罩取了下来,然后站在原地对着两人娇柔一笑。
她黑袍底下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衫,一头青丝简单的束在身后,但就这看似简单的束住,却有一种异样的美感,芙蓉粉面,艳如桃李,明若春花。此时正张着一双水盈盈的桃花眼盯着离凡尘,就那么柔柔的笑着。一颦一笑之间,风韵流转;一举一投之间,娇美无限。
秦烈盯着眼前突然变出来的美人,看的一呆,张着嘴对着离凡尘道:“我说,你随便抓一个,都是如此美人,你还真有桃花运啊”
女子听到秦烈开口,对着秦烈柔柔一礼,轻声道:“奴家落凌波见过公子不知公子这么盯着,是否觉得奴家很美”
离凡尘起先还有些惊愕,但女子这话出口,离凡尘却是心中一惊,暗道:“难道是魅术”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