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音看着离凡尘,眸中波光流转,随后点点头坐了下去。
这边两人刚刚坐下,那边三人也走了进来。一进门剑仁道也皱了皱眉,掩着鼻,扯着嗓子喊道:“伙计,伙计,有人没啊?”
这一嗓子还真有效果,只见那同样破旧的柜台后,爬起来一个伙计,看着挺年轻,也就二十来岁。对着几人弯腰笑道:“几为客官好,要点什么吃食?”
“你这来人不招呼,你在忙些什么?”
那小二欠着身赔礼道:“客官有所不知,这自从没人走这官道后,小店就没什么客人,几天都来不了一批行商走买卖的。这不天热了,容易犯困,刚才就眯了小会儿!”
秦烈已经挨着离凡尘坐下,对那伙计道:“有什么酒菜没?”
伙计道:“有有有,不知道诸位各管吃荤吃素啊?”
秦烈刚要答话,剑仁道插话道:“这大热天的吃什么荤,来点素的就行。酒就不要了,再来些水,几碗素面就行了!”
那伙计听他答话,站在那儿仔细打量了几人一番,喊了声:“素菜一盘,面五碗,清水一罐。”喊完不再理会几人,又站到柜台后打瞌睡去了。
剑仁道刚坐下,秦烈就凑过来问道:“有酒有肉为什么不吃?要什么素菜清水面条?”
剑仁道没理他,对着离凡尘道:“离兄,你挺懂道儿啊?”
离凡尘有些不解剑仁道这句话什么意思,问道:“此话何意?”
剑仁道一指四周桌椅道:“靠里边有几副半新、干净的桌椅,你为什么偏偏选在了靠门的这张烂桌子啊,还这么脏?”
“此地颇为蹊跷,我也是为了她们俩的安全着想,才选了这个靠门的,此中有何道理?”
剑仁道坐起来道:“我还以为你懂道儿呢,原来就是误打误撞!我告诉你们,这家店是个黑店。”
“哦”离凡尘来了兴趣,凑过来问道:“何以见得?”
“你们仔细看,那后面半新半旧的桌椅上是不是有很多划痕,而且新的都是在原有木料上添补进去的?”
听到剑仁道这话,离凡尘仔细看去,果然如他所说,点了点头道:“不错,这里光线较暗,你不说还真没注意,想来是动过刀剑留下来的。”
“离兄果然聪明,你再看看咱们坐这张桌子。”
几人闻言上下仔细看了一番,秦烈道:“除了少数几道刀痕,基本上是完整的,而且这几处刀痕还是靠里面的。”
剑仁道神秘一笑,接着道:“还有,刚才那店小二问你吃荤吃素,其实这是黑话,你若回答吃荤,那就证明你不是道上人,不是道上的,那就是肥羊。至于酒的区别,意义也就不大了!”
“看来那酒里是有药了,既然知道我们懂规矩,是道上的,他们也就不上酒了。没想到这行走江湖还有这么多道道!”
“那可不是,今天要不是有我,你们可不就着了道了。你们俩功力深厚可能没事,她们俩姑娘就不一定了!”剑仁道说完,冲着秦烈得意一笑。
秦烈听他嘚瑟,哼道:“你跟了一路,总算是有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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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五章 冲突
几人说话间,一个老头,颤巍巍的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将盘中几碗面,一份素菜放下,对着几人有气无力的道:“几位客官慢用。”声音嘶哑,干涩,喉中似还有一口浓痰卡在哪里,不上不下,如同一只破旧的风箱来回煽动般沉闷。
他这一上菜,转身离去,这边几人哪还有胃口去吃,就连剑仁道这老江湖也是直皱眉。那边两女更是不堪,差点当场吐了出来。
离凡尘自己也没了胃口,看着几人道:“算了,结账走吧!”他这句话得到了众人一致通过,秦烈放了点散碎银子在桌上,几人起身往外走去。这出了门,竟然发现拴在门外的两匹马不见了,秦烈脸色一变,冲回店里一把铃起那打瞌睡的伙计怒道:“马呢?”
那伙计到似对这种场面见得多了,懒洋洋的道:“我说客官,你的马丢了,没道理来找我啊?”
“哼,我们来你店里吃饭,马拴在你的店门口,你说不见了与你有没有关系?”
伙计嘿嘿一笑道:“这位大爷说话可真不地道,你来小店吃饭,也没说要让小店给你看马啊,再说了,你们又没付看马的银子。还有,您去外面看看,小店外面可是写的清清楚楚的,近来盗匪较多,请各位客官看好自己财物,丢失本店概不负责!”
秦烈松开他,出门看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什么字迹告示,瞪着那伙计道:“你敢骗我?”
那伙计闻言,自柜台后走了出来,在门侧拉起一条破布道:“可不是在这吗?”
秦烈过去拿起那块破布仔细一看,上面果然有字。不过那片布本来就不大,上面字迹更小,如今时日一长,风吹雨淋更是淡了许多,饶是现在拿在手里,也要仔细才能看清有字,秦烈那个气,当时就火冒三丈,转身拎起那伙计道:“这个除了你,还有谁看得到?”
就在这时,听得里面慢悠悠传来一声:“客官好大的火气,可是要在小店动粗!”话音落地,之前端饭那老头,颤巍巍的走了出来,看了看被秦烈拎在手中的那个伙计,慢吞吞的道:“说了多少次了,一定要跟客人讲明白。”说话间,只见他往前缓慢的跨了一步,下一刻竟然出现在了秦烈面前,然后并指如剑直刺秦烈胸口。
秦烈冷哼道“来的好!”一把扔开那伙计,右掌变拳,狠狠的迎了上去。那老头并未接秦烈这一拳,侧身挪步,移到秦烈右侧,双手成爪抓向秦烈右腕以及肩部。秦烈收回右拳,横在胸前,怒喝一声“开!”直接撞了上去,那老头见到秦烈竟然以如此简单粗暴的一招来应对自己,冷笑一声,并未收手,反而狠狠抓了上去。
随着一声闷响,秦烈后退三步,右腕以及右肩上分别留下了几点红痕,那老头也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撞在了后面墙上,直撞得后面屋子一阵摇晃,那堵土墙也裂开了几道口子。这一招硬拼,两人似乎都未受到多大伤害,秦烈活动活动肩部,晃了晃手,除了有点红痕外,再无其它不适;那老头也没事人一样,缓缓将身子自墙内拔出,走了出来。
老头边走边说:“年轻人岁数不大,功力挺深的,到让老朽今日开了眼界。现在也算不打不相识,今日之事就此揭过如何?”他这句话到是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沉闷沙哑。
秦烈却是不愿,头一仰道:“老头儿,别说我欺负你,你只要将我们的马交出来,我们立即便走。”
那老头呵呵一笑道:“少侠稍安勿躁,这里呢,不是老朽一个人,我只能照看住自己店里的东西,外面的当真是无能为力,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规矩?”离凡尘走过来问道:“你说规矩,这里有什么规矩?”
老头道:“这个还恕老朽不能相告!你们的马如今在哪里,你们有本事可以自己去找。不过老朽奉劝一句,这里还是不要惹事的好!”老头说完,又颤巍巍的往店里走去。秦烈刚要上去拦,被离凡尘挡了下来,离凡尘摇摇头道:“他既告诉了我们这个消息,我们也算承了一个人情,自然不好多追究了!”
“可这,我们去哪里找啊?”
“不必找了,想来找也找不到,我们如今赶时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尽早上路。如今既已出山,再往后想必不远就有正当村镇,到了那里再说不迟。”秦烈也只能点点头,得亏几人下马时都将行礼包裹随身带着,除了丢了马,也没丢别的什么。
秦烈过去接了墨清音和芸儿的包裹自己背着,几人刚走不远,距离那堵土墙还有数十丈时,突然呼啦啦围上来一群人,也不知这方才还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的村子,如何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而且各个拿着兵刃,显然来者不善。
三人看了看围着自己的好几十号人,不动声色间将两女护在中间。剑仁道抱拳道:“不知诸位好汉何处糊口?”
那领头模样的嘴一咧道:“我知道你们是道上的,但道上的也不能不懂规矩。今天不扯别的,你们毁了本村一间房子,是不是该赔偿完了再走啊?”
剑仁道笑道:“只怕是有些误会吧!”
他这话刚说完,秦烈忍不住了,对着那个领头的道:“你们偷了马,还敢出来要账,莫非是要强抢?”
秦烈话一出口,那边一群人全笑了,有人乐不可支的道:“老大,他说咱们要强抢?”
那领头的森然一笑道:“那你们告诉他,我们会不会强抢啊?”
那些笑的前俯后合的手下一同喊道:“会!”喊完又是一片大笑。
秦烈这脾气要不是顾忌芸儿在自己身后,只怕早冲上去了。那领头的笑完,摸了摸下巴道:“将你们的包裹留下,还有那两个小娘子,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听完这句话,秦烈再也忍不住了,冷笑一声,扑身上前,右脚狠狠踢向那领头之人的面门。
秦烈这一动,场中瞬间乱了起来,他上去与那领头之人交手在一起,那手下之人自然向着离凡尘等人围了上来,但这些人那是离凡尘与剑仁道的对手。一番乱战,那领头的到真有些斤两,虽然被秦烈压着打,倒也不至于很快就落败。然而他的那些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各个不是腿断就是骨折,躺在地上一片哀嚎。
这边剑仁道拍了拍手刚问了句:“要不要帮忙?”就听得身后远远传来一句:“住手!”虽然仅仅只是两个字,离凡尘与剑仁道却同时脸色一沉。离凡尘闪身回去守在两女身边,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道声音传来不久,自村子里面远远走出六个黑衣人,不仅衣服是黑的,连头上也罩着黑巾,看不清面貌。然而离凡尘看到那几人这身装扮,眼睛一眯,冷笑一声道:“竟然遇到熟人了!”
剑仁道低声问道:“你认识?”
“不仅认识,还交过手,这些人绝非善类!”
“交过手,如何?”
“顶尖高手!不过这次这六人除了那个领头的,其余人看起来应该不足为惧。”
剑仁道舒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那个领头的你有把握没?”
“从他刚才那声传音来看,应该可以,但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结束。而那身后五人,以他们步伐来看,只怕只需两人就足以牵扯住你了,我最多再加一个,还漏了两个,她们俩谁来保护?”
“这”剑仁道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墨清音两人,有些无奈的道:“那你说一会儿该怎么办?”
“你先把小烈叫回来,一会儿见机行事,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
“哦,小小烈?”这个称呼明显让剑仁道吃了一惊。
“别管那么多了,你先叫他回来!”
剑仁道嘿嘿一笑,对着秦烈扯着嗓子喊道:“小烈,别打了,回来!”
那边秦烈已经处于绝对的上风,正在狠狠修理那个领头之人,虽然刚才也听到了那声“住手”,不过他不仅没停手,反而加快了抡拳的频率。正揍到痛快处,突然听到剑仁道这一嗓子,当时就一哆嗦,看了看早已招架无力的那个领头人,狠狠一脚将其踹飞,几个大步跨回来,指着剑仁道问道:“你刚才叫什么?”
剑仁道嘿嘿一笑道:“你可别找我,这是他先叫的!”说着指了指离凡尘。
秦烈看着离凡尘道:“老离啊,虽然我这么叫你,但你也不老啊!”
却见离凡尘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你小吗?”
几人斗嘴的功夫,那边最早传音的几人也走了过来,不仅他们自己过来,身后也不知从那钻出来一大群人。剑仁道一瞅这阵势,啧啧嘴道:“乖乖,地方不大,真能藏人啊!”
这次领头之人听声音应该是个老者,那蒙面老者对着几人拱手道:“几位贵客来此,是手下不懂礼数,还请海涵!若是几位不嫌小村简陋,还请入内一坐,让老夫奉茶赔礼,尽尽地主之谊,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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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六章 突生变故又逃命
离凡尘抱拳道:“有劳老先生,只是近日我等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多加耽误,还请见谅!”
那老者沉吟片刻,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手下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多留几位,这些废物没长眼睛,冲突了贵客,老夫自会给贵客一个交代!”
几人完全没料到这件事能以这种方式结束,剑仁道一脸疑惑的看着对面那些人,不过那六人都蒙着脸,看不到有何表情,也只能作罢,于是悄悄碰了碰离凡尘道:“怎么看?”
离凡尘没答话,而是对那老者抱拳一礼道:“既然老先生大义,晚辈为方才的无礼说声抱歉。既然没什么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那蒙面老者慢声道:“不送!”
几人刚走出不远,却听得身后老者突然道:“几位且等等!”
听到这句话,离凡尘嘴角一翘,低声道:“果不出所料!”转身对着那蒙面老者道:“不知还有何事?”
蒙面老者上前几步,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几位可是从山中而来?”
听到这句话,离凡尘脸色未变,心中却是一跳。对着那蒙面老者道:“在下几人刚从中都而来,还未进山!”
“哦?那为何不乘船,反而要走这崎岖山路?”
“我等几人皆有晕船之感,故此不曾乘船!”
蒙面老者冷哼一声道:“那你背上的金矿,又是从何而来?”
听到这话,离凡尘心中一紧,吸口气道:“不知前辈何来金矿之说?”
“哼哼”蒙面老者连声冷笑道:“自己都露出了马脚,还要我提醒你吗?”这时,墨清音在后面低声道:“离公子,你背上的虎皮松了。”
离凡尘暗道一声“晦气!”,只怕是方才打斗间,那金矿太重,拽的虎皮松了一点,漏出些缝隙来,而那蒙面老者眼睛也着实好使,竟然看了个清楚。
那蒙面老者接着道:“老夫看你们年少有为,本欲不与你们为敌,但你们有了金矿,只怕知晓了山中之事,那就留你们不得!不过老夫一向惜才爱才,只要你们愿意跟着老夫,此事便可揭过,你们也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何?”
离凡尘笑道:“不知前辈说的跟随你,是怎么个跟随法?”
蒙面老者笑道:“这个简单,只要你们服了老夫一剂药,然后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便行!”
“只怕这个晚辈等不能答应!”
蒙面老者似乎早都猜到了离凡尘的答案,冷声道:“年轻人可不要意气用事,想清楚再说!”
剑仁道对着离凡尘低声道:“离兄,只怕他是在拖延时间!”
离凡尘密语道:“我知道,他要么在布置人手,要么再等什么高手。我也在等机会,一会儿看我行动,你就跟上!”剑仁道点点头不再出声。
那边蒙面老者继续道:“怎么样,想好没有?”就在这时,旁边不知何处传出一声马嘶,紧接着竟跑出一匹马来。原本有些紧张的氛围竟被这匹马打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也在这一瞬间被吸引过去。离凡尘心中一喜,暗道“机会来了!”当下一把抱起墨清音,脚尖一点,往村外急掠而去,那边秦烈有样学样,同样抱起芸儿往外大步跨去。剑仁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等着离凡尘的信号,此刻见这二人一人一个,抱着两个姑娘就跑,“嘿”了一声,撒开腿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