匕伞!�
心疼?不舍?
说完这话,兰楚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让她成了自己的敌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可是说到底,他还是在乎她的。
他可以容忍她的任性,容忍她的叛逆,她的乖张,淘气。他所不能允许的,是她如此痛苦地折磨自己。
身上流淌着月神之血的拜月教主,历代皆风华绝代,倾国倾城。
这件事即便是在整个云天洲也许都不算是秘密,只是兰楚没有想到,那个万中挑一的月之女神,竟然会是她。
其姿色万千,各有千秋。唯一的共同之处,左眼下有一弯细小光洁的银色月牙,这就是纯月神之血的标志。
不论何时何地,只要脸上还有这弯月牙,就能令万妖避易,群魔臣服。
此月,亦是作为拜月教主的不竭力量之源,与生命力息息相关。
一旦银月消退,这绝色倾国的月神之女只能香消玉殒,魂飞魄散,即便是能医白骨的黑煞神医也回天乏术。
明明是那样的强大,却终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她就好像一枚潜力无限的棋子,在其他权势通天的博弈之人手中流连,效力。
几乎,已然忘了本心。
对这样可怜无助的女子都不放过,也只有丧心病狂的他才能做出来。
公孙流云。
你真的必死无疑了。不仅是为了西风夜,更是为了无辜受害的月儿。
兰楚在心中笃定信念,杀气慢慢渗透。
“月儿,收手吧。这样下去,你的精神会被吞噬的。”
“你倒是看的明白。只是,仅凭这一点,我不认为你有任何胜算。”她淡然处之,没有一点退却。
“我不知道你和他做了什么交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如果有什么困难,不妨告诉我。”
兰楚终于道出了他的筹码。
帝都皇城的兵力,鼎剑阁的战斗力,聚贤庄的情报。能够同时调动这三处力量的兰楚,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咳咳……你?”雪月微微咳嗽着,感到灵魂开始慢慢撕裂。
“是啊,你已经是剑圣了,鼎剑阁的剑圣。可是正因如此,你为什么要帮助我这个妖女。”她面露苦色,细细的汗珠开始渗出。
的确,他们是敌对的立场,无论于公于私,他都无法给自己一个帮她的理由。
“理由么?”南宫妤淡然地笑了笑,那种东西,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慰藉而已。
他们二人对彼此的心思,自己不是比任何局外人都明白的透彻么。
“仅凭你控制这些死人不让他们攻击兰楚,他就应该还你一个人情。”南宫妤轻声道,看着雪月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同情?怜悯?还是,同病相怜的理解?
现在的雪月和兰楚,不正是师兄和自己的缩影么?
身不由己,却又不得不对心爱之人刀剑相向。
反目成仇,公孙又一次上演了他最得意的把戏。
真是个让人欲啖其肉,饮其血的恶魔。
“月儿,其实,你还有选择的余地。”不顾身后二人的诧异,兰楚直视着雪月的星眸,沉默无言。
他想通过目光的闪烁看出对方的心境变化,可是,让他失望了。雪月的心境,犹如一趟死水一般,波澜不惊。
就这样静静地直视着,仿佛时间都为之静止。
她还是那个她,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不仅是随手揪发丝的习惯,连相貌和身量,都分毫不差。
发生了什么?十年了,月儿的身体竟然没有丝毫成长,仿佛她的时光,永远停驻在十年前。难道,又是拜月教的妖法!
或者说,她,已经死了?
已经死了的人,就如这群僵尸一般,生前的任何特征都会被完完全全地保留。
兰楚努力排除自己心中的杂念,那种可能性,太可怕了。
“哦?”
半晌,月儿抬起了头。
“你说的选择,又是什么呢?”
她是那样的不耐烦和无聊,仿佛对这种索然无趣的事物已经没有任何耐心。
或者说,对现在存在的一切,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为之心动的东西。
“告诉我,公孙在哪?”
兰楚斩钉截铁地问道,身体散发的气势竟然能让周围的所有僵尸心生畏惧。
对。公孙流云!从刚刚一开始,他就不知所踪。
不可能干什么好事。一定又在策划什么,所以才让雪月出来拖延时间吗?
众人一起看向了雪月。
“呵呵,想知道吗?你这么厉害,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啊!”
无限接近剑神的兰楚,五感敏锐卓越。即便不特意感知周围的敌意,他的探查范围也扩大到了方圆三里。
这个范围,几乎覆盖了整个赤江上游。所以这个区域内若是有敌人藏身的话,一定无法逃脱他的感知。
然而,若是对手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平常人,便无法感知到他身上的真气和灵压。
例如,公孙流云。
这样想要找到他,就难于登天。
“我不想杀你。”凡旋摇了摇头。“但是若不能送公孙上路,即便死了,我也愧对夜风这二字。”
更愧对,刚刚死去的大哥。
“你现在这般伤势,自保已然不能,更妄谈杀我?”
清丽的女声显得格外悦耳。
“死?”他冷冷一笑,“从今晚行动开始,我就没想过能够活着。”
“不过,如果非要如此,你就追来吧。”神女的声音在黑夜中湮灭,然而他却听得真切。
“不过那时,你可要抱着粉身碎骨的觉悟才行!”
“别走!”
凡旋情急之下向前奔出,然而,才刚刚迈出一步,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倒下。
“别动,你的力量损耗得太严重了。”南宫妤扶着快要倒下的凡旋,轻声劝道。
“无法成为战斗力的伙伴,即便去了也只是累赘。”南宫看着凡旋,还是说出实话。
“你要是死了,夜他会怪我的。”
“南宫姑娘……”
凡旋望着执意的南宫妤,思考几番,终于还是妥协。
的确,现在的他内力尽失,就算是一个三岁小孩都能杀了他。现在去追拜月教主,不是送死是什么?
只是,他不甘心。
明明仇敌就在眼前,明明胜利只有一步之遥,明明,公孙死期已到。
可恶!
“无法成为战力的伙伴,即便去了也只是累赘。南宫姑娘说得好。”兰楚笑了笑,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只是,这话不正是说你自己么?”
“你!”
南宫妤刚想发难,兰楚却快得犹如鬼魅一般。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的当下,右手犹如无物,径直穿入了南宫妤的头颅!
将身体的任意部分虚化,以此躲避实体的事物。
蜕变成神之后,竟然还可以做到这般地步吗?
被探入大脑的南宫妤瞬间停止了挣扎,脸色逐渐开始惨白。
“兰楚,你做什么!”
凡旋怒不可遏,破口大骂,“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落井下石……”
“冷静点,凡旋!”兰楚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意识在右手上凝聚。
“这个人,并不是你认识的南宫妤。”他慢慢积攒力量,身上的星芒在瞬间绽放,变得越发耀眼。
“或许说,现在不是。”
“你的意思是……”凡旋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南宫妤身体渐渐发生变化。
“嗤~”
兰楚透着白光的右手忽然从南宫妤头颅中伸出,后者像脱力一般身体径直地倒了下去,被凡旋吃力地接住。
在兰楚的右手掌心,分外耀眼的是――一团不停蠕动的白色小虫。
这就是,二代傀儡虫,幻阴虫蛊,一切罪恶的源头。
原来,从一开始,南宫妤就受到了傀儡虫的控制,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而已。
她的确伪装的很好,几乎可以算是天衣无缝。可是尽管如此,还是被兰楚发觉。
她忽略了一件事。现在的兰楚不仅可以感知到方圆三里内的真气和灵压,还可以感受到黑暗的气息。
憎恶、杀戮、邪气,只要身上散发这样的念头,无论藏身何处都无法逃过兰楚的探知。
即便那个人,藏在人的身体里。
右手摊开,兰楚冷冷地笑了笑,手中的虫蛊在瞬间燃起火焰,之后灰飞烟灭。
“接下来,就是你了,月儿。”
望着漆黑的夜色,兰楚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你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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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血咒
半个时辰前。
一声巨雷,响彻天际。
乌云密布的夜空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随而,天雷涌动,繁星湮灭。
相府遗址中,一个又一个僵尸从废墟中爬起,翻滚,然后,奋不顾身地扑向它们眼中的猎物。
悠扬婉转的笛声,宛如一首寂灭的镇魂曲。
对于南宫妤而言,已经无所谓胜败了。师兄已死,再多的一切也只是烟尘。只是她不愿,西风生前最后的遗愿都没能实现,即使九泉之下,她也无法面对他的期待。
尽管他们全军覆没,然而,敌方也已经行将就木。这个时候,能够活到最后,才是这场战役真正的胜利。
南宫妤拥着重伤的凡旋,在不死军团的穷追不舍中终于败下阵来。
“可恶!公孙流云,到底养了多少僵尸?”
凡旋咬了咬牙,意识却开始逐渐模糊。
尸毒和失血过多的症状在身体逐渐溃败的当下一齐涌来,让他痛不欲生。
“凡旋,撑着点。”南宫妤随手一挥,风翎羽划出,三颗头颅迎风扬起,恐怖而血腥。
尸体断口处的黑血瞬间喷薄而出,黑色的血雾纷纷洒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抓住那个空隙,南宫妤足尖一踏,身体险而又险地从三具无头尸体身边的缝隙掠过。
在那缝隙之后……
连这最后的希望也完全破灭了。
没有了僵尸们的阻碍,现在她的视野终于完全开阔,这才清楚地看到――整个上游,密密麻麻的尸体,将她围得铁桶一般。
无论她怎样努力奔波,只要那诡异的笛声还在,那些行走的尸体们就会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尽的梦魇。
这些人,也许生前是显赫一时的名门望族,或者是十恶不赦的囚徒恶人,也有可能是默默无闻的隐士高人。但是现在都一样,在他们死后,无一例外成了那个人的黑羊,失去了所有的自主与尊严。
凡旋看着香汗淋漓的南宫妤,心中纠结非常。
即便轻功高明如她,在经过一番血战之后,再带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亡命逃窜,她的内力早已经捉襟见肘。
而且,以个人钢铁般的意志对抗二代傀儡虫的强行侵脑,精神力受到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
当精神消耗巨大的时候,体力的流失也会加快。
若不是她一直咬牙坚持,执意如此,恐怕早就倒下了吧!
不过,现在倒下,意味着死亡!
僵尸的缔造者,行尸的牧羊人,拜月神女在赤江边上轻笑着。这种围困猎物,再慢慢将其折磨至死的感觉,真的不错。
只是在那之后,她又剩下什么?
十年了,她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明白,何为孤独。
在那高耸入云、直窥天宇的月宫中,以那样高贵、冷艳的姿态对待那些俯首称臣的教徒,在大祭司长风的一手安排下,行尸走肉般地过了十年,如今,她的心中还剩什么?
爱情回忆羁绊?
那些东西,不过是可怜人聊以自慰,用来掩饰心中痛楚的借口罢了。
在空无一人的深处,孤独地舔舐伤口。然后,看着它慢慢凝固,结痂,痊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伤口不再流血,她的心,也已经麻木地如铁石一般。
如果说,十年的时间里她还剩下什么,那么,就是空虚吧。
在得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一定也会失去什么。
长风祭司的话在耳边回响。
是吗?杀了所有人之后,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难道,真的会快乐?
或许,恰好相反吧。
可是,她已经选了这条路。那么,即便是爬着,她也会努力地走完。
一定!
……
在一栋破败不堪的木楼前,门前的台阶已经碎了一半。可以看出刚刚进行了多么激烈的打斗。
在遍地狼藉的废墟中,一位白衣男子静静地躺在凌乱的碎屑中,一动不动。
石映渡口,废墟成堆。
周围的僵尸们像受到了某种命运一般,不仅没有对这个异类做出任何攻击性的行为,反而乖乖地散开。
兰楚疲倦地睁开了双眼,脖子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在右手指腹触及的时候,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是……
一排整齐细碎的牙印。
发生了什么?
刚刚的一幕,在脑中浮现。
颈中有血慢慢渗出,流入他衣领。细小的牙齿咬着他的血脉,他隐约听到有咕嘟的吞咽声,让他全身的血都冷了下来……这个妖女在做什么?她在喝他的血?她在喝他的血!
他想大喊,想拔剑坐起,然而身体完全木然了,根本无法完成任何一个动作。
那一瞬间,他想起那些游荡在空寨里的僵尸们,难道…难道自己目下也要……?
“醒了么?”仿佛终于喝足了血,伏在他胸口的小小身子动了一下,一张脸从他颈间抬起,开合着腥艳的双唇,问他。
“月儿!”那个瞬间,他再度震惊。
那样的震惊,居然冲破了身体里的麻木,让他脱口惊呼出来……还是那张脸!居然还是那张脸!……
还是昨夜他一剑刺出时候的那张脸,那张十年前月儿的脸。
可是,自己不仅没有死,反而恢复了神智。那么说明,那时的她,在为自己吸毒!
毫无疑问,她一定是月儿了。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楚无奈地摇了摇头,脑中一团乱。
到底发生了什么?月儿成了拜月教主?并和公孙联手?秘密培训了这样雄厚规模的不死军团?
太诡异了?是冒牌货吗?
早听说拜月教妖法通天,神鬼难测,幻化成一个小女孩的模样自然轻而易举。可是,那种举手投足的姿态,却不是他人轻易可以模仿。
所以,那个女孩是月儿的可能性,毋庸置疑。
兰楚倒是不忌惮神女的实力,不论她有多强,若是他开启了剑圣传承,也许还不到一合之敌,任何人都无法正面与之抗衡。
可是,那是月儿啊。
他怎能亲手?
可恶!该如何是好?
“轰――”
不远处的森林中,红光四起,火光乍起。
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成片的房屋接连不断地坍塌,碎裂的碎石瓦砾如同流星雨般纷纷坠落,毫不留情地砸向了仓皇逃窜的人群。
殷红的血光四处飞溅,溅到了支离破碎的城墙上,流淌到了四分五裂的栈道上,仿佛盛开的红蔷薇,妖艳夺目。
城市,摇摇欲坠。火光,仿佛冲破天幕。
所有人的剑力都已经残存无己了,这样的力量爆发,只有一种可能……
虬龙戟!
召唤睚眦的前提,需要持有者大量的力量积攒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