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弑天- 第23部分

　　　　那么，她说要除掉自己，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师姐不愧是鼎剑阁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奇才，果然名不虚传。”诗猗缓了口气，尽量不要得罪于她。

　　　　“一开口就是奉承，非奸即盗！”香草冷冷道。“虽然你我师出同门，但你若嫌命长，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

　　　　“你知道。我想走，没人能留住我。”香草冷语相向。

　　　　太狠了！

　　　　太恐怖了！

　　　　太变态了！

　　　　一时鸦雀无声。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呀，这个混蛋师姐，竟然这么狭窄刻薄，人家好容易才鼓足勇气开口的说。”

　　　　“哼，老女人，坏女人，难怪二十七岁了还没人要。”

　　　　诗猗在心中早已将香草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以她区区剑意的力量，还不是人家一根手指头就收拾的。

　　　　“没话说？”香草秀眉一皱，“没事就滚，别影响我练剑！”

　　　　用不用这样啊，人家才刚来诶，就下了逐客令。猗儿站这里，哪里惹到你了。诗猗心中万分委屈。

　　　　不过，为了完全任务，还是拼了！

　　　　“师姐？”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其实，师妹有事要麻烦你。”

　　　　“什么事，都与我无关！”香草素来不喜与他人有牵连，一句话封了诗猗退路。

　　　　“可是……”诗猗可怜兮兮地开口。

　　　　“鼎剑阁中自有能手，我已不是阁中之人，没有责任和义务助你。”香草不耐烦道，“你还不走！莫不是，想让我动手请？”

　　　　呀呀呀！去你的担担面！臭脾气！坏婆娘！没人要！师父他老人家都没有这样教训猗儿的。

　　　　诗猗已经恨得牙痒痒，转身就走。

　　　　这，根本无法交流！

　　　　“等等！”香草突然厉喝，倒是吓坏了诗猗。

　　　　“她是谁？”香草看着诗猗身后的小女孩，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熟念。

　　　　那种感觉，很温馨，很怀旧，很奇妙。

　　　　“糟了糟了！”诗猗心中大呼不好，自己刚刚一转身就把小苏芷露出来了，这下怎么办？凭着香草和苏羽借下的怨仇，要是知道了小苏芷是花无影和苏羽的女儿，这个八婆一定会杀了她的！

　　　　毕竟，是苏羽的出现拆散了她们形影不离的两姐妹。

　　　　有些人的伤口是在时间中慢慢痊愈，如香草。有些人的伤口是在时间中慢慢溃烂，如无影。

　　　　原来这些年，她痊愈的只是外表，有一种伤，它深入骨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肆虐。

　　　　“这个，她是……”诗猗犹豫着，大脑极速运转，想编一个多少靠谱点的理由。

　　　　香草迈步慢慢靠近，脸色凝重，目光扫视着小苏芷的背影。

　　　　这样的距离，她若想出手，诗猗根本看不到她出剑！

　　　　“转过来！”她喝令道。

　　　　诗猗听话地转身，“师姐，什么事？”

　　　　“滚！”香草手中佩剑凝碧铮然出鞘，削下了诗猗脖颈边的一缕发丝，直指她的咽喉。

　　　　“不是说你！”香草冷声道，“不想死的话给我滚一边！”

　　　　“师姐……”诗猗吓得面如土色，不敢动弹。

　　　　刚刚那道剑气若是偏移半寸，就会斩入她的脖颈，她就一命呜呼了！

　　　　她才十七岁，还没有找到喜欢的人，没有像花无影师姐那样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死一般的寂静。连诗猗越发急促的呼吸声都显得那样清晰。

　　　　“香香姨娘……”一个甜美清脆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打破了这个平静。

　　　　“轰～”诗猗忽然感觉五雷轰顶，一时间竟然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脑海中，一个声音在久久回荡不绝。

　　　　“死了死了死了！蠢丫头，这下完了！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她无限感伤，面对接下来的狂风暴雨，自己却无能为力！

　　　　脑海中，甚至可以看到坏女人香草对着小苏芷施展十八般酷刑的残忍画面。

　　　　“师父啊师父，诗猗对不起你啊。”她忽然想起了将任务交给她的师父，心中无比愧疚。

　　　　他一再吩咐自己要照顾好这个小丫头的，没想到今天……

　　　　哎～已经不忍直视了。

　　　　香草难以置信地看着背对她的小丫头，一时错愕，竟然没有回过神来。

　　　　小丫头慢慢转过身来，一脸幸福地看着面前呆滞的“香香姨娘”，甜甜一笑。

　　　　“你，你唤我什么……”香草仿佛失魂落魄，竟然一时语塞。

　　　　“香香姨娘呀。”小苏芷笑着向香草走去，身后的诗猗却已经吓得肝胆俱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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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恶魔的天使一面

　　　　郁郁葱葱的林海，一望无际，竹影婆娑。

　　　　被称为亡灵之所的剑林外围，一座素朴优雅的竹叶小筑映入眼帘。

　　　　“香香……姨娘。”少女青涩甜美的声音在她的脑中久久回荡不绝，香草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仿佛失了魂魄。

　　　　“你……”香草刚想回答，回过神来一看。怎料，偌大的竹林小筑除了她之外空无一物，哪里还有小苏芷的半个人影？

　　　　“诗猗！”香草恨得把牙咬的吱吱作响，一副要吃人的恐怖模样，一如既往地凶神恶煞。

　　　　“这个小贱人，早晚落到我手里，仔细你的皮！”心中怒火中烧，就要追上去将那个同门师妹揍得不要不要的。

　　　　忽然，香草想起小女孩的可爱模样，心中竟然流淌出十年未曾有过的温柔。

　　　　“秀丽的眉间，娇艳的樱唇，清澈的眼眸，简直和小影妹妹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她轻笑着，竟然触发了自己早已忘却的少女情怀。

　　　　“这么大了，一定和小影一样的聪明伶俐，讨人喜欢。”香草愣了愣，不禁感到好笑，“这孩子，竟然还叫我姨娘，我又没有那么老……”

　　　　“你笑起来，真美！”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香草的身后慢慢响起，近在咫尺。

　　　　“谁？”香草忽然警惕道，看也不看，一道凌厉的气刃从指尖弹出，闪电一般，准确无误地割过了来人的手臂。

　　　　“嘶～”削铁如泥的锋利气刃轻而易举地划破了那层青衣，在他的手上留下一道两寸长的剑痕。

　　　　鲜艳的红色从伤口处迅速蔓延开来，染红了半只衣袖。

　　　　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自己独特的神韵。

　　　　“是你？”香草冷冷道，然而冰冷之中，却隐藏着一丝异样的情感。

　　　　“是我！”他简略地回答，如沐春风一笑，丝毫不在意左臂上的剑伤。

　　　　“明明已经是剑圣了，反应却依然这么迟钝么？”香草不屑道，“你真让我失望。”

　　　　“呵呵，是吗？”青衣男子正是刚刚失去剑力的前任剑圣子默，不知是否故意，他没有躲开那道剑刃。

　　　　“倒是你，变了不少。”子默叹了一口气。

　　　　“我变与不变，不必你来管。”香草神情冷傲，犹如一朵危险与美丽并存的荆棘花。

　　　　“你似乎，也开始为一些情感牵绊了。”子默笑了笑，“你看，我靠你如此近，你却没有发觉。”

　　　　“我……”香草顿时无言以对。

　　　　的确，这个抛弃了友情，失去了亲情，放弃爱情的天才女剑客。曾经她以为她的心中不会再有爱了，可是这个小姑娘的一句“香香姨娘”，唤醒了她沉睡十年的情愫。

　　　　“她，很像小影吧。”子默温柔地目视着这个冷艳的女子，“香草。”

　　　　“嗯。”香草难得的听话。

　　　　“看到她，是不是多多少少也会回忆起你们两姐妹的往昔种种呢？”子默静静地靠近香草，“那句，香香……”

　　　　“香香，小影。”脑海中，似乎回想起年少时两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一同欢笑，一同搞怪的日子。

　　　　香草的心中从未有过如此的温暖，心口小鹿乱撞一般彭彭直跳，一时失神，忽然感觉冰凉的脸颊上一份温暖的触感。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温柔地抚上了这张美丽又不失骄傲的俏脸，温如暖玉，滑如凝脂，让他舍不得松手。

　　　　香草心中一震，轻咬贝齿，竟然意外的没有出手反抗。

　　　　她，似乎并没有传闻中的那般心狠手辣，令人发指。当然，只是在他面前。

　　　　即便是杀人如麻的恶魔，在自己重要的人面前，也会展现出天使的一面。

　　　　当年朝夕相处的三人日渐浓郁的情愫，即便是十几年后的今日，也依然藕断丝连。

　　　　就这样，静静地，子默轻轻地抚着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俏脸，一时失了神。

　　　　如果其他男人有一丝这样的念头，早就被剁了双手，可是对于子默，她却没能下这个狠心。

　　　　毕竟，他是自己……

　　　　坚定心神，香草冷静了下来，轻轻挪开他抚摸的右手，在触及子默左臂的一刹那，目光一凉。

　　　　“比起这个，你以为你是铁人么？流了这么多血。”她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却毫不停歇。利落地扯下了一段裙带，双手熟练地在伤口处包扎。

　　　　“你就用这个处理伤势么？”子默不由觉得好笑，“用裙带，平时也是？”

　　　　“要你管！”香草嘴不饶人，手中却分外仔细小心，生怕碰坏了似的。“不想要这只手，我可以帮你剁了！”

　　　　“死在剑豪手上，求之不得。”子默一脸无所谓。

　　　　“你！”香草一怒，略带温情的美目瞬间变得冷如冰霜，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算了。”

　　　　“怎么？”子默疑惑，“这么温柔，还是那个霸道刁蛮的香草么？”

　　　　“我霸道？”香草秀眉轻皱，忽然狡黠一笑。

　　　　“好好好，我霸道！”她咬牙切齿，双手用力地在撕下的裙带上一拉。一脸古怪地盯着子默。

　　　　“嘶……”子默痛的紧皱眉头，但在她的面前却不想示弱，仍然装作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不过，虽然表情木然，但是他额角上冒出的细细汗珠，还是暴露了他的痛苦。

　　　　“惹我，这还是轻的。”看到自己奸计得逞，香草得意地笑着。

　　　　子默在心中感慨了一声“最毒妇人心啊。”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受伤的左臂。

　　　　仔细瞧瞧左臂上的包扎，青蓝色的裙带上渗着一星半点的鲜血，但是非但没有闻到刺鼻的血腥味，还透着一股丝丝的幽香，在裙带的末端还打了一个小巧的蝴蝶结，显得精致可爱。

　　　　虽然包扎伤口是练剑之人最基础的必备技能，但是像香草这样娴熟又迅速的手法，并不多见。

　　　　熟能生巧。

　　　　可想而知。这丫头在鼎剑阁外四海飘摇的十年里，经历了多少刀光剑影，生死磨难。

　　　　年纪轻轻就独自一人在江湖上行走本来就诸多危险，而她的倾城之貌一定又惹起了不少腥风血雨。

　　　　她是怎样，一个人度过这些的。一定很痛苦吧。

　　　　想到这里，子默的眼眶有些湿润，一脸痴痴地望着正在。观察伤势的女子。她专心致志的模样，真的很迷人。

　　　　“下手重了？”香草喃喃自语，又很快摇了摇头，“是他咎由自取。”

　　　　用裙带给人包扎伤口，普天之下，也只有这么爷们的女汉子可以做到吧。子默不禁一笑。

　　　　“不过，这才像你嘛。你要是随身带着一块锦帕，我才会觉得不可思议。心想着是不是有人易容成我的香草了呢。”子默打趣道。

　　　　“谁说我没有锦帕的！”香草像小女孩一般较真，停止了手中的包扎，从怀里抽出一块青色的丝帕狠狠摔在一旁的石桌上。

　　　　“只是觉得把它撕开有些可惜而已。谁让你这么笨没有躲开，竟然留下这么长的伤口。”

　　　　“这丝帕，有些眼熟？”子默目光紧盯着香草从怀中拿出的那枚丝帕，脑中努力地回忆。

　　　　“还有，谁是你的香草了。再这样口无遮拦，小心我封了你的嘴！”似乎忽然想到什么一般，香草突然反驳。只是说到后来，小脸竟然情不自禁地泛起红晕。

　　　　“这是……”子默忽然想起什么一样，右手着魔一般伸向那枚丝帕，左臂却不安分地扭动。

　　　　“你呀你，又……”香草像个小媳妇一样责备着子默，子默的晃动让她的包扎更不顺利了。忽然，香草察觉有些不妙。

　　　　锦帕，对，就是锦帕！

　　　　电光火石间，二人出手了，快的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出招，目的却是一同奔着那条锦帕。

　　　　终究是子默抢先出手，快人一步，伸手将那枚轻若无物的锦帕捏在手中。

　　　　“还给我！”香草冷声道，手中长剑铮然出鞘。

　　　　“落月！”子默毫不畏惧地直视香草，“果然好剑。”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抢我的东西。”香草冷声道。

　　　　“就看看，至于么？”子默反问。

　　　　瞬间，长剑未动，然子默的脖颈上，显然一道血痕。

　　　　鲜血，从伤口里慢慢渗出。

　　　　这是，剑气！

　　　　没有想到，多年不见，香草的剑技竟然精进如斯。凌空控制剑气，分寸把握得如此准确，至少也是五阶剑圣的剑力。

　　　　原来，到最后，她还是自己不可跨越的高山。

　　　　“不识好歹。”香草不屑，语言颤抖，“下一次，就是你的人头了。”

　　　　“既然那么喜欢，你就拿去吧！”子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香草恨得牙痒痒，却不忍下手杀他。

　　　　“不过，死之前……我要死的明白。”子默慷慨一笑。“否则，便是临了，也死不瞑目。”

　　　　闪电般出手，香草完全没有防备，那条锦帕在半空中如花般瞬间绽放。

　　　　那是一枚当下最常见的丝质方巾，在丝巾的左下方刺着一颗迎风直立的香草。而正中央，刺着几句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这不是，当年子默写给香草的情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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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来，小妞，给姐姐笑一个！

　　　　帝都，鼎剑阁。

　　　　千石西北出的龙栖山下，坐落着一片庄严肃穆的大规模古建筑群。

　　　　亭台楼阁，舞榭歌台，连绵起伏，高低不平，朴素简洁，浑然天成。

　　　　一道倩影鬼魅一般从屋顶穿梭，速度快的周围练剑的剑士们竟然无一发觉。

　　　　迎面的狂风刮得小苏芷有些睁不开眼睛，只好不满地抗议。

　　　　“喂，我说，诗猗姐姐，我们为什么要逃啊？”怀中的小苏芷一脸天真地看着将自己抱在怀里的大姐姐。

　　　　“这里，应该可以了。”诗猗长长舒了一口气，在一座厢房停住脚步，将身上的小丫头轻轻放下。

　　　　“呼呼呼……”诗猗气喘吁吁。

　　　　“诗猗姐姐你这样很失礼诶，人家哪有那么重。”小苏芷生气地撅着小嘴，一副十分委屈的样子。

　　　　“……”累的无法说话，诗猗继续大口喘着粗气。

　　　　影闪。

　　　　虽然她的轻功传于独孤瑾，与香草有几分相似之处，在江湖上也算是独步天下。但是，她毕竟没有香草那样的功力。

　　　　在仓促之中从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手中带走一个小女孩，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上都是一次极大的考验。

　　　　一切，就像梦一样。

　　　　直到苏芷提醒她，她才确认自己已经真正脱离了危险！

　　　　缓缓平息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