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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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弑天-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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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年前,帝都千石镜湖湖畔,诞生了一位被后世称为毒圣的男婴,名为——夜鸩。

    其母身怀六甲却遭奸人暗算,于临产前夕中了天下第一蛊毒——悲风清雨。此毒药效奇快,毒素由内府向外扩散,即便中毒之人已然油尽灯枯,其外部仍无明显中毒的痕迹,是以极难被察觉,以致孕妇未及诞下胎儿便已身死。

    而奇迹的是,这个本应胎死腹中的孩子却诡异地活了下来,因祸得福吸收了蛊毒的毒性,产生了极强的抗药,是以不惧天下百毒!

    云天历三百二十七年,尊光帝十四年七月十五中元。

    是夜,月明星稀,秋风微凉,偌大的西风轩,显得异样冷清。

    中元节,俗称鬼节、七月半,佛教称为盂兰盆节。古人常在七月十五日中元节,祭祀先人,此夜的阴气亦是达到一年中的鼎盛!

    游离在冥河两岸的亡灵依靠极强的阴煞之气,挣脱九幽地狱的锁缚,冲上阳间。逆着湍湍流淌的冥河之水与人界之河流交融,于河中幻化各种镜像,引行人下水,借机吸取阳气精元!而各种旁门左道的巫术毒蛊,也因这股黑暗的阴煞之气,愈发强烈。

    绝世唐门的悲风清雨,就在千载难逢的时机,致人于死地!

    受害的,是帝都前大将军西风夜的夫人,如今已有九个月身孕的——上官玉儿。

    云天闻名的神医伏郎应邀而来相救,然,仍是迟了一步。蛊毒入腑,见血封喉。现在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面色苍白,全无血色,没有丝毫的生命迹象。已经中毒三日之久的病患,如今内脏已然被侵蚀得一干二净了吧!即便如此,身为医仙传人的他也要尽力一试。双指搭在玉儿的腕上,不出所料,生命气息完全消失,已然一具尸体。饶是医术精湛如他,也回天乏术。

    毕竟,能够做到白骨生肉,起死回生的,世间只有一人啊!而他自己也很清楚,他与那个人究竟差了多少。

    〃等等!这是……〃

    在他失望地将手指挪离玉儿的手腕时,发生了一件远远超越自己认知的事。

    他在女尸的腕上,竟然感到了一丝微弱的脉动!

    〃这,不可能!〃

    依据脉位而言,孕妇主脉已停,这个微不可察的脉动,应是腹中胎儿之脉不错。然而,产妇身死而胎儿尚存的现象实属罕见。饶是他行医五十年来也从未遇见一次,怎会如此之巧。

    退一万步来说,这样的情况他仍可以接受,可是孕妇中毒,毒沿血脉入腑,分流五经,毒气聚集气海,宫内的胎儿应是中毒最深的。如何孕妇已然毒发身亡,胎儿还能无事?绞尽脑汁,郎中也未能有一点清楚的头绪。

    然而,时间不容许伏朗有片刻的犹豫。既然起死回生的事都有,这样也不算什么不可思议。性命攸关,刻不容缓,孩子的生死只在瞬息之间,稍有差池,那便真的胎死腹中了。

    当即立断,伏郎利落地剖开了女尸的腹部。即使他不主接生这类医术,但是对他而言也无甚难。他,抱出了一个血淋淋的婴孩!!!

    没有任何声响,一反常态地没有啼哭。就如同他死去的母亲那样安详、恬静。简直,简直就像死了一样。然与死婴不一样的是,他还有呼吸!尽管微不可查,但是的的确确,他还活着……

    “西风大人,孩子幸存,恭喜,是位公子”老郎中双手捧着襁褓裹住的婴儿,激动地无以言表。

    门口倚着一位威风凛然,浩然正气的男子。三十出头的年纪,尽管没有披铠,却无形中透着一股军人的威严。

    他正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前帝都御前大将军,现任皇宫内廷御林军总督,官至三品的带刀廷尉——西风夜。在污浊**的王室内廷仅存的几位出尘不染,刚正不阿的人,屈指可数!而西风夜,便是其中一个。也正因此,降下了灭门之灾。

    伏朗所言,让原本死寂的西风如梦初醒。他早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其实那也是最正常的结果。然而孩子幸存,这无异于从死神的掌中将他抢了回来,这样的喜悦,非亲身感受不能体会。

    西风身形一闪来到榻前。对于早已绝望的他如今忽然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尽管这份希望十分微茫,却足以支撑他完成未成的事业。

    支撑着近乎油尽灯枯的躯体,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从死神手机夺回来的孩子!心中无可比拟的激动立即引起了血气上涌,加剧了身体的崩坏。

    他忘了,自己早也深中剧毒了!

    〃噗!”再也压抑不住,咳出了一口鲜血。只是那血,竟是诡异的黑色!

    〃不!〃二人立即察觉不妙,此时西风腹中的毒血,是悲风清雨的杰作。一旦碰触,骨肉化为齑粉!

    携裹着死亡气息的黑色血液在空中划着诡异的弧度,慢慢下落。只要沾上一滴,这个刚从死神手里夺来的孩子就会瞬间消于虚无。

    不行!一滴都不行!孩子绝不能被溅到!二人怀着同样的想法向慢慢坠下的血液伸手,时间仿佛一瞬陷入了静止……

    电光火石的刹那,西风右手化掌,实实地击在伏朗胸前,将其震出七尺之外。

    同时,左手恰好挡住了向下降落的血滴。〃嘶~〃毒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蚀着西风左手的血肉,顷刻露出了森森白骨!

    然而,还远没有结束!

    血滴滴落在西风的左手后有一小部分向四周溅开,直向婴儿砸去。那么近的距离,已经无可挽回了。

    这一次,谁都救不了他。

    除了,他自己!

    剧毒的血液洒在襁褓上,棉絮快速地腐蚀、崩坏,一股无力感侵蚀了西风夜。这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又上演了。

    失手洒在婴儿脸上的血,竟没能对孩子造成一丝伤害!!!

    漆黑的血沫顺着孩子光滑柔嫩的脸蛋缓缓下滑,从眉间流到嘴角,婴儿的皮肤始终如一,没有任何的损坏!

    〃这是!毒王!!!〃从地上爬起的伏朗失声一惊。

    是的,毒王!

    其实,这个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练就了只有毒王才有的百毒不侵之体。他在哺育期间,吸收了母亲宫内的全部毒素,生成了抗体。正是如此,让他不可思议地活了下来!

    伏朗心中思绪万千,有些话不吐不快。〃将军,老朽已是风中残烛,没有多少日子了,您又何必冒险自己一人呢?〃他指的,当然是刚刚西风为了不让伏朗中毒,而出手将他震开的举动。

    西风勉力强撑精神,有点力不从心。刚刚一时性急,没有控制住毒素,现在毒已经完全在体内扩散开了。

    〃先生此言差矣,西风的情况自己清楚,再多也不过两日光景。而您不一样,您有妙手回春的医术。您活着,可以……咳咳……可以救更多的人。〃说到后来,已觉体力不支了。

    〃将军不可大动,这样下去只怕要攻心了〃伏朗急切地答到。西风似没有发现这个奇异的变化,只是吃力地盯着自己的孩子,脸色泛黑,毫无血色。果然不错,他的毒,也发作了!

    “大人!你?”何时,他也中毒如此之深了?郎中显然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诧,一时手足无措。

    〃咳咳!我与玉儿同案共食,她既毒发,我又岂会无事!”西风无奈地摇头,微微苦笑“想来该是这孩子命不该绝,在玉娘的腹中聚集了毒素,因缘际会竟产生了抗药,真是……”话未说完,瞳孔渐渐焕散,体力不支,径直向后倒下,陷入了昏迷……

    “夜将军,蛊毒一旦见血扩散奇快,切不可运气逼毒,否则毒发攻心,任是医圣在此也回天乏术了!”尽管西风已经昏迷,但武学上到达一定境界的高手,其身体就会产生自卫的本能,不及大脑思考身体潜意识里想排除异己,对于蛊毒而言,却是致命的温床。

    伏郎迅速地抽出一团白布,一甩而开,上面密密麻麻地插着数十支大小不一的银针。伏郎分辨穴位,眼疾手快,几个叹息间,西风夜的全身扎了三十六根荧荧发光的细针。而每根针的顶端,都凝成了一颗绿豆大小的血珠,并不滴落,只是逐渐膨胀,将血脉内的毒气,一寸寸拔出!

    三十六处穴位,精准无比,入针深浅,分毫不差,堪称是完美的针法!昏迷中的西风忽地睁开眼,眉头一皱,迫出一大口⒘⒓戳鞒┎簧伲园椎牧成弦卜浩鹎嵛⒌难恿χ鸾セ指础�

    映入眼前的,是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右手边的床塌上,躺着一位姿容绝艳的女子,肤色略显苍白。而她的身旁,放着一个略显破败的襁褓。那是,他刚出世的孩儿和已故的夫人!

    〃夜将军,您感觉如何了?”鹤发的老者开口了,透着关怀,满脸焦虑。

    〃先生真乃神医,内息渐平,血脉畅通,除了内劲全无,并无其他不适”西风说完,单膝点地,行了一个军礼。全天下,能让他西风夜下跪的,除了帝都御座上的帝王,便是这位有活命之恩的伏郎了。

    “这毒……”西风犹豫着,还是问了。也许在这位医仙弟子面前,还有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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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章:危机四伏

    夜,显得格外寂静。静的,仿佛世间万物都停止了气息,一如西风轩中凝重的气氛。

    对于自己所中的蛊毒,西风自然清楚。解开,生!不解,死!没有任何余地!他只能将一丝希望寄托在伏朗身上,然而等候他的答案是……

    〃不可能根除吧!”伏朗叹了口气,缓缓扶起了西风,细细观察夜受伤的左手,眉头紧攒。被毒血侵蚀的手背肌肤,白骨裸露,筋肉模糊,鲜血仍在不停向外流淌。那股毒气似乎奋力地想往四周扩散,却又无形中受到另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停留在伤口处久久不愿散去!

    没想到,这蛊,已经强到了这番地步!!!

    当断则断,当机立断!伏朗屏息着,从袖中摸出一柄不过小指大小的刀片,以肉眼追及不到的速度,将西风左手上的腐肉全部剔除!

    〃活血生筋散!〃天下人视为天外来物的仙药,有生筋骨,造血肉的奇效!就这样被伏朗随意地洒在了西风的手背,宛如廉价的石粉。

    伤势之大,已非药石之灵可医。纵然是以仙岛草木精华凝聚的此药,也只能起到轻微的缓和。

    伏朗将西风的左手简略地包扎了一下,暂时止住了血,伤势却依然不容乐观。随后清洗染血的双手,一边叹息“你也知,我不是平常人。只是这毒,更不寻常。我虽以农家三十六路银针为你疏通血脉,分化淤毒,却也只治的十之一二。勉强能恢复行动,若要根除,却是极难。”

    ”十之一二?”夜陷入片刻沉默,眼神迷离,变幻莫测。“医圣云隐关门弟子,这世上,也有你解不得的毒?”

    呵呵,见笑了!我连师父他老人家的一半都没有学到,惭愧啊!”

    郎中并没有否认,也不奇怪西风能看穿他的身份。农家三十六针,那是神农氏的亲传!天下谁人不识?伏郎一脸释然,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了!

    伏朗无奈之叹,“虽然我略通歧黄之术,终究不能起死回生。你的毒,我解不了”

    “大夫,我早知如此。这悲风清雨,是流云特意为我而研制的剧毒。毒剂师唐惜婼,蜀地唐门的大小姐,自出生来即被奉为掌上明珠,想来应是得到了毒王唐毅真传,她的毒,岂是如此容易解的?即便如此,我仍寸步不让。这其中的缘由,你能猜到七八分吧?”

    “他!”伏郎毫不迟疑,指向襁褓之中的婴孩。

    “不错,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我若有不测,他便交付你了!说来,这孩子的命都是你救的。我们素日私交不算厚,让你带着帝都重犯的遗子四处奔波,的却有些强人所难。当然,你若推辞也情有可原!大恩不言谢,今夜之后西风若有命在,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显然,他是要赴死去了!

    “西风!”伏郎忽然换了一个称呼,无形加深了二人的关系,也默认,他已答应西风夜的请求。

    “非要走这一步吗?悲风清雨,确为天下至毒。黄昏时中毒,就不会活到次日破晓。然经我刚刚的施针,已化去了部分腑外脉内的积毒。虽无法根除,毕竟稍稍延缓了毒发时间。尽管不多,也应有三天期限。如若在此之前能请到师父他老人家,这毒,未必就……”

    三天!西风夜的目光忽而凌厉,只是片刻,却又转为悲凉。

    医仙云隐乃闲云野鹤。终日云游四海,逍遥天下,无人知其去向。即便是作为他爱徒的伏郎,一年也难见一面。夜丝毫不怀疑,以医仙绝伦的医术能解开这悲风清雨。莫说伤重如他,纵是刚刚毒发身死的上官玉,西风也相信医仙有一定的把握让她起死回生。干尸返魂,白骨生肉,究竟不是浪得虚名。

    然而,他剩下的生命只有三天!即使动用他在云天洲四方的罗网,掘地三尺,也难在三天之内请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世外高人。更不必说整个大洲如此之大,从各方赶至帝都昼夜不停,也须花费一些时日。显然,他的命数,早已注定!

    “无妨,他们要我的命,那我给他们便是。反正无法解毒,终究不避一死。如此,倒不如放手一搏,轰轰烈烈,拼个玉石俱焚。毒蛇在临死之前的全力挣扎,那一口,比一生中任何一次攻击都更猛烈、剧毒!”夜的双目渐渐凝聚凶光,发出摄人的气势。

    “而我,就是那只重伤未死的蛇。流云,等待我的报复吧!”不顾伏郎的错愕,转身抽出了佩剑,一柄双面开锋的单手剑。剑长五尺,削长的剑身在月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身镂空一道犀利的闪电。紫电,西风最珍视的武器。十几年征战,紫电在手未尝一败。今夜,它将在他手中,再一次饮血。也许,竟是此生的最后一次!

    同时,千石正中心,拥有相当规模的建筑群——帝都皇城。与其正相遥望的相府,是帝都乃至全云天洲最华丽的府邸!

    自云天洲建国以来千年,公孙,西风,皇埔,慕容这四族便各司其职,共同效力于历代君王。然而互相的权力划分始终找不到明显的界限,于是,各族之间开始分庭抗礼。

    公孙主政,西风擅战,皇埔司法,慕容缔盟。他们作为君权分散的标志,屹立帝都千年不倒,历代帝王也给予相应的专权与荣誉。其中,军事与政治乃安邦定国之根本。以致公孙与西风两族更是作为帝王的左膀右臂而备受青睐。末了,彼此的冲突在千年中亦愈演愈烈!

    主管朝政的公孙亦在暗中发展军事,而能征擅战的西风也默默在云天洒下自己的罗网,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这样还远远不够,作为皇帝最看重的公孙家族一直在朝野中占有一席之地,他的触手越伸越长,逐渐覆盖了整个朝野,并排除异己,吞噬了大部分敌对势力。

    并且同时,暗中发展了两股势力:红莲火骑兵和暗影刺刃,羽翼逐渐丰满。

    当时云天群雄割据,战乱不止。公孙流云以征兵讨敌为名,在自己名下聚集了一批军队。兵源来自帝都的龙虎军,在三十万的龙虎军团中十里挑一,选出的三万精英组成了一支流云专属的护卫队,其名为——红莲火骑兵。

    在操练的过程中,为了激发士兵们的潜能。公孙亲自向蜀地唐门家主唐毅讨来一种药物:忘魂。作为绝世唐门举世闻名的十大奇毒之一,忘魂能完全麻痹生物体的五感神经,并在服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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