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剑在,以剑为名。
虽然贵为八剑,然而,若是出了任何差池,就再无资格作为名剑的主人。
掩日会传承到下一个剑客手中,而他,会被吸干全身功力,种下傀儡蛊,编入死士之中。
那意味着,生不如死。
“掩日无礼,请相爷责罚。”他诚惶诚恐,吓得面如土色。
“罢了罢了,今日之事,还非你们九人之力不可。”流云摇了摇头,目光玩味,“否则,在你欲斩赤炎之时,便已是一具尸体。”
“属下无知,不知相爷深意。掩日剑境修为已是二星剑皇,而炎将军虽然瞳术惊人,还不足剑圣阶级。”断水斗胆开口,提出自己忍了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要为了功力尚浅的赤炎,而杀了武艺高强的掩日。”公孙绽颜一笑,“你是这样想的吧。”
“是……”断水胆怯地回答。
“你是哪柄剑?”公孙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小人,持剑断水。”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几乎不敢抬头看公孙。
“是吗?断水啊。”公孙忽然脸色一沉,“从明天起,你就不是了。”
“相爷!”
除了赤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想开口求情,却没胆子说话。
也许,一言不合,又会有一个人被遭此连坐之罪。
“你应该庆幸,若不是你还有用,现在已经被逐出八剑之中。”公孙流云笑了笑,口气冰冷,“我的话是用来执行的,不是质疑的。”
“谢相爷不杀之恩。”断水恭敬地行了礼,“属下一时言语冒犯,多有得罪,望大人海涵。”
断水对其余七人使了使眼色,他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相比突然被治罪,成为傀儡,不知所措。公孙提前一天告诉他自己将被罢免之事,倒是给了他充足的时间交代后事,提前准备。比起那些不明不白就入了死士的可怜虫,不知强上多少。
他向来做事雷厉风行,果决狠辣,对敌对己皆是如此。能够得到这样的结局,已是颇为完满了。
或者说,在公孙的眼中,完全没有同伴的概念。所有人,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枚作用不同的棋子。
为了取胜,不折手段。用完就丢,过河拆桥,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一切的取舍,取决于利弊的权衡。
毫无人情味的他,无论敌友,都感到不寒而栗。
用他自己的话说,在这个世界,只有力量,才是值得深信的伙伴。
尽管如此,在他的身边,依然汇集了五湖四海的奇人异事。
或是被抓到把柄,不得不听命于他。或是被扣押全家老小,不得已俯首称臣。然而这样还在少数。
最多的,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愚人。
只是因为,在这个奢华富丽的相府之中,可以堂而皇之地享有一切。
权势,财富,美人,这些羁绊着天下英雄的绳索,是他必胜的筹码。
所以,能够活一天,就活在当下,逍遥快活。后事如何,有谁去问?
醉生梦死的奢靡,纸醉金迷的玉宇,无论何种,都是男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回想自己在相府待过的时日,断水不禁释然一笑。今天,是他作为“人”的最后期限了。
“七剑为断水这般,在下感激不尽。今后,也请众位倾力相助,慰藉兄弟的断水之憾。”他释然一笑,倒让众人一时语塞。
没想到,七人之中,属他最为豁达。
七剑示意,慢慢站了起来。既然当事人已经看开,作为旁观者,他们自然无话可说。
不过,对这件事在意的人不仅是八剑。赤炎作为众矢之的,自然免不了心生疑窦。
公孙流云察言观色,早就了然于胸,淡然开口。
“各司其职,各尽其能。仅此而已。”公孙流云淡然开口。
论及剑术修为,偌大相府之中,此八剑可以算是其中翘楚。
而赤炎比他们优越的,是战必胜、攻必取的沙场作战能力。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那些武痴当然不会理解,一个文韬武略,足智多谋的将军有多么难得。
也许刻苦修炼,配合药物,假以时日就可以在武学上大有作为。但是,要成为一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将军,却不只是拼命习武可以达到。
不仅需要过人的天赋,还需要在一场场战役中身临前线,亲身体验之后才能学会的对战局的掌控能力。
对兵力的合理分配,对阵法的熟悉运用,对局势的准确预判。
赤炎,具有这样的能力。
而且,放开这一点不说。赤炎的火神血脉,在这个轮回绝无仅有。
虽然他的瞳术才刚刚觉醒,但是其中隐藏的潜力,足以颠覆这个乱世。
正因为他是如此难得的珍贵棋子,所以公孙流云对他的所作所为才会听之任之。
只要赤炎没有触犯他的底线,即便是做出有损大局之事,他也会一笑置之。其宽恕,远远超过了手下其他人。
“仔细思索吧,在回去之后。”公孙欲言又止,“现在,我们要去见一个人。”
赤炎一听来了精神,他就知道公孙不会无事招他前来,原来这才是此行的重点。
但是,那八剑之力已然惊世骇俗,加上自己的瞳术控制,即便是鼎剑阁的阁老独孤瑾,相信也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要狩猎的高人系谁,竟这般棘手?
“相爷所说的那个人是……”赤炎开口猜测。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轻声一笑,迈步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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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公孙的牵制
公孙流云一人当先,八剑奴姿态低下,半弓着身子,无人敢说一句话。
只有赤炎,才敢与他并驾齐驱。
“炎将军。”公孙温和地笑着,“我能否,问你件事。”
“相爷但问无妨。”赤炎抱拳道。
公孙狡黠地望了一眼身后,看着低头无言的八剑奴,神神秘秘地说道。
“将军上次带回的那名女子,滋味如何?”他一脸的淫、荡,轻轻坏笑。
“上次带回的女子?”赤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会扯到这里。
他还以为,公孙会谈及等会要狩猎的绝顶高手。
“别装蒜,炎将军金屋藏娇,莫不是怕我讨回去不曾?”公孙冷笑道。
“从相府讨来的女子。”赤炎自言自语,忽然想起一张超尘脱俗的俏脸。
雅儿!
“就是那个,有兰芳之体的处子。”公孙不怀好意地一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赤炎。“听说兰芳之体的女子,在床娣**之时,媚眼如丝。浑身会散发独特的花香,清新脱俗,令人欲仙欲死,欲罢不能。”
“这个……”赤炎一时语塞。他不是公孙,怎会对女子这般了解。而且,还是这样**之事。
“而且,她还是处子,那一方妙处,紧致柔嫩不同于常人。”公孙夸张地吞了口口水,“唧唧唧,想起来就……”
“相爷。”赤炎吃了一惊,没有想到公孙会突然问这般入骨之事。脸色微变。
“她很好,楚楚动人,千娇百媚。床榻之上更是柔若无骨,摄人心魂。”赤炎想了想,只能编出这般措辞骗他。
若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动雅儿分毫,出于对处子之身的执念,公孙说不定会食言将她讨回。
“真的如此?”公孙流云一脸的深不可测,“将军若是不宠幸她,我可喜欢的紧。那个妙人……”
“彭!”一声钝响,打断了公孙的幻想。
身后漫无目的的八剑奴,忽然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一惊。
曲曲折折的羊肠小道,遍布青苔的青石板上,红莲军首长赤炎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无比恭敬。
“相爷。我与此女一见钟情,非她不娶。无论如何,还望相爷成全。”赤炎一脸正色,语气恳求,“这是末将今生唯一的请求,请务必……”
“哦?”公孙一脸捉摸地看着赤炎,“你这么爱她?”
“是。”赤炎斩钉截铁,毫不迟疑,“若能得到丞相大人的祝福,赤炎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呵呵呵,好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公孙轻笑着,摸不清他的心思。“此话当真?”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赤炎颔首道。
“……”一时鸦雀无声,死一般沉寂。
“将军多虑了。”片刻后,公孙缓缓开口,“既然那夜将军已为她赎了身,此后她便是你的人了。”
公孙流云轻轻一笑,俯身扶起了半跪的得意下属。
现在,可算是真正将他收入麾下了。
“多谢相爷。”赤炎快速抱拳,唯恐公孙反悔,立刻出口感激。
“不必谢我。”公孙笑了笑,“只要记得,你今日说过的话。”
“不仅是这个女子,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末将惶恐,定将尽心尽力,百死不回。”赤炎发誓,心中却十分不屑。
'果然好算计。这个老狐狸,为了牵制自己,竟然以雅儿威胁。
不过也罢,收买人心,素来是公孙流云惯用伎俩。
自己一日在他手下为将,就说明自己对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么,自己身边的人,也暂时没有危险。'“炎将军。”公孙忽然开口。
“相爷有何吩咐。”赤炎谨慎地回答。
“你二人实乃天作之合,佳偶良缘。”他顿了顿,“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就在今晚成亲吧。”
“这……”赤炎犹豫着,不敢触其眉头,“如此,多谢了。”
这下,事情变得麻烦了。
“呵呵呵呵。”公孙得意地大笑,声音在竹林中久久不绝。
与此同时,赤江上游的炎府,因为最近新入住了一个女主人,而开始焕然一新的整顿。
府中下人忙里忙外,置办各类家用之物,一时忙的不可开交。然而,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一丝怨气。
不仅因为赤炎下令,炎府上下所有人,都要听雅儿姑娘的调遣。而是这位从天而降的女主人,就像一只活泼俏皮的精灵一般,为死气沉沉的府邸,带来了从未有过的生气。
今日的雅儿着了一身深兰色织锦的长裙,更显纯净。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
将乌黑的秀发绾成如意髻;仅插了一梅花白玉簪,虽然简洁,却显得清新。
优雅对镜梳洗,脸上薄施粉黛,一身浅蓝色挑丝双窠云雁的宫装。头上斜簪一朵新摘的白梅。
除此之外,只挽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迈著莲步,对来来往往的仆人们柔声问好。
“大家辛苦啦。”
“加把劲,就要完成了呢。”
“那边的大叔,把货物卸了,就去库房领赏。”
需要改动的地方颇多,有时候雅儿叫唤地嗓子都干了,下人们看了都心疼。尽管如此,还是乐此不疲。
赤炎平日军务操劳,又要负责公孙日常出行的护卫之事,私事公事一大堆,根本就没有时间精力,对这个偌大的炎府进行合理的布置。
那些陈列在府中的家具,多数是西风夜被贬谪之后的将军府中搬移过来的。
不仅样式过时,更是有些破败,实在不适合继续放置在帝都最庄严的帅府中。
然而,炎府的主人赤炎,却对这一切听之任之。
不仅因为没有时间,更主要的是,他只是一介武夫,上阵杀敌骁勇无前,对居家之事,却是一窍不通。
不过,既然仙雅到了这里,自然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大改革了。
雅儿这两天高兴坏了,像一只刚刚破茧而出的花蝴蝶,开始自由自在地在自己的世界里飞翔。
首先,最一个女孩子,重要的,当然是自己的闺房啦。
未婚女子的住所称作“闺房”,是青春少女坐卧起居、修炼女红、研习诗书礼仪的所在。
闺阁生活是女子一生中极为重要且最最温馨、美好的阶段,就象美丽的蝴蝶在鼓翼凌飞之前曾经慢慢蜕变、静静成长在一只明丝缠绕着的玲珑的茧。
但是,在玉宇琼楼带的数年,虽然内里珠光宝气闪烁,金银珠宝无数,却没有一丝家的感觉。
所以,她想要在这个地方,重温一个女子该有的童年。
真好,一切,都是这般温馨,熟念。
仅仅两天,整个炎府变得耳目一新,生机岸然。
走进那阁楼,环往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细致的刻着不同的花纹,处处流转着所属于女儿家的细腻温婉的感觉。
“闺房”又称“香闺”,未笄女子便是“待字闺中”,然而仙雅,似乎是刚刚过了这个年纪。
文人墨客,才子佳人不吝笔墨把大量诗词歌赋来描绘闺阁情趣,香艳、生动、鲜活并自成一派。
然而,率真正气的粗人赤炎,给她带来的归属感和安全感,却远胜那些虚无缥缈的诗词歌赋。
靠近竹窗边,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只毛笔,宣纸上是几株含苞待放的菊花,细腻的笔法,似乎在宣示着闺阁的主人也是多愁善感。
竹窗上所挂着的是紫色薄纱,岁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而飘动。
“秦姐姐,你来看看雅儿写的字好不好看。”她轻轻一笑,对着门外的女子呼唤。
仔细一看,竟然也是绝世容颜。
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
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听闻屋内之人如此亲昵地唤自己,立刻收敛裙摆,莲步轻移。
这种翩翩风度,不是秦如玉是谁?
只是,明明苏芷离开聚贤庄之前吩咐她安排仙雅入住。如今仙雅回炎府倒罢了,怎么连她也跟了过来?
“娟秀清丽,笔锋婉转,刚柔并济,动静得宜,好字!”如玉仔细看着宣纸上的诗句。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沉各异势,会合何时谐?”
“字美,人更美。”她由衷称赞道。
“是吗?多谢姐姐夸张。”小雅俏脸一红,颇为羞涩。
“你这些日子也真是累坏了。”如玉轻笑道,心中不舍,“再有一日,我就要走了。没想到竟能看到炎府如此大改,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我好舍不得你。”仙雅伤心地皱了皱鼻子,“若不是你,炎府的改动也不会这般顺利。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我们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不必了。”秦如玉温婉一笑,“能够帮到小雅,我很开心。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机会?”小雅灵机一动,脱口而出,“待我下嫁君凉……”
忽然发现失言,小雅立刻改口,“哦,不,在我下嫁赤炎将军之时,还需让姐姐亲临炎府,为我布置婚宴之礼。”
君凉,赤炎。究竟,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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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影密卫
原来如此,如玉是来这当军师了。炎府一切整顿的计划,都是她一手策划,随后传授给小雅。
如玉跟着天下第一庄庄主多年,见识阅历之丰富,世之罕见。再加上她天资卓群,冰雪聪明,对事物的学习能力,已经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只要看过一遍的东西,不仅能够尽数还原,分毫不差。而且还能触类旁通,举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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