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和朱氏。如今,看他为纳兰的新生献出一身的鲜血,也免不了有些犹豫和不忍心。
“小主子,换血解蛊的风险极大。若是现在结束,恐怕纳兰鸣体内的蛊毒没有彻底解除。到时候,还会有复发的可能。可若是现在不结束,恐怕太上皇是难逃一死。两人中,孰轻孰重?要保住哪一个,你心中应该已经很明白了。莫要功亏一篑啊!”
柳长荣紧紧咬了咬唇瓣,她知道刘岚君说的是事实。两人之中,只能活一个!而她,却一定会只选择纳兰鸣的。
就在此时,司徒晟微微抬手,沙哑着嗓子对柳长荣道:“荣儿,我知道你这孩子心地善良。此事并不怪你,也不要歉疚什么。这都是我的选择,是我在为卿夜赎罪。若是我的死能换得卿夜一辈子平安,换得南滨的百年安稳。我也是心满意足了。莫要为我难过了。”
“嗯。您所说的我不会忘记的。”柳长荣重重地点头。这是一个父亲最后的请求,她不会忘记,更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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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兵之祸
“滚!都滚开!别拦着朕!”
就在此时,药房外居然传来哄闹声。听那声音,她知道来的就是司徒卿夜。她虽然同情南滨太上皇,也想他们父子见上最后一面。可是,如今换血解蛊已经进行到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万万不可被打断。
于是,柳长荣微皱了下眉头,道:“刘大叔,照顾好纳兰鸣和太上皇。姜黎,你莫要想动什么手脚!我出去看看。”说罢,便只身走出了药房。
果然站在外面的正是发丝凌乱、衣衫不整,却面容阴厉、暴怒的司徒卿夜。此时的他根本就没了往常的那般雍容华贵、出尘之资,取而代之的却是浑身的狼狈和愤怒,像是骤然坠落凡尘的谪仙,染上了一层的灰黑。可是,这在柳长荣看来,反而是带了些许的人情味。至少现在,他是在乎他父亲的,他尚且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有情有义之辈。只见他满脸怒色的瞪着柳长荣道:“我父皇是不是在里面?!你对他做了什么?!让我进去!我要去见我父皇!”
柳长荣淡淡地回答道:“太上皇的确在里面。只是如今他尚不方便见你。南滨国主还请在旁边的凉亭稍等片刻吧。”
司徒卿夜根本就不相信柳长荣的说辞。其实,就在昨晚司徒晟深夜与柳长荣长谈,他便已经心生警觉。再加上昨晚父皇居然还说出那番话,更让他心中暗暗怀疑。若不是父皇暗中对自己下了迷香,他又怎可能来不及救他!说来说去,定然是秦国之人要挟了自己父皇!
想到这里,司徒卿夜更是怒不可遏,愤怒得血红的眸子紧紧盯着柳长荣,大喝道:“我父皇是不是在药房里?!你……你想让他做什么?!”
事到如今,瞒着也没有什么意思。柳长荣低声说道:“他在帮纳兰解蛊。”
“解忘情蛊需要我父皇做什么?!你不要骗我!”司徒卿夜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其实,姜黎早已与他说过,要解忘情蛊必须要以蛊王金蚕辅之,并换血解毒!那岂不是说……
“父皇是不是在为纳兰鸣换血?!是不是?”
“是。”柳长荣有些痛惜地回答着。她甚至眸光躲闪,不敢去看司徒卿夜的眼睛。因为,就算他做了再多伤害他们的事情,做了再多的错事。可司徒晟却没有一点错,没有直接伤害过他们。如今让年迈迟暮的司徒晟献血为纳兰鸣解蛊,她心中也不好受。更不敢理直气壮地直视司徒卿夜。
“你终于还是这么做了。”低沉的嗓音丢下这句话,司徒卿夜便飞快地向药房内冲去。就算这是他父皇的意思,他却也不容许他这么做。不容许自己的父亲为了他所犯下的错,做下的孽牺牲!更不容许父亲为自己求得最后的一丝希望。他宁可以身相待去救敌人,也要救下父皇。
“轰――”药房的大门在柳长荣的毫无防备下被轰然打开。司徒卿夜迅速地冲了进去,只见纳兰鸣已经完好无损。可自己的父皇却是苍白着脸,干裂着唇,紧闭双眼。他的心猛地一沉,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深海,根本就透不过气来。
他飞快上前,一把拥住司徒晟虚弱的身躯,一手探上了他的腕脉。“咚――咚――咚――”幸好!虽然脉搏虚弱无力,可终究性命未失。一切都还有救,不是么?司徒卿夜大喜过望,忙从怀里掏出几粒珍藏的续命丸,塞进司徒晟的嘴中,期待他早日恢复。
幸好,续命丸的药效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没一会儿,躺在司徒卿夜怀里的太上皇便幽幽睁开了眼睛。“卿夜――是我的卿夜么?呵呵……你来了啊,真好。”年迈的他咧嘴而笑,眉眼弯弯,笑得居然像明媚夏日里初绽的花朵。开心、愉悦、欣慰、满足。是啊,能在年迈之时为儿子再做一点事,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见到最希望见到的人。他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什么不开心的?
司徒晟费力地抬起手,抚上司徒卿夜憔悴凌乱的眉眼。笑着,说:“卿夜,你来了真好。你要听父皇的话,幸福地生活下去。就算……咳咳……”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只觉得脸咳嗽都好费力,好疲累。他想要沉沉睡去,可是心里却还有话要嘱咐。他用尽力气,正要开口。却看到自己最疼爱却也最亏欠的孩子已经泪流满面。原本一丝不苟、宛若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般俊朗无双的儿子此时却哭得无助,哭得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那般的无助,那般的悲伤。
“卿夜我儿,咳咳……不要悲伤。”司徒晟努力地想要伸手拍拍儿子宽厚的肩膀。可此时,连微微一动的力气,他都要没有了。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都快要走到尽头了。这样,也好。终于,能安安稳稳了吧。
“卿夜……”
一声低低的长叹,悲伤蔓延。有些结局早已注定,有些死亡其实是最好的解脱,有些人注定也是留不住的。
“父皇――”司徒卿夜长长悲鸣!像是失去了挚爱的孤狼,对月长啸!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他永远永远失去了深爱他的父亲!失去了那个连生命都可以为他付出的父亲!他追不回他了。追不回了。
待得柳长荣回过神冲进药房之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悲伤的场景。她其实并不想司徒晟死,她不想的,真的不想。可是,最终却是她步步紧逼亲手将司徒晟推向了死亡!若论起来,她才是罪魁祸首,她也不是什么善人。
带着几分愧疚、带着几分心痛,她轻轻拍了拍司徒卿夜的肩。安慰着:“大师兄,你……你不要太难过。逝者已矣,往者不可追。”
可回答她的却是一个异常冰冷、沉痛的声音:“是你害死了他。”
“我……”柳长荣心惊地倒退一步,恰恰对上了司徒卿夜那双寒意侵人、冰凉无情的眸子。他的双眼里没有暴虐,只有平静。可是就在这一片深沉的平静下,却是混杂着浓浓的恨意、纠结、爱和悲伤。那些就算是穷尽了一切言语都无法表达出来的情感,纠缠、混杂、沉浸出一番滔天巨浪!
“是你杀了他。”司徒卿夜再次重复了一句。
柳长荣再次后退一步。她隐隐有些害怕这样子的司徒卿夜,又隐隐为他心痛。而正在此时,突然间身后的一双大手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荣儿,莫怕。有我在。”温润沉着的声音让柳长荣顿时安心了下来。她知道是纳兰鸣醒了。有他在,就像是莫名有了依靠,莫名地安心下来。她反手拉住纳兰鸣的手,轻轻点头:“好。”
“司徒卿夜,你莫要如此。事已至此,一切都结束了。你好自为之吧。”纳兰鸣冷声说道。虽然他对司徒晟有些愧疚,虽然看着此时的司徒卿夜他也有些微微不忍。可是,若是他却并没有像柳长荣这般心软。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司徒卿夜而起,若不是他多次下狠手,甚至与南疆圣女合谋,何至于自己身中忘情蛊?何至于害得他父皇为他赎罪而亡?纳兰鸣已经将一切都想起来了。他虽知道柳长荣答应了司徒晟的请求,可是真若司徒卿夜再做下什么害人之事,他可不会再手下留情!
司徒卿夜讽刺地勾唇冷笑:“柳长荣,纳兰鸣!我不会善罢甘休的。”高扬不屈的头颅上浮着一抹冷冽的笑容,司徒卿夜最后深深看了柳长荣和纳兰鸣一眼。抱着司徒晟已经没有气息了的身体转身缓缓离去。
“我不会善罢甘休。”
“纳兰……”柳长荣有些担忧地望着司徒卿夜渐行渐远的背影,说道:“此事……我是不是……”
纳兰鸣搂紧了怀中的人儿,似乎想用身上的温度来温暖她略带冰冷的身体。“荣儿,你有没有后悔?”
“没有。”柳长荣坚定地摇摇头,“在你与太上皇之间,我一定会选你。只是,我现在却有些担心司徒卿夜。我怕他会做傻事。”
纳兰鸣眯着眼睛望了眼几乎看不见的那个人影,摇头道:“他不会的。司徒卿夜不是哪种想不开自尽的胆小之辈。他……只会掀起刀兵之祸吧。”
“哎……毕竟此事上是我们亏欠于他了。”柳长荣叹息了一声。幽幽的长叹在空气中回响着,渐渐散去了。
一切都结束了么?
一切都还尚未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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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现在断断续续已经写了快五个多月了,就快半年了。虽然说成绩不好,但写了这么久,也对它很有些感情。如今,快要结束了,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舍得了。感觉像养花,虽然养出来可能并不漂亮,但总归是出自自己之手。有感情了。那,大家喜欢就看看。不求点击收藏了,也不求订阅,赚了多少票票。只求能让大家雅俗共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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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临城下
旌旗猎猎,烈日昭昭。
铠甲耀耀,马蹄踏踏。
王兴于师,修其戈矛。
十万精锐,兵临城下!
已经是夏日的天气,就算是大秦地处北方也颇有几分炎热。柳长荣早早上朝,依旧有些不耐热,颇有几分烦躁之意。而她的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虽说纳兰鸣身上的蛊毒已解,连右手腕骨也得到了最好的调制,正在慢慢恢复。而整个大秦皇朝也均走上正轨,各司部各司其职,南疆、各郡县也均安分守己。一切都很正常。可是,她的心中却依旧在担心一件事。
柳长荣忘不了那个转身离去决然的背影,忘不了那张沉痛悲凉的面容,也忘不了他最后冷冽的语气。他说:“我不会善罢甘休。”
是啊!依照他的性格,怎会善罢甘休?
只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根本没有想过与司徒卿夜为敌。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原本最亲密、最交心的人,却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互相敌视、永不相见。
柳长荣不由苦笑出声,默然叹息。
就在此时,突然间议政大殿门外传来高声的传呼:“报――娄山关八百里加急送到!”
“什么?八百里加急!”胡汉三最先惊讶地大呼一声:“如今天下太平,怎会用上八百里加急件?难道是娄山关出了什么事?”一时间,整个议政大殿里的气氛都凝重了起来。文武百官均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却都能猜测出来所发生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侍立在柳长荣身边的小磊磊也不禁绷紧了一张俊脸。他飞快地接过使者递上来的鸡毛信,交到了柳长荣的手中。
“可恶!他居然还是这等执迷不悟!偏生要掀起刀兵之祸!”柳长荣怒容满面,紧皱着眉头怒道:“众卿,南滨国主司徒卿夜亲自率领二十万大军包围娄山关。发誓要踏平大秦疆土,为南滨太上皇报仇雪恨。诸位卿家,有何见解?”
“还需要什么见解不见解的。”胡汉三最先大声说道:“陛下,我老胡愿意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就派我出征,给我五万军队。我保证将他打个落花流水!”
“就当如此。他司徒卿夜不过是南滨小国国主,怎的就这般紧咬着人不放?”刘岚君也的确是有些恼怒了。他曾经对司徒卿夜印象尚且还算不错。可奈何他却一次次让他失望,再失望。这次纳兰鸣因他中蛊,受尽折磨。而大家捧在心头疼爱的小主子也因此担心憔悴不堪。刘岚君心中着实是记恨上了司徒卿夜。若不是小主子答应了司徒晟,放过司徒卿夜,他们几个老家伙岂会容司徒卿夜就这般轻轻巧巧地回到南滨,继续做他的南滨国主?是以,就算刘岚君并不好战,可这次他却也坚定地站在了胡汉三这边。道:“司徒卿夜屡次侵犯我大秦,侵扰皇室。严重挑衅了我大秦权威!臣也恳请一战!以战止战!”
“是!”小磊磊也坚定地请命道,“臣也请愿出战。”
可是,柳长荣私心里却对战争有这不可说的排斥和畏惧。她并不想要战争,更不想要再一次看到血肉横飞、尸骸遍地。因为,她经历过。所以,她再不想见到!更何况,她也不想与他兵戎相见。只是,不知道事到如今还能么?
柳长荣紧抿着唇,紧锁着眉,她在思考,也在纠结。
“荣儿,战吧。”柳长荣听得纳兰鸣低沉却坚定有力的声音传来。她知道其实司徒卿夜在纳兰鸣心中也是一根刺,一个劫。两人要不永不相见,若是纠缠在一起,则除了一生一死之外,别无他法。她知道纳兰鸣也希望通过此事真正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将所有的过往都割断。
的确,战才是最好的办法。以战止战!以杀止杀!
柳长荣微微点头,“此番朕亲自出战。胡汉三、小磊磊为先锋,慕容狄、慕容皓分别率左右两军。纳兰鸣任军师。明日卯时点兵二十万直奔娄山关!朕要在娄山关就将南滨大军赶回去!”
“诺!”铿锵有力,坚定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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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
千里奔袭了数日的大秦大军终于来到了娄山关――大秦南滨交界之处,也就南滨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之地。这几日娄山关虽并未受到南滨大军的任何攻击。可是面对南城墙外军容肃然、兵器锋利的二十万大军,住在娄山关中的普通百姓总还是提心吊胆。甚至还有不少人已经拖家带口地在往北方腹地迁移。而娄山关的守将也听从了来自乾阳的命令,并未阻止。反而是鼓动普通民众尽早撤离。他知道,娄山关很快便会成为战火连天之地!
待得大秦军队到达娄山关之时,整个关口小镇几乎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万余守关将士一刻都不放松地在驻守着这座关卡。柳长荣满意地对守将栾放点点头夸赞了几句。“做得好,明日朕就亲率大军与南滨一战!”
“战!战!战!”震天的喊杀声响彻四方。战一场!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场战争,希望也是最后的一场。
七月初四,大秦军队与南滨军队与娄山关南遥遥相对。一身银白色铠甲加身,手持锋利长剑的柳长荣遥望见五里外那个端坐在战马上的人――司徒卿夜。只见他今日换下了惯常穿着的一身飘逸的银边白袍,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灿烂亮丽的金色铠甲。远远望去,宛若战神!他还是他,那个睥睨天下的司徒卿夜。可是,他却已经不是他了。不再是那个曾将自己宠上了天的司徒卿夜,而是与自己已为仇敌的司徒卿夜了。
柳长荣长叹一声,却并为立刻发动进攻。而是大声喊道:“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