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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小磊磊远远望见纳兰鸣端着一碗粳米粥走来。他换下了一身张扬的红袍,也不再戴黄金面具。而是穿着一身素青色的长袍,眉眼间透出一丝温和的色彩。他遥遥向小磊磊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后便走进了柳长荣的房间。
“荣儿,我做了粳米粥。里头还放了些红枣、桂皮等养生的药材,你尝尝看。”纳兰鸣一边说着一边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了,喂给柳长荣。
柳长荣转头看向纳兰鸣,也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乖巧地将粥一勺一勺地咽了下去。
“纳兰,真是多谢你。若不是你,恐怕如今我还被困在南滨吧。”柳长荣略带了些感激又带着些感叹的语气说道。“我……只不过,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你看,我这几日不是恢复得很好么?再过段日子,我就能下床了!”
可纳兰鸣却道:“荣儿,我并非不知你心中所想。救你的事并非我一人之力,血煞众人都出了大力。说来,还应当是我的原因,才害得你……哎……失了孩儿。”语气里满满的都是歉疚之意。
“别那么说。我也想开了,这孩子去了说不定反而是好事。毕竟并没有一个和睦欢乐的家庭,对孩子的成长也是不利。”柳长荣一字一句缓缓地说来。她并不是没有恨过,也不是没有怨过。只是,后来她也想通了。既然孩子的父亲不要他,那他就算平安降生也不会幸福!
小磊磊依旧透过窗子望着房内。
只见一缕阳光从外照射进来,正巧笼罩着柳长荣和纳兰鸣。两人低声私语着,仿佛就如同凡尘间所有亲密的夫妻一般,温柔闲适。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冒出了这种想法。可是,说起来,这看起来仿佛却也很是不错呢!小磊磊暗自抿嘴偷笑了起来,他考虑着要不要将这个主意说给别人听听。说不准这还真是个治疗“心病”的好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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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八章 点鸳鸯谱
小磊磊一溜烟地奔到了议事大厅,见到七司的首长都在。就连一向身子不好,时常泡在药庐里的刘岚君也捧着一盏汤药坐在堂中。小磊磊刚走进大厅,就见得他们个个眉头紧锁,目有郁郁之色。他知道这些前辈们定是在担心主子的病情。
果然,白嬷嬷一见他,便问:“小磊磊,你去看了小主子吧。她今日如何?”
“主子依旧很虚弱,精神也不大好。只不过……”他故意顿了顿,果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
胡汉三最新忍不住,大声道:“你这小子卖什么关子,速速说来。是不是小主子有好转了?”
“呵呵……我发现啊,主子她这几日心情不好。可一见到纳兰大哥却笑了,还将一碗粳米粥完完全全地吃了下去呢!你们说?要是主子和纳兰大哥在一起,那……会不会是一件好事?”小磊磊心中虽萌生了这个想法,但面对这群老前辈他还有些讷讷的。毕竟柳长荣并非黄花闺女,如今都还挂着南滨皇后的头衔,也不知道这群叔伯长辈们能不能接受。
可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吕云仙一听到这个消息,便抚掌大笑起来。“小磊磊,姐姐我真没想到你头脑居然如此灵光!我怎就没想到这么个好主意呢?反正郎有情,妾貌似也不是无意。两个人凑成一对岂不正好?!”吕云仙一直混迹于红尘之中,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对一些“守节”、“夫唱妇随”之类的世俗礼教从不看在眼里。听了小磊磊提出的这个想法,如何能不支持呢?
胡汉三也在一边帮腔着:“虽说纳兰那小子说白了也是司徒家的人。不过,他倒是没沾染那忘恩负义、负心薄幸的坏脾性。嘿嘿……我老胡嘛,看他小子还是很顺眼的!若他们俩能凑成一对,也是好事一桩!”
可白嬷嬷却斜了他们一眼,皱着眉头道:“且不说小主子心中是否愿意,就是天下百姓、皇亲贵族又会如何看待她?这……恐怕不妥啊!”
“莫非你忍心看着她成日郁郁寡欢,日日被司徒卿夜那负心汉折腾的身心俱疲么?!”断了一只手臂的商林娟不由有些愤愤。当然她并不是针对白嬷嬷,而是见到柳长荣这副模样心有戚戚焉。
遥想她当年也是因一负心之人而断了臂,伤了心!可她却依旧不忍心,居然放那人离去。最终居然遭致父母被害、家破人亡!这不得不说是对她一个巨大的打击。自从那时开始,她就在后悔。后悔为何当初没有下手杀了他,后悔一心系他没有另寻情投意合之人!
白嬷嬷看了她一眼,虽心中依旧并不怎么赞同他们的提议。但却看着好几人期盼的表情,只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不语。她如何会不知道商林娟的遭遇,又如何不怕柳长荣最终将步上她的后尘。只不过……妇人再嫁本就是稀奇事,最容易被人指指点点。更何况柳长荣还是废后之身,如何能再嫁呢?!
“心病还需心药医。这未必不是剂良药啊!”刘岚君咳嗽了几声,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此话未必没有道理。只不过小主子和纳兰鸣是否有这个缘分还得靠他们自己。”心思最为缜密、最擅谋略的张雪淙缓缓道来,“我们这群老家伙,只需要为他们扫清一切障碍就好!”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啊!凭她心意便好,何管他人眼光?!”
一语惊醒了梦中人。血煞众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雪淙不愧是咱们中的智者!说的对!说得好啊!不过……咱们几个老家伙推波助澜一番也是美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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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 秋日踏青(上)
秋风吹过金黄的麦浪,远远地,就将成熟的味道散发了开去。空气里弥漫的都是百姓们的笑声,小孩子的欢呼声。晒黑了几分的小药儿虽长大了几分,却依旧不过是个六岁的小娃儿,总喜欢跟同龄的小伙伴们一块儿混迹在麦田里厮混。
这日,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日子。小药儿拽着一根麦穗一蹦一跳的,煞是可爱。突然间,他路过柳长荣的屋子。自从柳长荣回来之后,药儿却没见过她几回。好多次,他都想悄悄溜进去,陪荣儿姐姐说说话,逗她开心。却几乎每次都被小磊磊抓了出来,并得到了“不要去吵她”的告诫。
其实,在药儿的心里,他何尝不知道荣姐姐受了伤,心情不好的事儿呢?只是,他却觉得药儿我这么可爱,荣姐姐应该会开心的呢。
于是,他圆滚滚的身子像一只小熊猫一般趴在窗台外偷偷往里面望着。只见柳长荣穿着一身素白地中衣,斜斜靠在床榻上。头发长长地披散开来,有一种忧愁慵懒的感觉。只不过,在小药儿幼小的心里,却又是少年不知愁滋味,他连什么是愁都不知道呢。但他却敏感地明白荣姐姐好像并不开心呢。
药儿皱着眉头痴痴看着柳长荣,心中思索着怎么逗荣姐姐开心。却不料他肥胖的小身子一时不查,“吱呀――”一声推在了窗子上。
“谁啊?”柳长荣被这一声细微的声响扰了,回过头来,问了句。
小药儿摸摸脑袋,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荣……姐姐,我……我是药儿。我……我来看看你。”
柳长荣见了这个可爱机灵的小家伙,嘴角不禁涌起一个温柔的微笑,冲他招招手:“药儿,来。”
“嗯!”似得了很大的鼓励,药儿晃着麦穗,蹦跳地走到了柳长荣的床边。“荣姐姐,药儿很早很早就想来看你啦!就是……磊哥哥他们总拦着我,不让我来!他们都说我是小孩子,不懂事。可是药儿其实很懂事呢!”
“呐!你看,我今天还去帮忙采麦穗啦!”药儿献宝似的将手中拽着的麦穗递给柳长荣,“荣姐姐,外边好漂亮呢!有金黄的麦子,有好多好吃的果子,还有……还有好多好多会唱歌的小鸟儿!”药儿一边说着一边兴奋地手足舞蹈。红红的小脸蛋如同一个可爱的苹果一般,透出孩子特有的欢乐和天真。
柳长荣笑盈盈地看着小药儿,思绪却越飘越远。
“哎……若孩儿还在,说不定将来也是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吧。可以跟着司徒卿夜学学诗词,跟自己学学武功。或者他不喜欢这些,就让他放肆地在田野里飞奔,捉蛐蛐、放风筝、采麦穗,让他尽情地去驰骋,去飞,去放肆!
可惜……可惜……这个寄予了这么多期盼的孩子啊,却没有那种幸运能睁眼看看这个世界。这个可怜的孩儿啊,就这样生生被亲生父亲一剑刺死!真是!好恨!好恨!司徒卿夜!虎毒都不食子!你实在是禽兽不如!”
柳长荣想到这里,被子下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可她却依旧保留着一丝理智,她知道此时站在面前的不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司徒卿夜。而是童言清脆、一脸萌态的小药儿。
“荣姐姐……荣姐姐……”药儿小朋友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看着柳长荣,“你怎么了?”
“嗯?哦。没什么。药儿方才说的是……”柳长荣这才回过神来。
药儿略略嘟了嘟小嘴,道:“药儿想陪荣姐姐去麦田玩呢!荣姐姐去不去嘛!”
是啊,自己在床上已经躺了近两月,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心里的伤却依旧好不了。躺在这间方寸五丈的屋子里,虽吃得好、住得好,可却也觉得有些憋闷。在如此冷清的环境,更觉得压抑、伤感。而司徒卿夜更犹如头上挥之不去的乌云,萦绕着,侵蚀着自己。哎……说不定,出去走走、看看、散散心反倒是件好事。
柳长荣看着药儿期盼的眼神,点了点头,“好。”
“哇!太好了!”药儿一听柳长荣同意了,开心地一下子就从小杌子上跳了起来,直叫嚷着:“荣姐姐同意了!哈哈!出去玩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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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章 秋日踏青(下)
在药儿的催促下,柳长荣随意披上一件绣了几枝青竹的衣裙,走了出去。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她的身子确实好了几分。只不过,在秋风的吹袭下,却显出几分瘦削与淡淡的愁绪。
她刚拉着小药儿的手迈出房门,迎面就碰见了刚过来瞧她的胡汉三和吕云仙。
“小主子,你下床了?”两月来,这还是胡汉三第一次见柳长荣下床。当下瞪大了眼睛,惊讶地道:“你身子好了?老刘那家伙还说你身子还虚,不能见风呢!”
柳长荣冲他们一笑,她心中何曾不明白血煞的几位叔伯阿姨们是真心关心她的。不说一直在辅佐她,帮助她;就是当时自己被困南滨后宫,他们还不是二话不说地冲到南滨救回了自己。这段日子若不是他们在身边悉心照顾,时刻关心,自己又如何能挺得过来呢?
“胡大叔,我身子好了不少,没事儿。只是在屋里闷了好久,想出去走走。”柳长荣淡淡地说着,又拢了拢衣服。示意自己实在是穿的不少。
吕云仙见了,笑靥盈盈地对拉起柳长荣的手,“出去走走也好!这天朗气清的实在是个游玩的好日子。荣儿啊,仙姐儿跟你说啊!咱大秦封地上可有不少青年才俊呢!个个眉目如画、器宇轩昂的!比那些个皇亲贵族的还强上不少!来来来……我这就带你去瞧瞧!你啊,想要几个就要几个!看着顺眼的就都收了!咱养得起!”
这番话惹得柳长荣实在是哭笑不得。莫非在吕云仙的眼里,她柳长荣就是个见了男色就走不动路的家伙,日日想着男人们,还要养面首的么?
就在正要推拒之时,她突然间瞥见胡汉三冲吕云仙翻了翻白眼。胡汉三粗声粗气地正色道:“仙妹子,你怎能这么说呢?!”
柳长荣刚舒了口气,想着胡大叔总会帮她说话,推掉这奇葩的事儿。可胡汉三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更觉着无语了。“其他那群小白脸我老胡看了可不顺眼!仙妹子你这般作为,可把那纳兰小老弟放在哪儿呢?那小子对咱小主子可真是一心一意,无微不至的!依我看啊,纳兰鸣和小主子才是一对儿!”
“天下又不是只有纳兰鸣一个男人!要我说啊,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吕云仙却不依,坚持要柳长荣去见见她看中的少年俊杰。
这不,这两位江湖上都鼎鼎有名的前辈高人此时却如同两个抢糖果的孩子一般,大眼瞪小眼地互不相让。
柳长荣略有些无奈地看了看他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劝也不是,骂就更不是了。正在无语之时,突然间远远见到一个颀长俊朗的身影端着一只白瓷小碗从走廊那头走来。闻起来,有股清新的甜香,想来是纳兰鸣特地为她煮的滋补粥品。
“咳咳……两位前辈……”纳兰鸣老远就听到吕云仙和胡汉三的争执。他们叫嚷得如此激烈,喊得如此响,他怎可能听不见。就是站在荣王府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两位前辈!”纳兰运足了气息,高声喊了声,才堪堪让胡汉三和吕云仙停下了争执。两人同时回过头看向了纳兰鸣。
“嘿嘿……纳兰小子,你来了呀。”胡汉三憨厚的脸上此时突然浮起一抹暧昧的笑来。他推推纳兰鸣,“小主子方才还说想出去走走呢!你……嘿嘿……”
“喂!我说老胡!你怎能这般?我那边还有十几个年少貌美的小后生呢!”吕云仙有些不满地叫嚷起来,“主子,你就顺道去瞧瞧呗。”
“切!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哪儿比得上纳兰老弟?”
两人又斗鸡般争执起来。
纳兰鸣好笑地望了望他们两人。复而看向柳长荣道:“刚为你做了清炖老鸭汤。这鸭选的是野鸭,我还特地去了皮小火慢炖的。一点也不油腻,你尝尝看。”
“嗯,谢谢你。”柳长荣微笑地接了过去,就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慢慢喝起来。这老鸭汤确实一点也不油腻,反而透出几分鲜甜甘美。一碗喝下去,暖洋洋的感觉从胃部透出来,好不舒适。
这定是纳兰鸣花费了好多的心思才做出来的。
古时的人不都说“君子远庖厨”么?就是曾经与司徒卿夜你侬我侬之时,都未曾见他放下身份下厨做东西给她吃。可纳兰……他把自己却真正放在了心上!只不过,自己这一生怕是要辜负他了。
“荣姐姐!荣姐姐!我们去玩儿!”小药儿等了好久,早已是等不住了。他拉拉柳长荣的袖子,嚷嚷起来:“荣姐姐,国师大人,我们一起去呀!”
“好。”柳长荣宠溺地拉起药儿的手,与纳兰鸣并肩向荣王府外走去。这一大片都是她的封地。大秦是她的故土,这里有她的子民,她的亲朋好友!这里,也将会为她迎来新的开始!
不管是报仇雪恨,还是平淡安然。
这都将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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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四十一章 信报
秋风轻柔地吹。麦子迎风跳起了舞蹈。
麦田里,一个个晒得黑红的农夫农妇,戴着开心的笑容劳作着。
好一派秋日丰收的景象!
柳长荣携着小药儿的手,缓缓走在田埂上。不过药儿是耐不住的孩子性,一会儿看看这儿,一会儿摸摸那里。就是跑了好几百遍的麦田,他依旧是兴致勃勃。没多久就挣脱了柳长荣的手,快步跑进了麦田里,与年岁相仿的小孩儿们玩到了一起。
柳长荣宠溺地看看他。她虽知道药儿从小被父母遗弃,至今都不知道亲生父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