锷凉囊凰课弈魏捅恕�
“荣儿,中军、左翼都已经进去了。咱们也该走了。”纳兰鸣甩了甩袍袖,吩咐后面的将士跟上。
十五万大军除了先行的一万骑兵之外,全数已经进入了夺命谷。留在谷外的也不过只有五万民夫以及辎重之类。
柳长荣小心谨慎地驱马前行,又吩咐将领和士兵速速赶路,尽早走出夺命谷越好。她不知道是女人的直觉还是什么,总觉得有些不安。而这份不安感还越来越强,越来越猛烈。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地动山摇、整个夺命谷都开始颤动起来。两侧裸露的山崖上,无数大大小小的石头的纷纷坠落下来,小的不过拇指般而已,但砸在人身上也一阵阵疼痛,让人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可大的却让人一看便心生畏惧。那如同磨盘大小的岩石迅疾快速地砸落下来,直接将三个躲避不及的士兵砸得头破血流、脑浆乱飞。刹那间就丢了性命。
甚至还有些较大的石头居然直接滚落下来,一连撞翻了好几十个士兵,并将几个倒霉的直接撞进了坚硬的地里。巨大沉重的岩石干净利落地就将那些士兵压得骨肉俱裂,眼见就活不成了。有几个与他们交好的士兵立刻前去营救,可是有一间房子这般大的岩石哪里是人力能够移动的了的?他们越推越用力,可石头却不过是微微动一动罢了。他们根本就没有解救同伴的可能。反而是这好心的营救却惹得被压住的几人痛苦得嚎叫、嘶吼。只希望同伴能给自己一刀,好了解了这可怕的折磨。
可此时最最可怕的并不是不断落下伤人的石头,最可怕的却是挤在一起的整整十四万大军!
大部分士兵根本就不再听从主帅、将领们不断呼和着“不要慌,不要慌!向前走!不要停!”的号令。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只注重自己的性命,只会抱头鼠窜地不断往峡谷中间靠,以期待能够躲过不断落下的碎石。
还有不少人已经吓慌了,虽是听从了将军们的命令,却毫无章法地一味直向前或是向后冲,想要冲出这个可怕的夺命谷,捡回一条小命。可偏生夺命谷才不过丈许宽,最多也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行走。如何能容得一群人胡乱冲突?
瞬间,人挤人、人压人、人撞人,整整十四万人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更可怕的是,夺命谷前后两个出口的二十丈之内已经被人群堵住,若人群再不紧急疏散,那么他们最后一丝逃离的希望都将失去!
柳长荣、慕容狄、慕容皓等几个将领已经急红了眼。柳长荣飞快地纵马向出口飞奔,大声嘶吼着:“别堵着!前面的人快走!快走啊!不要堵在出口,不要堵在出口!快出去!”可是前方出口处的人群依旧如山如海,看上去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模样。
柳长荣看得心焦,弃了战马,运起轻功。踩着诸多将士的肩膀头顶便向前跃去,直冲向出口出。可她却看到出口处围满了人,人流却一动不动。仿佛在做些什么。她焦急地拍开几个堵在出口的士兵,却突然看到那原本还能供两三人行走的出口却硬生生地被一块巨大的石头牢牢堵住。根本就没有能够过去的可能。
此时,突然听到风里传来一声吼叫:“该死的!入口也被堵住了!难道天要亡我们于此?!”
听得这一声嘶吼,柳长荣更是焦躁万分。莫非真要落个前后围堵、自相残杀、弹尽粮绝而亡么?!
不。
不能。
我还有很多未完成之事,我还不能死。
柳长荣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会点内功的都过来。我们一起运气将石头推开!”
………………………………
困兽犹斗
“砰――轰――”漫天的石头雨不再下了,可是堵在前后的两块巨石却依旧纹丝不动。柳长荣心中焦躁不安。因为她明明白白地知晓被围困在夺命谷中的十几万将士,他们都需要吃、需要药、需要治疗。她还明明白白地清楚现行的骑兵队恐怕已经遭遇不测,而后续的粮草辎重恐怕也已经落入了慕容襄和司徒卿夜的手中。
如今,唯有出去才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可是,横亘在入口与出口的两块巨石如同横亘在生与死之间的铁门,牢牢将他们困在死地。怎么也打不开,如何也逃脱不了死境。
终于有人颓丧地坐倒在地,口中喃喃地道:“完了完了,这回是真的完了。根本就出不去了。”
“是啊,完了。一切都完了。咱们要死在夺命谷了。”
“啊?可是,可是我不想死!我家中上有八十岁老母要奉养,下有两岁小儿要抚育。我……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啊。”
“哎……死都要死了,还瞎嚷嚷什么呢?图个安静不好么?”
越来越多的人被沮丧的情绪围困住了。越来越多的人停止了挣扎,面无表情地缓缓坐到在地。越来越多的伤者也停止了痛呼,只默默地捏着家人送予的平安符无声地祈祷。
整个山谷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在等待死亡最后的降临。也许,除了柳长荣和纳兰鸣。他们依旧在不停地运功推那块封住出口的巨石。只见到柳长荣咬紧牙关运足了十成的内力推着。她用双手推,用脚踢,甚至用整个身子撞。可那块顽固的巨石却依旧纹丝不动,根本就不理睬别人付出了多少汗水,根本就不理会它的存在将造成多少人的死亡。
而她身边的纳兰鸣也不复往日的潇洒。金面下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双眉也是从未有过的紧皱。
“纳兰,咱们喊一二三,就向前推。”
“一――二――三――推!”浑身被沙石所污,被汗水所浸的两人奋力地将巨石向外推,向外推。可是不管怎样用力,这块巨石就如同已经镶嵌在山缝之中,根本就纹丝不动,根本就推不开!
“一――二――三――再来!再来一次!”柳长荣咬着嘴唇大声道:“我就不信推不开它!”可是此时一脸疲惫的慕容狄却走了过来,小声劝道:“荣惠,算了吧。这是推不开的。”
“慕容狄,你怎么可以说这般丧气话?”柳长荣有些不满地呵斥了一句。
可看着满脸灰黑、血痕,嘴唇都已经咬破了的柳长荣,慕容狄心中一痛,却依旧执着地道:“荣惠,放弃吧。这是推不开的。”末了,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为了安慰所有的将士们,慕容狄却又突然高声道:“就算是推不开,但也一定有办法出去!”
“是啊。推不开,但还有其他办法,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柳长荣喃喃地自言自语着。“一定,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纳兰鸣心疼地看了看柳长荣,又握紧了她已经血肉模糊的手,却坚定地附和着:“是啊,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
=========================分割线==============================
太阳渐渐下山了,将最后一丝余晖斜斜地照射在巍峨的山崖上,泛起最后一阵温暖的金黄。
夜幕降临,风渐起,云涌动。
没有水、没有药,连身上带的食物也不过只够一顿饱腹罢了。看着幸存的众位将士呆呆地坐在原地,不知道这将会是一个怎样难熬的夜晚。
柳长荣抱着头随意坐在一处石头上,锃亮的铠甲已经被锋利的碎石划出了点点痕迹,迷迷蒙蒙的灰已经将她整个人染得灰扑扑的一片风尘之色。她的双眉紧皱着,双唇抿成了一条线。可是,她的双眸却依旧闪亮如最最璀璨的北极星!
“慕容狄,我想到了一个法子。咱们试试看从山崖上翻过去!”柳长荣望着巍峨的山崖,想出了这个主意。
可慕容狄却迟疑着:“这……能行么?”
“大帅,能不能成我们还不知道,但总归能试一试。”纳兰鸣补充道:“我和荣儿先上去探探。若可以,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说着,纳兰鸣携了柳长荣的手,道:“荣儿,咱们上!”
两人飞身而起,犹如九天仙人一般,轻巧、迅速地直往上飞跃。山壁越来越陡峭、越来越逼仄,几乎都没有一处落脚之地。可在他们眼里,这些却不过是小小的挑战和困难罢了。稍一注意便能再次跃上。
坐在下面的众多将士们目光崇敬地望着他们,他们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够翻越这天险一般的山崖!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大声赞扬道:“荣王威武!荣王威武!啊哈――荣王威武!”
“荣王威武!荣王威武!”高呼赞赏的声音如同山呼海和一般,铺天盖地,彰显着所有人对柳长荣和纳兰鸣的钦佩。
眨眼间,两人已经跃上了山崖之巅。可是,当柳长荣看到山崖的另一侧之时,却看到山崖的那一边却更加险峻几分。光秃秃的石壁上寸草不生,只长着些滑不留手的青苔。就算是她和纳兰鸣若想下去也要费好大的功夫。若是一个不小心,恐怕会摔得粉身碎骨!她哀叹一声,却有些无力地抱怨着:“纳兰,这……”
纳兰鸣站在山巅,寒风吹得他的袍袖猎猎作响。他微微望了眼深不见底的悬崖,只低低地说了声:“荣儿莫急,此路不通未必没有其他法子了。你不是常常说: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可一定还会为你留一扇窗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上帝是何许人物,不过总不能放弃。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嗯。”柳长荣点点头,“我明白!”突然间,她瞧见地上缓缓爬过的蚂蚁背着比它大上好几倍的草根,顿时眼睛一亮。“纳兰,我想到了!”
说着,她飞快地纵身跃下,借着山势如同一颗闪亮耀眼的流星一般坠落,璀璨夺目、光华流溢。
可一旁的纳兰鸣却被她一惊,慌忙也跟随她纵身一跃。就像是奋不顾生的地狱红蝶,为了追随一点点的温暖和光明,不惜飞蛾扑火。
只见柳长荣冲势太猛,却骤然间一脚踏空,找不到着力点,眼见就要摔倒。此时,纳兰鸣足尖一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柳长荣的背心。一个翻身就将柳长荣拥入怀中,可他的脚步却未停留。轻轻巧巧地踮脚、跳跃、飞纵,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回到了山脚。
怀里的柳长荣依靠在男子的怀里,面色微红,气息也有些乱了。是的,她的心微微有些乱了。
“荣惠,怎么样?”慕容狄一见到柳长荣他们回来,便迅速地奔过来,急吼吼地问道。因为他看到不管是士兵们还是将领们个个面色枯黄、精神疲惫。而个人所带的仅剩的口粮根本就称不了多少了。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若再没有一点点希望,那整一支靖难大军都将出师未捷、半途夭折!
柳长荣略略侧头,将慕容狄拉到人少之处,低声道:“上面根本过不去,那面的山崖更为陡峭、仄逼。”看得慕容狄瞬间失望下来的眼神,柳长荣却拍拍他的肩头,道:“莫急。我又想到了一个好法子。趁着夜晚试试也好。”
“什么法子?”
“用撬棍!”
“儿郎们,将撬棍插进去!用力!”
“用力顶啊!”
“一――二――三――用力将石头顶出去!”
“吱吱――吱咯――”巨大的石块在撬棍的作用下,居然出乎大家意料的居然有了一点点的松动。一丝丝月光透过石头缝照射进了夺命谷,同时也照射进了所有人的心里。这是希望!是他们逃出生天的希望啊!
“用力!用力!快要成功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啪――”的一声巨响,用铁矛拼接起来的撬棍居然硬生生地当中断裂,而巨石也突然间将铁矛撬棍压成了一堆破铜烂铁,重新堵住了山缝。两块巨石就像两个油盐不进的巨人一般,任凭柳长荣他们用身体推、用马拉,用撬棍撬,都依然纹丝不动。似乎他们不看着这整整十四万将士死在此地便不甘心了!
人群渐渐骚动起来,不安、迷茫甚至痛苦的情绪如同压顶的乌云一般紧紧笼罩着他们。又像是来自地狱的魔怪,将他们牢牢绑缚、冲突不得。
“怎么办?!怎么办?!”有一个才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兵瞪着小鹿般可怜的大眼睛,无助地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手,大声哭叫着:“爹――怎么办啊?怎么办?咱们还能出去么?咱们……呜呜……我不想死在这里啊。”
那中年男子面上闪过一丝痛惜和不忍,他摸摸少年的头,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法说出来。因为,他也没有办法。家里还有孩儿他娘在等待自己和孩子的衣锦还乡,他还想给孩儿找个好媳妇儿,一家人平平安安过一生。可是,这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
他们……
出不去了。
他们……
会死在夺命谷。
………………………………
逃离夺命谷
穿过峡谷的寒风在肆意地咆哮、破坏,吹落着细碎的沙石发出“簌簌”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山谷里更显得几分凄凉和萧条。
等待的时间显得尤其漫长。不过才是短短一夜就仿佛过了整整十年。在萧瑟的寒风中,几乎所有人都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虚弱无奈、面无表情、没有希望。他们不过是在等待死神的最后降临。
就连原本信心满满的柳长荣也憔悴了几分,目光里流露出来的尽是无奈和焦急。作为将领,她不愿看到自己手下的士兵垂头丧气,她更不愿意这么久以来与她同吃同住,情同手足的属下命丧于此。
可是……就连她也没了办法。
不管是齐心协力地推还是用掌力拍,或者是用撬棍撬,甚至是用马拉。几乎已经用尽他们所能够想到的所有办法,但是,依旧是都不成功。
所有的人,所有人都已经从怀抱信心,到愤怒焦躁。然后,便到了现在的无奈颓丧。
黑暗中,柳长荣坐在纳兰鸣身边,看到巨石旁边坐着的慕容狄。只见到不过才短短一日一夜,他黝黑却饱满的脸上已经画上了满满的风霜。他原本坚毅的嘴唇紧紧抿着,深锁的眉头也皱得紧紧的。看得出,他心中的压力很大很大,几乎都要压弯他的铮铮铁骨。他心中藏着的事情很多很多,几乎都要将他淹没。
柳长荣默默长叹一声,走到慕容狄身边,递给他仅剩下的半块炊饼,道:“慕容狄,你一日没吃东西了。吃点吧。我们还有明天呢。”
慕容狄抬头望着柳长荣,却并没有接过她手中的炊饼。只是淡淡道:“荣惠,我们还会有明天么?没有吃的、没有水、没有药,将士们最多也不过再熬上一两天。与其这么熬着,还不如早早去了。”
“慕容狄!你怎么又说这般丧气话!”柳长荣有些嗔怒地横了他一眼,“如今你好歹也是三军主帅。若你先没了信心,你让那些普通士卒又怎么办?!”
慕容狄苦笑一声:“我如今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配当这三军统帅。哎……我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骁勇善战。可是,如今才发现离开了父王,我其实什么都不是。我不过是个胆小懦弱之徒。”
说着,拍着荣惠的肩,扯出一抹笑道:“荣惠,其实你比我更适合当这统帅才是。我知道凭你和纳兰鸣还有你带来的几个属下其实有实力从山崖上翻过去,逃走的。荣惠,趁夜色你们还是快走吧。没必要陪我们一起死。快走吧!”
柳长荣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有些生气地狠狠一掌拍在巨石上。怒道:“慕容狄,你把我柳长荣当做什么了?当做背信弃义的小人么?当做抛弃兄弟的逃兵么?你说你,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怎总说这般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