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速离去?呵呵……”慕容襄大笑出声,“众目睽睽之下,司徒卿夜你是想与花车中这个冒牌货拜堂结亲么?司徒卿夜!你实在是可笑至极!”
司徒卿夜眉头一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而身边的羽已经瞬间接受到了司徒卿夜传递过来的意思,大喝一声,便领了数十名龙卫,就要上前抓捕慕容襄。
“你们想干什么?!放开本宫!”慕容襄大声喝道,“父老乡亲们!本宫乃是堂堂正正的慕容氏族后裔,乃是真真正正的皇太女!南滨国主欺骗本宫嫁于他,又软禁殇墨帝、大长公主,更将大秦分裂成两半!他这是妄图夺取我大秦基业,妄图谋夺大秦皇位!各位将士,各位百姓,本宫……本……”
才说了这么几句话,羽已经飞快地堵住了慕容襄的嘴。可也就是这么几句话却激起了更多的骚乱。老百姓们虽然淳朴,可是他们也不是真的对政事一无所知,并非愚蠢如驴!慕容襄方才说的那些话,他们听得还少么?若非不是传出两人大婚的消息,他们定然已经将司徒卿夜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南滨国主赶出了大秦!岂能容他还在此张扬?
更何况,慕容襄话音刚落,人群中早已埋伏多时的血煞成员也纷纷开始叫嚷起来:“赶走南滨人!还我大秦平安昌盛!”“将南滨狗赶出大秦!迎回殇墨帝!”
司徒卿夜更是面色一沉,却突然间朗声朝花车内招手,笑着唤道:“襄儿,出来与大家一见吧。”
龙卫扮作的慕容襄微微一笑,款款从花车内走出。在慕容襄身边已经监视她多日,对慕容襄的一举一动都有所模仿。此时,她的一颦一笑也是与慕容襄没多少差别。“各位文武大臣,相亲百姓,本宫与南滨国主之婚事乃是殇墨帝和大长公主钦定。更是早早立下了婚书,怎可随意说毁便毁?而我大秦分裂更是因为诸多藩王心思诡谲,有不臣之心而造成。若非南滨国主,如今我大秦正统恐怕连乾阳和衢州都保不住。各位,莫要被宵小之徒所骗。”
两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说出的话却各执一词,所有的人都迷糊了,根本没办法分辨出谁是谁非。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从空中坠下一个人影。身形飞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见他随意一个抓手,“刺啦――”一声。骤然,一张人(呵呵)皮面具从身着红衣的慕容襄脸上掉落。
瞬间,一片哗然!
“啊?她不是皇太女!白衣服的那个才是!”
“是啊!南滨国主真是用心险恶,欺骗皇太女不成,居然还命人假冒!”
“实在是太可恶了!”
“简直是我们大秦无人!可恶至极!”
“赶走南滨人!将他们赶出去!赶出大秦!”
“赶出大秦!”
………………………………
傀儡蛊毒
层层叠叠的怒骂声、呵斥声如排山倒海般地向司徒卿夜他们席卷而来,犹如万千丈高的巨浪瞬间轰然击下,毫不留情地就将他们冲垮。将司徒卿夜算计了大半年的计谋统统粉碎!
依旧是棋差一招。
司徒卿夜抬眸往烟雨楼的方向望去,他知道她在那里,由另外一个男人陪伴着站在那里。他的目光穿过了人山人海,越过了车来车往,望着那个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的小师妹。
说不尽的前尘往事,道不完的恩怨情仇。
一眼,万年。
可最终,他却只是长长叹息了一声,迅速带着一众属下纵马飞驰离去。
这大秦是呆不得,留不下了。除了乾阳和衢州本是他们的势力范围之外,大秦的其余二分之一的地盘都依旧归属于各位藩王所有。更何况,如今大婚失败,自己又失了慕容襄这个助力,更不得大秦民心,恐怕就连好不容易得到的乾阳、衢州两地都将失去。此行,恐是大败。
只不过,若是真的放手一搏,恐怕还有一丝胜算。只不过,不知道殇墨帝、大长公主和皇太女这三张王牌在各位藩王眼中到底还有多少价值?在数百万民众眼里正统王权还有值多少斤两?
不过,就算是几乎所有平民百姓都高呼反对司徒卿夜的话,可是大秦皇宫里驻守着的一万南滨铁甲士兵都不是吃素的,整个秦皇宫毕竟还牢牢掌握在他的手里。就连同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哪一个不是受了他的贿赂,哪一个不是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司徒卿夜早就与他们言明,“若是将殇墨帝重新迎出来,你们这群认贼为主的大臣定一个个都会落个抄家灭族的结果!”
是以,就算是五月初五南滨国主与大秦皇太女的联姻以如此可笑、滑稽又尴尬、失败的结果而告终。可事实上,整个乾阳都城以及衢州依旧还是掌握在司徒卿夜的手中。
秦皇宫。
司徒卿夜背着双手,缓缓踱步走进关押殇墨帝与大长公主的偏殿。只见偏殿虽比不得其他宫殿一般豪华,却一应家具都还算不缺。平日里应该也有人打扫,整个偏殿还算是干净整洁,勉强也能安住。只不过,这对于一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的殇墨帝和大长公主而言,却确确实实是一种折磨了。不过只是大半年的时间,殇墨帝越发显得苍老了,原本还算健壮的身子居然已经如同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身形显得佝偻、枯黄,已经如同即将枯萎的老树一般,行将就木。至于大长公主,虽然比殇墨帝要稍稍好上几分。可看她那张原本如同三四十岁妇人一般还算细腻精致的面颊此时却已经爬上了条条皱纹,覆上了颗颗老年斑。这天差地别的差距,更让人不忍直视。
“司徒卿夜,你还是来了。”殇墨帝尜尜一笑,那笑容里满满包含着的都是轻蔑和不屑,“朕就说你会回来求我的,不是么?呵呵……司徒卿夜,告诉你,就算大秦内乱已久,就算大秦失了朕。可是,猛虎依旧是猛虎,怎可能是你一南滨弹丸小国可以比拟?呵呵……现今恐怕已经是兵败如山倒了吧。”
这确实是事实,因而殇墨帝的话并没有在司徒卿夜心中掀起什么波澜。他只是平静地道:“殇墨帝所言不虚,如今朕确实不占赢面。只不过,还没放手一搏,你又怎会知晓朕必输无疑呢?毕竟如今掌握乾阳和衢州这二分之一秦国之地的可是朕!”
“啪啪啪――”殇墨帝似乎是被他的话逗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好能力!好水平!居然还能掌握大秦二分之地!实在厉害!”话虽是夸奖,可谁能听不出来殇墨帝话语里的讥讽和嘲笑?
可就在这时,一旁坐着的大长公主却看到司徒卿夜的身形猛然一纵,欺身上前,逼近了殇墨帝。而他手中骤然出现的鱼肠剑也已经架在了殇墨帝的脖颈之上,呈一击必杀之势!
大长公主惊恐地尖叫起来,“啊――不!不要!”可尖锐的求饶声换来的却是锋利的鱼肠剑更深的刺入。剑锋已经割破了殇墨帝的脖子。殷红的鲜血迅速顺着鱼肠剑上雕花的放血槽从他的苍老的皮肤里渗出来,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恐惧,有一种残忍的美。
殇墨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压迫惊住了,可是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他瞪大的眼睛却快速地收敛起来,面容上的惊讶神色也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此时被锋利得能吹毛断发的鱼肠剑抵住脖子的不是他,仿佛此时脖子上被开了一道口子正在流血的不是他一般。殇墨帝哈哈大笑着:“司徒卿夜,哈哈!想不到你已经落到如此穷途末路之地,居然是要破釜沉舟,用朕的性命做最后一搏了!哈哈!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呵呵……司徒卿夜,不是你太弱,就是大秦太强!你啊,就算不是天生的妖星,可你却也并非是天生的胜者!”
殇墨帝笑得开怀,笑得狂放至极。这放肆的大笑声在空旷的偏殿里回响着,盘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王者仿佛想要将压抑了大半年的憋屈都从这一声大笑中释放出来,想要将被困大半年郁郁不得志的愤慨都笑出来!
而也就在此刻,司徒卿夜却突然掏出一颗白色的药丸,并用殇墨帝脖颈上流出的鲜血往上一滴。骤然间,他手指一弹。已经惊恐万分的大长公主分明看到这粒细小的红色药丸毫无障碍地射入了殇墨帝的口中。顿时,殇墨帝猛地止住了笑容,一把捏住自己的咽喉,拼命想将吞进去的东西给吐出来。只不过,事与愿违。司徒卿夜的后招岂是他这般被拔了牙的老虎还能防住的么?
殇墨帝恨恨盯着司徒卿夜怒喝道:“司徒卿夜!你给朕吃了什么?”
“好东西。”司徒卿夜好整以暇地撩起袍角,随意地坐了下来。那淡然平静的动作,那略带得意的笑容,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所有的人都只不过是他手中可堪驱使的棋子,他要他们进便进,他要他们退便退。他要他们死,便是死!
大长公主惊恐地紧紧盯着身边坐着的这个一身白衣,宛如神祗的男子。心中的恐惧越来越重,越来越深,她忍不住颤抖起来。而就在此时,司徒卿夜明显地察觉到了大长公主的心事,他转过头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就像是三月里雨后的阳光,那般的温暖耀眼。可在大长公主看来,这笑容却仿佛是来自地狱邪魔的笑容,温暖却冰寒刺骨,美丽却有毒!司徒卿夜语气轻柔地道:“大长公主殿下,你可要乖一些哦。若是惹恼了朕,朕觉不介意让你去陪伴你的老情人呢。呵呵……想必,在地府做一对鸳鸯倒也是极好的。”
这样阴森刺骨的话让大长公主不禁有瑟缩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颤抖着身子朝椅子里又缩了几分,像是想要将自己完完全全藏起来。可她那担忧的眼神却紧紧望着不知被下了什么药的殇墨帝。只见到殇墨帝此时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眉眼间的戾气和愤怒已经渐渐消失。整个活生生的人就像是变成了没有情感、没有思维的机械一般。
大功告成。
司徒卿夜似笑非笑地望着殇墨帝,道:“殇墨帝,明日按时上朝。说什么做什么,一切都听从我的命令。”
“是。”殇墨帝毫不犹豫地回答着。只是,语气里却都是一片的无神的机械。
大长公主尖叫一声,扑倒殇墨帝面前,瞪着司徒卿夜道:“你……你对他做了什么?”
“要我也对你这么做么?大长公主殿下?”司徒卿夜冷冷地瞥了面前这个女子一眼,便转身离去。“只不过是傀儡蛊罢了。尚且还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大长公主听了一时间便失去了力气,缓缓跌倒在地,口中喃喃地自言自语:“傀儡蛊。南疆秘蛊,用被下蛊之人颈项鲜血混同傀儡蛊虫制成。一种傀儡蛊,便如傀儡一般,再无解除之日。一生都要听从下蛊之人的号令,至死方休!”
“啊――司徒卿夜!你好狠的心!你好毒的计!”背后传来大长公主激愤的喝骂声。可司徒卿夜却低低摇了摇头,不过是个已经落幕的跳梁小丑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只不过,他心中却依旧还是泛起了一阵不安。也许,他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换来的却依旧是失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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殇墨帝之令
“主子,殇墨帝上朝了!”小磊磊飞快地走进了烟雨楼,将刚收到的信息递到柳长荣手中,回禀道:“主子,时隔大半年之久,殇墨帝居然在今日一早上朝。且根据密探回报,他与往常并无太大异样,只是身体略有不适,苍老了不少。”
“哦?”柳长荣挑了挑眉,接过小磊磊递上来的书信,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殇墨帝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颁下命令要求各位藩王到乾阳觐见。纳兰,你怎么看?”柳长荣转而将书信递给纳兰鸣,问道。
纳兰鸣迅速浏览了一遍之后,却并没有正面回答柳长荣的问题。反而问小磊磊道:“最近有没有司徒卿夜的消息?”
小磊磊摇摇头,“自从五月初五当街暴出司徒卿夜欺骗慕容襄,软禁殇墨帝的消息。司徒卿夜一行人便直奔大秦皇宫,不过他们只停留了两个时辰。而后,便传来消息说秦皇宫中所有的南滨军队和龙卫等势力纷纷撤退。而我们的人也在乾阳城门口看到司徒卿夜带领着五音、四艺等人纵马出城,往南滨方向去了。而后,陆陆续续传来的消息都说司徒卿夜已经带人回到了南滨境内。至于乾阳城中再也没有他们的踪迹了。”
“纳兰,是有什么异常么?”柳长荣看着纳兰鸣带着丝疑惑和不相信的神色,便追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司徒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离去有些诡异?”
纳兰鸣点点头,分析道:“依我对司徒卿夜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那么容易放弃的人。而此番他也不过只是失去了慕容襄的支持,失去了皇太女驸马这个头衔罢了。整个乾阳的势力还握在他的手里,更何况他手中还有数万大军。怎可能就这么容易放弃?其中必定有诈!”
“我也这么认为。只是……如今即便大秦分为两半,但我、慕容狄等人依旧还是大秦的藩王,是慕容家族的后裔。既然殇墨帝重新出现,并颁下如此诏令,我们不得不去。”说罢,又对小磊磊道:“告诉三司让他们将殇墨帝出现和要求各位藩王觐见的消息传播开去。并他们时刻注意秦王宫的动静,一旦发现有所异常就立刻来报。你和胡汉三带领四司之人悄悄潜入禁卫军或以太监宫女的身份混入秦宫。还有,将张雪淙和五司的几位先生请过来,我有事与他们商量……”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颁发了下去。一切都显得仅仅有条。整个血煞犹如一只虎视眈眈的猛兽一般,已经紧紧盯着秦王宫,摩拳擦掌地想要大干一场!
五月十三。
已经是临近夏季的天气,晴朗里带着些微微的热意。北国的春季尤为短暂,过了漫长的冬,转眼间便又到了夏季。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春脖子短”吧。
今日的柳长荣身穿一身大红色绣四爪蟠龙的朝服,头戴镶明珠牡丹头冠,显得尊贵端庄而又雍容。而她身边站着的纳兰鸣则依旧是一身张扬的大红色宽袍大袖的袍服,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着。纳兰鸣的脸上如同往常一般依旧被那张雕刻着曼陀罗花的金色面具所覆盖,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和表情。但从他温柔似水的眼神里却能够看出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对柳长荣的情谊和眷恋。
“荣儿,等会我虽不能陪你进入议政大厅。不过,秦王宫里已经全数安插了我们的人,我会时刻保护你的安全。”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囊,塞进柳长荣手中,“这是我翻阅了《南疆毒书》后,最新研制出来的各色解药。你且收好了,此番殇墨帝突有异动,恐怕并不简单。”
柳长荣将小药囊收进怀里贴身藏好,又笑眯眯地抬眸望着纳兰鸣,“我知道了。管家公~~~”笑得眯成两道月牙的眼睛,笑得晕染出两抹红晕的面颊在这初夏的阳光照射下显得尤为动人心魄。那是一种带着少女的娇俏的神色,也是一种经历了风雨过后成熟女子独有的魅力。
纳兰鸣看得不禁心头一热,抬手便要抚上柳长荣娇艳如花般的脸颊。可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一声不和谐的咳嗽。原来是站了许久的慕容狄,看着两人这般含情脉脉的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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