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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丁山道:“你考虑得很周全!”
琵琶悠扬高亢,舞女的蝶飞燕旋,他们全都是来自波斯的专业的舞女,在战乱中被突骑施人和西域人虏获,辗转卖到了青海,这些女子随便哪一个都是细腰翘臀,一脸的狐媚,双目妖艳无比,好像专门就是为了迷惑男人而生的。像季惊风完全可以当做没事儿一样,但是就连天天和他们在一起的赫沙路酋长,每次看到她们跳舞几乎有一个部位就会立即生出反应来,百试不爽。
如此大的魅力,加诸在士兵的身上会怎么样呢?士兵们简直已经快要疯狂了,就像赶庙会一样的大喊大叫,浑然忘记了军纪为何物!
此时此刻,由于他们的声音太大了,早已经惊动了潜伏在附近的敌军的斥候,情报很快就传到了论赞婆的耳朵里,论赞婆顿时就愣住了。
“居然有这种事情,季惊风居然是个这样的人吗?军营重地居然被他搞得歌舞升平,难道就这么不把我论赞婆放在眼里,哼,这样也好,反而让我心中更加的有信心了!”论赞婆有些气愤的说了一句,突然又皱眉头,“不对,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龙婆之赶紧说道:“季惊风的才智计谋当然是上上之选,不然也不可能爬得这么快,大家都知道光靠运气是绝对不可能取得他这样的成绩的,但是大元帅您不要忘了,季惊风可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啊,您还记得汉人之中以前有一个名将叫做‘霍去病’的嘛,比他还要猛,但最后不也死在‘骄兵必败’这四个字上了嘛,年轻人心性不定,骄傲起来,什么离谱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你说的很有道理!”论赞婆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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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决战大非川上
“来人,把刚才在这里围观的所有都尉级别以上的军官全都杀了!”正在火光中观赏舞蹈的季惊风突然变了脸。
“是的,大将军!”薛丁山似乎已经准备了多时,伟岸的身躯直立起来,奔着人群冲了过去,抓起一名正在笑呵呵的都尉,一刀斩下了他的人头,高高的举了起来:“大将军有令,擅离职守者,死!”
季惊风厉声说道:“薛将军,把所有的军官全都找出来,一并处死,在本将军的军队里,军纪大如天,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只不过是这么一丁点的考验,你们已经经受不起了,如果真的打起仗来,本将军能指望你们吗?立即行刑!众将,再次入帐议事,严密封锁这里的消息!”
“大将军不知道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张思礼问道。
“军纪是一支军队能否取胜的关键所在,但很多士兵都只能够在列队的时候表现的很好,一旦有突发事件,立即就会分崩离析,直接就会导致一场战役的失败,就好像前秦苻坚统兵百万,本来可以一举攻破西晋夺取天下,但是就因为出了一个内奸,喊了一嗓子,立即就土崩瓦解,打了败仗,今天这一次就是让大家知道,无论发生了什么情况,都不能够离开自己的岗位!”季惊风将酒杯扔在地上,抽出战刀斩断了烤全羊。
“众将听令!”
“末将等,谨尊大将军号令!”
“前面就是著名的大非川了,众所周知,我们大周朝曾经在这里遭受过失败,咱们这一次来,就是要雪耻——并收敛战友们的尸体,埋葬他们的骨骸,超度他们的亡魂让他们可以在天国得到安息……”季惊风激动地说道。
“大周必胜,天朝飞龙必胜!”众将一起伸出手臂高声呐喊,大非川这个名字多年来都是唐军的耻辱,今日唐军再次集结大非川,谁都想要漂漂亮亮的打一场胜仗,况且——他们的确想念死难在哪里的四十万兄弟!
“大非川这里地形很复杂,为了防止敌人利用地形的优势和我们周旋,所以我命令:张思礼将军率领一万步兵进驻星岭、马原将军率领一万人马进入琵琶峡,赵离将军率领一万人马驻守冷龙岭、杨宏基将军率领一万人马埋伏在泥岭一代,这样我们就可以完成四面合围,不过若是论赞婆不笨的话,他可以从‘车我真山’逃往突沦川,那么咱们就可以以追击‘论赞婆’为名,突袭鄯善、且末,迂回向河西走廊,恭喜西=突厥身后,完成我们所有的战略构想!”
“大将军算无遗策,末将等谨遵号令,天佑大周,我军必胜!”
“天佑大周,我军必胜!”将领们此时才知道季惊风早已经胸有成竹一个个激动地拔出了刀剑霍霍挥舞。
当天夜里,周军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布防,除了派出五万侧翼军之外,季惊风把主力军分为三路,中央一路当然是由他亲自指挥,拥有步骑兵三万,左路右路分别由段攒和薛丁山指挥,也是步骑兵三万,其中混杂有吐谷浑战士,为了防止他们诈降动乱,季惊风把所有的吐谷浑酋长,包括器弩悉弄和卓玛,全都囚禁在位于大后方的预备队之中,由河源军中郎将赵子侃亲自看守,若是吐谷浑人有一点异动,立即把这些人全体格杀!
不过表面上他可没有这么说,而是客客气气的请他们喝酒吃肉,美其名曰:保护!赵子侃一边陪酒一边说:“诸位都是大周朝的客人大贵人,无论如何大将军也不能让你们涉险,大将军已经吩咐过了,一定要让你们吃好喝好,不久之后前方就会传来胜利的消息,到时候,朝廷还会封赏诸位!”
那些酋长还包括器弩悉弄在内,哪里有不明白其中意思的,看到帐篷外面革甲森森,刀枪剑戟,箭矢如林,一个个的全都陪着笑脸端起了杯子。只有卓玛单纯可爱一点也不知道祸在顷刻之间,还在逗着怀里的小狼玩呢!
狂风从西北方向沿着大非川山麓旁边的草地倾泻着怒气,号角声在气流的呼啸中更加显得壮怀激烈,两支无边无际的大军在草原上对持,东边是周军,西边是论赞婆指挥的吐蕃军团,双方战士都已经进入高度紧张状态,战斗一触即发。
逆风作战,形势明显的对周军不利,论赞婆心中暗自的有些高兴,他主观的认为这是因为季惊风不了解青海的气候,不懂得草原戈壁作战的惯例,所以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而且周军这次的阵型也和以前不一样,盾牌兵之后两层,而平时位列于盾牌兵之后的弓箭兵却只有上千名,这怎么能够够用呢!
其实这一次他真的大错特错了,季惊风这样做,绝对不是对战术缺乏了解,而是为了迷惑敌人后更好的发挥神臂弩的威力,另外他已经整合了唐朝的军阵,利用唐刀和长矛的结合力量,来冲锋和绞杀敌人。这样一来队列更为轻便,行军速度快,阵势变幻轻松,而且攻击力也变的更为沉凝。
“对面的那个耀武扬威身穿金甲的小子就是季惊风,别看他年纪轻轻的武功可是着实不低,曾经连苏良嗣都打败过!”裴伷先凑到论赞婆的耳边说。裴伷先虽然是汉人,但是在吐蕃人之中颇有一点名气,到不是因为别的,主要还是因为他很有钱,前者已经说过,他在河西走廊做生意曾经发了大财。
“嗯,我知道啦!”论赞婆跃马向前,指着季惊风喊道:“你这个季惊风,居然敢踏入我们大吐蕃的国土,难道不知道死活嘛?现在赶快退出去还来得及,不然的话,我大军一出,你的那点人马立刻就被碾压成肉饼了。”
论赞婆环眼睁的滚圆,粗大的手掌握着大马关刀,头发卷曲,两只耳朵上全都带着硕大的铜环,咆哮一声就好像雷鸣一般,骨骼宽大,味道强悍,双目中射出强大凛冽的杀机,怒视着季惊风。
“论赞婆,你这个乱臣贼子,我奉了大周朝天子的命令,来剿灭你和论钦陵两兄弟,让你们的皇帝器弩悉弄可以亲政,重新掌握自己的政权,如今你有什么脸面代表吐蕃王国来说话,你和你的兄弟们,不过就是窃国之贼,乱臣贼而已。”季惊风把这段话早就翻译成了吐蕃话,昨天晚上已经学的滚瓜烂熟了,以内力发出之后,所有的吐蕃士兵全都能够听得到,他还准备了几句别的呢!
“胡说八道,季惊风你不要一派胡言了,士兵们,千万不要听他胡说,汉人是来侵略咱们的土地的,而我们禄东赞家族一向都是忠于皇帝的,你们只有击破周军,才是为国立功,为国尽忠!”论赞婆觉得和季惊风再说下去不太好,举起手来准备下令攻击。
季惊风朗声笑道:“吐蕃国的将士们,论钦陵让你们出来打仗,绝对不是为了国家的利益,因为我们大周朝支持你们的皇帝重新执政,所以他才和我们大周朝开战的,你们现在的战斗只不过就是为了他的篡位做准备,你们愿意为他一个人的富贵而牺牲吗?!”
“季惊风,该死,来人,给我杀!”
有节奏的鼓声从对面冒起,吐蕃军的呐喊之声骤然增强,几十万只马蹄捶击大地的声音,让大地都在颤抖战栗。可是对面的周军居然毫不畏惧,纷纷架起弓箭,等待着敌人进入射程的那一刻。显然是在被动的防御!
而正在骑兵快要离弦的时刻,周军的队伍之中又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无数曼妙的琵琶声音响了起来,将近五十名肚脐上镶嵌着宝石,柔柳般细嫩的波斯舞娘从队列的缝隙之中钻了出来,开始相对舞蹈,他们身姿美妙,掌上可舞,衣香鬓影,衣着暴露,登时就把所有的吐蕃骑兵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除了好奇之外,他们还好色了呢,就在这金戈铁马之中,严肃的军阵顿时崩溃,士兵们乱七八糟的分散着,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呢,而周军依然严阵以待,标枪一样站立着!论赞婆也傻了!
“杀!”突然季惊风一声呐喊,周军踏足前进,雷鸣般的呼喝声,仿佛成为了打击在吐蕃人心口上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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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决战大非川中
战鼓声起,前排开始向前推进,隔开三五个马位之后,轮到第二排出动,前两排都是刀矛手,第三排第四排是弓箭兵,他们受到了前面两排的护航,就可以在奔跑中以仰射的放射射击敌军,这是唐军惯用的以步治骑的方式。而且这些弓箭兵全都是重装,因为他们的近身作战能力相对比较弱,所以装备要好一些。
而最后两排则全都是重装骑兵,这就是一个方阵的配合。差不多两千人就会组成一个相类似的战斗方阵,投入战斗的时候,对于草原上纵横驰骋的骑兵有很大的克制力,季惊风率领中军的三万战士,数十个方阵向前冲刺,天地间一时充斥着万马奔腾的声音,杀气弥漫整个天地,可怜那些吐蕃士兵刚刚被舞女给迷了魂魄,阵势散乱之后,无法快速的集结起来,然后突然就遭到了唐军倾盆大雨一般的弓箭攒射,顿时是乱上加乱,而且位于前军和中军位置的地方,忽然又成百上千个声音大声喊道:“败了败了,吐蕃军败了,一败涂地了,快跑!”顿时很多本来就不愿意打仗的士兵,扭头就跑。
周军一上来就占尽了先机,本来就已经让很多吐蕃人寒了胆,再加上中军主阵居然出现了逃兵,在这些逃兵的混乱之中,四十万大军还没有交战已经呈现出崩溃的迹象,这并不是夸张,当年淝水之战苻坚的百万大军都可以崩溃,败给两三万人马,更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了。其实硬碰硬的野战,在冷兵器时代军纪和气势才是最重要的,战斗力的发挥反而还要退居次席。
“杀,全军突击――天朝飞龙必胜――大周必胜――”季惊风和他手下的兄弟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两只大军就在顷刻之间,好似列车相撞一样撞在了一起,立即发出震天价的惨叫、铿锵、喊杀声音。
吐蕃军由于完全的失去了先机,突然之间就好像雪山崩塌一样的崩溃了,无数的兵将在“败了败了”的声音中四散奔逃各自为政,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乱的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根本就没有可能进行作战,光自我践踏而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四十万人并不是这么好指挥的。
“论赞婆将军被人杀了,人头在这里,大家快逃,赶快去给论钦陵大人报信啊!”这时候,吐蕃军和周军搏杀处于中央的部位突然挑起了一根高杆,杆子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看上去貌似真的好像就是论赞婆一样,而挑着高杆的人居然是将军龙婆之,这下子所有人全都相信了。
高杆下面的吐蕃战士首先就崩溃了,就像个爆炸的玻璃瓶,向四方激射了开去,军阵顿时更加的动乱了。
“我还活着,这是怎么回事儿,龙婆之造反了!”已经被杀了半天了,才有人把这个消息报告给论赞婆,论赞婆这时候才明白了龙婆之的阴谋,气的牙根痒痒,但是兵败如山倒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不过论赞婆还是在万分危急的关头显示出了他作为一名合格大将所应该表现出来的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他还在指挥和调度,企图反败为胜,不过他的命令穿不出去了,因为整个序列已经乱了,只有近距离的一些士兵将领还能维持个局面。
“看来只有五千亲兵队可以用了,不过没关系,季惊风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要以为用这点诡计就能够答应我论赞婆,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孟坦,准备好给我向左面迂回,攻击周军的中军,看到前面季惊风的帅旗了嘛,斩下他的人头,就是全吐蕃最大的功臣了,随我去!”
倏忽之间,五千亲兵队跟着论赞婆向左面迂回,逢者披靡的杀出了一条血路,好像黑龙搅海一般的奔着季惊风的中军杀了过去,想要来一个擒贼擒王扭转败局。论赞婆一边跑一边喊:“霍突焕你和孟坦分别袭击季惊风的左右翼,苏伦,你是大吐蕃十大神将中最出色的神箭手,给我射死他!”
“论赞婆被逼的走投无路居然送上门来了,太好了!”季惊风的左右两边分别是左凤堂和傻和尚,看到论赞婆率领五六千的骑兵向自己直接杀过来,后面已经陷入了周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分明是一种奋不顾死的打法,知道他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不禁心里大笑。
刚才的时候,他正在下令身边的斥候,给围堵在四个方向的赵离、杨宏基等人下达命令,一旦总攻的鼓声敲响,立即就要展开合围,一举摧毁吐蕃的四十万大军,当然所有的山口都要留人驻守,务必把论赞婆的残兵败将逼入突沦川,那样他就可以顺势的横扫九曲之地,然后进入西域了!
季惊风迅速的整合了一只两千人的精锐骑兵,一马当先,迎着敌军杀了过去,就在距离论赞婆几十丈的地方,突然六只凌厉的箭矢向他身上六个部位同时激射过来,每一只的力道几乎都可以将三百步外的大树射成两段,好厉害的箭手。
与此同时就在周军中军最为密集靠左的地方,那里仿佛有一颗红色的流星刚好爆发,它不断地冲入周军在季惊风面前结成的密集阵形中,然后把他们撞的四分五裂,无数战士成为刀下冤魂,血肉横飞,人头如瀑。
这种情况不止是来自于一个方向中军左方,也同样有一道炽光灯般的刀气狂飙而至,狂发的热气,还没有接近周军的尸体,士兵就已经化为了灰烬,若不是周军在总体上早已经控制了全军,吐蕃军四散奔逃得差不多了,这一下子恐怕就会出现一些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