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样?杀了我?你我现在的命可是连在了一起,同存共忘,这辈子你都逃不掉了。”他轻笑,嘴角上扬,呈现一道完美的弧度。
若水微微皱眉,瞪着他道:“若你惹急了本姑娘,我不介意黄泉路上多个伴。”
他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突然又抬起头看着若水痴笑道:“阿水,这样的你更令我沉迷。”
若水翻个白眼,大吼一声:“滚!”
“你叫我滚我便滚,那多没面子。”
“去死!”
“你要与我同归于尽啊?”
“……”
附:认识这个自称“银面郎君”的怪胎近三个月了,几乎每一次见面都会以类似这样的斗嘴结束。我的脾气时好时坏,情绪波动很大,自己都控制不住,所以不喜与人交往,他却一点也不介意我怪异的性格,依旧三天两头地往这绮梦楼跑。
我承认,他这个人除了嘴巴比较臭,杀人不见血外,勉强算个好人,人家好歹救过我一命,差点还搭上自己的命,我也不好恩将仇报,许多事我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偶尔会有冲上去把他海扁一顿的冲动。我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他说:若水若水,上善若水,以后我就叫你阿水吧。为此我郁闷了好几天,老娘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叫这么柔情似水的名字作甚!
那家伙唯一让我欣赏的一点就是武功,我见着甚有利用的价值,于是厚颜无耻地缠着他,逼他倾囊相授,开始时他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誓死不从,无奈最终还是屈服在我的淫威下。其实当时我也就说了那么一句:“好无聊啊,我去山里捉些毒蝎,毒蛇,蜈蚣什么的回来煲汤给你喝吧?”他自是知道我说到做到,当下便应了下来。
我学东西一向很快,自认为只要我想学,没有我学不会的,因为我本身就有内力,只是不会用,不到三个月的时日便学了个七七八八了。我每天只需在晚上抽出些时间来陪一位客人,所以白天都很闲,当然我不可能整天地练武,总得找点别的事来做做才好,于是研究各种毒药,配制解药便又成了我的另一大乐事。不知为何,每当我一本本地翻看医书时,竟有种很熟徐的感觉,所以总能记得又快又牢。
话说实践出真知,咱总得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一下吧,某君自然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我的毒下第一人。我承认我做的有些过了,当某君一脸抓狂地追着我在竹林中穿梭时,本人很认真地做了一番自我检讨:下次再要做活体实验,一定提前把解药给你准备好。某君听完当场吐血晕厥……
我也为此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给他当了三天的使唤丫头,亲自给他端茶送水,熬粥煎药,大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至此我也算明白了一个道理: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即便是对银面郎君,我也是习惯性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因为害怕他看到我的脸,我清楚地记得两个多月前在西郊的那次,我见一个孩子迷路,坐在地上哭得惊天动地,我好心地过去安慰,结果当风撩起面纱的那一瞬,那孩子的尖叫声以及惊恐的眼神刺痛了我的心,我,竟如同鬼魅般可怕么?
自那之后,我怕任何人的靠近,对陌生人变得冷漠异常,那样的眼神,我再也不想见到。
北懿皇城内。
“听说皇上龙体欠安,已经卧床半月不理朝政啊。”皇榜前几个布衣百姓交头接耳,指着皇榜小声地议论着。
“是啊,皇宫里的太医都束手无策,竟贴了皇榜来招民间的郎中大夫,看样子,皇上是身染重疾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带愁容地小声说道。
“据说二皇子莫名奇妙消失了数月,今日才回宫,如此看来,我们北懿的国君怕是不久便要要易主了。”一个年轻人不知轻重地插话道。
老者闻言不禁四下里看看,低声呵斥道:“莫要胡说,仔细你的脑袋。”
……
北堂肆消失的这段时日,朝中形式大变,皇上病重,不理朝政,大皇子北堂龙影与左相文狸相互勾结,拉拢朝中重臣,迫害忠良,削兵夺权,欲挟天子以令诸侯,北堂肆不得不赶回宫中主持大局,没料到这些人动作居然这么快,更没想到那个人竟然连父皇都不放过,真是太狠毒了!
北堂肆刚回到北懿便直奔北堂沛麟的寝宫,都是他的疏忽,父皇才会遭到那些人的暗算,心中悔恨难当。进了门,便听见北堂沛麟一声接一声剧烈地咳嗽,面色惨白如纸,额上的皱纹更深了,白发多了许多,短短数月,他的父皇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年,看起来那样虚弱,双拳紧握,咔咔作响,那些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肆儿,咳咳,真的是你回来了么?”北堂沛麟虚弱的声音响起,艰难地抬起头来凝视着站在距离床榻几米远的北堂肆,脸上明显带着兴奋的笑意,不停地喘息着,对着北堂肆缓缓伸出一只手,即使已经极力控制,那手臂还是难以抑制地颤抖。
北堂肆心中一阵酸涩,眼中有些氤氲的雾气,他真是该死!
“父皇!”北堂肆走至床榻前掀起衣袍下摆,对着北堂沛麟重重跪了下去,“儿臣不肖,回来晚了,没能及时赶回来,儿臣真是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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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自投罗网
“肆儿,咳咳……起来,父皇有话,咳咳……有话要对你说。舒虺璩丣”北堂沛麟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北堂肆见状旋即起身上前去扶他起来,用个软枕放在他的身后让他好靠着。左右看了看,他这才发现竟连个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有,不禁血气上涌,眼中透出浓重的杀意。
“父皇,你放心,儿臣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病。”北堂肆紧紧握住北堂沛麟的双手,那双手瘦削冰凉,手心湿黏一片,满是冷汗,他的心也早已潮湿一片。
北堂沛麟靠着软枕又咳嗽了一会儿,不住地喘息着,稍稍好些时又继续说道:“肆儿,父皇的身体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咳咳……”
“父皇,你相信儿臣,儿臣不会让你有事的……”北堂肆极力克制住即将涌出眼眶的泪水,不能哭,至少不能在父皇的面前哭!这个给了他无限宠爱的人,现在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碎掉,他愧对他啊!
北堂沛麟扯了扯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深陷的眼窝有些发青,看向北堂肆的眼神中有着太多的不舍,“肆儿,父皇不能将北懿亲手交到,交到你的手上……你,咳咳……你一定不要辜负父皇对你的期望,攘除国患,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国君!咳咳……你大皇兄他不是做帝王的材料,我知道,那孩子恨我,恨我对他母妃的无情,恨我对他的不闻不问。咳咳……”
北堂沛麟说完这些话时额上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仿佛每说一个字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北堂肆用手小心翼翼地给他抚背顺气,赶紧劝说道:“父皇,别说了,先休息会儿。”
“再不说恐怕就没机会说了。”北堂沛麟叹了口气,正色说道,“肆儿,你记住父皇的话,父皇对你唯一不放心的地方,就是你太过心软,太重感情,咳咳……你要知道,生在这帝王之家,感情是负担,你明白么?”
“儿臣明白。”北堂肆重重点头回道。
顿了顿,北堂沛麟沉下声音对着北堂肆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北堂龙影,不能留!”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地咳嗽。
北堂肆神情凝重,沉默片刻后回道:“父皇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北堂沛麟疲惫地闭上双眼,无力地说道:“替朕转告皇后,朕要失信于她了,等寒冬飘雪时,不能陪她一同赏梅,你要告诉她,好好替朕活下去,等来生我再陪她走今生未走完的路,看尽江河美景,海角天涯,不离不弃……”眼角一滴浑浊的泪流下,三千愁绪从此再无牵挂。
“父皇!”北堂肆痛苦地紧闭双眼,泪水终于不可遏制地落下,一滴滴落到北堂沛麟的手背上,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仇恨的感觉是那么强烈地啃噬他的内心,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呵呵,他终于死了么?”身后一道狂傲的笑声响起,“他终于死了,哈哈……父皇,你一直看不起我,这么多年,不管我做得多好,你都不曾多看我一眼,人人都夸我仁德爱民,只有,只有你说我心术不正,呵呵,既然如此,那我何必装的那么辛苦,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心术不正……”北堂龙影一身龙袍傲然站在门口,看着龙塌上静静躺着的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眼底却有一抹难以察觉的苦涩一闪即逝,那个人听不到,也看不到了……
“住口!”北堂肆怒吼一声,随即刀剑出鞘,寒光冷影,直刺北堂龙影的胸口,北堂龙影退后几步,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将北堂肆团团围住,霎时间血染寝宫,北堂肆一路杀到御阶前,御林军三百人将其紧紧围住,北堂肆眉头紧皱,停下来微微喘息着,没想到他连御林军都能调动了,朝中势力显然已经尽数被他拉拢,他一人难敌千军,该要如何应对?正当他与众兵相持不下,对峙之时,御阶之上一个紫衣蒙纱女子缓缓从天而降,天空霎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待那女子落地后,众人纷纷跪地而拜:“巫女大人万寿无疆!”
北堂肆冷眼看向那女子,正好对上她看向自己的眼眸,那紫色的瞳孔,似乎有着慑人心魂的魔力,他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妖孽生,国必衰!北堂龙影,为夺皇权,你竟与妖女勾结!
那女子直直看着他,忽然间似一阵风般由御阶上掠至北堂肆的身前,一双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流转,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妖娆妩媚,“我们不如做个交易,我放你离开,你交出手中的兵权,如何?”
北堂肆冷哼一声道:“休想!”
宫门外突然响起厮杀的声音,两人同时转身看去。北堂肆惊了一下,寒冰带着凌霄殿的三十个侍卫杀了进来,那些侍卫都是训练有素的,能以一当十,如果没有巫女,也许他还有可能带着他们一起杀出去,他对巫女的实力还不甚了解,不过刚才见她的身形灵敏度极高,想要从她的手下安然离开恐怕很困难,多些人也不过是以卵击石,自投罗网。
紫纱下,巫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呵呵,真是不自量力,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阵清风拂面,带起一阵香风,那三十个人尽数倒下,没有一滴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看得那三百御林军目瞪口呆,北堂肆也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妖女竟这般厉害,如果刚才她出手用的是武功而不是妖法,那她的武功真的是他之上的另一层境界,这样的对手,真是可怕。
她回眸,对着他轻笑,三千墨发轻飞扬,媚眼弯弯,虽有轻纱遮面,却能一笑尽妖娆。北堂肆看向她有片刻慌神,竟有种似曾相识之感,却不敢多看她的眼睛,那双充满魅惑的紫瞳,不小心便会沉陷其中。她说:“既然如此,那就请二皇子殿下留下来一同为先帝发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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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辞行
“殿下!”寒冰心急如焚地看向北堂沛麟,只怪他技不如人,杀不了那妖女,救不了殿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不是怕死,就算是要死,也该死得有价值,若是死在那妖女的手上,他绝不甘心。舒虺璩丣
北堂肆对寒冰使了下眼色,转向巫女沉声说道:“放了他,我留下!”
巫女放声笑道:“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放了他。”
北堂肆皱眉,想了想问道:“你想要我手中的兵权?”
巫女摇头,走到他的身边,踮起脚尖附在他耳侧低声说了一句,他惊得瞪大眼睛看着她,厉声回道:“不可能!此生,我绝不再娶旁人!”
“哦?”巫女轻笑,“那你是要看着你的心腹死在你的面前喽。”说完一步一步缓缓地向寒冰走去,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寒冰见她竟以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的主子,不禁气恼 万分,冲她大声吼道:“妖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寒冰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巫女大笑,狂傲的笑声仿佛毒蛇般缠人,令人心生畏惧,寒冰却始终高昂着头颅,毫无惧意地紧紧瞪着她,她则好似在看一件玩物般打量他,漫不经心地说道:“你说我是挖了你的五脏六腑喂狗呢,还是让你一刀刀将你凌迟?或是将你放到油锅里煮上一煮?看你长得挺俊俏,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呢。”
“你这个毒妇,妖女!要杀便杀,啰嗦什么!”寒冰回答得干脆利落。
“啪!”寒冰的脸上被重重甩了一巴掌,头侧到一边,口腔内一阵腥甜的血气涌出,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他甚至没看到她出手,只觉耳边一阵风刮过,顿觉脸上火辣辣地一阵疼痛。
“你话太多了,如果你还想要你的舌头,就给我乖乖闭嘴!”巫女凌厉的眼神扫过他,最终落到北堂肆的身上,看着他有些不耐地问道:“二皇子殿下,你考虑得如何了?”
北堂肆的目光穿过御林军静静望向寒冰,玄色外袍衣袂在秋风中翻飞,清冷而寂寥,却有一种王者与生俱来的威严,俊朗如刻的面容此时却有些苍白,薄唇紧抿,剑眉紧蹙,紧握在手中的剑垂在身侧,那一刻,天地寂静无声,所有人都静静地等着他的回应。
良久,北堂肆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艰难地吐出一句:“我答应你的要求,你放他离。”短短十几个字,放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竟也有被人威胁的时候,真是无奈到心酸。
巫女见他应了下来,心中暗喜,他果然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是他最大的弱点,想要他低头,也只能利用他这个软肋。
寒冰见状,冲开御林军的阻挡,抽身来到北堂肆的身前单膝跪下,言辞恳切道:“殿下,若你因为属下而答应那妖女的要求,那属下只有一死谢罪!”
北堂肆低下头看着他沉声道:“寒冰,记住,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若你还当我是你的主子,就赶快给我离开这里!”
寒冰抬头,见北堂肆给他递了个眼色,心中立刻明了,他的主子在想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沉默片刻后,说道:“属下遵命!”
北堂肆点头,继而看向巫女,巫女会意,素手轻抬,御林军随即向两边分散开去,让出一条道,寒冰起身深深看了一眼北堂肆后,转身迅速离去。北堂肆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眼底涌动着不明的情绪。
十月,秋意微凉,花落香残寒烟舞,暗香浮动近黄昏,一秋寂寥,满眼萧瑟。暮色轻放,谁人执手看斜阳?
若水坐在湖边呆呆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胸口突然一窒,皱眉间,手中的海棠花滑落水中,激起一圈涟漪,缓缓沉入水底。
“阿水?”银面郎君站在若水身后笑着叫道。
若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候一句:“你来了。”
他轻轻将一件斗篷给她披上,一阵暖意传遍她的全身。
“我来向你辞行的,阿水,我要回北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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