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劫之倾爱三生- 第2部分

　　　　步入花厅，她的到来令在场的三人愣住了。感受到六道灼热的目光射向自己，苏汐颜抬起衣袖轻掩住口尴尬地咳嗽一声，螓首微垂，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苏夫人身边轻声喊道：“爹，娘。”

　　　　苏青玄的眉头深锁，目光在苏汐颜和座下的男子之间游走，气氛颇有些凝重。

　　　　座下男子收回停留在苏汐颜身上的目光，转脸对着苏青玄拱手作揖，朗声说道：“请伯父成全我与汐儿，我谭彬峂在此发誓，此生，我只爱汐儿一人，不离不弃，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苏汐颜闻言不禁抬起头看向他，那个声音与昨晚她听到的分毫不差。那不卑不亢，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语气，已深深刻进苏汐颜的心底，搅动着她的心。

　　　　眼前的男子身穿一袭月牙白对襟长衫，身材修长挺拔，腰束月白祥云宽松腰带，一块通体碧绿的雕纹玉佩悬挂一侧，幽光乍现，夺目晃眼。乌黑长发只用一根银色丝带绑住，额前刘海偏向一侧，棱角分明的脸庞俊美异常，一双迷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满是柔情，仿佛多看一眼，便会沦陷其中。浓黑的剑眉却又透出几分武者的傲气与不羁，尽显阳刚之气。鼻梁高挺，薄唇紧闭，一身月白色衣衫将他修长挺拔的身材修饰得恰到好处。清晨的日光在他周身包裹了一层光晕，此刻的他恍如谪仙，苏汐颜不禁恍神。

　　　　“汐儿，你决定了要与他在一起吗？”苏夫人在心中也已做好打算，如今女儿已然拒婚，如果她执意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她也没有理由再阻止。只要它点头，就随她去吧。而且这谭公子虽身份不明，但看着气宇不凡，想来也绝非池中之物。并且女儿也是对他心仪已久，早就芳心暗许，由不得她不答应。

　　　　“爹，娘，可否让女儿单独与谭公子说会儿话？”苏汐颜柔声问道。俨然一个乖女儿的模样。

　　　　苏青玄与夫人对望一眼，兼苏夫人微微点头，便也点头默许了。沁心亭中，苏汐颜侧身斜倚在亭边的靠栏上，目光落在池心的景色上。清风徐来，丝带随着长发交缠飞扬，如蓝色的蝴蝶翩然起舞，灵动婉转。

　　　　谭彬峂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那张她他在心中描摹了千百遍的容颜，那张已经刻进心里的容颜。只要她不开口，他便不愿打破这一份宁静的美好。

　　　　苏汐颜能够感受到身后那两道热切的目光，她曾有那么一瞬想着，如果她不是穿越过来的，就是这苏小姐多好。他们的过去，她不曾参与过，他喜欢的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不是她。如果终究是如果，是不可能的事，心中暗自一声叹息，转过脸时却已是一脸平静。

　　　　鼓起勇气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淡淡地开口：“我，不记得你了。我，失忆了。”

　　　　谭彬峂脸上的笑意僵住，愣了几秒，随即又扯动嘴角笑得牵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想试探我对不对？”声音显得有些慌乱，却故作轻松地笑着看她，希望在她眼里找到些什么。

　　　　苏汐颜并不躲避他的眼神，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刺痛了谭彬峂的耳膜，脑中轰然作响，一片空白，心像被利刃一刀刀凌迟，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重心不稳地后退几步，扶住靠栏支撑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

　　　　他在她的眼中没有看到曾经的依赖与柔情，有的只是淡漠与疏离。现在在她的眼中，他只是一个陌生人罢了。

　　　　相忘谁先忘？倾国是故国。你不是说过，待浮花浪蕊俱尽，伴君幽独么？汐儿，不管你是否还记得，不管多少次，我都会让你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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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死而无憾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他一点点地吞没。舒虺璩丣

　　　　初次见到苏汐颜，桃花庵的桃花花开正盛，他练完剑慵懒地斜靠着一颗桃花树专注地看着蔚蓝如练的天空，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声音：“大哥哥，我的风筝掉到桃树上了，你能帮我取下来吗？”

　　　　他低头，看到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身粉色素纱罗裙的苏汐颜眨着一双乌黑发亮大眼睛，对着他笑得灿烂，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那一刻，他觉得整个桃花庵的桃花在她的笑靥下变得暗淡无光。

　　　　那一年，她14岁，他18岁。

　　　　第二次见面在半年后，枫树林中，她梳着双平髻，穿着素色衣裙，打扮成丫鬟的模样，将受伤的小鸟送回树上却不敢下来。被路过的他抱了下来。

　　　　她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大哥哥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再次见面的。”之后就常常偷偷一个人溜出来见他。

　　　　十五岁时，她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呐，汐儿想嫁给彬峂哥哥，一辈子都和彬峂哥哥在一起。”

　　　　他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地笑着说道：“好，永远在一起。”

　　　　她抚琴时的专注，她起舞时忘我，她生气时的娇嗔，她的天真烂漫，她的多愁善感，她的调皮捣蛋。她的一颦一笑都在他的心中打下了抹不掉的烙印。

　　　　“我会等你，等你再爱我，不管多久，绝不放手。”谭彬峂缓缓走到苏汐颜的身边，双手握住她瘦削的肩膀，直直看进她的眼底，眼中的那份坚定，令苏汐颜无所适从，慌忙挣脱掉他握住自己肩膀的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她要离开苏府，走得远远的，她不能连累苏家的人。

　　　　“你愿意跟我走？”谭彬峂猛然抬头看着她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爹因为我的拒婚，得罪了二皇子，听说那二皇子甚得皇上宠爱，而且为人狠戾，势必不会放过苏家，除非，我死了。”她的语气是谭彬峂未曾见识过的冰冷，他也未曾见她说出过这般睿智的话。突然之间感觉眼前的苏汐颜是那样的陌生，那纤细却傲然挺立的脊背，冷漠淡然的神色，已不再是那个任性单纯的小丫头了。为什么会这样？即使是失忆忘记了一切，人的秉性也不该有如此大的转变啊。

　　　　回头见谭彬峂垂着眼眸，眉头轻皱，并不说话，似是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在想什么？”苏汐颜忍不住问出口。

　　　　“在想你为什么失忆之后好像完全变了个人。”谭彬峂也并不隐瞒心中所想，他想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问她，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我，以前的我是怎样的？”她的心理年龄已经24岁了，而这小姐只有16岁。性格上肯定差很多吧。

　　　　“以前的你天真，活泼，善良，可爱，看起来无忧无虑，有时却又多愁善感。你最喜欢抚琴，喜欢跳舞，喜欢赖在我怀里。呵呵。”谭彬峂轻笑，眼中的再次溢满柔情，他们的过去每一天都是幸福快乐的。就去的再也无法挽留，就让我们重新开始吧。

　　　　天要下雨了，我还能打着伞走在你的身旁么？

　　　　“人是会变的，总要经历一些事，然后慢慢成熟。有时候也会为了保护自己，保护爱的人而武装自己，封闭原来的自己。我们不该总是缅怀过去，沉沦过去，应该向前看。若你不能接受我的改变，就不要说你还爱我。”苏汐颜苦笑着说。你会爱现在的苏汐颜么？

　　　　“我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你信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的心意不会变。”

　　　　任他凡事清浊，为你一笑间轮回甘堕。即便韶华倾负，亦无悔无怨。

　　　　“即便是让你为我去死，你也愿意？”苏汐颜笑的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常小事。

　　　　“死而无憾。”他笑得真挚。

　　　　两人就那么笑着对望，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滞，青丝发带在风中交缠飞舞，两个如仙般的人物鲜活了一方景色。

　　　　“在过几日便是端阳节了，清河画舫会举办赛诗会，城中的才子佳丽都会前往，按照惯例，往届夺魁者会被邀请前去做评审。你是盛京第一才女，画舫定会邀你参加，你可以名正言顺出府，我会在画舫等你。”谭彬峂眼含笑意，心情也已不再阴霾。

　　　　“好。”天涯海角随君去。不求与君同相守，只愿伴君天涯路。

　　　　谭彬峂离开苏府后，苏汐颜独自坐在亭中石凳上发呆出神，连琉璃走至身后都未发觉。突然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回神，发现琉璃已经立于她的身旁，惊了一下。

　　　　“琉璃，你来了怎么不叫我。”苏汐颜略有不满地瞪了琉璃一眼。

　　　　琉璃小嘴嘟起，一脸委屈：“以前小姐想事情的时候都不准琉璃出声打扰的。”

　　　　“好吧，我错了。琉璃，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你给我讲讲苏府和我以前的一些事吧，挑重点讲。”她拉着琉璃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自己一手托腮，歪着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琉璃，等她开口，俨然一副学生等着老师解惑时的模样，逗得琉璃轻笑出声。

　　　　“小姐，你这样子倒像是二小姐缠着你讲故事时的模样了。”

　　　　“二小姐，这么说，我还有个妹妹了，怎么不见她人呢？”苏汐颜从醒来为止都不见苏家有个二小姐，还以为苏家只有这一个女儿呢。

　　　　“二小姐和少爷都是二夫人生的，二夫人前几日带着二小姐回娘家了，二小姐的姥姥去世了，姥爷思念成疾，二夫人就带着二小姐回去陪伴他一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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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四分天下

　　　　“这样啊。舒虺璩丣”原来爹除了娘还有一位夫人，心中稍稍有些不快，但也只是那么一瞬。

　　　　“那现在的当朝皇帝是谁？”以她对历史的了解，知道了这是哪朝哪代，许多事做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如今天下四分，北国与南国势均力敌，我们北懿兵马强壮，大皇子北堂龙影，仁德爱民，二皇子北堂肆，恃宠而娇，任性妄为，三皇子体弱多病，对朝中之事鲜少过问，四皇子北堂维扬文韬武略，气宇非凡，是个军事奇才，只是不知为何，皇上对他不是很上心，五皇子幼时染上天花，最终夭折，六皇子与七皇子尚且年幼。

　　　　南毓国富裕繁荣，东辰昏君当道，荒淫残暴，所以只是徒有其表，西莱国域虽然广阔，但土质极差，多不毛之地，国家并不富裕，所以也不足为患。可最近南国蠢蠢欲动，在我国边关屡屡犯乱，真是可恶。如果两国真的兵戎相见，到时东辰如果与西莱联合，东西夹击，攻城岂非探囊取物！”琉璃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发觉到苏汐颜看向自己时那探究的眼神。

　　　　一个丫鬟，为何会对朝中之事如此了解，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她究竟是何身份？来苏府做丫鬟又是想打探些什么？难道这苏府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更让她头疼的是，这个朝代史书中根本没有记载！

　　　　“琉璃，你去我房中拿古琴来，我想试试还能不能找到以前抚琴的感觉。”苏汐颜旋即藏起眼中的疑惑，脸上绽放笑颜。她也确实想试试看，她在现代时也学过古琴，不知与这位苏小姐相比，谁的琴技更胜一筹？

　　　　琉璃取来古琴置于石桌之上，静立一旁。

　　　　苏汐颜端坐琴前，素手轻抬，随意拨了几下琴弦，发出几声参差不齐的音律。试音过后，苏汐颜笑着了句：“真是把好琴。”便开始弹奏起来。

　　　　闭上眼睛，双手在琴弦上跳跃，忽急忽缓，琴声如行云流水般从之间倾泻而出，自由跌宕。时而缠绵悱恻，时而顿郁低沉，时而激越高昂。

　　　　一曲作罢，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听得琉璃恍如置身云里梦里，小姐的琴艺整个盛京无人能及，她自是知晓的，以前也是经常听她弹琴，只是今日曲风却与往日大不相同，令人耳目一新。

　　　　“小姐，琉璃愚笨，不知小姐今日所奏之曲为何？似乎与往日曲风大相径庭。”琉璃忍不住问道。

　　　　“呵呵，不过是随手弹来，没有名字的。”

　　　　“小姐的琴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琉璃笑得天真烂漫，眼中的真挚不像作假。

　　　　“呵呵。”苏汐颜轻笑，“琉璃，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苏府，你能帮我照顾好老爷夫人吗？”

　　　　“离开？”琉璃瞪大眼睛看着苏汐颜，想确认她是否是在开玩笑，“小姐要去哪里？”

　　　　“我是说如果。”

　　　　“不管小姐去哪里，琉璃都要跟着，琉璃可以保护小姐。”琉璃挺直脊背，拍着胸脯说得无比坚定。

　　　　苏汐颜噗哧一笑，“就你那小身板，还保护我呢！要是真的遇见歹人了，都不够人家一拳头的。”

　　　　“那我也要跟着小姐，琉璃的命是小姐救下的，今后就算为小姐丢了，也没什么不妥。而且小姐待我这么好，都不把我当下人看，我当然舍不得离开小姐。”琉璃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神色坚定地看着苏汐颜。哪知世事无常，今日竟一语成谶。

　　　　“你说你的命是我救的？”苏汐颜听她如此一说，看来的确是自己多心了，她不过是比别个丫头聪明些，对她，对苏府并无所图。

　　　　“正是。”

　　　　三年前的冬天，整个北国被大雪覆盖，13岁的她穿着单薄的衣衫，脚上穿着草鞋，现在风中瑟瑟发抖。脸蛋被刺骨的寒风划出道道细小的裂痕，嘴唇已被冻成了青紫色，小小的她在那广阔的雪地中恍若一片摇摇欲坠的秋叶，随时都会倒下。

　　　　“爹，娘……”泪水顺着她深陷的眼窝中滚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她的爹娘在去山上采药时遇上雪崩，永远离她而去了，留下她孤零零一个人。

　　　　不知自己在风雪中走了多久，她全身的神经都已经变得麻木，意识渐渐模糊，在她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听到一个女孩清脆的叫声：“小姐姐，你怎么了？你醒醒……”

　　　　当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舒适带着幽香的床上，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长的很好看的女孩子正用湿了热水的毛巾给她擦脸。见她睁开眼睛开心的叫道：“太好了，小姐姐，你醒啦！”

　　　　“是你救了我，这是你的房间吗？”她用怯生生的声音问。

　　　　“嗯，小姐姐你的家在哪里？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我已经没有家了，爹娘都死在雪崩中了……”

　　　　“啊……”女孩可爱的笑容立即僵住，怜悯地看着她，“小姐姐，既然你没地方可去就留在苏府做我的丫鬟吧，以后就叫你琉璃可好？”

　　　　“琉璃……”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真好听。

　　　　苏汐颜叹息，原来她有着如此不堪回首的过去。

　　　　“小姐，你是因为顾忌二皇子，所以打算一个人离开苏府是吗？”琉璃收起眼底的忧伤，认真地看着苏汐颜问道。

　　　　“你真的很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苏汐颜用赞赏的看向琉璃，“如今，我也只能这么做了，否则，整个苏府都要受到牵连。”

　　　　琉璃看着一脸无奈的苏汐颜，“小姐带琉璃一起走吧，让琉璃照顾小姐，小姐从未出过远门，心地又善良单纯，不知人心险恶，琉璃怎么都不会放心让小姐一个人离去的。”

　　　　“也好。”见琉璃如此坚持，她也不想再推辞，有琉璃在，她的心也更安定。

　　　　现在，就等着几日后的端阳节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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