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会下此毒手。”
但不得不说,卢祖尚的说法也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房玄龄瞬间也陷入犹豫之中,不由将目光转向李世民。
就在李世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摆平这件事的时候,魏征自外面走进来:“陛下,臣回来了。”
“怎么样?”李世民急声问道。
魏征看了一眼地上长跪不起的几个老头子,摇摇头说道:“看上去并不是他干的。”
卢祖尚横眼睛不屑道:“魏征,你凭什么如此肯定!莫非你是那李慕云一伙?”
魏征对卢祖尚如同视而不见,迎着李世民询问的目光说道:“臣赶到逍遥王家中的时候他已经睡了,当臣把郑家主的事情一说,他甚至有些……有些兴灾乐祸,直到臣把郑家主的死因说了,他才觉得有些不对,根据其表情,神态判断,逍遥王应该不知道这件事。”
“呵呵,真是笑话,刚刚魏大人都说了,李慕云在兴灾乐祸,现在又说他不知此事,如此前言对不后语,还说与他不是一伙?!”又一个老头子忍不住直起身子嘲讽道。
“崔家主,老夫只是就事论事,不做任何评论,但只要是杀人凶手其身上必有凶厉之气,这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隐藏的,老夫到了逍遥王家中,完全没在他身上看到这种气息,这足以证明此事并不是他做的。”
“算了吧,魏征,你休要做和事佬,是与不是其实很简单,只要把李慕云抓来,三木之下必然招供。”崔家老头儿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显然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意思。
魏征再三被人挤兑倔脾气也上来了,沉声问道:“崔家主,若是抓错了呢?三木之下发现逍遥王不是真凶又当如何?”
崔家主冷笑道:“那不是正好证明了李慕云的清白?!”
好毒的心思,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崔家主是什么意思,李慕云是不是真凶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他废掉,最后就算不是又能如何,任借五姓七望的势力,抓错了也就抓错了,难道还有人敢出来找他们这几个家主负责不成。
至于说真凶,这个当然也是要抓的,郑家主怎么也不能白死,不把幕后真凶揪出来其他几家的家主就算睡觉也不可能睡的安稳,但抓住真凶之前借此机会为家族扫清障碍同样很有必要。
………………………………
第六五零章 诡案(上)
相较于崔家的老头儿,李世民还是比较相信魏征,同时他也想相李慕云绝对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捅马蜂窝。
面对疯了一样的几位家主,李二环视众人决定关门放狗,以毒攻毒:“来人,传李慕云!”
“诺!”门外传来应答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远去。
可能是因为门外传令之人怀恨几个世家的老家伙,这次传令用了足足比以往多了一倍的时间才带着李慕云姗姗而来。
李慕云看都没看地上跪着的几个老头儿,进入御书房便打着哈哈说道:“皇兄,实在不好意思,刚刚一不小心又睡着了,劳兄皇久候,罪过,罪过!”
地上跪着的几个老头儿这会儿个个腰酸腿麻,可是在没有搞定李慕云之前又不好起来,于是纷纷对这位逍遥王怒目而视,看样子大有吃其肉,饮其血的意思。
看着李慕云去淡风轻的样子,李二心中没来由的一松,嗯了一声道:“慕云啊,几位大人指控你夜入郑家,连屠郑家主在内的一十四口,你可有什么辩解之词?”
“不是十三口么?”李慕云转头看向魏征。
“老夫适才说的是除了郑家主之外的一十三口。”魏征瞪了李慕云一眼,似是有些不满意他不分场合地点的泼皮态度。
“哦,那就对了。”李慕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然后又有些感慨的说道:“不过这事儿我不知道啊,虽然我真的很想亲自去过过瘾。”
卢祖尚是‘仇人’见面份外眼红,瞪着李慕云厉声喝道:“逍遥王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小了,当初你不是说拼着浪迹天涯也要灭了老夫等满门么?怎么做了事不敢承认?”
李慕云嗤笑一声道:“老卢这话听着新鲜,你都说了是‘说’,如果老子真能把人全家说死,那咱们大唐还养那么多兵干什么,老子天天坐在家里说不就行了。”
崔家主这个时候见卢老头儿好像有些不是李慕云的对手,在一旁接过话头道:“逍遥王休要逞口舌之利,大唐谁人不知你诡辩之术的厉害。”
对于一心想要杀自己的人李慕云当然不会客气,冷下脸来极不客气道:“滚一边去,你什么东西啊,这里上有陛下,下有苦主儿,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哦,世家了不起啊,你说谁杀人谁就杀人,那不如你再大胆一些,干脆说你是大唐皇帝算了!”
不过他这话说的有些过头,李世民有些听不下去了,在后面直接给了他一脚:“放肆!说你自己的事情!”
李慕云被踢了一个趔趄,瞬间恢复了狗腿的样子,转过头对李世民说道:“皇兄,您还不了解我么?若我真想杀人那必然会把后患全都绝了,怎么可能留下尾巴!”说着,还不忘看了地上几个老头儿一眼,森然杀气涌动,倒是让几个老头儿打了个哆嗦。
不过也有一个老头儿比较硬气,梗着脖子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来不及下手。”
李慕云摇摇头,叹了口气道:“我来不来得及下手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这些老头子为什么会如此快得到郑家的消息。郑家被灭门,下手之人竟然会留下人报信,而且还是分头通知你们这么多人,呵呵……,根据这一点,老子是不是应该质疑你们恶人先告状呢?”
崔家主脸色一变:“什么?你,你这是污蔑,天下谁不知道五姓七望同气连枝,我们怎么可能会对郑兄下手。”
李慕云摊了摊手:“老子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会对郑老头儿下手,也许是你们图谋他的家业呢,毕竟五姓七望比四姓六望可差的多了。”
“够了,都不要吵了!”李世民冷眼旁观,眼见双方各执一词,争不出个结果,冷声打断了他们的争论,指着李慕云说道:“既然你说这案子不是你做的,那么你就去查,若是十日之内查不出个结果,便去岭南待着吧。”
卢祖尚听出李世民话里的回护之意,立刻出言道:“陛下,李慕云便是那杀人凶手,让他去查此案,岂不是故意偏袒于他。”
在场之人除了世家的几位家主,另外还有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人,几乎个个都能看出李世民就是故意在袒护李慕云,只是硬于皇帝的面子谁都没有说。
所以卢祖尚此话一出,立刻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李慕云更是诧异的转头看了一眼李世民,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有人敢跟李二对着干。
李世民倒是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只是那双鹰一般的眼睛微微眯了眯,淡淡说道:“那好,既然卢家主认为朕在偏袒李慕云,不如就你们联合去查好了,十日如果查不出结果,统统流放岭南。”
李二的话音方落,李慕云翻身拜倒,口中朗声说道:“臣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卢祖尚本想再说什么,但李慕云的反应让他有些措手不及,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词:同归于尽。
拼着一个空筒子王爷李慕云,将卢家拉下水,当十日之后查不出结果,李慕云流放岭南,卢家也逃不过流放的命运。
只是虽然大家都流放岭南了,但李慕云却有东山再起的可能,而卢家……。
……
郑家宅邸门前,李慕云走下马车立于大门之前,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露出惬意的表情。
卢祖尚阴沉着脸站在旁边,不阴不阳的说道:“逍遥王似乎很享受?!”
扭过头,李慕云似笑非笑的看了户祖尚一眼:“如此浓郁的血腥气,卢家主没有闻到?”
“变态!”卢祖尚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并没有理会李慕云,直接走进了院子。
郑家宅子里已经被大理寺的官差和宫里的禁军严密的看守了起来,毕竟死的是世家家主,不能按普通凶案处理。
路过前厅的时候,李慕云看到百来个郑家的仆役被羁押在一起,一个个面露惶恐之色,不知道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还是被家主之死吓的。
穿过前厅来到后宅,便看到一个中年官员正站在院子里冥思苦想着什么,时不时抬头四下望望,又再次低头打量周围的环境。
而在中年官员的身边,正有两个大理寺的官差正无所事事等候在那里,显然他们的思路跟不是那个中年人。
“老孙,找到什么线索没有?”李慕云抛下身边的卢祖尚,进了院子,与那中年人打招呼。
中年人听到有人唤自己,这才回过神来,看到李慕云进来,拱了拱手:“郡王!”
孙伏伽,大理寺卿,相当于后世的高检院长,地位频高,而且此人法曹出身,精于断案,很少有什么案子能让他困惑到冥思苦想的程度。
李慕云很好奇孙伏伽在想什么,打过招呼便再次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线索了么?”
孙伏伽没有答李慕云的话,而是反问道:“郡王不觉得这样问有些唐突么?您现在可是这起案子的最大嫌疑人。”
好不容易听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意见,卢祖尚发出一声冷笑,但却自持清高的没有说什么。
李慕云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对孙伏伽说道:“老孙,这都是凡夫俗子的想法,你总不会与那些人有一样吧?”
孙伏伽显然并没有被说服,只是盯着李慕云问道:“你有动机,有能力,难道不应该怀疑你么?”
“好吧!”李慕云很认真的叹了口气,伸手在怀里掏了半天,拿出一件东西往孙伏伽的胸前一拍:“这是陛下的手谕,看过之后还我。”言罢,走向一边的地上被白布盖着的东西。
白布下面是一具中年人的尸体,双目微微眯着,脸上表情似笑非笑,看上去说不出的诡异,而在他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大量黑紫色的血液糊在上面,在他的身体下面,同样有大量的黑紫色液体,显然那是在他临死前流出来的血。
“看出什么来没有?”就在李慕云盯着尸体看的时候,孙伏伽来到他的身后,一边将李二的手书递给他,一边问道。
李慕云淡淡看了他一眼,接过李二的手书揣进怀里,转头对站在一边的官差说道:“你,过来把尸体翻过去。”
这是他对孙伏伽刚刚怀疑自己的报复。
官差有些不大情愿,看向略有些尴尬的孙伏伽,在其点头同意之后,这才上前将尸体翻了过去。
等到一切完成,李慕云再次说道:“把衣服剪开。”
卢祖尚一直冷眼旁观,这时突然出来阻止道:“你想干什么?杀人之后还想亵渎尸体不成,李慕云,老夫劝你不过太过份。”
“过份?”李慕云咂咂嘴,向后退了几步,比了个请的手势:“好啊,我不管,你来。”
“你……”卢祖尚到底是世家之主,怎么可能懂得仵作的门道,被李慕云这一将军顿时有些下不来台,老脸涨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慕云又等了一会儿,见卢祖尚一直没有动静,这才撇撇嘴说道:“如果不想全家去岭南开荒种地,就不要插手老子的事情,否则后果你自己知道。”
………………………………
第六五一章 诡案(中)
为了自己的未来,卢祖尚怒哼一声转过了头,将目光投向前院的方向。
李慕云不屑的笑笑,对那两个官差一摆手:“还愣着干什么,把衣服剪开。”
“诺!”在孙伏伽没有任何表示的情况下,两个官差只能任由李慕云摆布,上前将地上尸体的衣服剪开,露出满是血污的后背。
“擦掉!”李慕云努努嘴说道。
验尸本是仵作的事情,不过眼下仵作并不在这里,上面又要求验,官差纵然不情愿,也不得不照做。
很快,尸体后背上的血被擦去,露出满是青紫的后背。
‘啪’,看到如此情况,李慕云甩了一个响指,转头对孙伏伽说道:“看明白了没有?”
“什么?”孙伏伽刚刚显然是在走神,没有明白李慕云说的是什么。
“尸斑,你觉得一个流了那么多血的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后背上留下这么多尸斑?李慕云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
孙伏伽条件反射的摇摇头,蹲下身子亲自查看了一下,发现那些青紫的确是如同李慕云所说,尽是尸斑。
卢祖尚虽然没有看着李慕云,但注意力却一直都在这边,听到李慕云的话之后转头冷声说道:“哼,尸斑又如何,有尸斑也不能证明人就不是你杀的。”
李慕云显然并不想与卢祖尚废话,对着孙伏伽一摆头道:“你来跟他说吧,我去后面看看。”
“喂,你别走!”卢祖尚见李慕云要走,连忙试图阻止,但却被孙伏伽拦了下来:“卢家主,这尸体上的尸班可以证明,人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当时逍遥王还在宫里,显然案子并不是他做的。”
卢祖尚显然不能接受孙伏伽的解释,怒目圆睁道:“孙伏伽,你莫非是与他一伙的?人如果是在下午死的,难道这府里的下人都是瞎子,尸体就这么放在这里竟然没人看到?!”
面对老卢的指责,孙伏伽面无表情的说道:“卢家主,人的确是在下午死的,只不过被人藏了起来,直到夜里才搬了出来。”
卢祖尚像是一头倔驴,执着道:“哼,你们两个就是一伙的,想要诓骗老夫!”
孙伏伽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拂袖道:“卢家主若是不信尽可找信得过的人来验尸,是非曲直到时自知。”
“你……”卢祖尚瞪着孙伏伽离开的背影,你了半天,最后狠狠一跺脚,转头对身边自家管事说道:“去找仵作,马上去找,把长安城的仵作全都找来,老夫非要揭穿他们的阴谋不可。”
孙伏伽背对着卢祖尚,对他的虚张声势有些不屑一顾。
刚刚庭院里的尸体上破绽太多了,只要稍微有些经验的人都能看出来。
首先一点就是尸斑,那尸斑的颜色青紫,一看便是死去六个时辰以上才能形成,而此时的时间才刚过午夜,向前推六个时辰,正好是下午时分。
另外就是尸斑的数量,如果尸体真是因为划破咽喉而死,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尸斑的数量绝对不会如此之多。
还有就是地上并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被割开咽喉的情况下,人是不会马上就死的,因为窒息和恐慌,人在死亡之前一定会剧烈挣扎,在地上面留下痕迹。
根据以上三点可以确定,庭院里的尸体应该是晚上的时候被移尸至此。
但让孙伏伽有些不解的是,如果人已经死了,那么地上的血又是怎么来的?人死之后血液不会流通,怎么可能会流出那么多的血,更不要说死者的脸上还带着那种诡异的笑。
带着疑惑,孙伏伽在郑善果的书房里找到了李慕云,站在老郑头儿的尸体边上,对李慕云提出心中的疑问。
李慕云站在老郑头儿的尸体边上,淡淡说道:“那根本就不是人血,如果你仔细去闻就会发现,那血的腥气很重,并不像人血有一种香甜的味道。”
孙伏伽的嘴角抽了抽,他很想问问李慕云是怎么知道人血味道香甜,难道亲自品尝过?
而李慕云却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