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他是贫。
这一次,老家伙确实失算了,在进行最后“劫富济贫”的环节时,土匪头子胡渣男的那些手下们把内裤都翻遍了,十几个人才凑出五六枚铜钱,把老家伙气的眉毛直翘,大呼今儿个做了趟赔本买卖。
这出闹剧在十几个土匪哭哭啼啼夺路而逃中结束,看着那十几个步履蹒跚的踉跄背影,方回为他们默哀了三秒钟,然后招呼众人上马车继续赶路。
洛阳城的城门在视线中越来越大,当马车行进到城门前准备接受入城前的检查时,只见一人策马从城里奔了出来,不等马停下,便利落的一个翻身从马上跳了下来,直接扑进了方回的怀里给了方回一个爱的抱抱,方回使劲儿的挣扎。
“哈哈,方回,你可算来啦——去去去,一边去,这是我兄弟。”程伯献挥手赶着城门口负责巡查的士兵,一脸嚣张。
“是,小公爷。”士兵低眉顺眼的离开,眼神中颇有几分忌惮,看来小公爷名声在外啊。
“方回,我可等你好些日子了。”程伯献激动道:“打前两天我就每天到城外等着,今天总算是把你等来了。”
说罢,程伯献拉着方回就走,说道:“走,方回。你是第一次来京都吧?告诉你啊,这比金陵还热闹呢,我带你好好转转,再去逍遥楼吃好吃的——你要是想吃烧烤的话咱也有。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我回来以后就在京都也弄了家烧烤,我爹一开始还骂我呢,等吃完以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方回挠头:“你爹吃坏肚子急着上茅房?”
“哪能呢?”程伯献笑道:“他是给皇上送去了,皇上吃过后也是赞赏有加,还特意叫我进宫,亲自教御膳房的厨子怎么做,说是以后便顿顿都要有烧烤。”
方回愕然,老太太这么大岁数了,顿顿吃受的了吗?
“至于银子你放心。”程伯献说道:“还是按照咱们之前的规定。”
方回指着后面的马车,和从车厢中探出头来的冯素云,说道:“小公爷,咱先不急着玩啊,总得让我找个地方先住下来吧?”
程伯献一挥手道:“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住什么客栈啊,住在我家便是,我家那么大的地方,空着也是空着。”
住国公爷家里?不好吧?
方回有些犹豫,他跟程伯献交好,那是因为程伯献这人无论从性格还是脾气都值得一交,可住进国公爷家里,就有点不对味了。不过转念一想,方回自嘲的一笑,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走吧走吧,我爹听说那烧烤是你发明的,一直说想要见见你呢。”程伯献说道。“明天就是十五了,我爹也被黄尚邀进宫赏月,正好咱们一起去。”
方回实在拒绝不了程伯献的热情,在程伯献的带路下进了城,不多时,便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了下来,门上硕大的匾额上五个金色的大字褶褶生辉——广平郡公府。
程伯献让人大开中门,中门是迎接贵客才有的礼仪,程伯献如此做法,倒让方回有几分感动。
让人把车里的东西都搬进府中,方回给足银钱打发走了车夫,至于那两个六扇门的捕快,自然不用管,一人给了二十两银子,两人便欢天喜地直奔“繁华”之地而去。
都走进大门了,方回才想起一件事——他那个便宜师傅天机子不见了。
“方回,找什么呢?掉了银子了?”程伯献纳闷道。
“银子倒是没丢,丢了个人。”方回挠了挠后脑勺,道:“小公爷,刚才你可看见一个老道士?”
程伯献一愣:“老道士?”说着伸长脖子往门外看了半天,不解道:“这里哪来的老道士啊?”
“跟我一起来的啊。”方回道。
程伯献惊奇道:“还有个道士跟你一起来的?”说罢摇摇头:“没看见。”
方回一脑袋问号,在城外的时候老家伙还缩在马车里睡觉呢,这么一会工夫居然不见了人。莫非是老家伙觉得这一路上吃自己的喝自己的还拿自己的很愧疚,不好意思再骗吃骗喝,突然良心发现自谋出路去了?嗯,这倒也好,省心。不过转念又一想,老家伙虽然好吃懒做一副老无赖的德行,可功夫却也不差,好歹叫了一路师傅。正所谓一日夫妻——呃,是一日为使终身为父,就算不认他当爹,找个功夫高强的老师当保镖也极好的。
“那老道士很重要吗?”见方回站那不动,程伯献问道:“要么我让人拿了他的画像去给你寻寻?对了,有画像吗?”
“不用画像。”方回摇头道:“老家伙长的很有特点,有点胖,头发花白,没有胡子,穿着一身胸前印着八卦图的道袍,乍一看就是个老神棍,仔细一看还是个老神棍的老头儿——尤其是要记住,他一笑起来很猥琐。”
程伯献一愣,道:“有多猥琐?”
方回想了想,沉声道:“相当猥琐。”末了还不忘补充道:“非常之猥琐。”
程伯献了然的点点头,随即招来府上随从吩咐了起来,依稀可以听到“老神棍”、“猥琐”、“非常猥琐”之类的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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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再不走要挨揍了!
程伯献给安排好了一切,倒也省了不少心,简单的洗漱后,便有下人来通知方回,说是程伯献已经安排好了晚饭,请他和冯素云用膳。
饭桌上人不多,除了他们三个,还有程伯献的夫人,姓樊,另外就是两个虎头虎脑还冒着鼻涕泡的小家伙。至于程老公爷,据说是被武皇招进宫去了。
将近半个月的舟车劳顿,吃过晚饭后,冯素云便回内院去休息,程伯献则是拉着方回出了家门,两人没骑马也没坐车,一路步行。
洛阳做为京都,其繁华热闹程度丝毫不比金陵差,再加上明天就是正月十五,大街上热闹非凡,听程伯献说,明天还有庙会,在灵山寺还有花灯和猜灯谜的活动,一时间全国各地的才子们纷纷慕名而来――慕的什么名方回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定有不少人是冲着江雨晴这个才女来的。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才女如今已经不知去了哪里。
两人一路走一路聊,最后被程伯献带到了他在京都捣鼓起来的烧烤店。装修布局与金陵的没什么两样,只是伙计的手艺糙了点,没有金陵被方回手把手教出来的伙计手艺好,味道差了不少,但是店里的人却不少,都对这种新鲜的玩意儿表现的极有兴趣。
凡是都有两面性,有人喜欢自然有人不喜欢,方回正捏着花生米听程伯献瞎扯淡,外面便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摔碗声,接着,一个嚣张的没边的声音传了出来:“如此难以下咽之物也敢献给皇上?哼,去,给本官准备一只活羊,再准备些五味汁来。”
方回跟程伯献对视一眼,听的莫名其妙,却见程伯献一脸铁青,拳头攥的死死的,脑门儿上的青筋若隐若现,太阳穴突突突直跳。
方回纳闷道:“小公爷,怎么了这是?”
“张昌宗!”程伯献咬牙切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张昌宗?”方回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这名字听着挺熟悉的,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听过。见程伯献往外走,自然也就跟了出去。
只见一楼的大厅中,一个身穿乳白色长袍,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却是长相极其俊朗的中年帅哥背着手站在屋里,其他客人已被他带来的几个大汉赶走,店里的伙计们则是哆哆嗦嗦的站在一边,低头看地。
“张昌宗?”方回琢磨了半天,突然双眼圆睁,看着程伯献道:“他不会就是那个张昌宗吧?他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张易之来着?”
“不是他还有谁?”程伯献咬牙切齿道。“一对吃软饭的软蛋。”
方回诧异的打量着张昌宗,四十来岁了,却生的俊朗至极,换个造型就是韩剧里的长腿欧巴,一脸的高傲目中无人,仿佛地球都得围着他转似的。
“哦,原来程小公爷也在呀?”张昌宗看到程伯献,皮笑肉不笑道:“这叫烧烤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既然小公爷也在,不如等下一同尝尝本官做的吃食如何?”
“姓张的,这铺子是我的。”程伯献脸色铁青的瞪着张昌宗,咬着后槽牙说道。
“哦?原来这铺子是小公爷的?”张昌宗一脸惊讶状,随即笑道:“听说小公爷将这烧烤献给皇上,皇上还颇为喜爱,只是本官今日一尝却是觉得不过如此罢了。”
“不爱吃,滚蛋。”程伯献咧嘴说道。
张昌宗脸色一变,眯着眼睛道:“小公爷,何故辱骂本官?”
程伯献不搭理他,冷哼了一声,转头对方回道:“这软蛋仗着自己生的俊,颇得皇上宠爱,权势不小,今日我看就是来找茬的,方回,想个办法打发他走。”
方回苦笑不已,他能有什么办法?再说了,人家张大人压根就没正眼看过他一眼。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张昌宗张易之兄弟俩也算是各中翘楚了,把小白脸这个有前途的职业做的是风生水起,甚至方回还听说,后世那些“鸭子”拜的都是这两位的牌位。
面首!
这两个字本是形容男人长相帅气俊美,只不过引申义却不怎么顺耳,面,指的是面貌俊美,首指则是头发乌亮,据说头发乌亮的肾功能都好,其含义不言而喻。
张昌宗像是才看到方回似的,哦了一声,道:“小公爷,不知这位少年郎是哪家的公子?”
少年郎?方回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琢磨着这三个字的含义。
“他是谁跟你有关系吗?”程伯献顶了一句,道:“张昌宗,这里不欢迎你。”
“小公爷这是在赶人么?”张昌宗对程伯献直呼其名并不在意,似笑非笑道:“天下哪有这般做买卖的?来者是客,你把客往外赶,这可不是为商之道啊。”
“我怎么做买卖你管不着。”程伯献冷声道:“现在,请你出去。”
不等张昌宗说话,方回便拉了程伯献一把,笑眯眯的看向张昌宗,说道:“张大人啊?哈哈,你刚才说烧烤不好吃?我能知道为什么这么说吗?”
张昌宗斜睨了方回一眼,不咸不淡道:“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哪有为什么?”
耶,这丫就是来找茬的。
方回微微一笑,撇嘴道:“张大人说的有道理,不好吃就是不好吃,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就像某些人一样,软蛋就是软蛋,也没有为什么。张大人,你说是不是?”
方回这话够狠,狠的直戳张昌宗心窝子,一张俊脸气的都绿了,怒道:“大胆,竟敢如此辱骂于我?来人,给我拿了他。”
身后几个身高体壮的大汉二话不说就要上前,方回却是一挥手,叫道:“慢着,你可不能拿了我。”
大汉们脚步一顿,犹豫的看向张昌宗。张昌宗眉头一皱,眼中恨意丛生,还带着几分疑虑:“你是何人?”
“我是谁不重要。”方回指了指他身后。“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走的话,可是要挨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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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好狠呐!
方回没吓唬他,因为方回在他身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那极尽风骚,胸口印着八卦图的脏兮兮的道袍,正是从进城后就失踪的老家伙天机子。此时,老家伙左手拎着一个酒坛子,右手抓着一只油乎乎,看不清是什么东西的食物,老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脸上挂着傻子一般的笑容。
方回真没吓唬张昌宗,路上这些日子,三四拨土匪无意间给老家伙培养了一个打土匪的爱好,时间长了不打还手痒,对扎着堆把人围在中间的团伙相当敏感,再加上这会又喝高了,哪里区分的出眼前的人是不是土匪,只看到有人把他富有并大方的徒弟围在中间。
“你还想打我?”张昌宗怒视着方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兄弟两个极受武皇宠爱,这么多见的经营,说是权倾朝野也不为过,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打他的份?
说实话,方回并不歧视他,作为“鸭子”祖宗,老张同志既不小白脸也不娘娘腔,换句话说,方回不歧视任何职业,毕竟“面首”也是职业嘛,人家靠脸和肾赚钱,属于体力劳动范围,值得尊敬。有些人不这么认为,是他们习惯了男人当皇帝女人当妃子而已,所以乍一见男“妃子”有点不习惯而已。对于这些人,方回也不想说什么,女皇也是女人,你们总得为她考虑考虑。
“我没想打你。”方回摇头,指着他身后正眯着眼睛瞄准的天机子说:“不过我见你身后那位道士看你的眼神好像不怎么友好,我怕他打你。”
说着,方回突然毫无征兆道:“此路是我开――”
所有人同时一愣,张昌宗手下一大汉浑然天成的接道:“此树是我栽――”然后一脸同行间同行两眼泪汪汪的表情等着方回继续接下去。
方回嘿嘿一乐,对着那大汉竖起个大拇指,看来这哥们儿以前还干过土匪的行当啊。
一听这话,老家伙顿时把手中的东西一扔,脸上红光褶褶,双手叉腰仰天长喝:“哇哈哈,兀那贼子,竟猖狂到在这城内也敢劫道,看道爷不收拾了你。”
说罢,老家伙宽大的道袍袖摆无风自动,手臂暴涨,二话不说,一脚先踹在张昌宗的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直接把张昌宗踹的向前飞了出去,直挺挺的撞向方回,方回一推程伯献,张昌宗便以超人的姿势,在空中手刨脚蹬的从两人中间穿了过去,砸翻了一排桌椅,一声闷哼晕了过去。
张昌宗身边还跟着两个壮汉,见自家主子毫无征兆的飞了出去,半晌才回过神来,二话不说,抡起拳头便打向老家伙。
天机子这老神棍虽然品行差,又贪财,道心也动摇的厉害,但身手不弱啊,拳怕少壮这话对他一点威胁都没有。见两只拳头向他打过来,探手一架,接着抓着两人的手腕一用力,两人便被带的转了个圈,然后,老家伙飞起两脚在两人屁股上一人赏了一脚,两个身高一米八,体重至少**十公斤的大汉便成了人肉炮弹。
方回又把程伯献拉了回来,两个大汉便从两人身边飞了过去,砰砰两声砸在地上,与张昌宗趴成一排,但是并没有晕过去。捂着腰一脸痛苦的正要起身,老家伙却是冲了过去,不由分说一人赏了一脚,趾高气扬道:“兀那贼子,尔等速速把身上不义之财交出来,道爷便饶你们一条小命。”
说这话是,老家伙一脸正气,若是在他身后再打个迎风招展的大旗,上书“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绝对能拍一部唐朝版的《水浒传》。
只不过只有方回知道,老家伙让他们上交“不义之财”确实是劫富济贫,只不过这个“贫”的包含面很窄,只有他自己。
“你竟然――”
砰!
其中一个大汉还想说什么,老家伙却一点情面都不留,一脚踏在他腰眼上,可能还使了暗劲儿,堂堂一七尺男儿彪形大汉疼的脸都绿了。
另一位同行哥就聪明多了,一看这架势,连忙道:“道爷饶命。”说着,给绿脸哥打了个颜色,两人从怀里哗啦啦的掏出一大堆东西,末了见老家伙还盯着张昌宗看,福至心灵,把张昌宗翻了个身,从他怀里又掏出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老家伙一看地上那堆东西乐的眉毛直翘,这个比前几回油水多啊,而且还是翻着倍的多。
“滚蛋。”老家伙挥挥手,一脸正气:“道爷修道心善,念你们如此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