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乔兰倾羽笑着截住尧紫接下去的话,岔开话题:“时候还早,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尧紫是不想去的,然而小菡始终拽着她的衣服不放,让她找不到办法拒绝。趁乔兰倾羽在前面走的时候,尧紫悄悄的拉过小菡,小声说道:“小菡,能不能不要把今天我扮女装的事情告诉你倾羽哥哥”
小菡歪着头不解的问道:“为什么啊我觉得韩哥哥穿女装很好看,比男装还要好看呢”
尧紫也不知道如何与她解释,只能胡乱编了个理由:“毕竟我是个男人嘛,穿这种衣服是情非得已,要是你说出去,那我岂不要被人笑死尧紫故作严肃的说道。
“倾羽哥哥才不会笑话你呢”小菡立即帮乔兰倾羽辩解,不过她还是应了尧紫的要求:“放心吧韩哥哥,我是不会说出去的”小菡拍着胸脯担保。
尧紫笑着说道:“小菡真乖。”
小菡笑嘻嘻的拉着尧紫的手:“是因为是韩哥哥我才保密的哦”
两人正说笑着,乔兰倾羽突然放慢了脚步:“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小菡笑着去拉乔兰倾羽的手:“这是小菡与韩哥哥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你。”
乔兰倾羽敲了敲小菡的脑袋,笑而不语。
三个人的组合虽然让尧紫觉得怪异,但并没有感到排斥,心中的烦闷的感觉也在两人的笑声中冲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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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遥知别恨,往事何如一梦真。二
冬天天气寒,乔兰倾羽点了上好的鲤溪,许久没有尝到这种熟悉的味道,尧紫不自觉的就多喝了几杯,以至于出来的时候晕乎乎的,看着天上的星星都比平时多出好几倍。
与乔兰倾羽在酒楼门口分开。虽然他并不放心喝醉了的自己,但是在尧紫的坚持下,他还是带着小菡离开了。
还好路上的行人不多,不然被人看到自己摇摇晃晃的样子总归是不太好。尧紫专挑一些幽静的小巷子走,夜风吹淡了身上的酒气。
其实她的意识很清醒,只是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身体而已,或者根本就是不想管,想要偶尔的从压抑到喘不过气的现实中走出来。她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有责任的人,她只懂得去做,而没有想要做,第一次面对不得不守护,真是有些力不从心。
要是我是不是我该有多好
尧紫从心底这样希望着,要是自己生在普通的人家,找个平凡的男子嫁了,过两年膝下便有一儿一女,一家四口过着隐世的生活,其乐融融。
这些她从未与人说过,即使面对最为信任的虚霩也没有,她的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把一切的情绪吸附其中,旁人只看她冷漠淡然,然而谁会知道满载着暗涌的心脏简直快要爆裂开来。
她是淡漠,但并不是无情,所有的感情于她而言需要用上比旁人多上两倍乃至更多的时间记住,重出江湖以来的所有,她都记得。墨煦带着霸道的温柔,韩慕允毫无缘由的妥协,乖戾的许俏儿,体贴的苗枝,默默支持自己的虚霩
就是因为很难记得,所以一旦记住了,便无法忘记,仿佛与生俱来的,所有的人的都成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使得自己不得不肩负起责任。
这样就好了吧只要这样做下去,大家都能得到幸福
尧紫仰着头看着星空,浊酒一杯还须醉,明朝散发婆娑,如果可以活得这么洒脱,自由一点
“谁”尧紫突然停住脚步,冷声说道:“是谁在那里”
巷子的深处照不到星光,幽深的颜色里走出一个如同夜色一般深沉的身影,不仔细看的话甚至都看不到那里有人。
“是你”,待眼睛习惯了黑暗后,尧紫终于看清楚来人,是那日在浮陀寺见到的黑衣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尧紫警戒的看着他,那人好像感受到尧紫的敌意,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是哑巴,这是尧紫一早就知道的,然而在他走进之后,尧紫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种微薄的怒意。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是就是可以感觉的到。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他给人的感觉如此奇怪,那种莫名的熟悉感被安排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身上,总让人觉得不安。
那人在尧紫身上嗅了嗅,极为不悦的挥挥手,好像在嫌弃尧紫身上的酒气。
“你这人很奇怪哎”许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尧紫抱怨的声音带着一种与众不同的甜软:“我又不认识你,你干嘛嫌弃我”说道最后甚至带着一点哭腔。
那人被尧紫的反应弄得有些惊慌,反应过来的时候尧紫已经的泪如雨下了,黑衣人忙伸出手,想要帮她把眼泪擦去。
“别碰我”尧紫突然激动的叫道,反正这里没有人,面前的人也不认识,任性一点的话也没有关系。
那人像是叹了一口气,不顾尧紫的反对,硬将她拉过来,伸出衣袖在她脸上抹来抹去。虽然不算温柔,但是手上的动作却很小心。
过了一会儿,尧紫才逐渐停止了哭泣,因为发泄了出来,所以感觉好多了,而那人的衣袖已经完全被自己弄湿了。
看着湿漉漉的袖口,尧紫不好意思的说道:“谢谢你。”
黑衣人收回手,示意尧紫不要介意,然后便独自往前走去,见他走的方向与自己回去的方向正好一致,尧紫只好跟在他身后。
走了一段路,借着酒意,尧紫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我可以问你是谁吗”
那人脚步都不停,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直接无视了尧紫的话。
真是个坏脾气的人,尧紫在心里这样想着,却越来越好奇他面纱下面的样子。
那么,不如就尧紫脚尖轻点,迅速的出手,谁知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被黑衣人的一把捏着了手腕,他力气大的很,尧紫低呼了一声,只觉得骨头要断裂了。
那人微微的朝她的方向转了一下头,尧紫只觉得浑身冰凉,是从脚尖到头顶的冰凉,他身上有杀意,明显而且霸道。
那人松开了尧紫的手,又往前走,气势收放自如,好像刚才的杀机根本不存在一样。
尧紫老实的跟在他身后,再不敢有什么小动作,因为刚才运功的关系,受了内伤的胸口隐隐作痛:“咳咳”尧紫忙拍着胸口压制住翻涌上来的血气。
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尧紫差一点撞到他的身上,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尧紫不满的皱了皱眉,身上却突然一暖,原来那人将自己的大氅披在了她身上。
突如其来的温暖熏得眼泪差一点掉下来,尧紫吸了吸鼻子,本来还想解释的,但被那股巨大而又安心的暖意裹住时,又不想开口了。
男子仍若无事的在前面走,始终与尧紫保持着一段距离。尧紫跟在他身后,脑子里空空的,感觉却异常的轻松。
黑衣人突然停了下来,尧紫这才发现原来已经到了家门口了,将身上的衣服还给他,男子接过来穿上:“谢谢你。”这已经是尧紫今天晚上第二次向他道谢了。
那人反应淡淡的,尧紫轻笑出来:“你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但并不让人讨厌。”
隔着面纱,尧紫觉得那人好像在瞪自己,所以笑得更厉害了。正在这时,大门吱呀的一下开了:“丫头,是你吗”
尧紫回头应道:“嗯,我回来了。”
虚霩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咦,只有你一个人吗我还以为有客人来了。”
经他这么一说,尧紫才发现一直站在她身边的黑衣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还是一样的神出鬼没啊。
尧紫耸耸肩,进了屋子。
醉酒的第二天早上并没有随之而来的头痛,反倒是神清气爽,可能因为昨晚哭了出来,所以好受些了吧。
由于苗枝伤重,做饭的重任就落到了虚霩的身上,早上他熬了清粥。虽然味道仍说不上多好,但比起之前的难以下咽已经是很不错了。尧紫与虚霩吃完饭后,便先去看了看苗枝,女子依旧昏睡着,是不是的呓语几句,全都是许俏儿的名字,然而却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然后两人又去了荆游竹的房间,他已经醒过来了,尧紫昨晚端来的醒酒汤依然放在床边,已经凉透了。
尧紫端过去说道:“我拿去热一下。”
虚霩将清粥放在一边:“我陪你”,然后跟着尧紫一起走出去,关门之前还不忘瞪着荆游竹加了一句:“把粥喝了”简直是在命令。
一会儿,尧紫就端着醒酒汤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小碟蜜饯:“喝了这个或许会好点“,将东西放在桌上,尧紫就转身离去,荆游竹突然叫住她:“你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尧紫浅笑着说道:“昨天是我心急了,还是等你好一些的时候吧”,说完,就走出房间,顺手将门关上。
荆游竹若有所思的对着掩上的门看了一会儿,拿起碗一饮而尽,又躺了回去。
一出门,尧紫就见虚霩倚在门框上,脸上带着欣然的笑意:“丫头,你终于冷静下来了。”
尧紫同样报以笑容:“你是不是有事想要告诉我呢”
“你指什么”虚霩弯起眼角。
“自然是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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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遥知别恨,往事何如一梦真。三
虚霩看着尧紫,许久才从口中轻吐出三个字:“神农鼎。”
这个名字好熟悉,尧紫歪着头想了想,是了,尧溪需要的也是它,不过,令尧紫有些不解的是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神奇的法力。
虚霩解释道:“神农鼎乃天地开元之初,神农氏炼制百草所用之鼎,集四方真气,补万物之灵,乃上位神器。”
尧紫点点头,心里却在想着苏筱叶,自她离开已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有危险。
“虚霩,我给你煮茶喝吧”,沉默了片刻,尧紫突然说道。
虚霩知道她担心,要靠这种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点头说好。
两人进了屋子,尧紫在柜子里翻出一套崭新的茶具。虽然不如在乔兰王府用的好,但也是上品了。
煮的是金菊,原本枯萎的花苞在浸到水里的那一刻倏而绽放,饱满的色泽与香气,引人入胜。
“你的手艺愈发精进了”,虚霩浅尝了一口,说道。
尧紫有些惊异:“你喝过我煮的茶”
虽然与虚霩认识多日,但尧紫从不曾煮过茶与虚霩,他突然这样说,着实令尧紫费解。
虚霩无谓的耸耸肩:“可能是我记错了。”
尧紫轻笑着放下手里的茶具,屋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天空被一层层的灰色的云遮住,看不到太阳,是一望无尽的乏味的颜色。这么冷的天,即使屋内点了两个火盆仍是暖不过来,尧紫看着虚霩单薄的衣衫,禁不住说道:“你穿的太单薄了。”
在如此严寒的季节,他仍穿着春季的薄衫,头上插着一根木簪,墨色的发慵懒的垂着,与人一样,提不起精神。
尧紫轻叹了一口子,说道:“我昨日遇到尧溪了。”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的话在看到虚霩单薄的身影后还是选择说出口。
“是么”,虚霩随意的问了一句,再没有了下文。
“她挺好的”,尧溪自顾自的说着:“与乔兰墨煦一起,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她好像还是不愿意见我。”说道最后,她的声音有些落寞。
沉默延续了半天,虚霩突然笑起来:“她还是一样的任性啊。”
本来是寻常的一句话,配上虚霩的表情与语气倒让尧紫有些不懂了,不过她没有追问。
然而,虚霩却径自说起来:“我喜欢她。”
见尧紫在看他,虚霩也没有移开视线,他好看的眼睛里有一种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坚定。
“我知道”,尧紫低下头,看着杯里自己的投影,有些模糊。
“你不问我为什么吗”虚霩问道。
尧紫摇摇头:“我问了你便能说的出吗”
虚霩一怔,随即爽朗的笑起来:“旁人的事你看的如此透彻,为何到了自己却不懂了呢”
将杯子中的茶水倒掉,尧紫又添了一杯,两人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尧紫有些庆幸虚霩没有再问下去,她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
喜欢这种感觉好复杂。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种无谓的谈话声中消磨掉了。虽然尧紫很想去找神农鼎,但又怕打乱苏筱叶的计划,只好苦等着。虚霩会与自己说很多事情,他知道的远比尧紫认为的要多的多,然而对于如何寻找神农鼎如何救尧溪,他却绝口不提,明明那么在乎,却在性命攸关的事情上表现的毫不在意,真不知道这个人是如何想的。
第二天一早,荆游竹便出现在饭桌上,对于许俏儿失踪的事情,他只给了一个简短的解释,被一个穿着白衣的蒙面女人带走了,生死不明。
虚霩在一旁安慰道:“应该是被玉簪带走了,不用太过担心。”
尧紫点点头,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只会令自己失去理智而误了事情。
“或许你可以找韩丞相帮忙”,虚霩突然提议道。
尧紫不置可否,低着头没有做声。虚霩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丫头,不要太逞强,现在只有他能帮你不是吗”见尧紫不说话,虚霩低下身子小声说了句:“放着这么好的东西不用,岂不可惜”
结果在虚霩的劝说下,尧紫还是决定去找韩慕允,许久没有踏入丞相府真的有些生疏了,连看门的家丁看到她都要反应好一会儿才会放行。
侍从一路将她带到书房,进屋的时候,韩慕允正在摆弄他的那株牡丹,即使是在冬天,牡丹开的仍是很鲜艳,当然除去顶端的那颗花苞。
侍从关上房门退了出去,突然间的独处让尧紫有些不太适应,目光不知放到哪里只好一直停在指尖上。
好像能看透尧溪想法的韩慕允率先开口道:“如果你要问我苏筱叶的事情,我怕要令你失望了。”
对于他的托词,尧紫显然不相信:“你不知道”
韩慕允摇摇头:“只是不想告诉你。”
他说的理所当然,却让尧紫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果真不应该来找他,真是自取其辱
韩慕允放开他的那株牡丹,走到尧紫面前,见女子紧攥着拳头隐忍的样子,不禁放轻了声音:“既然她说过要帮你,你就应该相信她不是吗”
尧紫咬着唇说道:“我只是有些担心她。”
“哦”韩慕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示意,嘴角带着笑意,却未延伸到眼睛里:“几日不见,紫紫竟会关心别人了”
尧紫抿着嘴不说话,韩慕允伸手勾过她的下巴,锐利的目光好像要透过那双眼睛望进她的灵魂里去。
对视半晌,韩慕允才将手放开,尧紫只觉得下巴的骨头都快碎了,韩慕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没头没尾的说了句:“时候差不多了。”尧紫还没弄明白,就听他吩咐道:“换上男装,跟我出门。”
这人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而且喜怒无常,尧紫揉了揉被他捏痛的下巴,极不情愿的换上青橦送来的衣服。
或许顺着他的意思就能问出苏筱叶的下落也说不定,怀着这样的心思,即使再不情愿尧紫也跟着韩慕允出门了。
“你觉得乔兰倾羽是个怎样的人”韩慕允突然问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乔兰倾羽尧紫想了想,说道:“不简单。”
韩慕允似是认同般的点点头:“能够统帅几十万大军,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仍鲜尝败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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