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结界内就算不是香雾环绕,美如幻境,也差不多应是鸟语花香,四季如春的,但言竹进入后却有些小小的失望,结界内只有漫天白茫茫的雪铺了厚厚的一层。
越往里面走,雪层越浅,但是温度却低了许多,走到后面已经看不到雪的样子了,大地也逐渐显现出原本的面目,是如镜子一般厚重的冰凌,连绵远去,望不到尽头。
天与地是同样的藏青色,真有种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开阔,置身其中,不得不被天地的广大与自身的渺小所折服,言竹不禁停住了脚步,心底的肃静之意油然而生。
“怎么,失望了”虚霩不知何时也停住了脚步,回过头來问道。
言竹摇摇头:“不,这里很美”
虚霩忽而浅笑了一下,洠в兴祷埃滞白呷ィ羰钦庋木跋罂瓷弦磺辏纹舅不峋肓耍固甘裁疵啦幻赖摹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虚霩停了下來,言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面前竖着巨大的冰块,直插云霄,它的存在是那样的突兀,让人不得不在意。
于是,言竹便多看了两眼,隐隐约约看到冰块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但是太模糊了,看不清楚。
这时,虚霩将手放在冰块上,金色的光芒沿着他的手掌向外分散,越來越多,逐渐的将整个冰块覆盖起來,这下子言竹什么都看不到了,只听虚霩沉声喝道:“破”那冰块便哗啦啦的碎了一地,然后融进了地面,再不见踪影。
而冰块中的东西也露了出來,言竹一看,那分明是尧紫。
虚霩拍拍手,说道:“我不过才几天洠恚蜕稣饷炊嘣又緛砹恕
言竹不解的问道:“那是什么”
“她的意念”,虚霩不紧不慢的走到尧紫面前,左右端详了半天,才轻叹了口气,说道:“丫头,你还要睡多久”
言竹不知道尧紫与虚霩是何关系,但看到他落寞的神色,不禁劝道:“其实揭谛也不必太过担心的,我相信用不來多久她就会”
虚霩笑着打断她:“你要用我安慰你的话再來安慰我吗”
“弟子不敢”,言竹低下头,轻声回道。
“罢了罢了”,虚霩伸了伸腰:“与其在这里黯然神伤,倒不如吃酒去”说着便要往回走,言竹洠в邪旆ㄖ坏酶谒竺妗
然而,刚迈出步子就觉得好像冰层里有东西动了一下,言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便停下來仔细看。
虚霩见言竹突然停住了脚步,催促道:“你在那里愣着做什么”
“揭谛,这里面”言竹指了指尧紫:“我刚才好像见她动了一下”
虚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并洠в蟹⑾质裁匆煅谑堑溃骸澳皇悄憧创砹税伞
言竹看了半天,里面的人都洠в惺裁捶从Γ谑且不骋墒亲约嚎创砹耍偷愕阃罚溃骸靶硎俏铱创砹恕
她又看了一眼,然后快步朝虚霩跑去,步子均匀的落在冰层上,发出悉索的摩擦声。
两人正要离去,突然地面一晃动,虚霩忙朝尧紫的方向看去,眉宇里尽是紧张的神色,然后就听着咔嚓咔嚓冰层碎裂的声音响了起來。
“她她要醒了”虚霩激动的朝尧紫跑过去,言竹也想跟上去,奈何地面晃动的太过厉害,她不会法术也飞不过去。
虚霩落在尧紫的身边,她上半身的冰块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苍白但却姣好的面容來,还是十四岁时的样子,一点都洠в懈谋洹
“丫头”虚霩轻声唤道。
突然,尧紫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像是蝴蝶饱满的羽翼即将要展开一般,虚霩紧张的秉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她,而在那一下颤动之后,她又恢复了平静,仍在沉睡。
这时,地面也不再晃动了,言竹走了过來,有些不安的问道:“揭谛,这”
虚霩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然后拇指与中指掐起一个莲字印,往尧紫的眉间渡去。
金粉色的光芒在她的眉间闪烁,好像莲花的花瓣一般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晶莹的花苞。
佛莲金印,言竹心中低呼,她以前在清明先生的手札中见过这种手印,是将施印者的灵力与魂力同时注入受印者的体内,此印对于仙体伤损巨大,几乎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可使用。
想不到,金光揭谛尽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在言竹冥想之时,虚霩已经将莲花催开了三瓣,还有另外三瓣仍黏着在一起。
虚霩的气息有些紊乱,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來,颜色好像从他身上抽离了一般,越來越浅,言竹后退了一步,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揭谛的真身怕是要显现出來了
因为灵力与魂力同时消损,所以虚霩已经维持不住身形了,他的头发飞散在空中,由黑色转变为银白色,耳朵尖尖的竖起,瞳眸处是一片灿然的金色。
但是,他的身形却越來越淡,好像墨色的山水画被水晕开了,淡薄的颜色几近透明,几乎随着都会被风吹散。
还剩最后一朵花瓣。
这时,尧紫身上的冰块已经全部融化干净了,但是人依然是一副沉睡的样子,丝毫不见有醒來的迹象。
终于,最后一片花瓣也绽开了,六瓣的莲花在尧紫的眉心飞旋,越來越快,紧接着飞快的隐入身体之中,金光消散,尧紫与虚霩同时跌落下來。
言竹忙上前扶起虚霩,担忧道:“揭谛你还好么”
虚霩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淡淡的笑道:“放心,我洠敲慈菀姿馈
言竹苦笑着将虚霩扶到尧紫身边,说道:“她好像还洠选
而她话音未落,就将尧紫已经瞪大了眼睛朝她看來,猝不及防的言竹忽而吓了一跳:“这”
虚霩倒是洠в斜幌诺剑承ψ畔蛞⒆仙斐鍪郑骸把就罚队貋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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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十四章心却情冷,一夜烟雨半生梦。四
虚霩倒是洠в斜幌诺剑承ψ畔蛞⒆仙斐鍪郑骸把就罚队貋怼
许久洠в刑接腥嘶赜Γ⒆现皇嵌⒆判殪H看,眼睛里平静无波,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虚霩与言竹对望一眼,两人皆有种不祥的预感,莫不是傻了或是失意了吧毕竟被冰封了四年的时间。
虚霩伸手在尧紫面前晃了晃,又叫了一声:“丫头”结果尧紫还是洠в欣硭谑撬龆ɑ桓龇绞剑退档溃骸把就罚隳慊谷系梦颐础
尧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问道:“这是哪里”
虚霩心想,果真是坏了,受了那么重的伤又在这里过了四年与世隔绝的死人生活,她怕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耐心的说道:“我们现在在玉山,四年前你被尧呃所伤,因为伤势太重,所以我就把你带到这里”
他的话还洠в兴低辏捅灰⒆洗蚨系溃骸澳阌⒌南不秵铝耍殪H”
“哈”虚霩表情有些转换不过來,一边还维持着耐心说教的样子,一边嘴巴不自觉的张大,很是滑稽,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尧紫,说道:“你你洠в惺б洹
尧紫不耐的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傻瓜一般,反问道:“你觉得呢”
虚霩不满的皱起眉毛:“那你表现的这么冷淡,害我以为你不记得我了”
闻言,尧紫的脸色一沉,比刚才的淡漠还要冷上几分:“我怎么会忘了你呢金光揭谛虚霩”
她说的很轻,却如惊雷一般炸响在虚霩的耳边,过了许久,虚霩才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记起來了”
尧紫想了想,摇摇头:“只有一部分”
由于她看起來很疲惫的样子,虚霩就洠в性傥氏氯ァ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是尴尬,两个人的脸色看起來都有些凝重,言竹见状,忙说道:“既然尧紫已经醒了,不如我们先回去再说”
她话音落下,尧紫才发觉这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不禁轻声叫道:“师傅”言竹应了一声,走过去将她扶起來,而尧紫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撑起身子,犹豫着开口道:“师傅,荆游竹他是我不好我”
言竹摇摇头:“莫要再说了,他心意如此,你你就替他好好活下去吧”
听得出她声音里的哽咽,尧紫沉默下來,靠在言竹的身上,往山下走去,虚霩也站起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还能够自己行走。
三人很快回到了住处,尧紫刚刚醒來,体力不济,又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而虚霩亦好不到哪里去,言竹将两人安置妥当后,就去后山采了些药草,拿回來煮了喂两人喝下。
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已经是明月悬空了。
言竹轻手轻脚的从屋子里出來,把门关好,然后往屋后走去,屋后不远处竖着一座孤零零的坟冢,凄惨的月光打在上面,冷寂的白与温暖的黑融在一起,照亮了那片繁茂的菟儿丝。
言竹不知从哪弄得酒,刚一打开瓶盖香气便四溢出來,竟是上好的鲤溪,言竹将酒洒在坟冢上,说道:“哥,这是酒窖里最后的一坛鲤溪了,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你怕是都洠в芯坪攘耍孀乓⒆系男褋恚芏辔赐甑氖虑橛只峥迹蚁胛乙捕悴还サ模圆黄穑院笪也荒芨愦坪攘恕
“你要躲什么”
身后突然传來一个极为冷漠的声音,言竹心下一惊,回过头去,发现尧紫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一黑一紫的两只眸子发出粼粼的光,在夜里极为骇人,尤其是紫色的那只,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要亮上许多,而且洠в幸凰课露扔敫星榈模蛑辈幌袷侨说难劬Α
尧紫见言竹不说话,又走近了几步,冷声问道:“那些未完的事情是什么你又要躲什么”
言竹在她的注视下不禁倒退了几步:“紫紫紫,你怎么醒过來了,我那是乱说的,你不要当真”
她话音刚落,就觉得脖子上一片冰冷好像被毒蛇缠上了一般,低头一看,原來尧紫的白练不知何时圈在她脖子上,柔软的越勒越紧。
“我想听实话”,尧紫平静的说道,不,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机械,她醒來以后给人的感觉就不太对,好像完全失去了感情,整个冷寂的让人无法靠近,如果说以前的她是冷漠的话,现在的她则完全洠в辛诵模缤疃墓砘辏展易乓桓逼つ摇
而且她的行动诡异迅速,以至于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言竹伸手抓着白练,已经开始出不过气了,而尧紫丝毫洠в兴墒值囊馑肌
嘶,。
就在言竹意识模糊之际,白练突然被切断,突如其來的空气打量拥入肺部,引起一阵咳嗽。
“你先回去”,虚霩站在她的面前,背对着她说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言竹看了看尧紫,她并洠в凶枥沟囊馑迹谑潜阊刈判÷坊厝チ恕
就剩下两个人了,尧紫与虚霩面对面,谁都洠в幸瓤诘囊馑迹蝗唬⒆鲜种付硕琢肥栈厝ィ砭屯刈摺
虚霩一怔,随即问道:“你洠в惺虑槲饰衣稹
尧紫脚步顿了顿,但洠в型O拢骸拔柿四阋膊患没岣嫠呶摇
“我会”虚霩几乎洠в腥魏斡淘サ幕氐溃骸爸灰阆胫馈
尧紫终于停住了脚步,回过神來,淡淡的看着他,夜风撩起她细长的青丝,如香炉袅袅的烟雾,寂寥而飘渺。
许久,她才开口道:“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是梦到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我想知道接下來发生了什么”
“那么你忘记的是哪一段”
“大婚之后”
“”
虚霩沉默下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尧紫表情仍是淡淡的,连语气都洠в衅鸱骸八挡怀鰜砻础
“倒也不是”,虚霩苦笑着说道:“只是忘记了自有忘记的道理,若是硬要记起來,我怕你”
他洠в兴迪氯ィ⒆铣俪贈'有接话,许久,才轻声问了句:“是么”
就这么静静的站了一会儿,尧紫便要回去了,虚霩洠в欣顾O碌哪嵌喂适侣铮恢酪舶
“若是想知道,不如去找他吧或许你会自己想起來也说不定”
尧紫洠в谢卮穑聊诺牡碧斓脑铝劣⒌睦淝辶耍嵯肫饋砺鸹蛘呤牵枰肫饋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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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十五章情近人却,可得暖云烘寒月?一
这个问睿蛐頉'有人能够回答她,那个答案于她而言并洠в卸嘀匾徊还腥钡募且渥芤财创詹怀梢桓鐾暾摹叭恕薄
虽然她只是一块不知名的石头,但好歹此生的她入了人间道。
第二天尧紫便向虚霩打听韩慕允的情况,毕竟她沉睡了四年,很多事情都是变了的,虚霩大致描述了一下,并无什么特别,唯一一点令她在意的便是乔兰墨煦,他已经登基做了皇帝。
“你是说前來和亲的人是乔兰倾羽”
听完虚霩的叙述之后,尧紫不禁对这个名字起了一些在意,印象中那个如谪仙一般不染纤尘的人此时也不得不沦为政治的工具了么,以韩慕允的野心,不会单靠一桩婚事便停了一统天下的夙愿,这里面必定是有什么阴谋的。
虚霩点点头,沉声说道:“而且和亲的公主你也认得,是苏筱叶”
尧紫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神色有一点松动,但并洠в斜硐殖鎏蟮男巳ぃ坏挠α艘簧
“你打算怎么做”虚霩问道。
尧紫漠然的看了虚霩一眼,洠в写鸹埃斫宋葑邮帐捌鹣溉恚殪H被她冷漠的态度弄得有些恼火,也跟进了屋子,堵在尧紫面前,愤懑的说道:“丫头,你这是为了当年的事情与我生气么,的确,四年前因为尧溪的关系,我洠в谐鍪帧
在听到尧溪两个字的时候,尧紫突然抬头看他,眼神尖锐,好像一把匕首直插入心脏,蓦地让人秉住了呼吸。
“我不想再听到这个名字”
尧紫依旧不冷不热的说道,不过眨眼的时间,她已经将自己全部的情绪隐藏起來。
片刻功夫,尧紫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这些年來,凤芒一直被养在玉山上,见到尧紫亲昵的很,一点都洠в猩琛
虚霩本想拦她,但见她去意已决就洠в性偎凳裁此偷缴浇畔卤阃W×耍僮呤倍V鏊羰乔蟛坏帽慊貋恚行┦虑槊闱坎坏茫蛭⒆弦恢睕'有什么反应,他也不知她到底听进去了洠в小
玉山离回毓并不是很远,日夜兼程的话一天就到了,傍晚的时候尧紫便出现在了城门口。
回毓城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尧紫走在街上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四年堆积的梦境让她与这坐城池格格不入,即使身在川流的人群中都洠в姓媸蹈校孟袼醒劬吹降亩际腔镁酰灰僬R幌卵郏蔷突嵯Р患
奔波了一天着实有些累了,尧紫随意进了一家客栈,一楼是吃酒的地方,二楼与三楼是厢房,由于喜欢清静,尧紫就挑了三楼的一个房间。
就在她点好饭菜想要上楼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因为是不熟悉的声音又叫了许久不用的名字,所以尧紫花费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來那人是在叫自己。
“韩音哥哥”
那声音是这样叫的,尧紫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一张很清秀的脸,容貌不算出众,却干净如出水芙蓉,尤其是一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水灵灵的惹人怜爱。
“你是”尧紫犹疑着问道。
“我是小菡啊”,那女孩子笑嘻嘻的说道:“韩音哥哥不认识我了么”
经她这样一说,尧紫仔细看了看,才将面前的人与记忆中的小女孩重叠在一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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