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傅逛窑子这件事,做的很隐秘,莱国公府上下没人知晓,哪知道不小心说漏嘴了。
看着老傅落荒而逃的样子,杜荷又是一阵嘲笑。
随即,他关上房门,让一个丫鬟在门口守着,才转身回到自己的院子。
吕布早已在院子中等候多时。
杜荷招招手:“屋内说话!”
等二人进了房间,落座之后,杜荷才问道:“查的如何?”
吕布急忙回答道:“有温步仁帮忙,一切都很顺利。今日到府门口静坐闹事的这帮人,全部是国子监的生员,大多是太学生,其中不少人是今年秋季要参加考试的,带头的人叫蒋宪,此人乃是扬州人氏,颇有才华,工于心计,乃是孔颖达教授的学生中的佼佼者,经孔颖达引荐,现在蒋宪已经是东宫的谋士之一,此人深得太子李承乾喜欢!”
短短几句话,吕布便将杜荷想要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
杜荷皱起了眉头,问道:“这件事,谁是背后的推手?”
“有太子的授意,但主要是孔颖达的三个儿子!当然,能出动这么多学生,少不得有王珪、陈叔达、裴矩、颜师古等人的支持。”吕布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温先生推测的,我倒是不认识这几个人。”
杜荷点点头,温步仁的推测,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其中,最难对付的便是裴矩。
裴矩这家伙是前太子李建成的人,玄武门事变后迅速翻脸,跟了李二,最后竟坐上了宰相丞相的位置,贞观五年才退下去,由房玄龄接了他的班,此人现在乃是当朝司徒,位高没有权力,但影响力却是不小。
杜荷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了,还是等等陛下的信号吧!”
“陛下会有什么信号?”吕布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脸诧异。
杜荷冷笑道:“温先生既然身为皇宫教习,深得陛下信任,恐怕和暗卫也有不少联系吧,你带给我的消息,说不定陛下还会先知道呢。”
吕布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太复杂了,他还是没想明白。
……
皇宫。
太极殿。
砰。
李二一拳砸在桌上,愤怒地说道:“荒唐,真是荒唐,这些人都该死,国子监的生员,乃是未来大唐的栋梁,是为朕治理天下服务的,这些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挑唆生员们去对付杜荷,真是胡闹!”
温步仁小心说道:“陛下,臣知此事非同小可,所以第一时间,便来禀报陛下,请陛下息怒,陛下万万不可气坏了身子。”
李二哼道:“朕的身子骨,好得很,还没到要起气坏的身子的地步。爱卿,你认为,杜荷如何?”
温步仁想了想,对杜荷做出了八个字的评价:“特立独行,剑走偏锋!”
放眼整个朝野内外,杜荷绝对是一个奇葩的存在。表面上他做的每件事,都是掉脑袋的大事,可是呢,这家伙总能契合陛下的想法,每次都能被饶恕。
而杜荷行事,却是异于常人,行事往往容易走极端。
这便是温步仁接触杜荷一段时间,心中的想法。
李二赞同地点点头:“你的评价,很中肯啊。关键是,杜家小子,竟然无欲无求,深得朕喜欢呐,原本,朕还想打压一下杜荷,让孔颖达等人好下台阶,现在看来,竟然连裴司徒都参与其中,太子也坐不住了,哼,这是没把朕放在眼里吗?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去斗吧,朕倒要看看,杜荷能为朕带来什么惊喜!”
说完,李二便对温步仁说道:“此事,你替朕盯着。”
“是,陛下!”
温步仁答应下来,然后快步离开了太极殿。
刚走出大殿,他便来到旁边一个无人的角落里。
唰。
不多时间,温步仁身后突然出现动静,一个黑影出现在暗中。
温步仁轻声吩咐道:“加派人手,盯着莱国公府和大唐家具厂,每日发生之时,分早中晚传回宫中,由我整理之后,呈报陛下。”
“是,大人。”
那人唰的一下就消失了。
温步仁明面上的身份是皇宫教习,暗地里,却是李二亲自培养的暗卫负责人之一。
当然,负责整个暗卫的乃是兵部尚书侯君集,具体事务,却是由温步仁来安排统筹。
等周围寂静下来,温步仁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大步走出树丛后,脚步轻快地离开。
他没发现的是,在宫墙上方,早有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趴在那里,将整个过程目睹下来。
等温步仁离开许久,那黑衣人才唰的一下一跃而起,朝远处离开。
………………………………
第七十章 非法使用童工
黑衣人一路潜行,熟门熟路,总能避开皇宫中的关键位置,看来非常熟悉皇宫的情况。
不多时间,黑衣人竟到了东内苑,来到湖边的院子里。
吱嘎。
他推开门,一闪身进了房间中。
房间内,一盏桐油灯火苗摇曳着。
李渊端坐在桌前,屁股下正是大唐家具厂生产的旋转木椅。
李渊面无表情地问道:“查清楚了吗?”
黑衣人小声说道:“主人,温步仁的确是陛下派去监视杜荷的。”
“呵呵,我这个儿子啊,我太了解他了,他表面上是支持杜荷的,一次一次纵容杜荷,其实,真正目的是看上杜荷的那些东西了吧,那些东西或许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定然是仙人赠与杜荷的,”说到这里,李渊顿了顿,“他真正的目的,是想从杜荷身上发现什么秘密才是!”
黑衣人好奇地问道:“主人,那接下来怎么办?”
李渊摆摆手:“不要轻举妄动,只要杜荷暂时没事,我这个都快被人遗忘的老头子何必要出手呢。稍加注意便是了,哈哈,杜如晦生了个好儿子啊,老夫活了一辈子,从未见过如此有趣之人……来吧,黑奴,咱们来打牌吧!”
没有三个人不能斗地主,但两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的。
……
莱国公府。
杜荷刚让吕布离开,老傅就急匆匆赶来。
“少爷,”老傅有些吃惊地说道,“那少年郎醒来了,发那么重的烧,吃了你的药之后,这么快就痊愈了,还真是神奇啊。只是,这少年郎似乎并不领情,醒来之后又喊又叫的,还要砸东西,脾气相当大,少爷,你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杜荷点点头,跟着老傅来到偏院中。
刚走进院子,便听见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一阵一阵的的尖叫声。
那屋子的门上已经被上锁了,两个国公府的护卫守在门口,一脸不耐烦。
要不是杜荷有令不许打人,这俩人估计早就上去揍人了。
看见杜荷前来,两人急忙将房门打开。
杜荷一步走进屋子,只见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此刻变得乱糟糟的。
被褥扔在地上,桌子被打断了一只脚躺倒在地,椅子横七竖八地躺着。
饶是杜荷脾气好,这时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那少年见到杜荷,却是更加放肆:“杜荷,你就是杜荷,你为何要囚禁我?我要去官府告你,我要去陛下面前告你,你现在赶紧把我放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少年气势很盛。
杜荷打量房间一眼,冷冷地说道:“可怜虫而已,有理不在声高,你如此喊叫,与野狗何异!”
少年大怒:“……”
可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他神色有些慌张地说道:“杜荷,你最好马上把我放了。我知道,我,躺倒在你府门口,是你安排人把我送进来的,可是,你别想让我感激你,我颜文天乃堂堂儒门弟子,不屑与你这等低贱商人为伍!哼。”
老傅闻言,怒道:“哪里来的野小子,竟敢诋毁我们家少爷,少爷乃是钦定驸马,更是国公之子,岂容你如此诋毁,来人,给我打!”
门口的护卫立即冲进来,神色不善地就要动手。
少年吓得赶紧往后退。
杜荷敲了敲挡在面前的桌子,阻止了护卫们上前打人,继而说到:“本少爷从未想要你的感激,而且,救你也不是善心大发,更不是做慈善,你吃了本少爷一粒仙药,价值500钱,你砸坏的这些东西,本少爷宽宏大量,便不与你计较,那500文钱,想必你一时也还不上,老傅,把他带到家具厂,交给张度,按普通工人的待遇给,什么时候把钱还上,什么时候离开!”
“你……你……杜荷,我跟你没完,你竟敢如此待我,我爷爷可是颜师古,他是秘书少监,你最好立刻放了我,不然你死定了……”少年大声嚷嚷着,却还是被两个护卫强行驾着走了。
颜师古,同为初唐儒家的领军人物,影响力仅次于孔颖达。
哪怕到后世,也是鼎鼎大名的人物。
杜荷倒是没想到,这傻小子,竟然是颜师古的孙子。
不过,他毫不在意地摇摇头:“还颜师古,就算你爹是长孙无忌都不管用!”
这算不算非法使用童工呢?
杜荷才懒得管这个。
再说颜文天被带到家具厂,老傅直接将他交给了张度。
颜文天看见张度,不屑地说道:“你个贱民,竟敢使唤我,你真是不想活了,我爷爷可是颜师古,乃是当朝秘书少监,和陛下关系好得很,你要是敢欺负我,你死定了!”
这家伙果然太年轻,不管对谁都来这一套,以为仗着自己的身份可以胡作非为。
哪知道,张度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看着颜文天瘦弱的小身板,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神色:“既然是少爷安排的,我不敢不从。大柱!”
“嘿。”
只听一声破锣嗓子答应起来,然后,忙碌的屋子内便走出一个身高七尺的魁梧汉子,此人不但生的高大魁梧,同时面目看起来非常骇人,皮肤黝黑,右脸上有一道尝尝的刀疤,看人的时候,双眼中透出凶恶的神色。
颜文天顿时就傻眼了。
这哪是木匠啊,这分明是凶狠的山贼啊。
他急忙躲到张度身后,小心地问道:“你……你想让他做什么?”
张度一把将他推过去,大柱一把就抓住了想逃走的颜文天。
张度说道:“他就是你的师傅,你以后就听他的,每天的工钱10文,如果不出意外,你需要在家具厂干50天的活才行,你最好老实点,不然,大柱可以随时揍你。”
颜文天一下就崩溃了。
以往,他仗着爷爷颜师古的身份,在长安城虽然不至于横行无忌,但大家都会卖个面子。
但到了莱国公府和大唐家具厂,这身份就不好用了。
颜文天回头,有些忐忑地看着大柱。
心中暗道: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还是杀人犯之类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我还是老老实实干活吧,等家里发现我不在,肯定会追查的,届时,便是杜荷的死期,哼!
只听大柱猛地吼了一嗓子:“发什么呆呢,赶紧干活!”
颜文天吓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急忙屁颠屁颠地去搬旋转木椅的零件。
……
(龙套【颜文天】出场,请兄弟们对号认领!)
………………………………
第七十一章 失踪的少年
夜已深。
东宫,大殿上,依然灯火明亮。
哗啦。
太子李承乾一下将旁边宫女手中的盘子抓起来狠狠地砸在地上,由于动作粗鲁,那盘子扔出去时一角划过宫女的脸颊,一张嫩白的小脸蛋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李承乾一看,怒道:“滚,别脏了本宫的眼睛。”
那宫女眼中含泪地跑着离开,其他人赶紧上前,将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下方,蒋宪吓得一下就跪倒在地,诚惶诚恐地说道:“殿下,我罪该万死,都是我没把事情办好,只是,今日这天气实在不巧,我都有多少年没见到这么大的雨了,生员们大多身体瘦弱,实在是难以对抗这暴风雨啊……”
李承乾见状,急忙走下来,亲自将蒋宪扶起来。
蒋宪已经到了加冠之年,而李承乾不过十四岁,蒋宪比他高了足足一个脑袋。
李承乾礼贤下士地说道:“子玉不必如此,此事,本宫并非责怪与你,刮风下雨这等事,乃是自然变化,你又如何能预测,本宫生气的是,竟然连老天也站在杜荷那边……你是本宫的心腹,只要通过今秋的科举考试,到时候,本宫便可以向父皇请求,让你在东宫担任要职,咱们一起,共谋大业。今日之事,便是一次小小的挫折,对付杜荷,乃是一件大事,岂能因此小事便气馁呢。”
蒋宪听了,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于李承乾,心中并非没有责怪蒋宪,只是蒋宪的才华和名气,在国子监中都是数一数二的,而且还是经孔颖达引荐,其人虽然是标准的儒门弟子,却不迂腐,反而很擅长谋略,为他谋划了不少事,是以,李承乾担心自己要是责罚蒋宪,会寒了对方的心。
这一招,果然很有用。
蒋宪保证道:“请殿下放心,我回去后,便将此事好好谋划一番,下一次,一定要给杜荷一个苦头吃。”
李承乾欣慰地点点头:“本宫当然是相信你的,只是,此事不要闹得过大,否则传到父皇耳朵里,本宫少不得又要被责骂一顿。”
蒋宪小鸡啄米一般地点头:“我办事,殿下请放心。”
……
一大早。
一辆马车从东边大街疾驰而来,停在了颜府门口。
马车停下,帘子掀开,从车内走出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充满儒雅气息。
只是,青年此刻脸上满是焦急。
只见他走上前,便对守在颜府门口的两个护卫高声说道:“我乃国子监直讲邓朝平,孔师弟子,有要是请见秘书少监颜大人!”
门内闪出一个中年人,正是颜府管家。
管家上前说道:“原来邓直讲,敢问有何要事见我们家老爷,我好通禀一声。”
邓朝平语气更加焦急,说道:“来不及了,请立即带我见颜大人,颜府的小少爷颜文天失踪了。”
管家一下瞪大眼睛,急忙说道:“邓直讲,请跟我来。”
在管家的带领下,邓朝平在后院见到了当朝秘书少监颜师古。
颜师古正在后院,手捧着一本古籍在研究,猛然听见邓朝平说自己的孙子颜文天消失。
啪嗒。
他手中的古籍本一下掉落在地上。
颜师古急忙站起身来,盯着邓朝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文天乃是我亲自送到国子监的,如今为何好端端失踪了?”
邓朝平急忙说道:“此事,说来话长,一切皆因杜荷而起……”
邓朝平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
原来,蒋宪等日昨日回到国子监之后,一个个气馁不已,竟然没有清点人数。
导致今日一早上早课时,大家才发现,年龄最小的颜文天竟然不见了。
找遍了整个国子监,竟然没有颜文天的踪影。
这下,整个国子监都慌了,一边打发人去寻找颜文天的下落,一边派直讲邓朝平来颜府通禀。
颜师古听完,气道:“胡闹,真是胡闹,文天才刚进十三岁,竟然被你们带去莱国公府门口静坐,谁不知道那杜荷是长安城赫赫有名的一大祸害,若是我孙子出了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邓朝平无奈地解释道:“颜大人误会了,这件事,我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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