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戏子,二流推,三流王八,四流龟,五剃头,六擦背,七娼,八盗,九吹灰,也不过男盗女娼之流才算低贱吧?寻常百姓,做点生意养家糊口,沦为商人,如何就低贱了?”
“士农工商,社稷之根本,商人好歹也是与士农工并列,为何就低贱了,商人吃你家大米饭了吗?”
杜荷滔滔不绝,把张超问的是吹鼻子瞪眼的。
张超气鼓鼓地一甩袖子:“昔者,商君有言:国之所以兴者也,农战也。若其境内之民,皆事商贾,为技艺,避农战,如此亡国不远矣。商人逐利,损害的是百姓利益,长此以往,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如何能使民安定?”
杜荷冷笑道:“张大人果然是读书人,商君的话记得如此清楚,令人佩服。照你这么说,为商便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了?”
“没错!”张超十分肯定,还以为自己把杜荷吓到了。
“敢问张大人,若没有大唐家具厂,旋转木椅从何而来?”
“张大人,没有大唐书斋,国子监急需的5000册书本,又如何在十二日内完成?”
“还有,没有我杜荷这个商人,陛下急需要的《杜荷谈幸福》,共计万册,又如何能在半月之内印刷完成?”
杜荷连珠炮似的将问题抛出来。
“这……”
张超一时语塞。
杜荷又补了一刀:“张大人,你口口声声说,商人逐利,危害社稷,为何你要暗中做生意呢,想必大家还不知道吧,城西有两个庄子,此前负责为朝廷和皇家印刷书本,供应纸张,名叫郑记,便是张大人的产业,每年也能赚个上百万钱呢,敢问张大人,这笔钱你是否拿出来救济灾民了?”
张超顿时骇然。
这件事,他做的极为隐蔽,就是他的堂哥张士贵,也未曾知道。
竟然被杜荷知道了。
“你……杜荷,你胡说!”张超指着杜荷,大叫道。
众人立即交头接耳起来。
朝臣们做点生意,其实并不为过,像程咬金、秦琼名下,都有许多的产业,长孙家更不必说。
但张超这一派,从来都是排斥商业的。
现在,嘴上说着商人低贱,暗中却悄悄进行商业活动,就让人有些想不透了。
众人都朝张超投去鄙视的眼神。
杜荷笑着说道:“张大人千年腊月二十二悄悄娶了一个小妾,生的那叫一个貌美如花,这小妾,名叫郑九妹,郑九妹有一个哥哥,名叫郑世机,郑世机便是这郑记的掌柜,此事,想必大家都还不知道吧?”
哗?
此话一出,众人都大惊。
很多人都害怕地看着杜荷。
敢情杜荷这小子把人家家底都查了一遍,连这等隐蔽的事情都给查出来了。
“商人是否低贱,为商是否会危害社稷,答案不言自明了。”
说着,杜荷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下面,我们来说说第二个问题,张大人说我娱乐百姓,惑乱人心,真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堪称放屁。”
“你……你怎能骂人呢?”张超怒道。
杜荷冷笑道:“骂人?我还想问候你祖宗呢。”
这帮人讲究风度形象,杜荷可没有偶像包袱,想骂就骂,想草就草。
只听杜荷说道:“诸位可知道,几个月来,无数的灾民涌入长安城,这些人大多是老实之辈,整日靠官府的赈济活着,但时间长了,难免无所事事之人惹是生非,这是我到武侯铺拿到的数据……自四月以来,长安城发生打架斗殴事件的概率,比此前多了三倍以上,几乎都有灾民们的身影……”
说着,杜荷拿出一张纸,上面有详细的数据,还盖了武侯铺的大印。
然后杜荷又拿出一张纸:“这是自麻将推广开来之后的数据,打架斗殴事件比之前少了一半多。现如今,街头巷尾,灾民们聚集的地方,只需要一副麻将,就能将几十人吸引过去,有了乐趣,有了娱乐,大家便不会想到去寻衅滋事,道理,便是这么简单!”
说着,杜荷将武侯铺提供的证据,交给大家穿越起来。
众人看了,都连连点头。
“是啊,这打架斗殴事件的确减少了不少!”
“我几日前路过城外,的确看见不少灾民都聚拢在一起打麻将。”
“鄠邑县伯说的没错,这麻将的确是娱乐民众,但也有好处,就连我那个不孝子,以前游手好闲,整日上街欺负百姓,这几日学会麻将之后,性格也改变了不少啊!”
就连李二,都忍不住下来,拿起数据看了看。
最后,李二说道:“看来,麻将确有不少好处啊,杜荷,既是如此,就由朕的内库出钱,订购一千副麻将,发放给各处的灾民聚集地吧,让灾民们有个娱乐,也不至于再到处生事……”
杜荷说道:“多谢陛下,臣愿为赈灾之事略尽绵薄之力,这一千副麻将,只收成本价,60文一副。”
“好,难得你有心,朕是不会亏待你的。”李二满意地说道。
旁边的张超等人差点气的吐血。
弄了半天,非但没有打击到杜荷,反而为杜荷增加了一笔生意?
这叫什么事!
张超急的大喊道:“陛下,不可,万万不可,那麻将有问题,半月不到,已经有八人暴毙,到时候,若是出现大规模的暴毙案件,只怕人心难安啊!”
不等李二说话,就听杜荷冷笑道:“张大人,你终于肯说这件事了吗?此事,还是让韦大人与你说吧,我现在已经很不想与你这种无耻之徒对话了。”
大家全都看向大理寺卿韦挺。
韦挺急忙站出来:“陛下,诸位大人,昨夜已经查明,打麻将暴毙的八人中,有二人乃是身患重疾,其余六人,全部为中毒而死,下毒的凶手已经找到,现在就关在大牢之中,据凶手交代,幕后主使者,正是张超大人!”
韦挺做事,那是相当负责,昨夜接到消息时,已经是二更时分,直接从家中赶回大理寺,连夜审讯,将整个来龙去脉全部查问清楚。
说完,他便将案宗拿出来,亲手交给李二。
李二回到龙椅之上,越看却是越心惊。
砰。
半晌,李二突然一拍桌子。
哗啦一下将案宗扔下来,狠狠地砸在张超头上。
李二咆哮道:“张超,你该死,竟敢下毒残杀百姓,你死不足惜,你可知罪?”
张超一见这架势,哪还敢狡辩,噗通一下就跪了。
“陛下,臣知错,臣知错了,求陛下开恩,陛下开恩啊……”张超大声求饶起来。
之前还与张超一起弹劾杜荷的陈叔达等人,此刻却都是战战兢兢的,心中恨死了这家伙。
……
(二更,这是一个大章节)
………………………………
第二百二十七章 五姓七望
李二平素生气,最喜欢的就是拍桌子。
太极殿,御书房的桌子,被他拍散架的不在少数。
但此刻,李二却是直接省略了这个动作,直接怒吼道:“御史张超,为谋取私利,竟指使他人下毒残害百姓,简直无法无天,罪大恶极,来人,将张超押下去,满门抄斩,不得放过任何人。”
张超哭喊的声音,在大殿上响起。
几个御前侍卫上前,活生生将他拖拽下去。
李二怒道:“鄠邑县伯一心为朕,一心为社稷,发明炸药,发明大炮,发明活字印刷术,还为缓解灾民的情绪发明麻将,如此耿直无私之人,到了你等口中,竟成了低贱商人,愚弄百姓,真是岂有此理!”
陈叔达等人立即跪下,“臣等有罪!”
“你们是有罪,而且罪大恶极!”
啪啪啪。
李二终于敲起了桌子,将陈叔达、高士廉等人狗血淋头地骂了一顿,最后宣布退朝。
等众人都散去之后,李二单独将侯君集、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召集到御书房议事。
等众人到齐之后,李二最先问道:“克明啊,你有想过今天吗?”
杜如晦苦笑道:“陛下,以前没想过,但今日想到了,但荷儿已经长大成人,他有自己的想法,我这个为人父的,也只好随他去,在他需要的时候为他做点事。”
李二笑道:“是啊,自汉以后,门阀士族们的利益网越来越牢固,土地,盐铁,布帛,哪一样,虽然名义上是朕的,每年为大唐创造了大量的收入,但这些却不是朕能掌控的……现在,杜荷发明了活字印刷术,推广麻将,他们坐不住了,想把手伸到家具厂,可惜,杜荷不是傻子,也不会将利益分给他们……这帮无耻之徒,便出此下三滥之策,竟想打倒杜荷,若非杜荷有力还击,若非朕突然反应过来,只怕已经着了他们的道了。”
南北朝时期形成的门阀士族,盘更错节,影响力甚大。
到了这个时代,就剩下著名的“五姓七望”。
其中,隋末起兵反唐的李渊,便是其中一支,属于陇西李氏。
此外还有赵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
有人称五姓七望乃是古华夏最后的贵族,便是因为自五姓七望后,再也没有出现过能令帝王统治者都头痛的大族,现在,这些大门阀士族不但掌握着全大唐最赚钱的生意,门生弟子还遍布各处,大唐官员之中,很多都与这些大族有关联。
李二早就想动这些大族了,无奈现实种种原因,迟迟没有动手。
而张士贵这一支,便是博陵崔氏的外戚。
李二很快反应过来,张超,乃是那个被崔家扔出来的棋子,为了打击杜荷,也是为了试探自己。
所以,他毫不犹豫,直接将张超一家满门抄斩。
长孙无忌忧心忡忡地问道:“陛下,只怕时机还不成熟啊!贸然与这些世家宣战,最后损失的还是咱们啊,如今与吐蕃的战争一触即发,这时候若是没有这些世族的支持,我们将会很难啊!”
“哈哈哈……”
李二大笑道:“朕当然不会如此鲁莽,只是,这笔账必须记下来才行,等朕腾出手来,什么五姓七望,挨个收拾过去便是。不过,如今也不能便宜了这些家伙,杜荷,恰好可以成为朕的一把利刃,替朕与这些家伙周旋一番!”
说完,他扭头看向杜如晦:“克明,你有一个好儿子啊。”
杜如晦惭愧地说道:“荷儿何德何能,能得到陛下如此评价,只是犬子性格乖张,行事没有法度,还请陛下多担待才是。”
“克明不必谦虚,杜荷虽然行事乖张,往往气的朕头疼,但他心中有自己的想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此事之后,只怕杜荷与博陵崔家的恩怨便结下了,你去告诉他,朕会在他身后支持他,哪怕他把崔家灭了,朕也不会说他半点不是。”李二雄心壮志地说道。
博陵崔氏,门生遍布,每日早朝的官员中,至少有十分之一与崔氏有关联,原因在于当年李渊起兵造反之时,博陵崔家是最先响应的,哪知道大唐建立之后,崔家尾大不掉,连李渊都没有好办法。
若是能打掉这一支,李二做梦都能笑醒来。
众人议论一番,直到傍晚才散去。
离开皇宫之后,来到皇城门后,杜如晦看了看周围,对车夫说道:“到前面路口之后左转,出城,去家具厂。”
“老爷,你今日不是邀请段大人到府上议事吗?”车夫问道。
“去家具厂,没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
不多时间,杜如晦的马车便进了家具厂,他下车之后,急匆匆便找到杜荷,神色严肃地将杜荷叫到河边的别墅楼院子中,把周围的人全部打发离开。
落座之后,杜如晦神色俨然地说道:“荷儿,接下来爹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牢牢记清楚,然后再做出选择,明白吗?”
杜荷看见老杜一脸严肃的样子,还有些不习惯,他笑道:“爹,你不会是想说我害得张超被满门抄斩,惹恼了崔家,捅了马蜂窝吧?”
杜如晦突然吃惊地瞪大眼睛:“荷儿,你,你怎么知道?”
杜荷亲自为杜如晦倒了一杯茶,杯中的茶水却不是暗褐色或者黑色,而是清澈透明的,杜如晦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顿时感觉十分舒爽。
这是杜荷自己买来加工过的蒙顶石花,除了茶叶,什么佐料也没有加。
杜荷放下茶壶,说道:“昨夜张俭便将消息告诉我了,张超与我作对,不简单是因为我抢了那郑记的生意,因为他只是个狗腿子,来家具厂多次接触,却是想拿到活字印刷术,你说此人该死不该死。至于什么博陵崔家,我就呵呵了,这都贞观七年了,这些王八蛋还放不下架子,就算我不出手,这些家伙也没多少年好混了,咱们的陛下,那就是一头猛虎,吃人不眨眼的那种,等他养足了精神,解决掉周边的束缚,到时候,什么五姓六姓的,统统会被他吃的骨头都不剩!”
按照原来的历史轨迹,不出几年,李二就要对门阀世家动手了,当然,在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来看,动手的力度不够大,但放在这个时代,那就是一场血雨腥风,风云都会为之变色。
……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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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限时令
杜如晦闻此言,简直惊掉了下巴。
他对杜荷的认知,又一次刷新了。
这小子才十六岁不到啊,还有一个月就十六岁了,可做事却是如此老道,简直可以用个老狐狸来形容。
老杜突然感觉有些小骄傲。
这么牛笔的小子,是我杜如晦的种。
只是,老杜也有些担忧,说道:“荷儿,你要知道,这些大家族行事风格可不像陛下,陛下能宽恕你,那是因为你对他没有威胁,还有陛下心胸宽广,可是这些世家明面上风光,手段却是层出不穷,难保你会受到伤害啊!”
说着,杜如晦转达了李二的想法。
杜荷摆摆手:“爹,你不是都说了吗?陛下要把我当枪使啊,有陛下在后面喊加油呢,哪怕狐假虎威,这也是一头真老虎啊,哈哈,出事了,再说了,你儿子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
“难道,你甘愿做一支枪?”杜如晦反问道。
“枪有什么不好的,一支枪只有经历过磨炼,才会越来越强大。”杜荷嘿嘿笑道。
父子二人都懂得了其中的意味。
二人秉烛夜谈,深夜,杜如晦也没打算回长安,而是在家具厂住了下来。
……
次日,大理寺张贴布告。
御史张超鬼迷心窍,对鄠邑县伯杜荷心生恨意,指使人下毒残害打麻将的民众,陛下雷霆震怒,将张超满门抄斩。
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长安城。
几个时辰过去,长安城的八十多家麻将馆重新营业,参与之人,丝毫不比之前少。
人们一边咒骂着张超,一边打麻将,不亦乐乎。
之前暴毙者的家属,纷纷要去找张超家要赔偿,无奈张超已经下了地狱,大家就自发地去张士贵家门口抗议,要求给一个说法。
据说张士贵财大气粗,指使家奴殴打讨要说法的百姓,开始占了不少便宜,打翻了好几个百姓,后来加入的百姓约越来越多,张士贵府邸的大门都被人悄悄拆了扛走了。
此事,被称为长安的一桩奇闻。
最后,还是大理寺出面,了结了此事。
家具厂,杜荷得知消息时,正坐在院子里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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