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周大明,赶了牛来帮她犁田,周大明做这些活也是一把好手,东方芜又弄了些藕埋在土河边的淤泥里。
祁不语很喜欢与东方芜聊天,总来找她聊聊,偶尔也会在她的竹楼做客。
东方芜总是在田间忙农活,为了与她聊上几句,祁不语自己也豁出去了,帮她埋藕节子,弄得浑身都是淤泥,还喜滋滋的。
村里的张媒婆、孙寡妇、许娘子都来帮她育谷种,张媒婆说她听儿子说东方芜好像在城里开了家医馆,问她是不是真的,东方芜笑着说是。
自从东方芜给村里人分了田地,村里欢声笑语也多了,这事没过几天就传开了,甚至邻村的好几户村里人的亲戚也来找到东方芜,问可否迁来村里住,能否分一些土地种。
这事儿倒是让她始料未及!
不过,转念一想,土村这样的村子,在这里不在少数。若这般轻易的就答应了,往后,不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向她讨地种?
祁不语倒是很希望她收下这些贫民,东方芜却摇摇头:“这不行,我这点儿地,可不够分的;就算要分,也不能让他们白来。否则,往后,若有人分不到地,我反倒会被人诟病!”
………………………………
第四十章:你不要无理取闹
东方芜向祁不语询问,这里的朝廷如何管理土地。
祁不语解释说,“也没有明确的划分,人聚集的多了就会形成县城,在哪个国家,皇帝便派人来管辖。村子里的人随便搬走也是可以的,就算从这个村搬到那个村,也没什么影响。”
但县与县之间这等事会引起当官者的矛盾,主要的问题在于税收,各县是按人头收税,若这个县的人跑别的县城去,那这个县的税收肯定会少,官家肯定会管的。
也就是说,同一个城里的村子搬迁是可以的,东方芜有些明白了。
她告诉想搬来的那户人,搬来是可以的,可以在她的土地上盖房子,但得出钱买地皮。
祁不语有些不认同。贫民想搬到这里,都是为了生活,哪有那许多银钱买地?
可这地,他做不得主。
东方芜见那人面露难色,继续道:“没钱也可以,以工抵债,直到还清银子。”
“工钱按天算,我需要做工时会找里正安排。你若可以接受,便请里正过来做个公证,我们写好字据,画押。”
那人一听,思索了一下,便欣然同意,去找了里正来。
祁不语不明白东方芜为何要这样做,不过他觉得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东方芜请祁不语写了字据,又各自在上面按了手印。
东方芜告诉来人,房子可以接着村里的路修,不能修到田地里,等他修好了房子,她再去核对,核算皮费。
那人听东方芜这么说,心里有些打鼓。
担心等他修好了房子,东方芜会要个天价,吴广全却说:“你放心吧,先生是个好人!”
自从祁不语来了土村,人前人后的叫东方芜东方先生。东方芜为了方便,又总着一身男装,村里人便也这般跟着他叫,这称呼也看得出东方芜现在在土村人心中的地位了。
听吴广全这般说道,那人才点点头,东方芜告诉他,等他修好了房子再来找她,她会给他们家的人分土地,他便有些忐忑的回去了。
祁不语有些担忧,道:“先生,你这地按人头分,往后他们生的孩子多了,你这地都种上了,有如何分得?”
东方芜笑道:“到那时又再说呗!”
祁不语直摇头。
入春了,东方芜在竹楼前锄了一大块地,种上了菜,秦萧与舒亦最近都不见人影,倒是把灵秀搁在了她这儿,让她照看。
今日祁不语没有来,东方芜躬身在菜地里拔着杂草,灵秀就站在田埂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闲聊。
“姐姐对种地一事倒是颇为精通!”这话却听不出赞赏之意。
“嗨,我一个乡野女子,若对种地不精通,怎么养活萧铭和你们!”东方芜也不客气,来而不往非礼也。
干嘛要对她客气?秦萧说这个灵秀是他妹妹,她却没看出来她身为一个妹妹的自觉,东方芜承认自己心眼儿小,可秦萧怎么说也是她的夫君。
虽然以前是假的,可他说了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他不会辜负她,让她记住!想弄假成真的是他,他也答应要留下来陪她的。
再说,你对我尊重,我便敬你一尺,你对我不尊重,我为何要好言好语,热脸贴冷屁股!
“姐姐真是牙尖嘴利!”灵秀也不恼。
东方芜笑笑,道:“过奖,过奖!”
心道:比起你说的尖酸刻薄话,还是逊色了些!
灵秀拂了拂宽袖,面上含笑,想来东方芜也不是泛泛之辈,她的好胜心瞬间被激了起来。
“姐姐可知,彦卿哥哥究竟是何人?”见四下无人,灵秀仿佛打开话匣子。
“嗯,我相公啊,还能是谁!”东方芜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答非所问。
“不知姐姐可听说过南国战神,秦萧,秦彦卿!”
“没听说过,与我何干?” 听说过又如何,没听说过又如何?这孩子,知不知道什么叫有妇之夫?
我真名叫秦萧,字彦卿,今年二十一岁,南国京华人,家母已过世,我答应娶你,你无需离开!她脑中不由闪过秦萧所说的这段话。
“秦萧,字彦卿,是南国的战神,百姓心目中的守护神,我与彦卿哥哥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嗯,我知道,你是他妹妹嘛!好了灵秀妹子,肚子饿了,我回去做饭了,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吧!”东方芜打断了她,她真不想听她在这里哔哔!
东方芜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扛起锄头就要往家走。
“站住,你可知你强留他,是将他埋没在了这里?他本就该站在云端,俯视黎明苍生!”灵秀来了火气,直接吼了出来。
“那又如何?”东方芜头也未回。
“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妹妹,我是他的未婚妻。你可知?是你抢走了我的夫君!”此时,她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
秦萧一直对她情深义重,她没想到,再见他时,他心里却有了另外一个女人,这叫她如何忍得?
“呵!我可没抢,这夫君,是我捡来的!”东方芜将“捡”字说的及重。
“彦卿哥哥说了,你只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是感激你才与你成亲,是你求他帮你度过难关!”
“我会让他跟我回去的!”灵秀不甘地说道。
他竟将这事儿跟她说了,她求他了吗?
他真的对她说过这样的话?看她说的笃定,全然不想在扯谎!
东方芜突然觉得好笑,心中不免对秦萧有些失望!
她不禁开始怀疑,他对自己说的那些,看似承诺的话语,有几句是出自真心!
不是她要去怀疑自己的夫君,在这方面,秦萧就没有给过她安全感!
“嗯,那你努力吧,加油!”心里凉飕飕的,面上,她做出一副,完全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的样子。
灵秀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一来此地,便得知她的彦卿哥哥娶了亲。这已经在她计划之外了,本想给她个下马威,让她知难而退,她却一脸浑不在意的模样,着实让她恼恨此女。
她不但没呵退她,反而将自己搞的郁闷不已。
秦萧与灵秀的关系,真是亲密无间呐!
她没料到,秦萧会将这事儿拿出来跟灵秀说。
他心里若真有她,他不该把这事儿烂在心底吗?
她不愿意去怀疑他对她的感情,可这事儿,只有她们两知道,若不是他说的,灵秀又如何能知晓?
她这个糟糠,在他眼中算什么?
也是,灵秀是大家小姐,与他青梅竹马,有她在,他怎会在乎自己?
转过身的一刹那,她眼中竟有些酸涩。
做好了午饭,端到院中木桌上,东方芜与灵秀同桌而食。
灵秀先前在她这里受的气没出发,便寻衅挑刺,说米饭里面有石子儿,让东方芜给她挑出来,东方芜不想理她;一会儿灵秀又说菜里有蒜,她不吃蒜,问她可否重新炒一盘给她。
不论如何,她是秦萧的妹妹,就算秦萧真有异心,她也要他亲自来与她说明。
忍着怒气,她又给她烧了盘野菜,灵秀吃了两口又嫌菜老了。
东方芜瞥了她一眼,“这里只有这些,不吃,就自己挨饿!”
“这么老的菜,怎么吃啊!”灵秀吃了一口便吐了出来,怨声载道。
“你知道,在这样的小村子,米饭和炒菜是多奢侈的东西,你竟然问我怎么吃?用嘴吃!”东方芜眸中隐着怒火。
这米,是她洗之前就捻过的,里面哪里会有石子儿?她这个二十五世纪的,曾经生活得那般优渥的人,都吃得这样的青菜,不觉老,她吃,就老了?
“如果彦卿哥哥在,一定会给我弄我喜欢吃的菜的!定不会同姐姐这般苛待我!”灵秀更甚。
“不吃拉倒,喜欢你彦卿哥哥弄的菜,让他给你弄去!”东方芜扒了两口饭,反唇相讥。
灵秀瞬间怒了,将桌上的菜一咕噜全扫到了地上,菜撒了,盘子和碗摔得稀烂。
“你••••••”东方芜将筷子一掌拍在桌上,反手就给了灵秀一记耳光。
这一声耳光很响亮,好巧不巧的,就落到了刚推开院门的,秦萧与舒亦的眼中。
“东方芜,你做什么?”秦萧怒问,他一个健步上前,便一脸紧张地去查看灵秀被打肿的脸。
他知东方芜性格古怪,但心地是善良的。
可她此刻竟趁他不在,欺负灵秀,她怎如此善妒?
她平日欺负她和舒亦就算了。灵秀与他们不同,她怎得这般拧不清?
灵秀捂着脸,见秦萧回来,红着眼睛,活像一直受伤的柔弱小白兔,扑到秦萧怀中,便哭个不停:“彦卿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姐姐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
“你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她是我妹妹,你就不能让着她一些吗?”秦萧眼中隐忍着怒气,对着东方芜却发不出来。
“我让着她,你是不是眼睛瞎啊?”是她在欺负我好吧!
秦萧这般维护灵秀的模样,刺痛了东方芜的心。
她心中一阵发凉!
他不是说她们是夫妻吗?他们之间,竟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你不要无理取闹!”秦萧是被东方芜捉弄过的,他深知被东方芜作弄的滋味。
灵秀为他吃了那许多的苦,他又怎么忍心不管她?
“这些天你都陪着她,我连你的人影都看不到。她是你的青梅竹马嘛!大家闺秀的女子,你的未婚妻嘛!我就是一个乡野村姑,如何能留得住赫赫有名的战神?你们郎有情妾有意,不如我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忍了这许多时日,秦萧对她们截然相反的态度,让她再也忍不下去,她终是愤怒了。
这些时日,她一直忍着让着灵秀,还不是因为她是你秦萧的妹妹。
东方芜心中委屈,眸中水雾升腾,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秦萧啊秦萧,你对我说过的话,原来,你竟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啊!
………………………………
第四十一章:为何哭泣?
忍着眼中酸涩,她转身跑了出去,牵了小灰灰出来,骑着它就往村外驶去。秦萧想要去追,却被灵秀抱得紧紧地,等他推开灵秀出来,却已经看不到东方芜的身影了。
灵秀一向乖巧,又善解人意。明明是她打了灵秀,她却露出了那样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从她的眼中,竟然看到了委屈。
委屈,她打了灵秀,竟然还委屈了?
秦萧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可望着村外那条小路的方向,他的心,却慌得厉害!
一路咬着唇,出了村,东方芜才捂着脸,小声抽泣起来。
这些时日,东方芜的医馆一直没有生意,她又在忙地里的事情,便没有去医馆,容西月并没有去过土村,只在村外的那条官道上停留过。
今日无事,容西月独自一人,走到村头的官道上,步子便再也迈不出一步,墨眸直直地望着树木掩映下的小道,呆立许久,踟蹰不前。
不知过了多久,却听得小道深处传来蹄声,夹杂着女子的抽泣声,冷冷戚戚,林间不由得添了几分阴森。
待那蹄声近了,容西月才看清,侧坐在毛驴上那人,分明就是让他近日来坐卧难安之人。
东方芜没有看到他,捂着脸,小声哭泣着,她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指缝中颗颗滚落,被林间洒下的细碎阳光,折射出光辉。
“你••••••为何哭泣?”容西月的心,也跟着她那抽泣声沉了下去。
听到询问,东方芜胡乱抹了把泪,眨巴了一下泪眼,这才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人。
心下不由得自嘲,没想到她这般狼狈的模样,竟会被容西月看到。
“饿的!”她不看他,将眸光转向了别处。
容西月注视她片刻,她面上泪痕未干,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哭红的眼睛像活像一只小兔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哭,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他可不认为她这样的女子会饿哭!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却是个重情的人。她看上去市侩,又精明,对感情一事,却不甚计较。
能让她哭,必定是伤情之事,谁能让她伤情,除了秦萧还能有谁?
两人沉默片刻,东方芜心情有所缓和,才想起来问他:“容公子为何在此?”
“听祁公子说,你这里可以租地,便想租一块,盖一间食肆。没去过你家,到此处,便迷了路!”随便找了个理由,他表现的极尽自然,好似说得跟真的似的。
“额,这事儿可行,不过,今日不太方便!”她心情太糟糕,今日可没心思跟他谈生意。
“无妨,那便改日!”他原也不是来与她谈生意的。
好些日子没见着她,他只是想来看看她,不料被她撞见了。
说罢,容西月很自然的,就来牵小灰灰的缰绳,东方芜一惊:“容公子••••••”
“不是饿哭了吗?便同在下,一道去用饭吧!”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她心中轻松些,他尽量做得不着痕迹,不会给她造成心理负担。
容西月牵着小灰灰走在前面,东方芜坐在小灰灰背上,看着他欣长而又挺拔的背影有些怔愣。
他可是邀约楼的老板啊,又生得那般高雅出尘,贵气逼人!
他竟给她赶驴,东方芜的大脑差点儿短路。
“容公子,我自己赶就行,不用麻烦了!”愣了半晌,东方芜才回过神来。
“坐好,就快到了!”容西月的声音很温柔,却有着不可抗拒的意味。
算了,你要赶便赶吧,我心情不好,也懒得多言了。她乖乖地坐在小灰灰背上,观赏沿途的风景。
虽只是牵驴这种小事,见她乖觉下来,容西月却仿佛偷到了幸福一般,唇角便不自觉地扬起。仿佛能替她赶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
刚要进城,却在城门外遇到一个下身染满鲜血的妇人,那丫鬟打扮的小姑娘惊慌失措地蹲在妇人身旁,见容西月与东方芜过来,仿佛看到救星一般,直喊救命。
东方芜一个翻身跳下驴背,只见那妇人面色惨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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