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狭恕
还好,一早便让顾寒修好了仓库。现下正好用得上,东方芜的劳动力也比较充足,先前还只有土村的村民,现在又多了阿大到十四,先来后到,最后那两个金牌杀手,东方芜叫他们十三十四。
十三十四手上功夫还不错,用来做保镖再好不过。
东方芜让他们跟着顾寒,要时刻跟着他,保护他。
毕竟,东方芜用顾寒用得还顺手,他的来历她也不清楚,也没问,但心里总不踏实。这顾寒也不会功夫,这没保镖也就算了,现在有保镖,他为她办事又要再外面跑,她肯定要保障他的人身安全的。
这一收粮食,东方芜才发觉土村的人口还是太少了,水稻她种的也不算太多,不过收割起来还是慢,她便去找里正商量,到土村周围的几个村子去请些人来帮忙。
反正,这个工钱还是要算的。
东方芜没想到,里正这就是去请个人,结果,那几个村的人听说东方芜分地给贫民种这事儿是真,便又请里正来做说客,要全村搬过来,希望能分点田地种。
听到这个消息,东方芜当然是乐意的很,不过,这一次,东方芜要他们先上工,替她将稻谷全部收回来,工钱照算。
然后东方芜在官道上修的那一排商业,又扩大了些。
容西月笑她贪心,东方芜却说,她不过是希望这些人过上安稳的日子。
现在最忙的就是顾寒,那头要张罗修商铺之类的事宜,这头要忙着记录每日出工的人。工钱的事也交给他往下发。
村里人在路上见着了他,也都会尊称他一声——顾先生!
随着东方芜庄稼丰收,整个村的人都跟着忙碌起来,许娘子、张媒婆、孙寡妇、林娘子这些妇人,便在东方芜家帮她准备全村人的吃食。
许娘子、林娘子帮着蒸馒头,孙寡妇、张媒婆一个烧火,一个帮忙洗菜。东方芜就忙着烧菜,这里也没有清油什么的,她只得将猪板油熬成化油,拿来烧菜。
“那许多人干活,你每日弄这般好的吃食,迟早把你家底吃空!”许娘子见东方芜烧个菜,这般舍得油,替她心疼起来。
唇凑近了许娘子耳畔,她小声道:“干活的人,不吃油哪行?况且,不使油,吃几大碗饭也不会觉得饱。”
“这得花多少银子呀,你个不知节俭的丫头!”许娘子嗔怪道。
“嗨!嫂子还信不过我吗,这地我都能弄到手,区区几个银子算什么?以后跟着我混,我保证我吃饱了,全村的人也不会饿着!”东方芜大言不惭起来。
“嫂子自然信你有本事,不过,丫头,树大招风。嫂子有些担心你呀!”许娘子面上略显忧色。
“放心吧嫂子”东方芜知道许娘子是真的关心她。
“嫂子,你上次给我绣的那个幡子不错,嫂子可有意,弄一个秀坊?”东方芜状似不经意问她。
“嗨,我这绣活哪能上得了台面。家里豆丁又还小,也需要银钱,弄不得秀坊!”许娘子眸中明明有一抹亮光。
“嫂子,你也知道,我在官道边上修了许多房子。你若有意做绣坊,我租给你一间,等你能赚到银子了,再给我交租就成!”东方芜小声道。
“官道!”许娘子大惊,东方芜赶忙捂住了她的嘴。许娘子给她使眼色,东方芜才松开了她,她小声道:“那儿哪有人啊?你竟然在那处修房子!”
“现在是没有,不过以后就有了。而且,那处离村里也近,你照看豆丁也方便。往后你就明白了!”东方芜神秘一笑。
“不过,既然是你说的。嫂子就信你!”
想来,许娘子不是不想弄秀坊,是缺银子。不过东方芜现在不是想租铺子出去。
“那,等顾寒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她带你去选一间?”她询问道。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你们两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还背着我们!”张媒婆那嗓门一响起来,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许娘子笑笑,看向东方芜。
“嗨,我跟许家嫂子说,我在官道边上修了几栋房子。让她在那弄个秀坊!”东方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秀坊?东方先生,你是银子多的没处花了吧!那地方弄个秀坊能有人来?”张媒婆一脸你是不是秀逗了的表情。
“张婶子,我听说张小哥在城里的酒楼做伙计。唉,你要不要来租一间,给你儿子自己开一家酒楼?”
张媒婆的儿子叫张三。东方芜听说她原本有三个儿子,家家户户的男子都得被抓去当兵,若不想被抓走,一个男丁得给十两银子。张媒婆只凑够了一个人的银子,所以现在只剩下了张三。大儿子与二儿子便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到现在生死未卜。
“嗨,他在城里那酒楼啊,就是个跑趟的。你就是给他当老板,他也不会呀!”张媒婆道。
“我倒是想租一间,我也没啥本事,不过倒是可以给人洗洗衣裳,要是有间铺子,也可以卖烙饼!”孙寡妇道。
“那是官道,又不是城里。哪有人把衣裳拿到那儿洗?卖烙饼倒还行,就看你家粮食够不够吃!”张媒婆似乎不太看好孙寡妇的主意。
“林嫂子,你怎么不说话?”东方芜注意到,林娘子从开头就没说话。
“我在想我家小草,若她没有被抓走,该多好!”林娘子说着就以袖拭泪。
“是哦,我记得林嫂子家是有个小女娃,不过好些天没有看到她了!出了什么事?” 她还记得,那个干干瘦瘦的女孩子,大约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去年秋天,总时不时的来后山挖野菜的。
“去年冬天,说是南宫要选秀女,官府的人把小草••••••抓走了!”林娘子说着,忍不住眼泪掉下来。
“小草生的乖巧,又可爱。一定会逢凶化吉的!”东方芜也不知怎么安慰她,但愿小草能平平安安的。
若不是那时,她与秦萧假成亲,恐怕她也会如同林小草那般,被官府的人抓走吧!
“但愿如此吧!”林娘子抹干了脸上的泪,“抱歉了,大家说的这般热闹,却被我搅扰了!”
“是我们力量太小,奈何不了强权!”东方芜叹息。
“天要落雨娘要嫁人!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只有受的命!”许娘子的脸色也严肃起来。
是了,许娘子的相公也是被征兵的抓去了,留下了一家子老弱妇孺。
“咦!这杏子树怎得只开花不结果,原本我还思忖,等它成熟了打几个下来解解馋,不想这竟是颗公树!”容西月穿着一身短打,衣袖和裤腿都挽了起来,身上还粘着泥浆。从院外走了进来。
先前,他观这杏树的花朵洁白而稍大,还以为不久就能吃到黄杏呢!
“你们聊什么呢?馒头蒸好了吗,有点饿了!”一面说着话,他缓缓走到东方芜身旁。
这人啊,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即便是穿了一身布衣短打,也挡不住身上的气质。
这不,几个嫂子婶子的眼睛,从这货一进来,就粘在了他身上。
容公子,容老板,请你不要无时无刻散发自己的魅力好吗?
“怎得你一个人回来了,活儿干完了吗?”他不是也跟着去割谷子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才干了多久啊,就回来偷懒了?
“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他们在后面歇息。我想早点回来!”容西月盯着东方芜的眸子,她那张清丽出尘的脸,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
他大概是对她着了魔,他无时无刻都想看着她,跟在她身边。
做什么都好,只要他能陪在她身边!
“好了,快去把手洗一洗,等上工的人回来一起吃!”东方芜用手肘碰了碰他,把容西月往边上挤了挤。
“你害羞了?”容西月小声道。
东方芜面颊一红,“快去,信不信,我••••••”抓起一个馒头就朝容西月那张俊脸丢了过去,容西月稳稳接住。
只见他眸光紧紧锁住了东方芜,那性感的薄唇微微轻启,舌尖探出,给了那纯洁的白面馒头一个轻吻,随后轻轻咬上一口,细细咀嚼起来。
这期间,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毫不掩饰他对她的热切。
仿佛他拿在手中的不是馒头,而是他的心之所向的心上人一般。
东方芜皱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容公子,光天化日之下,你要不要这么骚性?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容西月吗?
不过他这动作是背对着几个妇人的,只有东方芜看得见。
“容公子,馒头好吃吗?”许娘子打趣道。
许娘子虽然没有看到容西月的动作,却看到东方芜脸色不太自然。
容西月眸光不转,柔声道:“先生的馒头,自然是最香的!”
说着话时,他凝视着东方芜的眼神,说不出的魅惑。
………………………………
第六十一章:若是你,这袖断一断,又何妨?
只恨地上没有地缝。否则,东方芜一定要钻进去!
与容西月相处越久,她越觉得这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亏她一直以为他从容优雅,什么兰芝玉树,什么虚怀若谷;其实,这人内在就是彻头彻尾的不正经!
唉!还是怪她见识太少了。
收了粮食,这村里家家户户的院坝,便成晒场。
这家堆几堆,那家堆几堆,还是装不了那许多粮食。索性,她让阿大他们一起做竹架子。
把竹子插在她院子前面的田里,在两根竹竿上,横着绑几排竹子,便将那谷草靶子一捆捆的放上去晒。这样倒是节省了少空间,等它晒干了再拿下来将谷子打下来就成,谷草还能给小灰灰做草料。
割完了谷子,顾寒又开始忙着给村里人算工钱。
“辛苦你了,兄弟!”东方芜拍了拍顾寒的肩膀,一副任重而道远的模样。
听东方芜跟他称兄道弟,顾寒受宠若惊。
赶忙站起身,道:“愿为先生效劳!”
东方芜没想到,顾寒竟然这个反应,有些尴尬,道:“那个,老顾,你既然为我办事,我也不能让你白干。你每月从账上支二两银子的月钱,自己也置办些家当!”
“那便多谢先生了!”与东方芜相处了几月下来,顾寒对东方芜的改观还是很大的。
她为人也随性,不造作,也不拘泥世俗。既然她说给他月银,那便是认同了他,他岂会不要。
“你倒是对他特别!”容西月将手中的往桌子上一扣。
“那要不我叫你老容?”
“叫西月,或者叫月也行!”
“容西月,说这么肉麻的话,你害不害臊?”
淡粉的薄唇凑近了东方芜耳畔,低声道:“不说点臊话,往后怎么好做羞臊的事?”
她立刻退开几步。
东方芜气鼓鼓的一手叉腰,一手直着容西月的鼻子,“你够了啊,容西月!我是不是对你太放纵了,什么话你都敢说!”
顾寒起皮疙瘩起了一身,这两人打情骂俏,真是不分场合啊!
容公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有这等癖好,竟丝毫不惧世人眼光,如果这都不算爱••••••
再听不得两人对话,忙道:“先生,工钱算好了,我这就去挨家挨户的发!”
原本顾寒是不用这般的,可以让村里的人上他这处来领,可让他在这被东方芜和容西月的言语折磨,还不如让他去挨家挨户的发工钱呢!
“哈哈!顾寒肯定以为你是个断袖。”顾寒离开后,东方芜大笑不止。
“若是你,这袖断一断,又何妨?”他含笑认真道。
他袖长的大手,拉住了她素白的小手,欣长如玉竹般的身子,缓缓走近了她。东方芜没有动作,只是呆呆地看着他冠玉般完美的脸庞,那双如稠般化不开的墨眸。
容西月轻轻的拥住了她,像是拥住了十分珍视的珍宝一般。
这一次东方芜没有推开他,她小心翼翼,缓缓将脸埋在他的心口。纤细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身,这个怀抱竟有种让她无比安心的力量。
她在这个怀抱中体会到了慰藉,她不想松开手。
感受到东方芜的回应,容西月欣喜若狂,连声音都透着欢喜,“东方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等得多煎熬吗?”
“容西月,你现在想跟我算账吗?”东方芜道。
“可以吗?”容西月缓缓将手臂收紧。
“那得看怎么算了!”
“是吗?”容西月一手搂住她的腰身,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将自己的薄唇缓缓凑了上去。
“啊••••••”
好氛围被一声惊呼打破。
顾寒拿着账本就出了门,走到村中才发现身上没带银子,又折了回来。
没想到一到院门口就看到了这幅画面,顿时惊得魂不附体,账本脱手掉在了地上。
这一声,惊着了院中两人,东方芜红着脸背过身。
容西月将她尴尬的小模样挡在身后,道:“顾先生,账本掉了!”
“哦!”顾寒瞬间回神,有些僵硬的捡起了地上的账本,慌忙解释:“我忘了拿银子,我去、去拿一下!”
说着便快步走进来,不料却一时不察,被那摆在院中的竹椅给绊倒了。
这下顾寒更慌,爬了几步,才站起身。快速跑进自己屋里,拿了银子就飞也似的逃开了。
“容西月,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东方芜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阿音,你指什么?”容西月笑得很美。
“你怎么••••••”东方芜惊诧。
他怎么知道她的小名?
“上次你被毒蛇咬伤,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着,让他们带阿音走!”
哦!想不到还有这事儿,看来还是得好好保护自己。说不定哪天昏迷了,就漏了底!
“那时候,我看到爸爸和神恩。他们来接我了!”想起那日的梦境,东方芜惆怅起来。
“爸爸是谁?”这陌生的称谓容西月很陌生。
“除夕夜我给他们放了好多灯,他们是我的至亲!我爹和哥哥。”东方芜坐在竹椅上,仰头看着碧空。
碧空如洗,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柔软的白云。
“你有我!”容西月蹲在东方芜面前,满目疼惜。
他记得她说过的,他们都不在了。
“嗯”东方芜淡淡应声。
“往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你不再是一个人!”容西月执起她的手,轻柔地握在自己大掌中。
“你呢,你的亲人呢?”东方芜转头问他。
“我母亲很疼父亲,母亲爱屋及乌,也很看重我。不过家里儿女众多,免不了争抢。我身份尴尬,又厌倦整日勾心斗角,连最亲的人都要防着!父亲便允我出来做生意!”容西月墨眸中流淌着淡淡的忧伤。
东方芜莫名觉得容西月这话有点怪怪的,但一时又说不出哪里怪。
“名门望族,亲人太多,难免情薄吧!”东方芜反握住他的手。
“我恨过母亲,也恨过父亲。恨他们将我带到这肮脏的世上,让我身处黑暗中,无法得见天日。好在,我遇到了你,我便再也不怨了!”他说的真切。
东方芜不知道,容西月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语背后,究竟承受过怎样的煎熬。想来,那些名门望族的孩子也是不容易的。
“往后,只有我们两人时,我可以叫你阿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