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结伴走的男生全都慌慌张张跑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嚎叫:“云来堡那一带全是狼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教授呢?”有人问。
“没看见,估计在别人家躲起来了!这地方太危险了,大家别画了,快进大巴躲一躲!”
男生挥手吆喝,学生们也急得慌,一骨碌收拾起画具和画架,全都跑上了大巴车。
林子淼落在后面,朝村子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还是隐约传来犬吠声,像在追击什么。
上了车坐好,学生又担心起教授来,几个男生又商量着再去村子里走一遭,但到底是城里的娇气学生,害怕凶猛的狼狗,犹豫之下,林子淼已经默默挑了两支削尖的铅笔揣进卫衣口袋里走下了车。
“喂喂,同学,你去哪里?”眼尖的男生马上叫住了她。
“不想死都别出来。”林子淼头也不回,手揣兜里往云来堡的方向去了。
她不是烂好人,不是想专门寻找教授,而是去瞧瞧村子里这么猖狂的野狗都是谁养的。
走出树林,前方是一片空旷田野,田野尽头是一片村庄,低矮的房屋鳞次栉比,犬吠声也清晰多了。
阳光肆意洒落,明亮亮的,晃得林子淼微微眯眼,然后摸出手机给唐白打了个电话,唐白很快就接了,声音很清楚地传来,带着点欣喜:“林子淼,怎么,想少爷了?”
“我在市郊云来堡,这里有几只来路不明的狼狗,好像有人在追查什么,你留意一下。”
说完之后也不等唐白回答就挂了电话,把手机调了飞行模式,一路走向那个寂静而诡异的村庄。
云来堡是a市典型的农民区,也是平民区,这里的男人都外出打工,留下妇女老幼看家,做着最原始的活计,从村头到村尾,一共横竖四个街巷,呈井字形,不宽不窄的石子道路四通八达,通向任意一家民居。
到达村头的时候,那几声犬吠清晰得就像在耳边。
林子淼摸出一支铅笔,看了眼寂静无人的街道和关得严严实实的民宅,沉默地往里走。
两辆崭新明亮的宾利停在村口,林子淼一走进去就看到了,前一辆车子里坐着一个人。
林子淼仔细地看了眼那辆坐人的车,车里的人也察觉到她进来了,但没有动静。
“汪汪汪!”
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响起在村落的每个角落,听声音,来了起码有六头凶狗。
吱呀一声,林子淼左手边的一户人家开了门,一颗玻璃珠子从门里滚了出来,一个五六岁的女童跟着跑出来去追那颗滚远的珠子。
“二妞!”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响起,“回来,别出去,外面有怪兽!”
二妞兀自追着玻璃珠子跑了,直到蹲在地上捡起玻璃珠子才转头甜甜一笑:“妈妈,抓到啦!”
“汪汪汪!”狗叫声由远及近而来。
二妞母亲脸色大变:“快进来,妞妞,快进来!”
二妞站起身来,还没抬起步伐,一头浑身发亮的黑色狼狗从前方的街巷里跑出来,露出尖锐的獠牙就朝道路中央的二妞扑上去。
“汪!”
“二妞!”
宾利车里的男人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二妞哇哇大哭起来,手里一松,玻璃珠子骨碌碌滚落在地。
阳光明媚得晃眼,林子淼眯了眼,足尖一点,人飞快滑了过去。
“汪汪汪!”
凶狠的犬吠声混合着女娃的哭泣声响彻整个云来堡。
二妞母亲瞪大了眼睛险些吓晕过去,凄厉尖叫:“妞妞,快跑啊--”
二妞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哭着喊:“妈妈--”
狼狗像一道黑色劲风,呼一下飞跃而过,眼看就要扑倒哭泣着的女童,一道白影倏地闪电般晃过,左手抱起女娃,右手一抬,手中铅笔直直刺向狼狗嘴巴。
“嗷……汪!”
狼狗嘶声吼叫,前爪猛力划过林子淼手臂,兹啦,林子淼衣袖应声而裂,几道血痕瞬间淌出来。
林子淼快速抱着二妞起身,两步退回到屋子门口。
“别出来。”
她将女娃麻利塞回去,扔了染血的铅笔,随手抄起门边一人高的晾衣竹竿,迎着反身回来的恶狗就打了过去。
恶狗不住汪汪嚎叫,它抓伤了林子淼,也被林子淼打伤多处。
林子淼又是一棍下来,直接打在那对狗腿子上,砰一声,骨头断裂声响起,狼狗满身血污嚎叫着跑了回去。
门边傻站着的二妞母亲这才反应过来,一边抹泪一边搂过二妞,来不及说什么,向林子淼忙不迭道了谢就赶紧回屋锁上了门。
林子淼扔了竹竿,捡起二妞掉落的玻璃珠子紧握手心,看向那辆宾利车。
车里的男人再次勾了下嘴角,村子里就响起了越来越多的犬吠声,像是闻风行动,从各个角落里被召唤到了村口。
一条条壮硕高大的狗影从街道口显露出来,逆着阳光,凶猛阴森地盯着场地中央孤身站立的林子淼。
林子淼不动声色,敛着眉目,一手握紧玻璃珠子,一手轻轻按了一下自己隐约有些疼痛的左肋,嘴边扯出一个凶狠的笑意:“一群该死的畜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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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恢复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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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穆渊
林子淼看得清楚,那些狼狗都是法国狼犬,长得像野狼,性凶猛,嗅觉敏锐,一看就是专门训练用来追击的,和唐白手里的卡罗有的一拼。
除去被她打伤的那一只,还有五条,全都吐着舌头露出凶狠的绿光。
林子淼左肋尚未痊愈,不敢小瞧这几条恶狗,沉着眼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动,那几只畜牲就叫嚣着全扑了上来。
林子淼闪身避过凶猛一击,一脚踢起地上竹竿,左手一挥,竿子被她横扫而过,堪堪挡过再度攻击的恶狗,同时屈指一弹,手里的玻璃珠子击向路边那辆坐人的宾利车车窗。
砰一声暗响,车窗绽开了一簇雪花般的裂痕。
车内依旧毫无动静。
狼犬狂吠着,凶狠着眼神,像要吃人一般。
林子淼节节后退,额上渗出细密冷汗,眼看三只狼犬张着尖利的嘴巴朝她扑过来,她握紧了手里的竹竿正欲做最后一守,一截火把突然从天而降,带着迅猛的力道阻隔在林子淼和恶犬之间,火舌燃燃而蹿,击退了一攻而上的畜牲。
林子淼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接连的火把从身侧一户人家里被砸出来,专门挑那些恶狗砸,还一砸一个准,一下子逼得那些畜牲嗷嗷惨叫,纷纷散开了。
“快走!”一个声音急急响起。
林子淼循着声音来源处往后靠,二妞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门里伸出一只手,快速抓住林子淼的手腕将她拖了进去。
唯有一根竹竿骨碌碌落在门口。
坐在宾利车里的男人微微一笑,吹起一个口哨,法国狼犬全都聚集到另一辆宾利车旁,然后从村子别处跑过来几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保镖似的男人,朝车里的男人毕恭毕敬九十度鞠躬,然后拉开另一辆车的车门,放狼犬上去,离开了。
屋子里,被硬拖进去的林子淼甩手一挥,扫开了那人的手。
“干什么?”她回过身,却又撞进那双碧水荡漾的温润眼眸里,愣住了,“又是你!”
穿着白衬衣的穆渊莞尔,“谢谢你。”
“什么?”
“要不是你,二妞恐怕没命了。”
话及此,林子淼才抬眼,看到站在穆渊身后的二妞母女,再看周遭环境,是一间简陋的客厅,门窗紧闭,使得屋子里有股闷热感。
见她四处打量,穆渊笑着解释:“这是二妞家。”
林子淼不关心这个,反问:“外头那些人狗什么来历?”
穆渊笑而不语,神色未变。
二妞母亲愁着脸道:“姑娘,那群人估摸着是痞子,反正七八天前就一直在附近牵着恶狗晃荡,今天进村来了,那伙人很嚣张,狗也猖狂,但没人有那个胆子管,所以这几天我们全村人在家里躲着。”
“报警了吗?”林子淼一看那些人就不是正经的。
“这哪敢报警啊,而且警察也不管我们这事,那伙人就带着狗四处溜达,挨家挨户溜达,像是在找什么,四处巡视,最近几天晚上睡也睡不好!”
二妞母亲说着说着觉得心里委屈,遂抱着二妞抹起眼泪来,二妞伸着小胖手安慰她,抽空抬起脑袋朝林子淼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谢谢姐姐,姐姐长得真好看!”
林子淼一愣。
穆渊笑了,蹲下身子摸摸二妞的脑袋,柔声道:“姐姐害羞,妞妞乖,和妈妈去里屋休息一下吧,外面坏人应该走了,我们也要离开了。”
二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牵住母亲的手:“妈妈。”
二妞母亲含着泪朝林子淼感激颔首,抱起二妞欲进里屋,但又想起了什么,问:“阿渊,你母亲还好吗?”
“母亲在沈姨家呆着,没有事,您放心。”
二妞母亲这才安了心进了里屋,穆渊带着林子淼出去了。
村口的平地上,空空如也,好像那两辆黑色宾利从未来过。
林子淼踢了门口的竹竿一脚,“仗势欺人的狗,真晦气。”
她手插兜里就要走,穆渊叫住她,“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不碍事。”
“先去我家吧,我那里有药箱,给你包扎一下。”
林子淼这才顿住步伐,侧身回首,眼里带着诧异:“你住这里?”
穆渊温温雅雅一笑,“很奇怪吗?”
太奇怪了,简直奇怪得不能再奇怪,他一个市医院的医生,居然住在这种郊区小村,这里贫穷落后,设施条件差,还有凶恶的野狗出没,最主要的是,他平常要开多长时间的车才能来去自如地上下班?
林子淼再度看了看穆渊俊美干净透着一股子温软书卷气的面庞,惊讶得笑了:“如果你说你是来这里农家乐的我想我会更相信。”
“我不是本地人。”穆渊知道她在想什么,耸耸肩,面上一派柔和,“因为家里变故,才和母亲来了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事出有因,他怎么会和母亲远赴他乡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生活?
没有钱,母亲又身子不好,他只能住在这里,然而再多的困苦依旧击不溃他的心,他如往昔一般面带微笑生活。
林子淼奇怪于他的笑容,“你好像没什么影响。”
“我所珍惜的人和物都在,我觉得足够了,在哪里都一样。”
林子淼愣愣看着他,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是这么随和温柔,不管处在什么样的环境,他都能如沐春风,是因为当了医生看惯了生死无常吗?
她勾了勾嘴角,不想再去管他的事,摸出手机关闭飞行模式,马上收到了唐白连珠炮一样的短信,她一条条看过去,回过去一则消息:“我还在云来堡,没事了。”
将手机揣进兜里,她跟着穆渊去了他家。
他家位于村子后方,走过一条路就是了,那有个小院子,很显眼,因为整个村只有他家有个小院子,院门口缠绕紫藤萝花枝,院内一条鹅卵石小道通向正屋,小道两边是修建得很整齐的草坪和各种花卉,现在初秋,一盆秋海棠花开出了花骨朵,红艳艳的,特别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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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 温柔的母子
“我母亲种的,她喜爱花草。”
“打理得真好,伯母是个优雅的人。”
进去里屋,一室明亮,一套实木沙发摆在正对面,茶几上放着一个长颈玻璃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洁白色的玉簪花,花开正盛,却散出清淡的糜烂味。
林子淼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摆设,发现主人品位很高,如此清贫的环境,却能从里到外都打理得这么干净优雅,细致得连窗帘都花了小心思。
“伯母呢?”林子淼在沙发上坐下。
“她在邻居家,等一下就过来了。”穆渊从内间拿出一个药箱,又取来一把剪刀,“林小姐,手臂上衣袖划破了,需要先把一截衣袖剪了。”
林子淼点头,将受伤的右臂伸过去,任由他替自己处理伤处。
穆渊很细致很温柔地替她剪掉袖子,消毒,包扎。
林子淼盯着他长睫垂落投在白皙面容上的月牙般的阴影,在这午后的光晕里,竟觉得格外安详。
他的衬衣很白,他的手很温暖,他的动作很轻柔,他身后透窗而过的阳光很明媚。
有那么一瞬间,林子淼眼里微微动容,好像回到了自己纯白的学生年代,穆渊像是所有乖乖女都爱慕的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又体贴的那类男生。
转而一想,她又笑了,她现在不正是重活一世,过着十八年华的年纪吗?
“等一下去医院打个狂犬疫苗。”穆渊的声音拉回了林子淼的思绪,“你的伤看似不严重,但已经出血了,属于三级暴露,单处或多处贯穿性皮肤咬伤或抓伤。‘贯穿性’表示至少已伤及真皮层和血管,临床表现为肉眼可见出血。”
他抬起眼来,眉目烟波浩瀚般温润,想到了什么,又问:“左肋痊愈了吗?”
“差不多了。”林子淼收回手,摸出一直在兜里震动的手机,接了电话,“我没事,还在村子里……我来找教授……”
她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穆渊也站起来,因为院子里进来一个人。
那是穆氏,穆渊的母亲,不高不矮,身子偏消瘦,皮肤苍白,穿着一套米色中长款针织衫毛衣裙,褐色长发一丝不苟挽起在脑后,衬着瘦削的面庞略微尖俏。
她步子有些急促,在院子里就唤了一声:“阿渊。”
她的脸映在阳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了,眉头微蹙,眼眸含着愁意和泪光。
林子淼抬眼看去的时候,穆渊已经迎了出去,扶着母亲说了几句话。
穆氏这才稍微放了心,然后走进屋子里,看到沙发前举着手机打电话的林子淼,愣住了。
“阿渊,这是……”
“我叫林子淼。”林子淼马上将电话放远了些,朝穆氏礼貌颔首,“伯母您好,打扰了。”
“她是我朋友。”穆渊恰当接话,“今天来看我,不料被那些恶狗伤着了,我给她包扎了一下,没事了,您放心。”
“受伤?咬伤了吗?”穆氏刚安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挣开了穆渊的搀扶就去检查林子淼的伤臂,“孩子,让伯母看看,伤得严重不严重。”
一看那截盈盈手臂上包裹着的厚厚一圈绷带,穆氏心都揪起来了,“那些人可真歹毒,连个女孩子都不放过,孩子,难为你了,快坐下快坐下。”
林子淼依言,又坐下,对着电话那头继续道:“我没事了,既然你在路上了就来吧,我有事,先挂了,等下到了打我电话。”
切了电话,发现穆氏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林子淼感到有一丝窘迫,“伯母……”
“孩子你叫子淼是吗?”穆氏收回打量的眼光,不好意思地笑笑,“子淼啊,伤口还疼吗?”
林子淼摇摇头,穆渊进去厨房煮茶。
穆氏叹口气,目光慈爱中带着忧愁,“子淼啊,阿渊他来这里很多年了,从没跟我说过什么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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