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夫人一愣,继而面色有些气恼,嗔道:“老爷在想什么有的没的,自从去年年底开始,妾身已经是不敢不研究他了!”
这话就有些古怪了,蒲元毅皱眉道:“这是何故?”
崔夫人没好气地道:“京华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忽然大举进入辽东,咱家那点家底,在辽东或许还排得上号,可在人家京华面前算得了什么?妾身再不研究研究高龙文这位京华的东家,万一不小心挡了他这过江龙的道,怕是连怎么死的都弄不清,就要被人家一口给吞了!到时候,老爷问罪起来,妾身要怎么说?”
说着,崔夫人已是一脸委屈,泫然欲泣。
蒲元毅心头懊悔,自己这是吃了哪门子的干醋,自家夫人连面都没跟高兵宪照过,怎么可能是对他这个人上心?自己这么想,简直是猪油蒙了心,好赖不分了。
他连忙起身,拉着崔夫人的手好说歹说,总算把崔夫人劝得回心转意,这才心中松了口气。
这时崔夫人又道:“老爷刚才把话头岔到这件事上,倒是也提醒了妾身……”
“夫人不要说了,刚才实属为夫的不是。”蒲元毅以为崔夫人余怒未消,连忙打断道。
谁知崔夫人摇头道:“妾身不是说这个,妾身的意思是,哪怕是因为京华的关系,老爷也只能跟着高兵宪走……老爷,现在辽河、太子河的河运势头太猛了,咱家想要继续在这条辽西辽东商道中间赚些银子,没有京华的点头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咱们蒲家虽然也算世代将门,但老爷也知道,辽南这地方种不出什么粮食,靠着那几亩田地,顶多也就凑合着过,其他什么的那是想也别想,唯有行商才能长保富贵。”
蒲元毅这下真是心中一震,略微想了想,便是连连点头:“还是夫人看得长远,能有夫人做我贤内助,实在是为夫前世积德……夫人,为夫知道怎么做了。”
蒲元毅的确知道怎么做了,因此不仅趁着这次图们、炒花联军威逼辽南的机会,通过送信一事表明立场,而且在送信给辽阳的同时,就下令召集家丁,调动卫下各所精锐来海州集结。
同时又送信给盖州的兵宪衙门,表示说值此危难之际,海州卫上下皆愿一死以报兵宪,无论兵宪有何军令,海州卫誓死服从,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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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巡抚与镇守
海州卫指挥使蒲元毅的加急警报传入辽阳,两封火漆严实的密信便被送往了辽东抚院和监院。
抚院就是巡抚衙门,监院则显然不是都察院,都察院包括巡按御史的衙门都叫察院,而监院乃是镇守太监的衙门。
辽东抚院修得还算气派,但也仅仅只是气派,装潢精致是谈不上的,影壁也只是普通材质,甚至小花圃里都没几株花,总的来说,相比于盖州的兵宪衙门也就是规模大点。
辽东巡抚周咏刚刚被家丁叫醒,批衣来到了花厅之中等候,现在正端着一杯浓茶在喝。
从他深深皱起的眉头来看,周抚台的心情显然很差,所以下人们都远远的躲开,门口只有一名内府管家,正张着嘴,无声地打了个哈欠。
没过多久,有下人打着灯笼引进来一个人,那人身材瘦削,个子也不高,行色匆匆的样子,低着头负手而来。
内府管家一见那人,立刻转身轻轻敲了敲门,禀告道:“老爷,韩镇守来了。”
里面传来周咏一个简单的“嗯”字,然后便是椅子被稍稍推动的声音,想来应该是周咏从书案后头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推。
房门打开,周咏沉着脸出现,那瘦削的小个子露出了真容,是个面白无须、四旬上下的中年人。一见周咏,便拱手道:“周军门寻咱家来,可是为了辽南的事?”
巡抚的雅称不少,抚台、抚军、军门、中丞、司宪、都宪等全都是,但他一开口就称周咏为军门,显然意有所指。
周咏拱手还礼,点头道:“韩镇守,本部院漏夜相邀,甚是失礼,还请镇守海涵……此处不是说话之地,镇守请进,咱们里边说话。”
两人进了花厅,管家自然先去奉茶,一应礼节完毕,管家出门守着,周咏才叹着气开了口:“镇守也收到了海州来的急报?”
韩光面色沉肃地点了点头,道:“来了个百户亲自送信,说图们和炒花联军两万余骑突然南下,已经抵达辽河以北,与东昌堡隔河相望。”
周咏点了点头,却只是沉着脸,没有立刻说话。
韩光皱眉道:“军门看起来并不着急?莫非已有成竹在胸?”
“不瞒镇守,没有。”周咏轻轻摇了摇头。
韩光微微变了脸色,目光闪烁:“军门巡抚辽东地方赞理军务,若是辽南出了什么事,军门的麻烦可比咱家大得多了。”
“那是自然。”周咏反而露出笑容,道:“辽南出了什么事,其实都与韩镇守关系不大,除非是高求真出了事,镇守才可能……有些不好交代。”
韩光双眸微微一眯:“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高龙文要是出了事,韩某这里恐怕不是一句不好交代就能算了的。不过话又说回来,高龙文要真出了事,军门你恐怕才真的不好交代吧?”
周咏呵呵笑了起来,摆摆手,道:“高、郭二公,是我两代恩相,今元辅张公凤磐,更是我房师……我自然不能让求真出事,这一点,韩镇守不必有丝毫怀疑。”
周咏是嘉靖四十一年的金榜,当时他本来会试考得还凑合,是第一百八十四名,但廷试考得一般,最后登了进士三甲第五十七名,点中他卷子的房师正是当时同考官之一的张四维。
这嘉靖四十一年壬戌科金榜,就是申时行、王锡爵、余有丁为三甲的那一榜,时任主考官是大学士袁炜,知贡举官两人,正的是礼部尚书严讷,副的是侍郎高拱。
他二人以下的同考官阵容也很强大,如时任翰林院编修的王希烈、张四维,时任翰林院检讨的马自强,时任都给事中的冯梦龙等人皆尽在列。
而周咏的房师正巧就是张四维,因此如果拐着弯儿说,周咏也勉勉强强可以叫高务实一句“世兄”,高务实也能勉勉强强叫周咏一句师兄。
顺便说句题外话,原历史中张四维刚刚丁忧,周咏马上就被弹劾,从蓟辽总督任上免职了,由此也可见两人的关系、周咏的派系。
至于周咏说高、郭二公是他的恩相,这个想必不用解释,本身高拱就是他那一科的知贡举官,他要叫一声老师也可以,而且后来他的仕途顺利,也有他与高拱、郭朴同为乡党这一层关系——当然这个在早期倒是次要的,更重要的反而在于他是张四维的学生。
既然是张四维的门生,现在张四维的亲外甥就在辽南,他周咏怎敢让辽南局势变得不可收拾,把这位拐着弯的“世兄”给陷进去?
所以,他这么一说,韩光的表情就好看多了,点头道:“军门拎得清其中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了。不瞒军门说,打仗的事情咱家是不懂的,咱家只知道高龙文在皇爷心里,那是这个!”
他说着,伸出右手大拇指用力比划了一下。
然后淡淡地道:“所以,谁要是敢在高龙文的问题上面不用心,不拘他是副总兵,还是什么伯爷,咱家都相信他长久不了。”
这话有意思,公公您说的是哪个副总兵,哪个伯爷啊?
不过周咏倒只是笑了笑,便岔开话题,道:“辽南四卫,说起来兵力倒也不少,但是呢,一来分散太广,二来实员几何,颇难预计……”
韩光摆手道:“这些事情咱家不问,咱家只想知道,辽阳能不能派出援军,如果能,能派多少,由谁领兵,何时能出兵?”
这话就有点不太客气了,显得有些类似于“我不管那些,我就要如何如何”的意思。
不过周咏倒也能够理解韩光的着急,毕竟韩光的背后是陈矩,而陈矩……那是高务实在宫中的左膀右臂之一,高务实要是出了个三长两短,陈矩就算直接把韩光召回去,然后找个理由杖毙掉也不奇怪。
宦官们之间的“等级差”,可比文官武将还要严格,比如说韩光在辽东可以万分风光,可他要是见了陈矩,就得恭恭敬敬磕头,口称干爹。
这声“干爹”可不比后世的干爹,有明一朝对孝道推崇之极,爹爹对儿子几乎可以说拥有生杀予夺之权。
当初张文明在老家胡作非为,张居正接到无数同僚官员的指责,也只能回信说上一堆屁话,然后万分无奈的表示……我是真没法,他是我爹啊。
内廷中也有类似的习俗,你拜了干爹,就得把这干爹当亲爹一样供着,他要是有个不痛快,骂了你也就骂了,打了你也就打了,做干儿子的只能受着,连皇帝都不会去管这一茬。
所以周咏并不因为韩光这话而动怒,只是平静地道:“韩镇守莫急,本部院请你前来,正是为了出兵驰援的事……若只我一人,命秦得倚出兵南下,他虽然不敢抗命,却可能推三阻四、拖拖拉拉,但有镇守同时出面,想必他就不敢这般了。”
韩光点头道:“这个好办,只要是为了尽早出兵,秦得倚那里咱家自然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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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他们的船有妖术!
炒花部的一万两千骑兵已经屯兵东昌堡北三岔河渡口对岸整整三日了。
这三日间,炒花台吉的心情从来就没有一刻好过,当前、背后的消息都让他烦恨不已。
当前的烦恨可以理解,毕竟炒花台吉对辽河里那些自己够不着它,它却动不动就给自己几炮的“明军水师”毫无办法,虽说看起来它们数量有限,顶多也就二三十艘的模样,但那船实在挺大的,而且关键是有铳有炮,当着他们的面强渡一定是自寻死路。
除了“当前”,“背后”似乎也有麻烦,那就是图们大汗一路磨磨蹭蹭,本来说好两军相距就只是一日的马程,结果自己在此处等了这家伙三天,图们大汗还是没有出现,要不是双方信使你来我往并无停歇,自己也能掌握对方的行踪的话,只怕非要以为这位全蒙古大汗竟然吓得缩回察罕浩特了不可。
而实际上,图们大汗还真的一直在走,只是慢得犹如明军步兵一般,现在还离他有半天路要走。
“难怪图们这家伙在土默特吃了那么大一个败仗,连兵贵神速这个道理都不懂,你不吃败仗谁吃败仗!”
听到自家台吉第十三次骂出这句话,大仗门口的亲兵都无奈地翻了翻白眼,相顾无言。
而就在同一时间,此处往北四十余里的地方,图们大汗不仅没有打喷嚏,反而正笑眯眯地和布日哈图说着话。
“消息属实吗?那个秦得倚真的是在周咏和韩光这两个朱家皇帝走狗的强逼之下才出兵,而且一天三催出兵犒赏,磨磨蹭蹭就是不肯果断南下?”
布日哈图微笑着朝图们道:“恭喜大汗,消息绝对属实。这说明秦得倚这个李成梁的嫡系属下的确没有丝毫南下的意愿,而他的这种态度,也必然是李成梁的态度。”
图们连连点头,大声笑道:“不错,这样的大事,秦得倚岂敢自作主张,自然是得了李成梁的授意,而他与李成梁如今所在的位置颇有些距离,再加上李成梁在山里头,本就通信不便,往来根本来不及……这只能说,李成梁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步,所以提前和秦得倚打过招呼。”
布日哈图笑道:“那么大汗,咱们是不是可以加快速度了?从信使的回报来看,炒花台吉现在已经记得一嘴泡了,咱们都是达延汗的子孙,可不好让他如此饱受折磨。”
图们轻哼一声,显然对于“都是达延汗的子孙”一说不以为然。
当然,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俺答也是达延汗的子孙,却逼得察哈尔部东迁,而把汉那吉同样是达延汗的子孙,却甚至敢跟他兵戎相见,让他又是实力受损,又是威望大跌。
不过,是不是达延汗的子孙虽然不重要,但炒花毕竟现在还有一定实力,是需要拉拢的对象,况且这次出兵也要借助他的力量,倒也的确不好完全无视他的想法。
因此,图们大汗这时才点了点头,道:“虽说炒花这家伙没什么本事,被明人区区几条船就逼得过不了河,但总归他还是本汗的忠实臣子,本汗的确不能寒了他的心,这就加速前进,去和炒花台吉商议一下过河的办法。”
图们大汗说加速就加速,原本按照之前的速度还要走半天的路程,这下子才一个多时辰便走完了。
炒花台吉大喜过望,亲自出营迎接大汗驾临,双方各自当着对方的将士说了几句无比亲密的场面话,以至于双方不明真相的蒙古骑兵们还以为他们二位真的亲如兄弟。
等炒花将大汗迎进了自己的大帐,面上如和煦阳光一般的笑容立刻就变成了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地对图们汗道:“大汗,原先我是真不知道,这明军的水师竟然这般麻烦!我在这里等了大汗三天,并不是什么事都不做,我曾经特意为了查明对方水师的速度而分兵做出绕袭的模样,结果对方的速度远超我的估计,几乎不比骑兵慢多少,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
这个消息有点出乎意料,不仅图们听得怔住了,连布日哈图也立刻眉头大皱。
不过,布日哈图毕竟是军师一样的人物,皱眉不过一转眼,便出言问道:“炒花台吉,你这分兵,是往下游分兵,还是往上游分兵?”
炒花台吉瞪大眼睛道:“难道我就蠢到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懂?往下游分兵,他们可以顺流而下,那速度自然是快,这我能不知道?可问题是,就算我往上游分兵,他们的速度依然不慢,这才是我觉得简直见了鬼的原因,我怀疑他们的船有妖术!”
这下子,布日哈图也陷入疑惑了。由于出身所限,他对水师的了解当然也比炒花强不到哪去,哪里知道这其中的门道?
实际上这个问题有两大原因。
一是船只本身,高家的这批船只属于“混合动力”,当然,不是说汽油机加电动机的那个混合,而是风能加划桨,这两项技术都是玩剩了的货,高务实只是让大匠们在设计的时候都加入进去。
理论上来说,两套动力体系肯定会对船只的体积有更大的要求,同时多半也会影响载货量,但是京华这些船本来就是大船,这点影响并不要紧,而且高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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