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会神竹曦甩甩脑袋从思绪中解脱出来，叹气苦笑，想想别人都是天天盼着天上能掉下馅饼来，自己却已经让大片大片落下的馅饼砸怕了，这还真是一种苦乐并存的境界！
扫了一眼满地乱跑的“幻液”，拍拍小手尽数散了去，拧拧小腰，舒展一下筋骨，竹曦精致的小脸上又恢复了淡然。
反正也没地方退货，来什么就接什么吧，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得，竹曦干脆又无奈的将愁绪抛在脑后，掉馅饼就掉馅饼吧，总比漫天下刀子要好。
产生黑气什么的实验是没有心力在做了，视线又重新落在木然站立的白衣老头身上。
抱起小肩膀，竹曦思虑了一下，声音很是平稳的继续问道：“顶阁中有没有驯兽家族的人？”
“驯兽家族是新进家族，家族里并没有幻术师级别的强者”
“不过顶阁里有位黄老好像跟家主交往密切，我听说家主当年还一文不名的时候二者就有来往，家主还称那个黄老为恩人。”
恩人？一会得问问爷爷这个黄老的来历。
竹曦有些担心，不过转念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了，自己的幻液到了这一步，如果还要遮挡那真成缩头乌龟了。
况且自己已经离开了竹岛，总会碰到些什么事情的，也不能让亲人总跟在身边吧。
在这片大陆都能任人欺负了去，那到别的大陆上自己还用不用混了！
下定决心，准备敞开了光明正大的欺负人，心中一下舒服了许多。
到这儿这么久还没和人打过架呢！竹曦简直有些迫不急待了，小人儿摩拳擦掌。要不是白衣老头没了幻气，竹曦都想将其恢复神智，拿来练练手。
………………………………
第四十四章 杀！
竹曦侧着头仔细想了想，发现确实没什么可问的了，其他的问爷爷爹爹就行了。
“嗯”。
点了点头，竹曦将幻液凝成了两只小鸽子。
小鸽子向白衣老头飞去，叼起了帷幔的两个角。
竹曦利落转身，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两只小鸽子在身后灵活的将帷幔重新挂好。
推开房门时，竹曦面上微有些挣扎。
但也只是片刻，竹曦便猛地一眨眼，精神力瞬时碾碎了脑海中的银色珠子……。
心中猛地一抖，呼吸都有些不平稳了，但嘴角仍挂着笑，小脸上带着点满意的神色，跨出门槛。
在屋外等得有些急切的众人，看着笑着走出午门的竹曦都是松了口气。
竹老抢先一步将竹曦抱起，看着小脸上满意的神色有些邀功的说道：“怎么样，宝贝孙女，该问的都问完了？用不用爷爷再帮你刑讯一下啊？”
再刑询一下！
众人翻了翻白眼，落在这老头手里还真是连死都是奢望。
竹曦笑着小脑袋蹭了蹭竹老的胸口，说道：“不用了，爷爷，曦儿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拍拍小肚皮撒娇道“爷爷，有没有东西吃啊？曦儿快要饿死了！”
“有！有！有！”竹老本还想进屋查探一下，一听到在自己的宝贝孙女饿了，还哪顾得上别的，抱着竹曦一阵风似的冲出院门。
竹老走了，别人更是没有闲心去没事找恶心，想起屋里的人便满身鸡皮疙瘩。
竹渊更是大大松了口气，像是怕竹老反悔又回来指派他去查看似的，也化作一阵风，有多快跑多快的离开了院落。
众人也跟在其后离开了破旧的院落。
没人去探查的房间里，白色的帷幕后面，白衣老头不见了踪影，地面上只剩下了几块大小不等的碎石。
两只仍活灵活现的小鸽子，翅膀呼啦啦的扇动。只一会，酥松的石块就化为满地灰尘，再也寻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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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唧吧唧。
竹曦直接舍弃了筷子，双手齐上，吃的虎虎生风。
一只小手抓了一根鸡腿，另一只小手直接抓着整个一只兔子，左啃一口右啃一口。
一张小嘴吃的油乎乎的，还得时不时喝一口娘亲喂过来的汤汤水水，忙的不行。
总算，竹曦偎在椅子上抱着明显凸起的小肚子，脸上满是心满意足，拍拍小肚子，却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似困倦的不行。
困得口齿都好像有些不清了，竹曦开口嘟嘟囔囔的嘱咐道：“剑爷爷，你今天早些休息吧，明天可不好熬，养足精神要紧。”
剑老听了连忙点头，兴奋地早就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曦儿，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到底你想怎么给剑爷爷提升到幻术师啊？先说出来好不好，让剑爷爷也有个准备。”
“剑爷爷，现在告诉你，只能让你更紧张，什么帮助都没有。你只要知道，交给曦儿一点危险都没有就好了。”
抻了抻懒腰，竹曦不是很稳当的爬下凳子钻进水月的怀抱“曦儿和你都要睡觉了，咱们明天见！”
将小脑袋扎进水月的怀里，油乎乎的小手抹脏了水月的衣服。
水月微嗔的揉了揉竹曦的小脑袋，剑老很是不甘心的盯着竹曦，还想询问却又放弃，只是忐忑的坐立不安。
水月抱着竹曦回了内室，唤人拎来热水为竹曦洗漱了一番，最后将软乎乎的小人安放在床上。
宠溺的看着小人儿困得迷迷蒙蒙的眉眼，水月手掌轻拍着被子，嘴里温柔的唱着安眠曲。
竹曦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身子向床内翻转，嘴里模糊不清的咕呐着“娘亲晚安……。”
水月在床边守候着，直到听到竹曦均匀的呼吸声，看宝贝已经睡熟过去，才轻轻地为竹曦掖掖被角，轻吻了一下柔腻的小脸，脚步小心翼翼，撤去了月光石，静悄悄的出了房间。
………
暗暗地房间里，本应熟睡的竹曦，此时两只眼睛却大大的睁着。
眼睛里的光华急速抖动，小小的胸口起伏的弧度也越来越大，渐渐地竟有些呼哧带喘起来。
四周的黑暗好像一块硕大无朋的巨石，压碾着她小小的身体。
身体蜷缩起来，两只手臂交叉的抱住自己的肩膀，心中仿佛扎了一根尖刺，那刺尖利的仿佛要将她的心脏都扎穿了。
她瞪大着眼睛，心念急速变幻，可是无论怎么变换，都有一双渐渐变得空洞失去了生命的眼睛，狠狠地戳在她脑海里。
那颗银色珠子在脑海中碎裂时，竹曦便有了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一个生命在自己手下消散的感觉无法言说。
只是感觉一种肮脏的滑腻，紧紧黏在自己的心窝肺腑。
费尽了全身的力气，努力当了一个好演员，瞒过了身边的一干亲人，可是在这深夜里，又有谁来陪她度过，给她一点安抚一点勇气……
脑海中白衣老头变幻的以各种方法死去，鲜血淋漓的横亘在她眼前。
她没有回头并不知道白衣老头是怎样死去，只知道自己碾碎了他的灵魂杀了他。
因为不知所以猜测，思维不受控制的胡乱的编撰一些血肉模糊的炸裂，每个炸裂都像一根鞭子狠狠抽在她心上。
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回过身双手扒住床边，用力的指节都苍白起来，竹曦哇的一声，吐了一地。
不停地呕吐着，眼角盈着泪珠，直吐得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胃中的食物都吐完了，仍是不停地呕着吐着酸苦的胃液。
良久良久，肠胃终于不在抽搐，竹曦浑身是汗，额头抵着冰凉的床楞，全身都脱了力。
双眼仍是大大的睁着，有淡淡的泪痕，长发湿濡的贴在脸上。
吐了这一阵，心里好受了一些，心头的刺不见了，换上了莫名的空洞。
望着漆黑的房顶，竹曦只觉的自己又陷进了孤独的泥潭……
拭了拭嘴角，竹曦缓缓坐起身来，双腿曲在身前，双手环绕膝盖，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团。
又这样静坐了好久，指尖划过隐形的戒指，七色的石头出现，竹曦紧紧地将石头抱在怀里，脸颊紧贴在石头上，好像寻到了依靠般的紧紧闭上双眼。
闭紧的双眼并没有看到，怀中石头上的光晕奇怪的波动着，七色的光并没有像以往一样涌入竹曦的身体，而是仿佛避讳般的小心翼翼的避开了竹曦的身体。
石头上的七色斑斓着，渐渐地竟带了几分戾气，抖动着仿佛纠结着什么，慢慢挣扎着向竹曦的皮肤上扩散而去。
那凝结的七色光华，慢慢沾染上了竹曦的身体，身体上倒没有什么变化，丝丝的光华摩擦过空气却响起人耳听不见的沙沙声，好像燃尽了掠过的空气。
不知那光华中蕴含着什么，只知道如果是毒，便要比那驯兽家族的黑色毒液还要毒上几倍。
光华在皮肤上停留片刻，竟然无声无息的向皮肉里扩散，紧闭着双眼的竹曦竟是毫无察觉。
光华慢慢渗入皮肉后，有些波动的向心脏的方位扩散，那光华好像也带着不忍似的进进停停，来到了竹曦心脏的位置，并没有一下紧贴过去，而是轻的有些柔和的将整颗心脏围拢起来。
扩散出光华的石头，此刻在竹曦怀里，周身的光也是暗沉下去，好似沮丧也好似怜悯，带着点压抑的晦涩。
散出去的光华停了一会儿，却随着石头身上带着点决绝的猛然一亮，围绕着心脏猛地收缩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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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怀抱
可是就在那光芒要接触心脏的那一瞬，好巧不巧的一颗晶莹的泪水打在石头上……。
蜿蜒而下。
光华猛地一滞，在离心脏不到一毫的距离停了下来。
石头上的七色光也是僵了了一瞬，像是叹息般的周身亮起的光芒又暗下来，只是圈住竹曦心脏的光华没有缩回仍是缓缓地绕着心脏流淌。
竹曦眼睛仍紧闭着，泪水自眼角奔涌而出，打湿了她美丽的脸颊，也打湿了她怀里的七色石。
带着抽噎的声音闷闷的在房间里响起“我害怕……。好害怕………”
石头上的光芒一颤，周边的光晕一层层的荡漾出去。
“我杀人了……”
声音轻轻的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静静响起，好像得到了一些解脱似的，竹曦大大呼了一口气。
将头更深的埋在膝间，哽咽的言语飘荡在黑暗里。“我杀了他，可是现在想想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他……”
“他已经没有意识了……。也不会威胁到我了……。。我当时杀他只觉得他该死……他死了也没什么……。”
重重的抽噎一声。“我多自私……。多可恶……”
石头上的光晕颤抖的一层层散出去，像是安抚似的静静贴在竹曦的肌肤上。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先前是不知道怎么来，现在是不知如何去，我为了什么呀？为什么呀……”竹曦抽抽搭搭的，心底阵阵泛酸，忍不住的埋头哭起来，呜呜哭着，难过的不行。
发泄了一阵，竹曦慢慢抬起头，哭的红彤彤的眼睛朦朦胧胧的望向前方，并没有注意到胸前与七色石接触的地方，有一片浓的化不开的七色光华。
小手慢慢抚摸着被自己泪水浸湿了的七色石，像是寻到了一个可以封藏所有秘密的隐蔽树洞，心头压抑着的话语再也抑制不住喷涌而出。
“身边的事都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的就成了整个世界的敌人……。。我愿意是那什么七色花吗？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到这了！”
“吸收那个好疼好疼，疼得我恨不得立时死去，我做错了什么呀？要受这样的千刀万剐……。”
“还有那个人……。”
声音突然停滞。
即使现在的情绪有些失控，真心想要倾诉，但那个人那件事，就像永远不能从心底分离出的胎记，只能藏在心里却不能转向任何人诉说。
竹曦的话语截断，将下颏轻轻地抵在七色石上，眼神迷离的思绪游荡，脑海中疑问着：“你到底是谁啊……”
“你要是真像我想的那样爱我，为什么要让我这么迷茫心痛的不停等待着你……。你凭什么夜夜闯入我的梦，让我不停的追寻你…。。。”
“咱们到底谁欠了谁呀？一欠还欠了那么多那么远，远的好像超出了一生……”。
竹曦发着呆，屋子里又恢复了沉寂。
怀中的七色石周围的光晕恢复了平稳，七色光彩慢慢明亮起来，像是放弃了什么，又或是看开了什么。
散到竹曦体中的七色光华慢慢收敛，不动声色的退出了竹曦的身体，重新回到七色石的表面。
思绪在很远的地方飘荡了一圈，又重回竹曦的脑海，呆怔的眼里恢复了光彩，低了低头，首先映入眼帘的竟是自己的呕吐物。
皱着眉盯了一会，竹曦的唇角滑上一丝苦笑。
将怀里的七色石放到一边，两只小手在身前摆动，一个小型的七色龙卷风凝成，直接将地面的脏污卷的一丝不剩，旋转着飞出窗口，将脏污远远送出去后消散于无形。
又抱回七色石，竹曦的背上凝出一双小小的翅膀，扑扇扑扇的带着竹曦飞到了窗边。
竹曦望着窗外已经黑的如同化不开墨块一般的夜色，带着泪痕的小脸却慢慢坚毅起来。
“比起怜悯类如那白衣老头的恶人，我还有更多需要去关心的亲人……。然姨还等着我救回银梵，若想要救回银梵，我手下就会沾染更多的鲜血……我在软弱什么呢？强者为尊，这本就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
握紧了小小的拳头“若是我不会幻术，若是爷爷不是幻术师，我的下场又会比那白衣老头好到哪去？谁会在沾了我的鲜血后，后悔的为我哭泣呢……。”
望了望深沉的天空，没有繁星的闪烁，只有几颗羸弱的好似萤火虫般的黄豆大小的光点。
竹曦有些失望的关上窗子，扇动着小小的翅膀飞回床铺，躺在床铺上，一双大眼睛盈着窗外没有的星光，烨烨生辉。
“这个世界没有法度，我便要做那立法人！与其心软的为杀人哭泣，我还不如狠下心来杀光那些恶人！大陆上干净了，我便再不用杀了……”
眼中闪过坚决的神色，心头的惶然慢慢退去。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顶的纱缦，久久，倦意上涌，睁大的眼睛慢慢合拢，小脸微侧，带着点释然和解脱，竹曦终于进入了梦乡，心安的在梦中的长廊里继续奔跑追寻。
仍抱在怀里忘了收回戒指的七色石，在竹曦睡熟后原本表面上静静流淌的光芒，突然泛起了波纹。
石头本身没有任何变化，却在周围淡淡笼上了一个黑影，黑影越展越大，渐渐竟伸展出了一双手臂，和一颗完全辨别不出五官的头颅！
黑影像是阿拉灯里面的灯神一样，腰部细细地系在石头上，肩膀却很是宽阔。
黑影慢慢俯下身来，两只手臂环住了竹曦小小的身体，脸对着竹曦，如果分辨得出眉眼，那脸上的双眼应该正在凝视着竹曦的睡颜。
黑影只是静静的看着，双臂抱着竹曦，抱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有些蒙蒙亮了，黑影的双臂最后紧紧地怀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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