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楚峰乘此良机,急忙将几个小陶瓶向四周踢去,又顺手一带硬抢过公孙康手中的佩剑,反手而持,让公孙康的脖子锁在剑刃和手肘之间。
刚想冲前的士兵立刻止步不前,又因为奇重的药味纷纷疲软下来。
场面就此一度混乱。
“得罪了!”赵云冷哼一声,趁众人注意力分散时,也挣脱开来,并施展惊人的武艺在乱军之中;将袁熙擒获在手。
如果可以这样形容的话,袁熙的表情就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又惊险刺激又满怀兴奋。
赵云提起袁熙骑上了白马,在措手不及的士兵之间纵横穿梭,身后还有一匹狂烈的枣红马拼命追赶。
直到赵云冲破了关口,来到港口内道,白楚峰已经挟持着公孙康向码头靠近过去。
葛玄此时正引领着白楚峰的方向,并招手让赵云过来,白楚峰虽然脸上满是疙瘩,但赵云也重重地对白楚峰点了头。
接应的人都过来了,管承安排的那些人都是很生面孔,而且还特意抢过一条邪马台国的使船向渤海驶出去。因为手上有公孙康,登船的过程并没有受到太多阻拦。
……
“子龙!”
“将军!”
白楚峰在船舱之内撕下来易容面皮,终于能以真面目示人。
“你的手……”久别的相拥,赵云忽然察觉到异样。
白楚峰瞄了一眼被蒙头的公孙康和袁熙,对赵云说:“我们到甲板说话。”
……
“其实也是依田姑娘所指向,云特此前来找寻将军……唉!若不是云的失误,将军也不会深陷如此境地,而今天差点害了你。”赵云听完白楚峰的故事,感触地自愧起来。
“见到你高兴也来不及,所有事情都这样突然,没有人会料到。你看那个小袁也这么厉害,栽在大袁的手上,我也只能怨自己不是他人的对手……话说回来,你怎么会找到白狼山,见到芷箐的?”
“当云收到州牧大人的信,本也要离开常山回军营报道,熟料一踏进幽州却是听到州牧大人遇害的死讯,而且传言都说是将军所为,云心知这必定是奸人陷害,然而到了涿郡,因刘德然告知易县、平原、南皮各地陷落,将军逃亡在外后回了令支,那只好先到了辽西,后又得知将军已经东行,却受阻暂留白狼山,也就动身前往,而当到了白狼山,就遇到国让的族妹田姑娘,知道了将军眼下的困境,于是带着云儿一同来了辽东并见过邴原,以为一切顺利,但云真不曾想过袁熙也在此间……”赵云将一路上的寻寻觅觅详述一遍,并将袁熙的事情也一一托出。
“袁熙……真是个不可低估的家伙!”在白楚峰认识之中的袁熙,可没有他那两个兄弟的故事多,同时也很感激赵子龙攀山涉水而来。
“子龙,你不留在辽西相助国让,也没有南下找玄德,而是只身犯险来到辽东找我这个假将军,试问我何德何能!”白楚峰是从心的热泪盈眶,因为在这飘泊的日子里,重遇赵云让他感到心里踏实许多。
“将军就是云心目中的将军,在易县的日子里,云已决心追随将军,若非变故,将军本已随州牧大人在重振汉室天下的路途上奋斗着……将军,你看!”
赵云说着,忽然拿出一件素布包裹的物件。
“这是甄家为将军铸接好的碧玉剑,云此番更是为将军送剑而来!”
赵云所说所为本来已让人感动,但他带来的物件更教人加倍动容。
包裹碧玉剑的布拉开,白楚峰眼见碧玉剑那焕然一新,于是手执剑柄拉出剑身,目视那泛光的剑刃,心中却有着一份无比的沉重和心酸。
“将军,断剑重铸,勿忘其志!”
剑重,情重,寄望更重。
白楚峰仔细察看碧玉剑,可以看出甄家以环首刀的铸造之法,用百炼钢为碧玉剑注入刚厚的剑脊,故此剑的本身也重了,然而在如今白楚峰的手上使来,轻重相称,得心应手。
锵!碧玉回到剑鞘。
“我记得,我都记得!”白楚峰回忆起老师卢植临终之言。
事实却并没有说话那么轻松。
不久,一名水手急来报信:“将军,辽东水军从后紧追,该当如何?”
白楚峰可以看到船尾的远处正有船只的身影,正不快不慢的尾随在后。
于是白楚峰下了命令:“备一条小舟,让袁熙回去带个信!”
……
“袁公子,我家大公子呢?”
公孙康的近卫长捞起了在海上飘荡的小舟,救起了袁熙,但也只有袁熙一个,他此际是无比地焦急。
袁熙的嘴巴被封住,根本无从作答,傲慢地闷哼了一声对近卫长表示不满。
那近卫长才醒悟要解开袁熙的束缚,袁熙一般松绑一边脱口说:“本公子不知道,这是对方留下的文书,自己看!”
近卫长接过袁熙这时从腰间拔出了一块木扎,聚精会神地看了半天,袁熙却毫不在意地说:“对方既然放了我就是要让你们离远一点,待到了安全的地方,自然会放了大公子,只是逼得太急,恐怕人质不能保命。”
“可是,万一他们中途杀害了公子……”
“呵呵,木扎还带着一束你家公子的断发,追不追你自己看着办!”袁熙摇着头为近卫长感到无奈,只好出言提醒。
近卫长也此时才留意到公孙康那断发,整个人都要呆起来。
……
……
……
辽东有一处半岛,就像一个三角锥刺进了大海中央,将大海划分为渤海和黄海两块,在半岛的末端,周围有许多列岛,其中一处名曰长兴岛,此时岛上烟火袅袅升起,一伙打着“辽”字旗号的船队正向那岛的方向靠近。
当船队靠近的时候,只见那火种堆在那岸滩上,而火堆旁边有一个人在抱膝静坐,他是公孙康,他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正陷入了深思。
“大公子,你无恙吧?”
船队靠岸登陆,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公孙康的近卫长,当他看见公孙康的时候,心中的大石都与船锚一起抛进了海水里。
只是公孙康却没有理睬近卫长,让近卫长的心情又掉进了深谷里。
“大公子,大公子……”
公孙康依旧没有应答,却是站直起来,一步一步,慢慢往船的方向移步过去,只留下岸滩上的脚印。
……
“你们要带我到了什么地方?”
船走了一夜,当东方的日出从船身的缝隙中照射过来,叫醒了正沉睡的公孙康,公孙康张开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那人正从背身转向自己,而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肉瘤般的疙瘩了。
“你放心,当日侯府招呼周到,我其实不想开罪辽东侯,只是其中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理想……伯泰公子,待会我就让你登岸,你的近卫们也很快就会找到你。等你回到辽东侯的身边,请为我美言几句,当日若有得罪都请包涵,而今天不辞而别也请勿挂念,待本将军将来选个适当的时间,自当好好拜会辽东侯。”
“将军言重了,家父实念彼此同姓公孙,欲与将军共谋大事,然而舍弟莽撞,惹怒了将军,与其独抗袁绍,不如两家合力!”公孙康认真地说道。
“嗯……这个我相信!”
“将军此言若真,请随我回去辽东。”公孙康建议。
白楚峰感到异常可笑:“世侄……哈哈!怎么这一刻还要把我当傻瓜?”
公孙康却郑重地说:“将军,侄儿便掏心里话了。这河北迟早都是袁绍囊中物,辽东目前虽偏安一处,却不得不防与袁绍面对面的一天,将军的辽西乃我们之间的缓冲之地,能保辽西一天便是保我辽东。”
“你的话说得够直接,也在理!可是我还是怕!”白楚峰赞赏道。
“其实辽东周边方国尚存隐患,与河北之间关系也微妙,虽明知袁熙使上借刀杀人之计,却只能委屈将军,请将军见谅,勿怪我等无礼。”
“你真的只是在袁熙面前演戏?”
“请将军明鉴!”
“哼哼!”白楚峰沉着脸笑了起来,让面前的公孙康感到十分不解。
白楚峰笑毕,慢慢向公孙康说:“我认为你这出戏演得还没有到位,我更不能跟你回去,就让袁绍认为我们双方交恶好了……至于辽西方面,希望真是你说的唇齿之寒吧!”
……
“将军相信公孙康的话?”
船只乘风破浪,迎着蔚蓝天空的清澈海风,赵云看着身后停在长兴岛岸边的船队开始行驶离开时,想白楚峰问道。
白楚峰盯着那单管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肯定地说:“嗯!看样子他是不会再追来了!”
“属下的意思是,他们是否会相助辽西?”
白楚峰收下了望远镜,揉揉疲惫的眼睛,长叹了一口气。
“辽西对辽东来说是与袁绍相隔的一扇门,辽东是否会相助我不在乎,我只怕他们会有亲自来掌门的想法,尽管也许不是今天。”
对赵云说完一番寓意的话,白楚峰接着就要回了船舱休息,却在舱门前背身对赵云说:“我们其实是否应该回去辽西?”
“无论将军去向何处,云誓死相随!”
“别说这些话,跟着我未必能尽展你的才华和抱负!”
“将军既然有勇气南下,足见大志,而且事在人为!”
“哈哈!勇气?说得好听就是,但说白了……唉!我有时候是怕我会像他的结局一样,消失在那里!嗯!”
这一番奇怪的说话,让赵云突然无言以对。
白楚峰的身影没入船舱之中。
船在海上航行,离开辽东半岛也越来越远。
床舱内的白楚峰静卧在床上,心中想着:我一定会活着回来。
(第四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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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开始,进入第五卷的故事,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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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掌 初到青州
东汉末年的乱世起源,是黄巾起义。
青州是盛产黄巾党的宝地,农民起义军将许多人集结起来,离开故地,到各地燃点战火,这些战火在统治者的眼中是罪恶的,不可饶恕的,但这些起义军很多都不过是奔着“生存下去”的信念而揭竿,还有对封建剥削统治的暴力申诉。
无论是谁对谁错,从黄巾起义的序章,经历了董卓乱政,青州的土地大部分已经变得异常焦黄。
在青州也有一个半岛,其组成是孔融治理的北海国,还有三面环海的东莱郡。
青州黄巾大军齐齐西向中原中心奔走,青州半岛的许多人却是与之相反,均朝大海对岸谋求出路,就像在辽东隐世的邴原、管宁,还有出海为寇的管承。
所以这里同样比较人烟稀少,只是少了一些战火,也只是少了一点而已。
东莱黄县的一处港口,船舶稀少,在零零碎碎的来往船只之间,一艘从北方过来的外国使船慢慢穿插进港。
港口上的人是后来才发现这不是汉人的船,但从船上下来的却都是汉人,然而港口上的一直在等候的人也并没有因此感到奇怪。
“兄弟,平安就好!”
“管大哥,谢谢!”
“这位是?”
“他是赵子龙,我的近卫骑督。”
“好俊的一位良将,有他在身边,你可以无忧了!”
“唉!离开辽东的时候是惊险万分,说来你也不会相信!”
“那就边走边说!”
从船上下来的人正是白楚峰和赵云,还有一众水手,这些水手都是管承在辽东安排接应白楚峰的人,那么在东莱港口等待白楚峰的自然就是管承了。
以东莱目前的状况,自从管承得到了公孙度的支持,从辽东和青州之间建立起航线,加上这两年他在青州与辽西两地的经营,这个渤海海域三角贸易区令东莱郡的境况恢复了不少,许多人离开,但也有不少人返乡,例如那一位太史慈。
也因为管承是乡人的关系,东莱黄县一带地区在无政府状态底下,渐渐成为了东莱众的私属领地。
然而黄县其实还是处于一片慌乱的景象中,港口码头那里有许多没有谋生能力的人,老弱的在乞讨,健壮的欲求一份海上的差事或码头打杂,还有不少尚有姿色的妇女在对“豪客”招揽桃色生意。
但管承说这还不是最苦的,从前比这个更苦,孩子也饿得活不成了,拿孩子换粮食的多有其事。
“而孩子其实是买主的肉食!”管承冷淡地道出了故事的结局。
人相食……易子而食……白楚峰在幽州的几年间时,没有亲眼见过,或许这是他的幸运,而最骇人听闻也就是千羽小时候差点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但忆苦思甜在此时是没有意义的,一个人人都不务正业,不努力生产创造的社会,又如何谈论未来,如何改变命运?
白楚峰特意去从这些人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还可以让当地这些人知道北方有大名的“白马将军”南下驾临青州,使整个码头都轰动一时。
“真的要这一刻就如此高调!”
“我也就刚刚才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因为白楚峰了解到一些事情,也就是北海国的事情,还有跟孔融、管亥有关的事情。
北海国相孔融孔文举当世名士,早在幽州就传闻孔融在北海为官六年,很得人心,其门客众多,常言“座上客藏满,杯中酒不空。”
虽说孔融是名士大儒,但却是一个无多少建树的清谈文客。
白楚峰脑海中的是把酒咏诗的孔北海,眼睛所能看到的是却是青州一地狼藉。
东莱不过在北海附近,早年围攻北海时,管亥带领的数万黄巾也是北海周边的青州乡人,这些黄巾可能根本算不上是起义兵,充其量不过是饱受饥饿和战乱的难民流民,其所求也不过如管亥说的:“吾知北海粮广,可借一万石,即便退兵;不然,打破城池,老幼不留!”
后面的狠话多半是壮其气势,但不是重点,重点是“北海粮广,可借一万石”。
易县的屯田,白楚峰对粮食有过了解,这一万石粮食不过够这些几万人吃个七八天而已,对于天天有酒喝的北海国相来说,这不应该过分的要求,区区一万石粮食完全可以作为义举安抚民心,彰显仁义。
即使管亥本有所图谋,也可以借此瓦解随行百姓的战心。
难道孔融手底下也没有多少粮食?无从得知。
不过可知的是,孔融最在意的就是那一句狠话。
“吾乃大汉之臣,守大汉之地,岂有粮米与贼耶!”
民与贼,不只在其自身的一念间,还有为官者脑中的一念。
官逼民反,不论在有意或无意之间,比比皆是,才致遍地乱党,满山盗贼。
若要有所图谋,白楚峰相信由他做这匪首,提出的条件就绝不会仅此而已,一个孔融难以承受的条件,甚至能成为煽动人心拼杀的最好理由。
而白楚峰更愿意相信那真的是为了燃眉之急所提出的条件。
在码头的许多谋生的人,不少都是北海之围被驱散过来的黄巾难民,更印证了这个事实。
百姓生活其实都不容易。
白楚峰起初还担心公孙瓒谋害刘虞的事情会有负面影响,但在这些难民的眼中,他们只记得公孙瓒在北疆的战绩,在易县收容难民进行屯田的业绩,到底刘虞是谁杀的,根本与他们贫苦生活的种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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