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那时候我和一群孩子都被曹老爷救了下来,曹老爷当然不会记得当年那个卑微的小女孩,但我,永远都记得他的恩情!”
“你,是来报恩的,而我,哼!却是来‘抓’人!”白楚峰自嘲地说道。
“对不起!千羽知道对不起你……”千羽闻言显得十分悲伤,内心也十分矛盾和煎熬,噗地跪倒在白楚峰面前。
“报恩而已!以后,事情都别一个人藏在心底,不然,我觉得我这个做相公的,是相当没用,哈呵……其实让曹嵩走脱了,也没有现在这般槽糕!哼哼……哈哈!”
看着千羽那可怜的模样,白楚峰心中在想:若是这样,当初你将事情都告诉了我,也许我为曹嵩开一条大道,护送去兖州,哪怕日后曹操用别的借口来打徐州,哪怕两州之间有多少血流,我也能为你义无反顾的!
白楚峰抱着千羽站起来,相拥也是无言。
……
“就这样放过我?”
“我恨的是凶手,你又不是!再说,我不杀你,曹操也不会放过你,你打算怎样?”
“应先生,不如,还是来舍下暂避!”郑益恩建议应劭。
“谢谢益恩了!曹公不好对付,我怕有一天会连累你们郑家!此外,谢过将军不杀之恩,也请保重,我想将来我们之间,是不会有再见了!”
应劭转身就带着愿意跟随的人离开了破庙,身影较之前也变得洒脱。
郑益恩望着应劭的背影,好奇自问:“应先生会去哪里?”
白楚峰沉默了一会,对此作出回应:“曹操是不好惹……也许只有袁绍那里才能庇佑他一时!至于你,打算回去‘东篱’,还是随我到一趟郯城?”
“唉!这事情我已不能置身度外了,且随师兄去吧!”
曹家那些辎重车早已就让白马卫士和应劭手下一起整理好,其中一部分车上运输的还是财物,另一部分车上,都躺着曹家上下的冰冷身躯。
离开破庙南行不到五六里,前方又来了一支近百的人马,在前的两人一副乐悠悠的模样,在马背上说说笑笑。
可是当那二人看到白楚峰这些人时,眉头都紧皱在一起。
“两位陶公子,打算到哪里去?”
来者可是陶谦的两个儿子陶商、陶应,且表情尽是失望。
他们看着那数十白马卫士及那些辎重车辆,心中竟是在盘算,也没有对上白楚峰的话,一会儿就急忙窜到那些装载尸体的辎重车面前,大呼小叫地质问起来:“这都是什么人?公孙瓒,都是什么人?”
“曹嵩一家!”白楚峰还是礼貌地答曰。
“呸!最后……最后,你竟然杀人灭口?”陶应愕然说。
那陶商和陶应立刻气急败坏起来,在白楚峰面前喷唠叨话来,但白楚峰还是强忍着。
陶商和陶应的观点让所有人都有些尴尬,郑益恩脑子也不赖,就对陶商陶应问道:“两位公子,张辏Э稍冢俊
“你们难道没见到他?”陶商有些奇怪,便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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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错,哼!我……是怕你们误事,特来先让他来……来帮忙,但怎么也想不到,活捉……最后居然是杀了曹嵩!公孙瓒,没有把握,你就别太勉强!”陶商指着白楚峰的面门怒言道,而陶应还赠送一句:“唉!只怪我们没及时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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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峰这时是怎么也忍不住,一手抓过陶商的手指,将其反臼掰下来,弄得陶商痛的叫命,身体扭曲不成样,那边的陶应自然要大吵大闹,却被白楚峰身边的赵云一把揪住,动惮不得。
陶商怒斥:“公孙瓒,你好大胆子,敢造反!”
而陶应则:“这奸贼,必定是有意挑起两州战事,好从中得利,卑鄙小人!枉父亲相信了你这个杀刘虞的卑鄙小人!徐州真的完了!”
白楚峰此时并没有为自己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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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应见状马上怒骂起来:“狗屁的,你杀了曹嵩,还如此无礼对待我们!一定张辏镀屏四愕暮檬拢闶橇采绷耍『撸∥腋盖滓欢ú环殴悖」吩簦
“你们是连自己闯了大祸都不知道!哼!但徐州不会就这样完蛋,因为你们还没有这资格!”
白楚峰也懒得再跟这两个人说话,立刻驱使人马回郯城,并让白马卫士“护”着二人,陶商二人带来的部众当然也只得乖乖跟随回去。
随后又让郑益恩带几个卫士策马先行,向陶谦送去消息。
路上,白楚峰这事情的曲折,不亚于同蒙山里的迂回小道,走着走着就陷入了密林山径,头顶顿时遮天蔽日,也不是这段路走多远后,才能重现白云。
………………………………
第九掌 二让徐州
“咳咳……咳!徐州休矣!徐州休矣!”
陶谦已从郑益恩口中了解了蒙山中发生一切,除了“小女报恩”那一段。
刘备接过白马卫士的飞报,命关羽留守沛县,令张飞调一部人马到彭城郡留县为关羽犄角,自己便快马飞赶郯县,到了郡府的时候,已看见陶谦那焦虑消瘦的模样,仿佛又老了十年。
此时,陶谦身边有个叫葛玄的道人正在为其施针用药,然而眉头紧锁。
一会过后……
“孝先,陶公如何?”
待陶谦的情绪平稳下来安睡过去,葛玄走出卧房外,刘备马上问。
“内忧外患,天元将尽,得一时且一时吧!”
情况的不乐观,其实众人都了解到。
这时陶谦的夫人甘氏也走出了卧房,走了过来,谦恭地说:“徐州又得应对一场战事,可是恭祖已经无法操心,还有劳两位助我徐州!唉!都怪贱妾教导无方,不肖子孙若了祸!”
甘氏说罢便要下跪施礼,被白楚峰和刘备一起扶住。
“夫人何必自责,事已至此,我们必须同心协力。”
……
“别太担心,也许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见刘备脸上流露的浮躁,白楚峰安慰说。
“若曹操尽起兖州兵力,沛县只是螳臂当车。”
刘备三兄弟在最前线,如何有不着急的道理。
白楚峰就说:“曹操才刚粮尽而退兵,即使要再打徐州,军粮的准备也得费上一段时日,而且不见得能与徐州打持久战,只要能拖住一些时日,曹操也不得不退兵。”
“见步行步吧!”
他们如今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能做的准备,并且等待。
——————
这一连十余天,白楚峰等人都留在郯城守候陶谦。
葛玄祖上本是徐州人,后迁扬州丹阳,陶谦这个丹阳人又在治理徐州,两人两地之间的情谊缘分,让陶谦对他颇为信任。
虽然经过葛玄诊治,陶谦的起色不大,但心情也较前些日子舒缓了许多,似乎有些不能接受的事情,也已看淡开来。
但曹操对徐州再次宣战的号角,终究还是响起了,让陶谦突然又紧张起来。
“即使曹操已筹集了粮草,但以报父仇为出师之名,动员疲惫的兖州士卒,要攻打徐州可不是轻易。”糜竺为安陶谦之心而说。
“此次曹军哀兵来犯,必定速战,彭城残城加强修葺仍可大用,登认为内迁彭城百姓及物资,坚壁清野据守,与刘关张护卫犄角,并使各地辅以策应,拒曹军于腹地以外,待其军粮尽、兵意殆,一击可破!”
进谏之人是徐州典农校尉陈登,字元龙,乃沛国相陈珪之子,也是被袁术赶走的前扬州刺史陈瑀的从子,陈珪乃陈瑀的从兄,下邳陈氏在徐州也是有些名望。
陶谦在迷茫之中,虽也对陈登的建议表示肯首,却又未置可否,只让众人离开,糜竺、陈登与曹宏、曹豹双双对望,各有心事。
待次日之时,陶谦召集近臣数人于议堂,众人只见陶谦强撑病体安坐高位,鞠礼便纷纷就坐,静候吩咐。
“伯珪!”
陶谦叫唤了“公孙瓒”,白楚峰于是出列立于堂前,随后陶谦又唤来了葛玄,只见葛玄手捧一托盘,盘中一物隆起更被黄锦所盖,递到面前,葛玄对自己竟晓以眉目。
又听陶谦说:“老夫已年迈,精力衰乏,儿子又不肖,不堪重任,如今徐州于旦夕倾覆之间,欲使前将军统领上下人物,共同拒敌!”
此言一出,各人都猜出盘中是为何物。
糜竺、陈登等人都乐意点头,只有曹宏兄弟一直沉默。
“在下外来之人,虽临危受命,但怕惹来非议,切不敢当。”白楚峰不是没有料到这事,然而婉言之词早已准备。
“将军身经百战,威震北疆,细数徐州能挡操者非将军不可!”陶谦坚持说。
“然而本将不晓州事,难当大任,请陶公另觅人选,由本将尽力辅助!”
陈登劝言:“陶使君身体欠佳,署事不便,如今御敌在即,不宜计较,请将军勿要推辞!”
白楚峰侧过头来目视刘备,刘备见状便上前进言说:“徐州之主,上下一心所系,不可代替,我等请陶公安坐帷幄,我等与曹军决战千里。”
就在陶谦犹豫之际,一旁的曹宏反而不再沉默:“恳请使君居后方坐镇,而由前将军总督本州兵事,兵械粮饷之物毋庸忧心,下官等当尽心督办,共抵外敌。”同时也对身旁的曹豹弄了眼色,曹豹无奈也出列答应:“兵曹愿听将军一切调遣,绝无二话。”
“好,就请将军为总兵督统,代行徐州军事如何?”陶谦便合众议询问道。
“下官等无异议!”糜竺、陈登及曹宏均表态。
“既然如此,本将军就为陶公御敌,但必须任刘玄德为副督统。”
“既为都统,全由你意!”
……
“徐州殷富,户口百万,树功立业,正凭此机。今天不同昨日,如今大敌当前,陶公既授州牧之位,你等取之正好,何故要推辞?”
议事结束,各官就位整备战事,糜竺却追出城外,追上了刘备等人质问道。
“这是我们的商定,还是由玄德说吧!”
白楚峰没有理会二人,独自策马前行,不时回望刘备心有所思:
换做从前,总以为刘备推让徐州是故作谦虚,卖弄名声的伎俩,但今日看来事实如此,且又不只如此。
只看曹宏曹豹的人的态度便知这徐州之主不是那么容易,今天是外敌的原因,徐州曹氏及其他豪族在权衡计较之下暂时达成了妥协。而且若他日曹操退兵,若陶谦未死,拿着这个州牧印绶,总是个尴尬的事情。
归还与否,都是怀璧其罪。
从幽州过来,虽有糜竺、陈登等当地名流支持,但终究是日子尚浅,潜在的危机或变数都无法估计,就如陶谦那两个儿子一样,把原本妥当的一切都搞砸了。
徐州虽富庶,但平原千里,正是四战之地,也易攻难守,有意相侵之人多不胜数,那时内患未除,外忧虎视,只怕教人危坐累卵。
何况此时领了徐州,也等同将陶谦与曹操的仇恨永远揽上身了,意义也不一样。
刘备作为人主的本质,是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再三拒绝徐州,同时也借机会积攒名声,广布恩泽,奠定大业的根基。
而今天,我也是不得不拒绝徐州。
权力是个好东西,但操之过急,无驾驭之力,只怕适得其反。
………………………………
第十掌 二伐徐州
陶谦的死,让兖州的曹操矢志报仇,那子弟兵的孝衣早已编造好,全军随时戴孝出征,大军踏平徐州,取陶谦首级,并扬言所过之处不降者屠城尽杀。
然而夏季到来前,冬小麦尚未成熟,筹集粮食是意见十分烦恼的事情,强征成为了快捷的途径。
父仇不可不报,此情虽可谅,但强制的征粮在兖州士族面前显得有些偏激,而身处济阴郡鄄城的荀彧也曾写信劝解,可是曹操也不曾听取。
曹操损害了集体的利益,集体总有那么一些勇敢的代表站出来,而在某天,终于有一位兖州名士,在军营前拦住了曹操的去路,并义正言辞地说:“陶谦乃仁义君子,非刚强好利之辈,怎会做此愚蠢之事,还望明公三思!”
曹操大怒:“陶谦杀我一家,我必誓要将其挖心割胆以祭之!边文礼,素知你与陶谦有旧,今天休要多言!”
“然而州县之民均是大汉百姓,与曹公有何仇怨?非要杀绝?”边文礼正色质问。
“徐州上下若是有斗胆包庇陶谦者,等同帮凶,杀又如何!让开!”
曹操根本不待边文礼回答,鞭打了马匹就要前行要离开军营,若对方还不躲闪,直撞不误。
边文礼又岂是傻瓜任由冲撞,只是一路随在曹操侧边跟随,嘴上不忘唠叨:“可是明公不仅害了徐州百姓,还要兖州黎民共同受难?此事于两州无益,明公……”
那边曹操不断加快马步,那马鞭不知是有意无意,几次都朝边文礼挥舞过去,那边文礼有惊无险地躲过马鞭后,还是弓着身缩着头,不依不饶地紧随马后,继续说:“年末之时中原各处震灾,兖州虽受害不深,但仍影响不小,而今春夏大旱之势已现迹象,一次用兵耗尽去岁官粮,如今明公二次用兵强征民粮,当秋无所获,教人如何度日?”
边文礼情急之下伸手抓住曹操坐骑的缰绳,马被勒转了头。
曹操显得十分不高兴,跳下马来,手里握住剑柄,一步一步想边文礼逼进。
“何谓民粮?我向兖州士族借粮,未从平民手上要他颗粒,天下的确疾苦,但你等少吃一口米也饿死不得!我曹操为兖州出力不少,区区粮米却要与我计较,假想没有我,你等家眷财产必被黄巾尽数抢掠!哼!”
曹操叱鼻一声,吓得边文礼倒在地上,然而还能听其破口骂道:“当年我在何进身边任官,你也不过小小议郎……更是不懂做官的迎合之道,如今你这州牧也是兖州士人合力推捧而已,假想无我等,你今日何在?”
边文礼一话戳中曹操本心,曹操二话不说拔起剑来,指着说:“这么说,意思我曹孟德忘恩负义,不懂感激!”
“你自知!”
这回曹操倒冷静下来,收起了剑,冷冷地对边文礼说:“,满嘴大义,其实都只为自家粮仓,念你也不过是受人唆诱,做了一回出头鸟,回去,别让我看见你!而陶谦我也一定要杀!”
可当曹操转身后,边文礼又晦气说道:“痴心妄想,这次徐州来了公孙瓒,你无能为力,你也别想回兖州,兖州无人接待你,尽管出兵,让我看你这阉人之后如何一败涂地!”
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曹操不杀边文礼,并不代表他不敢,边文礼不肯屈事曹操,且多轻侮之言,完全是作死的节奏,但也只是前奏。
曹操的剑缓缓地又指着边文礼,但边文礼反而更狂言:“你以我等满嘴大义尽是虚伪,你曹孟德何尝不是,曹嵩乃阉贼养子,你过去在京城所做种种,如五色棒之事,莫不是告诉天下人你与阉党之间的界线,你拼命想摆脱阉党的身世,置父亲兄弟不顾,直到曹嵩身死徐州,缘由未清,你急于报仇,实欲图徐州,用心奸……”
这一剑,边文礼闭嘴了,换来的是“噗”一声,声音十分清脆。
这一剑,不仅穿透肋骨也刺穿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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