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能是士兵,因为他们才给人一种军人的感觉,我们马上意识到彼此之间绝不是一个档次的。
兄弟们此时姿态各异,想停下了的人还是有些停不下来的意思;有些人却吓得举起双手,掉下了刚提起来的裤子,毕竟闯进来那些人的枪要长得多,兄弟们还能怎么样,反而我们其他兄弟还有些想发笑。
后来,我才知道到是公孙瓒进城了。
有几处城门被城内应偷偷打开,当初广陵的降卒和下邳本地的士兵见对方已经冲进来,对峙之间听了公孙瓒说的一番醒言,许多人都选择了放下武器,剩下不多的人就和佛爷那些不屈的亲信们一起被拘押起来。
降者不杀,像我们如今的境况也只有一个选择,降!
我替兄弟们都选择了投降,虽然有些兄弟暂时也是很不情愿地缴械,可是他们此刻已是有心而无力。
被拘押后,本来打算安心地吃一顿俘虏饭,休养刚才消耗的元气,但那个白马将军公孙瓒森然的样子,让我们不得不提心吊胆,内心恐惧。
并不是那个人的样子长得凶恶,而是太焦急了,焦急得让旁人不得不与他一起焦急。
我看见他焦急地在城中搜寻些什么,后来听一些其他投降的兄弟说,公孙瓒从入城之后就一直在找,找一个僧人和一个女人,开始兄弟们还说笑是一个淫僧拐走了白马将军的女人,但一瞬间后,我们都意识到危机了。
说不好我们刚才就睡了将军的女人。
时间其实过去并不久,但兄弟们的内心都挣扎在漫长的恐惧中,谁都不愿当将军的“襟兄弟”,只希望那些女人当中没有将军的女人。
直到听说公孙瓒只找到一个受过严刑受伤的和尚,并没有找到他要的女人时,大家才松了一口大气,虽然感觉特别累,但又特比舒畅。
比起从女人身上下来时,还要累,却还要有快感。
可是这一口气才刚完了,还没有来得及吸另一口气,却听见传来了将军如此的军令:明日将我们全部斩首。
为什么,不是都说好,降者不杀么?我们都降了,也没有睡他的女人,为什么最后仍然要死?
成了风流鬼后,我和兄弟们也不必再赶路了。
………………………………
第二十一掌 散聚广陵
话说江都城的里里外外还打得火热。
笮融正被孙策困在城中,城外的赵云正领着百骑冲突,将城外的敌人冲个溃不成军,里外不能接应,笮融成了孤军。
然而笮融毕竟比孙策那边人多,而且他本身也不是善男信女,尽管孙策勇不可挡,而回援的江东子弟及江都乡勇来了,但在笮融和他的丹阳兵依然占优,最后结果也变得扑朔迷离。
城外地方平坦,赵云麾下的白马义从可以说是予取予求,远射近突,完全是一骑当十,笮融手下的步骑总是难扑捉其半点影子,只是人数始终弱势。
此时,从北面疾驰来了一队骑兵,赵云并不惊慌,全因为首的那人是孙河,后面的都是白马义从的兄弟。
只见孙河扛着一面属于笮融的旌旗回来,赵云就知道,广陵城的城头上必然早已易帜。
“将军正处理广陵的俘虏。”孙河与赵云照面便交代。
“太好了,伯符在城里必定吃力。”
“但伯符是不认输的人!胜利都将属于我们。”孙河瞧着手上那面旌旗淡定断言。
二人也不再唠叨,带着旌旗向江都北门冲了过去,那些杀的眼红的丹阳兵看着孙河手中所持的旗帜,分明就是自军的主帅军旗,心中都倍感诧异。
孙河扬着旗帜厉声向对方喊道:“广陵已经落在公孙将军的手里,你等兄弟已降了,何必作无谓反抗!”
“降,可继续做徐州的兵!”赵云在孙河后面补充道。
降,在这个情景里就像多米诺骨牌般传递。
这时候除了死忠于笮融的数百丹阳兵仍然拼死护着城外与城内的通道,其他的投降的,逃逸的各有不同,笮融军迅速涣散。孙河与赵云面前也少了许多阻力。
但也有那些一心只想跟笮融走的丹阳兵,他们想念丹阳的家乡,一时间犹豫起来,还未能考虑清楚。
虽然没有投降,但丹阳兵的战意已经不再旺盛了。
当笮融和他的丹阳兵都涌进江都城中,然后借城内的巷道摆脱追击,并趁机从东西两边各自逃走,战局也就定了下来。
在城中等待孙河的孙策,他没能抓住笮融,不仅因为笮融很狡猾,而且孙策也已经很疲累,笮融确实不那么简单。
不过,孙策并没显得不快,相反,眼中充满着期盼。
广陵郡的危机解除了,得到喜报的江都百姓很快都从东陵亭陆续返回,尽管好事如此,但江都的百姓还得花不少时间整建乱战留下的残屋败瓦。
……
从徐北赶过来接应的糜芳,看到那逾万辆整装待发的辎重车正列在广陵城北外的大道上,惊讶不已,因为他们的将军竟然靠三百义从在十天内,将属于下邳的东西从笮融手中夺了回来,还另获得近千马匹。
糜芳真不敢想象这是如何做到,毕竟笮融横行徐南,除了仗着陶谦同乡的关系,还有自身勇武及聚众成王的原因。
但这绝对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糜芳也没再多想,遵从将令将那些被笮融折磨的面黄肌瘦的数万男女,及其中七八成的财物粮资朝北运走。
然而他的将军并没有随行,而是往南去了。
去哪里?糜芳此时也不会多问。
“先生既有不便,我也不好强难,但徐州文武众官,唯独没有一位如先生这样的才智高人,才以致如今的困局,我真心盼望日后可以得先生相助,那就是我的福气,也是徐州百姓的福气!”
白楚峰想起那天:潜入广陵城的孙河打开城门,自己进城后全凭张纮所写的一纸张檄文,利用徐州牧及已故广陵太守的影响力,煽动人心,又借着白马将军天降神兵的威势,最后兵不血刃顺利拿下了广陵,并顺势一举瓦解了被困在江都的笮融军心,运筹帷幄的高明让他此刻不得不衷心向张纮求助。
但张纮只是低头勉强一笑,自顾着看书,一旁的孙策更无动于衷,也没有丝毫介意。
“本以为是张先生认为我孙策年少无知,成不了大事,借故推却,但适才方知先生的心意,策也不便打搅了。先生保重!将军也保重!”
“你打算去哪里?”白楚峰好奇地问道,他也想不到孙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将军还有什么指教?”孙策背身问道。
“你是要投袁术?”
孙策转过身来,脸上表现惊讶,就连张纮也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了头。
“先生莫非你……”孙策置疑地向张纮看去,张纮轻轻摇头。
“我只是猜而已!”为了不让孙策误会张纮,白楚峰坦白道。
“将军好厉害!”
“伯符是言重了,只是袁术骄贵自尊,忘国忧家,岂是有志于天下之士,伯符此去实如明珠沉潭啊!”白楚峰是一面忧虑地劝道。
孙策则凝重地答:“袁将军对我孙氏父子有知遇之恩,必定对我重用,如今三年守孝将要期满,我孙伯符当继父亲之志,在袁将军麾下建功立业才不辱孙氏。而策此番前来,只为拜别张先生。”
白楚峰大笑一会,才说:“哈哈!伯符说的是门面话,其实啊!全因你父亲的旧部都在袁术手上。”
孙策深吸了一口气,默然地点头。
“可是这袁术又怎会轻易还给你?你去了也只是潜龙困渊!”白楚峰话锋一转,孙策也心中一动。
白楚峰接着继续说:“袁术念你是孙文台之子,对你爱抚有嘉,但真的会倚重一个还默默无闻的少年?他也许更在意的是你父亲的旧部,像程普、黄盖等人,都是当年驱赶董卓出逃洛京的英雄,然而袁术也自知难以驾驭,因而你孙伯符就是袁术手中的马缰。”
孙策沉默许久才说:“将军所说与张先生的话不谋而合,但这一场赌局,策非去不可的!”
“真的非去不可?若伯符愿意,这广陵太守的印绶我愿随时奉上!”
白楚峰如此承诺,连张纮都不禁动容,但孙策却推说:“谢过将军美意,但若令将军舍却麾下义从,可愿意?”
孙策这样一问,白楚峰也只能默默摇头。
“承蒙将军看重,只是为将者无左臂右膀,何以问鼎天下。若就此抛下从小教习我本领的叔伯们,我孙策便是龙,也难闯荡深海!”
孙策的话也不无道理,而在旁一直寡言的张纮也劝说道。
“将军便任伯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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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掌 凯旋而归
“昔日伯符前来拜访,纮就理而言,也曾以其南渡大江,据吴地横扫荆扬,退可使报仇雪恨,进可扫除群雄,匡扶汉室,成齐桓晋文之业!”张纮说。
“很好,伯符尽可从广陵而南渡扬州。”
白楚峰心中其实很喜欢这样的一个孙策,也不介意他将来以广陵跳板,南统扬州自成一国,只要孙策能使徐州无后顾之忧患,彼此互为联盟就是最好的结果。
白楚峰相信像孙策那种舍得以身陷阵的汉子,又岂是他那个弟弟可比。
但张纮替孙策拒绝了:“呵呵,正因为如此,伯符还得先赴寿春见一见袁术。”
“张先生也知道袁术的心思,为什么还任由伯符前往?”白楚峰十分不解。
“将军北敌袁绍,西抗曹操,即使南江无患,但居中的袁术横腹一刀,使将军首尾不能相顾,必被群雄分蚀。”
“就因为伯符?”
“不错,伯符前些年因守孝之期而离开袁术,程普等旧部自然也无出走的理由,一旦伯符领了这个广陵太守,也就不从属袁术,程普等人必定前来投奔,袁术又怎会随之任行,至于如何处置且不说,但日后必迁怒于将军。”
白楚峰也明白,公孙瓒与袁术之间的所谓盟友关系根本微不足道,甚至骄贵的袁术压根就看不起公孙家这个庶出的武夫,袁术过去的盟约也只是利用公孙瓒去对付袁绍。
若有程普、黄盖这些人相随而来,那就真的太好了,可是那徐州于袁术之间最后一层薄薄的纸膜必被戳穿。
“将军为人重情义,策很欣赏,可是时不与势,待他日领得父亲旧部,策便会前去丹阳舅父之处,届时举旗与将军隔江相应,互为唇齿。”孙策承诺。
白楚峰当然欢喜,却忽然又想到一件事情,虽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敢问……玉玺可在伯符手上?”
“将军这是何意?”孙策闻言脸色一变,手掌不由自主一紧。
倒是张纮沉稳,拉住了孙策的手:“且听将军的意思!”
“我的意思其实是,假如玉玺在伯符手上,尽可奉送袁术,换取你想要的东西。”白楚峰淡淡地说道。
孙策没有回答,脸上的神色像在斟酌什么,但张纮倒感到孙策的手心已经放松下来。
“我知道该怎么做,两位后会有期!”孙策最后说。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路在何方,那是每个人各自的选择。
“你一定能成功!”白楚峰祝福。
“你一定要忍耐!”张纮叮嘱道。
孙策谢过以后,便转身离开,却于门前忽然转身,说:“愿将军为你义子早日寻回亲母!”接着就走了。
房中所剩二人,沉默过后,张纮才说:“将军说话好大胆!”
——————
当白马义从平平静静地回到下邳城南的时候,已经离糜芳押运物资回来后又十多天了。
下邳城的百官此时纷纷出城相迎,可是他们面前凯旋而归的将军,脸上并没有太多欢喜,本来喜喜洋洋的一伙人都马上收起了笑脸,换上一副严肃而恭敬的样子。
只有刘备等几人才能神情自若地上前寒暄,而刘备身后还有两人跟随,面容俊朗,谈吐风度均得体。
曾在郑玄的东篱居里,白楚峰就对他们有几面之缘,因为他们都是偶尔前来拜访郑玄的学生。
他们一人名曰刘琰字威硕,而另一人白楚峰可谓耳熟不过,姓孙名乾,字公祐,不过如今在白楚峰面前,大家都算是老熟人了。
待与陶谦见过后,白楚峰立马又出了城,直奔浮屠寺而去,叫陶谦身旁的甘夫人心事重重。
……
“郑师叔他们就这样离开了,真可惜!”
“是的,毕竟他们都担心曹操再三而来,何况孔北海也为他们高密的老家做了不少事。”
当白楚峰赶到浮屠寺的时候,他终于在寺院的一处看见的从郑玄隐庐回来的千羽,而可怜的谦儿正安睡在千羽的怀里,他的心才没那么难受。
千羽不需要问,因为白楚峰的神情她便知道事情,怀里不禁又搂紧半分。
“幸好此时有你,有你照顾谦儿我更放心。”
千羽慈祥地看着怀中的宝贝,轻声地说:“我们未能看着他出生,但可以看着他长大,还要让他快快乐乐地长大。”
“即便如此,但找不倒嫂子,我就愧对一个朋友的托付了!”
“嫂子信佛,定会有天公庇佑,我相信他们母子一定有重逢的时候,相公就别过于费神,希望彼此缘分吧!再说相公与甘夫人的侄女结姻在即……不能耽误!”
“那又怎么样?那都是他们家的筹码,陶商陶应两个家伙办坏了事情,就让他们的表妹嫁给我了,嘴上说的像是为我治理徐州设想,其实就是陶氏和甘氏两家人怕陶公死后,他们就要没落了!”白楚峰吐气为快。
稍平静下来的白楚峰走近千羽面前,手背轻抚了熟睡中谦儿的脸蛋,无奈地说道:“其实我打算在徐州一切都安定下来的时候,正式与你办了婚约,毕竟你跟我的这些年,一直都是无名无份,实在太委屈你了!”
“跟相公一直患难与共,千羽从来都不计较那些世俗名分,反而是玉姐尚远在千里之外……若相公与甘梅成婚,能得徐州之力向北救还玉姐,千羽任何委屈都是值得的。”
白楚峰心中是说不出的感动,手从后搂住千羽,眼睛看着熟睡的谦儿,坚定地说:“我不会让你委屈的,我保证,甘梅的事过后,我一定给你一个名分,谦儿也一定有疼他的父亲,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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