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长生- 第37部分

　　　　莫邪叹了口气，盘坐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

　　　　破庙之外，白雪皑皑，一片寂静万籁，仿佛了无生机一般。

　　　　待天色渐渐变暗，一颗颗明亮亮的大星浮在天堑，皎洁的明月泛着朦胧的光晕，形成了一片天地星盘，突然，一道如水月华，雪白如银，化成一道光束被吸纳了下来，垂落在一座深山之中。

　　　　山坳的深处，妖风瑟瑟，一团模糊的黑雾在吞吐着天地之精，明月之华，这种异象只维持了不足一刻钟，待黑雾散去，露出了一个小巧的身影，这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老鼠，通体漆黑如墨，皮毛透着一丝光亮，两只短小粗壮的后足伫立起来，如人类般直立而行，诡异的让人发毛。它仰望苍天，负足而立，晶莹如黑玉的眼中泛着一丝灵动，仿佛带着寂寥之色。

　　　　“总有一天，本王要君临九天十地，宇内共尊，让人世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本王的无上辉煌！”

　　　　它一只爪捏成拳头状，狠狠的挥了几下，竟然口吐人言，发出了这样一句豪言壮语。

　　　　“不过成就无上妖王之前，还是先开始巡察本王的领地吧！”小老鼠仰着脑袋，自言自语道︰“对了，刚才有两个愚蠢的人类侵入了本王的领地，喋喋喋……不知死活，愚蠢的人类，本王来了，颤抖吧！”

　　　　老鼠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小巧的爪抚了抚嘴边的几根杂毛，两只粗壮的后足迈着八字步，宛如是一个山林恶霸，一步一步的朝着破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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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楚州杨家

　　　　残破庙中，一堆篝火燃起，将室内照的温暖如春，泛着微红，一只烤地金黄的野兔冒着油腥，滴滴溅落在火苗上，激起啪啪作响，让火焰烧的更加旺盛了，不过片刻间，金黄色的野兔弥漫一种异香，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莫邪撕下了一只肥嫩的后腿，递给了一旁发呆的白素，接过兔腿的白素迟疑了下，看着大快朵颐颇为馋人的莫邪，还是忍不住张开殷虹的小嘴，慢条斯理的尝了一口，随即就是美眸一亮，开始专注的吃了起来。

　　　　莫邪看得眉头一蹙，一边吃着，一边疑惑道︰“你没有吃过？”

　　　　听到莫邪的询问，白素眸光一黯，很是反常，没有一丝往日风华绝代的模样，略显寂落的她带着一种回忆之色，喃喃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被师傅捡回白骨洞，教授我修炼，师傅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成为不灭境修士，可是她努力了一辈，到头来还是一事无成。

　　　　因此她把所有的心血都注入了我的身上，过往的那些年，一天接着一天，除了修炼，就是被师傅带出去杀人，师傅说，人世间一切的贪嗔痴、恨爱恶欲都是虚妄，只有大道才是我唯一要走的。”

　　　　莫邪听了神色一怔，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你师傅真是一个老顽固，自己走错了，还要让徒弟一错再错。”

　　　　“为什么？”白素不解，疑惑的盯着莫邪。

　　　　莫邪将手中的兔腿啃的只剩下骨头，放置一旁，才慢悠悠的说道︰“你师傅的走的如果是对的，为何她没有成为不灭境的大修士？大道大道，这万丈红尘都是大道，她可悟出了什么？贪嗔痴、恨爱恶欲都是虚妄，那人类的存在岂不是最大的虚妄？哪怕是神明之流也破灭不掉的本性，你一个小小的修士，如何能勘破？”

　　　　白素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不该反驳，可是话到嘴边却未曾说出口，最后徒然化成一声叹息。

　　　　“其实青澜的际遇也很是可怜，于你祖父青梅竹马，从小一颗心就未曾离开过他，成年后二人又有了婚约，要不是造化弄人，也不会变得如此端，其实她早就心存死志，要不是心中憋着一口气，也不会闹出这种下场来。”许久之后，白素才抬起头，细细说道。

　　　　莫邪听了，并未动怒，反而平静如水道︰“她际遇弄人和我没有一丝关系，我只知道，我的敌手，要么死在我的手里，要么在我的脚下卑躬匍匐。”

　　　　白素一愣，随即就是苦笑，缕了缕鬓间垂下的秀发，刚想开口，突然，美眸朝着门外望去，提醒道︰“有人来了。”

　　　　不灭境界的修士蜕化出了元神，延伸的感应之力远超自己，莫邪微微一笑，气定神闲，满不在乎的道︰“随他去，若是招惹，一掌拍死便是。”

　　　　白素风情万种的白了一眼，随即又摇了摇头，这个主人的性古怪至，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无奈之下只好坐在蒲团上，者莫邪的模样，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阵喧闹言语随着寒风传递了进来。

　　　　“师傅，此地有间破庙！”

　　　　“天色以晚，今日还是休息一下，明日一早在启程，反正还有两天的时间，也不急。”

　　　　“可是师傅，那间破庙内有火光！”

　　　　“哼，怕什么，无主之物，与人方便，难道人家还能杀了你不成，你以为随便遇到一个人都是那个莫大魔头？”

　　　　白素睁开美眸，笑嘻嘻的盯着莫邪，眸光之中很是古怪。

　　　　莫邪沉默不语，宛如老僧入定，毫无反应。

　　　　“吱嘎”

　　　　紧闭的木门被人推开，一行蓝色劲装的汉，腰间挎着秘银战刀，在一位黑袍老者的带领下迈入了破庙，这群人大多都是轮台境的修士，只有老者是空明境初阶，应该就是这群汉的师傅了，以他们这行打扮，加上言语所说，不难猜出是北上朝都的州郡宗门。

　　　　黑袍老者进入破庙，眼睛扫了一眼盘坐蒲团上的一男一女，眸光一顿，荒山野岭，敢如此出门，且面上毫无惧色，不是本身修为不凡，就是哪个颇有分量的世家宗门弟，当即也不敢怠慢，拱了拱手道︰“在下冀州神刀门门主魏无忌，北上朝都，过此庙，打算栖息一宿，若有打扰之处，望二位海涵。”

　　　　老者说话为客气，闻听后莫邪睁开眸，淡淡的扫了眼，开阖言道︰“魏门主请自便，不必与我分说。”

　　　　“那在下就先行谢过了。”

　　　　黑袍老者吩咐众人收拾出一块空地，又叫人去拾了一些干柴，燃起了两堆篝火，盘坐一旁，好在破庙虽然破旧，但是也颇为宽敞，一行大汉也只是占了墙壁旁的一小块地方，其余还富足的很。

　　　　庙内一片清净，只有篝火时不时的发出噼啪之音，黑袍老者带着一行大汉默默的盘膝打坐，丝毫没有谈论的意思。所谓江湖险恶，这句话对于修行界一样适用，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刻会有什么麻烦跑了出来，所能做的，只有尽量避免，不招惹麻烦，以老者的年纪，早就明白了这种道理。

　　　　夜色寂静，只有一阵阵呼啸的风声传来，不过，片刻间，马蹄声轰隆作响，宛如千军万马席卷而来。

　　　　盘膝打坐的黑袍老者脸色一变，阴沉的不定仔细倾听，竟然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分明是一大队骑兵奔涌而来，在这荒郊野外，可别碰上什么盗匪之流，这些人杀人不眨眼，从不留活口，偏偏实力不弱。

　　　　一行劲装大汉也都如临大敌，伏身在破败的门窗仔细的观看，不过片刻，山脚处的羊肠小道出现了一队精骑，细细一看，怕是布下上千，最让黑衣老者为之变色的是，这群骑兵有大半都是修士，凝聚出一股庞大的威压，隔着甚远都能感觉的到强烈的压迫，是何等的势力才有如此手笔，竟然一下出现了数名轮台境修士？

　　　　待到近前，一杆血色大旗迎风飘扬，上书一个大大的“杨”字，黑跑老者眉头蹙起，突然脸色大变，脱口而出道︰“莫非是楚州杨家？”

　　　　一行劲装大汉听了，都是霍然变色，满脸的震惊之色，似乎这个杨家威势不凡。

　　　　莫邪睁开了眸，一旁的白素以为他对此事感兴趣，柔声解释了一番，原来这个杨家乃是整个易国最为强大的大世家之一，于朝都李家王家并称于易国，乃是楚州的霸主，据说族内修士众多，而且至少有七名渡厄境高手，应该一是样接到易国的传召，一同赶往北方抗击昌国的军队的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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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再遇故人

　　　　寒风凛冽，冒着呼啸的风雪，上千精骑在山脚下停住马蹄，在有条不絮的指挥下，开始安营扎寨，其中领头的一行人瞄了瞄不远处的破庙，相互嘀咕了几句，当即联袂而来。

　　　　“碰”

　　　　斑杂腐朽的木门脆弱不堪，被人一脚踹的碎裂开来，数十个气势不凡的修士涌了进来，刹那间就堵住了还算宽敞的破庙门口，一个身材健壮的大汉，全身包裹着鎏金战甲，肌肉如虬龙蟠扎的手臂持着一杆黑色长枪，一股惊人的血腥之气从长枪之中散发，定然是痛饮了无数人血所蕴育而出的杀戮之气，可见死在这杆长枪之下的人必定是一个惊人的数目。

　　　　大汉一步踏出，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视，瓮声瓮气道︰“楚州杨家办事，闲人滚开！”

　　　　一副睥睨当世的姿态，顿时让黑袍老者面色一变，只见他拱了拱，做足礼节，才言道︰“在下是冀州神刀门的门主魏无忌……”

　　　　健壮大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冷笑道︰“我管你是什么神刀门，要是在不滚开，我就让你尝尝黑鳞枪的厉害。”

　　　　闻听此言，黑袍老者脸色涨红，攥的着拳头青筋暴起，泛着一丝苍白，他眸光几乎冒火，但是在健壮大汉惊人的煞气面前，还是咬了咬牙，沉声怒道︰“我们走！”

　　　　一行劲装大汉，猩红的眸子狠狠的盯几眼，带着不忿，和黑袍老者一同离去，不过片刻间，这件破庙便换了一波栖息的路人。

　　　　健壮大汉冷哼一声，转过半边身子，盯着纹丝不动盘坐蒲团的二人，看到白素之时，眸子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还是冷酷的说道︰“怎么，你们二位还想在此逗留？莫非真以为老子不敢杀人？”

　　　　“老四，不得无礼！”

　　　　一行人中，当即走出一个黄袍中年人，他狠狠的地瞪了一眼健壮大汉，随后对莫邪二人拱了拱手，歉意的说道︰“在下杨牧，乃是楚州杨家的掌舵人，刚才舍弟鲁莽，多有冒犯，还望二位不要怪罪。”

　　　　健壮大汉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黄袍人瞪了一眼，顿时憋了回去，不声不吭的退回在一旁，只是用那猩红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着莫邪二人。

　　　　反观莫邪闭目养神，仿佛六觉封闭，对于一切事物无动于衷，就那样淡淡的盘膝而坐。

　　　　健壮大汉见莫邪理也不理，顿时怒不可遏，冷哼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

　　　　“啪”

　　　　一道纤细洁白的玉手隔着数丈，一巴掌将健壮大汉拍的飞了出去，撞碎了门窗，直接砸到了破庙外的雪地之中，大口的咳血，收回玉掌的白素面色平静如水，跪坐在蒲团上，饶有兴趣的盯着莫邪，好似对刚才的出手毫不在意。

　　　　黄袍中年人脸色微变，神情顿了顿，却哈哈一笑，沉声道︰“打的好，舍弟这个暴躁的脾气是多年未曾改掉，今日受了些惩戒，想必定然会记住这个教训，也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白素只顾盯着莫邪，对于黄袍中年人的也不理睬，此时的二人神情几乎是一个模子，倒是让黄袍人暗中恨得直咬牙。

　　　　“噔噔噔”

　　　　突然，一阵奔跑声传来，只见一名身着战甲的男子跑进了破庙，直接来到黄袍中年人的面前，禀告道︰“家主，山脚下有一行人想要来这间破庙，和我们的护卫发生了冲突。”

　　　　“小白，将下面的几个人接上来。”

　　　　闭目养神的莫邪睁开眸子，淡漠的吩咐了一句，随即闭目不语。

　　　　“是，主人！”

　　　　白素笑吟吟的应了一声，随即闪过一道白光，破庙之中顿时消失了这名女子的身影。

　　　　黄袍人脸色阴沉不定，许久才打了个哈哈，言道︰“原来是公子的朋友，那好说，我让下面的护卫放他们进来，何须劳烦刚才那位姑娘呢。”

　　　　看着莫邪不言不语，甚至连眸子都不睁开搭理一下，哪怕以黄袍中年人的心机也是一阵恼怒，但也不敢发作，只好叫上众人，拂袖而去。

　　　　破庙之外，黄袍中年人检查了一下被一掌扇飞了的健壮大汉，得到的结果却是让他怒火冲天，这健壮大汉竟然被废掉了轮台，全身经脉禁断，哪怕是不死，一身渡厄境的修为也怕是要废了。

　　　　“老四竟然被伤成了这样！大哥，我们冲进去，将那个小子碎尸万断，就算是哪个女子修为在高，现在不在身旁，也不能护他周全。”一旁的黑脸男子杀机密布，话音落下就要冲进破庙。

　　　　“站住！”黄袍中年人上前一步，拉住黑脸老者，苦口解释道︰“你可知道他是谁？”

　　　　“我管他是谁！”

　　　　“他是莫邪！”黄袍中年人摇了摇头，满脸无奈之色。

　　　　“莫……邪？那个莫邪？”黑脸男子面色一变，震惊的问道。

　　　　黄袍老者长叹一声，苦笑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我早就发现他二人有些不对劲，在老四报出我杨家的名号，竟然还有人镇定自若，除了头脑有问题，就是能说明不惧我等，在联想到他的年纪，也只有如今风头大盛的莫邪了。”

　　　　黑脸男子面色涨红，仿佛是一股岩浆压迫在胸腔之中，宣泄不掉，狠狠的跺了跺脚，顿时荡出一阵气浪，将大地震开一道道裂纹。

　　　　“那就这样看着老四被废，而无动于衷？”

　　　　黄袍中年人摇了摇头，无奈道︰“不然你能如何，不要说刚才那个女子，随手之间就让老四毫无反抗之力，就算是那个魔头的修为，也是深不可测，整个易国算是无人可以制住他，以我的族中的力量根本是蚍蜉撼树，不要冲动行事，可不能让我杨氏千年的基业，重蹈南方二十几家的覆辙啊！”

　　　　黑脸男子眸子猩红，连攥着的拳头都捏的发白，总算是体会到了一种无奈，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我们杨家纵横易国上千年，就是赵氏老儿也不敢如此欺辱我等。”

　　　　黄袍中年人拍了拍黑脸男子的肩膀，似乎是在安慰他，或许也是在安慰自己，沉声道︰“放心吧，那个魔头作恶多端，早有会有麻烦找上门，说不定那一天就会落得身死道消之局。”

　　　　莫邪丝毫没有搭理黄袍中年人的暗中诅咒，反而站起了身子，看着被白素带过来的一行人，微笑的问候道︰“许久不可，欧阁主可好。”

　　　　正是柳州藏剑阁的欧阁主一行人，除此之外还有欧倩楠、公输翰和那个卫姓老者以及三十多名弟子。

　　　　欧冶子哈哈一笑，也不忸怩，声若洪钟的言道︰“哈哈！我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可以压的住骄阳跋扈的楚州杨家，怕是除了你莫老弟，整个易国也不做第二人啊，老哥我对你传闻可是如雷贯耳，现在整个易国都在疯传，说是那个莫大魔头三头六臂，膀大腰圆，一口气可以吞下整座山来。”

　　　　莫邪笑了笑，毫不在意，他知道欧治子就是这种性情，天生豪爽，否则交出的女儿也不会如此有男儿气概了。

　　　　欧治子眸光一扫，身子上前，像是抓小鸡一般将躲在别人身后的欧倩楠拎了出来，脸色一沉道︰“小楠，还不给你莫叔打个招呼，以后有你莫叔罩着你，整个易国还有谁敢欺负你。”

　　　　欧倩楠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道了句︰“莫叔。”

　　　　莫邪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瞬间就升了一个辈分，不过欧治子的面色也不好不给，当即手中一番，浮现出一物，乃是一件战甲模样的绝顶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