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项人,肯定是来勾结吐蕃的!”
严挺之又建议砍了。
就听得一个女人颤声道。
“大将军……”
这时前面的一群党项俘虏纷纷让开。
只见一大一小俩美貌的女人正在里。
正是拓跋继琴和野利鹰王。
拓跋继琴的半边脸竟然是肿的。
这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急忙拿了一块头巾盖在头上遮住半张脸。
瞪圆了眼睛看着一身血迹斑斑铁甲的李行周。
她的眼睛里瞬间噙满了泪水,双肩微微地颤抖。
大约在拓跋继琴的印象里,李行周穿汉服长袍的样子更有风度。
知礼知节言谈风趣机智。
而此时身穿钢甲的他却是一个……
野兽。
就在这时,一声大喊
“报!”
只见一骑飞奔而来,跑到李行周面前说道。
“吐蕃兵正在集结,要杀过来了!”
。。。。。。
清晨的草原,草尖上还带着晶莹的露珠。
四下里烟雾缭绕,但那不是雾而是帐篷等物燃烧后的烟尘。
周围狼藉一片到处都是尸体、折断的旗杆、破碎的铁甲皮甲和兵刃。
人们被冻得有些麻木的鼻子照样能闻到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
耳边隐隐约约能听到伤兵痛苦的呻吟。
偶尔也能听到一声“啊”地惨叫。
那是被唐兵发现了没死的敌兵伤残者然后补了一刀。
此时此刻什么人道完全就是笑话。
大伙倒不是专程在清理战场,大部分人在抓马。
只是碰巧发现了没死的才顺手一刀。
唐军的马接近一天一夜没有好好休息。
体弱的生生累死了不少或是半死不活的。
又在袭营的时候被箭矢射死射伤了许多。
战马大损机动降低。
正好这吐蕃大营里马匹很多。
人死了马就来不及带走的。
于是唐军将士一打完先忙活的事儿就是去抓马了。
李行周接过李白狮递来的水壶猛喝了一口,漱了一口血水“噗”地吐到地上。
然后再喝了一口。
顿时凉水的冰冷从嘴里一直流进胃里,喉咙上冰凉一片。
一旁邢君牙的说道。
“大将军咱们得赶紧撤,没法再打了。”
李行周道。
“天一亮吐蕃兵定然从四面过来,咱们往南走,左翊卫在那边策应。”
他说罢向拓跋继琴走了过去问道。
“你们二位能骑马?”
拓跋继琴点点头。
“从小在草原上长大,自然会骑马。”
“那好上马,要走了。”
李行周淡淡地说了声,想了想又道。
“拓跋继棒的事……”
“就算我不杀他,也要押送洛阳问罪,反叛者难免死罪。”
拓跋继琴姐妹的面相带有中亚人的一些特点。
比如眼窝较汉人深,大约是拓跋氏祖上娶过阿拉伯女人的关系。
她的眼神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
不过最多的还是那种礼节性的东西。
和善但仿佛拒人千里之外,和上次在党项大寨时不太相同。
这时她说道。
“走吧。”
李行周点点头。
“朝廷功过分明,此中干系我已明了公主不必担心,先回去再说。”
他说罢转身欲走,又听得拓跋继琴道。
“等等,我还有两件事想现在就和你说。”
“请讲。”
李行周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将士,正陆续集结。
还有一点时间听听她要说什么也无妨。
远处已经出现了一股吐蕃马队但人数不太多。
应该是刚刚过来监视唐军的,恐怕不敢贸然冲过来送死。
唐军也无力无心追过去厮杀,双方就这么远远地看着都没动。
李行周率军杀进王帐战斗才刚刚结束,吐蕃军猝不及防之下四散。
现在要集结大军过来尚需一点时间。
所以李行周现在立刻跑,脱离战场的机会仍然很大。
拓跋继琴沉吟片刻低头说道。
“听闻唐军前两日能出动的兵力就一万余,大将军竟然率那么点的人马出战,又奋不顾身突袭吐蕃王帐,是为了……为了我们?”
李行周沉默了一阵,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有时候真会头脑发昏发热凭感觉行事。
不过要他说出来就不必说真话。
只需考虑怎么解释对自己有利就好。
附近还有一些唐军将帅,李行周得考虑他们的感受。
其实就算承认自己是为了女人才带兵冲杀也无妨。
对于武将们来说。
习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无论上面是为了公事私事还是家事。
只要尽心尽力达到上峰的目标便行。
因为左翊卫不是府兵而只效忠一个人。
为国而战和为某人而战是一回事。
不过显然为国家大事和为女人的意义不同……
于是李行周便答道。
“我们的主要战役目标是阻止党项投降吐蕃。”
拓跋继琴见他犹豫了那么一阵本来以为有什么深情对白。
结果是这么一句。
她的脸上掩饰不住有些失落。
李行周又问道。
“第二件事呢?”
“我与野利鹰王刚到达吐蕃王帐就发生了两次大战,我们并未受辱……”
拓跋继琴轻咬着嘴唇欲言又止,顿了顿又淡然道。
“虽然野利鹰王名义上是要送来与仁钦岗大赞普联姻,但尚未完成婚约。”
“而这件事又是受嵬名道胁迫并非王室的意愿。”
“现在拓跋氏决定不与吐蕃结盟,于是这桩姻约便自行作废。”
“如果大唐愿意,可将野利鹰王许与李将军以巩固两族之谊。”
李行周道。
“咱们以后再商议盟约。”
唐军差不多准备好了,重伤不能骑马的都被绑在马背上带走。
就算因颠簸而亡也不抛下。
这倒是左翊卫到左翊卫发展之初形成的一个传统。
众军离开吐蕃大营按计划向南撤离。
李行周在马上又回头看了一眼快变成灰烬的壮观王帐。
上面的火还未熄灭,烧了许久都还火光冲天烟雾腾腾。
李行周遥指后方忍不住对左右将帅说道。
“这把火至少得烧一千年都不会熄灭。”
见大伙没有反应,武将对于这种修饰手法也没反应过来。
李行周便笑道。
“你们听说过霍去病么?”
“知道,知道……”大伙毫不犹豫地附和道。
李行周道。
“霍去病距今已一千多年,而且他的那把火还会通过青史典籍流传下去。”
“汉人不灭他的故事便能一直存在!”
“而今天我们左翊卫两千铁骑杀进五十万吐蕃军的王帐,一把火把它给烧了。”
“这把火烧一千年总是可以的。”
大伙一听好像是那么回事,顿时兴奋起来。
疲惫得快要散架的军队突然就士气高涨了几倍不只。
本来死气沉沉只剩马蹄声的行伍很快就谈笑风生热闹起来。
李行周继续煽动道。
“汉人几千年来兴旺发达,便是因这样一次次的功业不断壮大。”
“只要种族还在,千秋万代的后世子孙都不会忘记咱们!”
………………………………
第209章 陷入重围
李行周继续煽动道。
“汉人几千年来兴旺发达,便是因这样一次次的功业不断壮大。”
“只要种族还在,千秋万代的后世子孙都不会忘记咱们!”
见众人的情绪被煽乎起来。
李行周暗自有些洋洋得意。
曹操用梅林解渴,我不过化用了一下,这么说来我比曹操也差不了多少嘛。
不知怎么开始的。
一天一夜没合眼的队伍中竟然用唱起歌来。
“一杯敬朝阳
一杯敬月光
一杯敬故乡
一杯敬远方
一杯敬明天
一杯敬过往
一杯敬自由
一杯敬死亡”
……”
在熟悉的《八碗酒》中,人们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遥远的异域他乡,又回到了陇西……
“报!”
一声大喊远远地传来,只见一骑从南边飞奔而至。
李行周抬起手来,左右陆续停止了歌声,渐渐后面也平息下来。
王难得奔近之后说道。
“吐蕃一股约数万的马队正从南边过来!”
“左翊卫主力呢?”
李行周忙问道。
“在吐蕃兵的后面追赶。”
李行周凝神一想。
吐蕃中军被突袭,恐怕四面的部族都围过来了。
虽然这地方四面旷野畅通无阻。
但唐兵骑马吐蕃兵也骑马只有走直线才最省事。
一旦被盯住,如果绕着跑迟早被追上。
躲是躲不了,绕来绕去地跑耽搁时间只能让包围圈越来越小,只有突围!
他也没多想,骂了一句便对左右说道。
“咱们迎战,与左翊卫主力前后夹击,击溃这股阻击咱们的敌兵!”
严挺之张守珪等比较懂兵事的将帅脸色都白了。
但他们都没说什么。
因为此情此景就是死地就算去驳李行周的方案。
他们自己能提出什么解决的战术?
这时拓跋继琴的声音道。
“大将军,你们要用不足两千骑迎击吐蕃数万铁骑?”
“正是。”
李行周拔出佩刀策马巡视。
观察了一番只见众人衣甲不整负伤者甚众。
有的还在吃着肉干喝着冰冷的水,箭矢刀兵都损缺许多。
军容实在不敢恭维。
他大喊道。
“咱们烧了吐蕃的王帐,现在四面都是敌兵。”
“唯南面尚有左翊卫的策应。”
“当下之计只有再战一场!”
“兄弟们还能打么?”
人马中嘈杂地应了一阵,乱糟糟的。
李行周自己也是疲惫万分几乎坐在马上都能睡着。
但此时此刻他得憋住一口气带头鼓舞士气。
遂振作精神高呼道。
“唐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
“没有人能挡得住咱们的方向!”
“再打一场回去之后酒肉金银小娘随便拿,咱们就痛快他一回!”
这时大熊嚷嚷道。
“老子一天一晚杀了几十人,早就够本了,怕啥!”
很快无数的人纷纷附和,喊打喊杀的闹腾起来。
严挺之此时忍不住叹道。
“真虎狼之师也。”
于是李行周军迎面继续南进。
走了一阵,果然见得远处大批人马满山遍地从草地山丘上涌来。
李行周的嗓子已经沙哑,但仍然亲自大声下令道。
“全军听令,备战!”
队伍停了下来,在将领们的吆喝声中众军陆续调整队列。
按照平时训练的战前序列组成攻击队形。
失去战斗力的伤兵和拓跋氏等党项人被安排在阵营后侧由一队骑兵保护。
而前方则是最有杀伤力的人马。
李行周等数员猛将也居于前列,此时根本顾不得什么贵贱之分了。
大家提着刀一同杀敌。
李行周策马横奔了一阵,勒住马缰。
战马的前蹄高高扬起,举刀怒吼道。
“大唐万岁!”
众军顿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呐喊。
士气和破败的装备形成鲜明的反差。
。。。。。。
吐蕃
缓缓向北行进的人马潮水是吐蕃大相尺带珠丹的部落伏氏。
带头的将领不是部落首领大相尺带珠丹。
他本来在王帐和仁钦岗大赞普一起。
不过首领不在就由其兄弟尺带珠玉领兵权。
他们早上才获悉王帐被袭击。
便拔营向北面救援中军同时与其他部落合围唐军。
不料走了小半天就被左翊卫主力跟来了。
相尺带珠丹得到的命令围攻北面王帐方向的唐军遂没有理会后面的人马继续向北行。
于是两股人马追追赶赶就遭遇了李行周部。
尺带珠玉落可以纠集数万骑遂吐蕃大赞普出征,是吐蕃境内除仁钦岗大赞普外最大的一个部族之一。
以前最善战的是噶氏,但是仁钦岗大赞普继承汗位之后位置不稳。
着手清理那些不够忠诚的势力,噶氏不幸被列为头等叛贼。
在整合内部势力的时候被仁钦岗大赞普率兵攻进领地屠杀了几万人。
从此一个强大的部落便退出了逻些城的权力舞台,幸存的族人大部分投靠到唐朝去了。
吐蕃的朵代五卫噶氏、卓氏、努氏、巴氏、代氏和秋仓五卫的章仓、吉多、噶尔、赤松、野牛之间,都是矛盾丛丛。
现在仁钦岗大赞普派系最大两个部族便是大相尺带珠丹和鱼泽布。
两个族都可以随时起兵数万追随仁钦岗大赞普南征北战。
相比鱼泽布首领的圆滑。
尺带珠玉看起来更严肃一点。
只见位于中军的主将眉间有三道竖纹,他的表情通常都比较正经,很少笑。
他正在观察对面的李行周部。
李行周部一如既往地和其他唐军备战的时候相同,阵营衡平竖直队列严整,很好估算数目。
只见他们布置成十股人马,按照尺带珠玉对唐军了解知道他们一个团是两百人。
现在略一观察果然每股人马有一百多到两百人,那么加起来也不足两千骑。
唐军十团横向展开,前面五团后面五团,每团横排约五十人一队。
如此一来就形成横向约二百余骑,纵向只有八列……
这样的布置纵深很小,完全是孤注一掷自杀攻击似的一波流。
首战不利就很容易直接崩溃战败,没有多少余地。
但是对面的唐军那么点人,除了这样还有什么法子?
尺带珠玉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旁边的副将尺带阿隆说道。
“咱们身后还有唐兵近万人,一直跟着要不了多久就追上来了,一会打将起来咱们是腹背受敌啊!”
尺带珠玉用马鞭遥指前方淡淡地说道。
“不足两千骑的兵力,夜里偷袭还能凑效。”
“现在?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他顿了顿又道。
“唐朝出击的兵力只有这么一万多人,劳师远袭,而且从昨天到现在几乎一天一夜没有休息,打了两场恶仗。”
“我在想他们的兵刃是不是全卷了能砍动人么?”
“他们的人还有力气能拉动弓弦举动刀枪么?”
尺带阿隆提醒道。
“前面的唐兵骑的马好像是吐蕃马,是从咱们营里抢的!”
“汉人有句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您千万不要轻敌。”
尺带珠玉摇摇头道。
“大伙不要忧虑,不管怎样咱们有数万骑,唐兵前后满打满算也就万把人,他们想短时间内吃掉咱们可能么?”
“就算不能将其全歼,拖住等待援兵合围并不困难。”
“等一下你们从左右翼包抄,将北面的两千骑围住。”
“南面大股人马来了之后便诱敌深入我军势力纵深,再试图分割缠住。”
“无论胜败先战在一起,胜利便属于我们!”
“大将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