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沈珏亦主动接过恭王的伞,十分有礼。
她们俩走在后面,晏莞小声的问身边人,“这是你哥哥?”
“对,我十二皇兄。”
晏莞惊羡。“你好多哥哥,这随随便便躲个雨就躲到你家里来了。”
明huáng打量了眼四周,低声回道:“十二皇兄封郡王出宫造府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了,也不知他是何时在这镇上置的宅子,还挺别致。”
“你自己哥哥的事你都不知道?”晏莞诧异。
“你不懂,十二皇兄的母妃是宫婢出身,生下皇兄后没几年就去了,我父皇不喜欢他,他在朝中也没有任职当差。我与他见面的次数自然要少些。”
晏莞点头,却不明白既然不喜欢那为何还要生这个儿子。
恭王的宅院布置得错落雅致,没有珍贵的器皿玉玩,随处可见的都是些诗词字画,很有韵味。
晏莞对这些风雅之事并不精通,当然也不会有品画论字的格调,只随便看看,由衷觉得厉害,又想着若是他肯定能轻易的把赵静之画出来。
恭王待人和善而疏远,脸上总带着浅浅的笑。言语不多。命人去街上置新衣,让婢子替他们拾掇了番,就安排车驾送人回京。
下着雨,倒也不讲究。三人共坐车内。
明huáng感叹遇见了恭王,否则指望着二玉还不知得淋成什么样,又说他不可靠,数落着沈珏的不好。
沈珏心不在焉的应着话,没有介意,半晌问道:“公主。恭王爷为何要在丹镇上住?”
“自从元宵宫宴后,我都没见过十二皇兄,哪里晓得?”
明huáng话落,又猜测着回道:“他喜欢吟诗作画,许是觉得丹山景致好,所以搬过去住阵子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左右他在朝中又无事。”
宝庆帝不喜欢这位恭郡王,以致于在恭王妃离世后至今都未提过再替他选妃的事。圣上不放在心上,其他人就更不必说,恭王在朝没有可靠的外家,于后宫又没有母妃,京中亲王皇孙众多,有谁会将他放在眼中。
晏莞听着听着就觉得那人挺可怜的,不知觉的说了出来,旁边二人都没有接话。
回到纪府,降香早侯在了门口,接到她放心道:“姑娘可是回来了,太太和舅太太都急了许久,往安郡王府去找您,王府说您随十五公主和沈世子出去了,眼见着天都黑了还不见您回来,差点就往南阳侯府去找您。”
“去南阳侯府有什么用,二玉哥哥若是在府里我也便早回来了。”晏莞轻笑着道。
降香边提着灯笼替她引路便道:“姑娘,五姑娘在这呢。”
晏莞脚步微停,蹙眉道:“她怎么来了舅舅家?”
“听说咱们大太太回府后病下了,将军府这边就没办法再顾着,四太太领着五姑娘过来,午后与咱们太太一道回的纪府,五姑娘得了舅太太的喜欢被留下来住几日,说是给您也作伴。”
“谁要她作伴?她不在我才自在呢。”
晏莞别嘴,往上房走,进屋后正见晏蓁与瑞表哥坐着对弈,满棋盘的黑白棋子,错子复杂,看的人眼睛都花。
晏蓁看见她就起身,热情道:“三姐姐。”
“五妹。”她不冷不淡的回了句,改望向瑞表哥,问道:“哥哥赢了吗?”
纪瑞不好意思的望了眼晏蓁,低声回道:“蓁表妹棋艺高超,我一直在输。”说着又看着晏莞,求救般开口:“不如莞妹妹替我下吧?”
“成啊。”
晏莞答得利索,晏蓁见状复坐下,从棋笥里捏了颗棋子道,“三姐姐请。”
晏莞点头,然后出人意料的伸手直接搅了棋盘,局面打乱,她无赖般看着对面人,“这下子,和棋了。”
晏蓁惊愣,无声的将指尖棋子放回棋笥,含笑接道:“是,和棋。其实我也乏了,姐姐这样正好。”
晏莞脸不红心不跳,倒是纪瑞特别不好意思,歉意的望着晏蓁,一个劲的道歉,“蓁表妹对不起。”
“没有关系的,本就是打发时间,表哥不要见外。”
晏蓁这般善解人意,倒教纪瑞愈发内疚了。
这时,纪氏自内走出,看见闺女就道:“莞莞,回来了不进屋见我和你舅母,倒是在这欺负你五妹妹。”
晏莞撒娇,到内间给舅母请安。
见她无碍,袁氏这才传晚膳。
用完饭,纪氏有事同袁氏商量,遂让女儿和侄女先行回清风苑。
路上,晏蓁不顾其冰冷的态度径自拉了堂姐的手,语气激动:“姐姐,听说安郡王妃向二伯母求亲了,真是恭喜。”
晏莞惊了一吓,顾不得再摆脱她,反问道:“什么求亲?”
“就是你和奕世子的亲事啊,这真是个好消息,可喜可贺。”晏蓁笑得花枝乱颤,简直比她自己出嫁还要兴奋。未完待续。
………………………………
第六十五章 前尘往事
晏莞再怎么贪玩不知事,亦晓得求亲之后便代表着嫁人,今后得离开爹娘和夫君生活,而夫君又是一辈子都得在一起的,不能更换。
既不能更换,她自然要挑一个对自己最好的人,否则成亲之后欺负她惹她生气怎么办?
想起赵静之的喜怒无常和吝啬,晏莞就摇头,当下面红耳赤的转身往回走,语气激烈:“我不要定亲,那个赵静之不好,我可不能跟他过活。”
晏蓁见状连忙拽住她,轻声哄道:“好姐姐,你这会子跑回去找二伯母有什么用?王府提亲,咱们晏家是有时间考虑的,二伯母这还没有答应呢,你有什么话等她回到清风苑再说不迟。”
听闻娘亲还没有应下,晏莞松了口气,“这就好。”
“三姐不想嫁给奕世子吗?”晏蓁试探性的问道。
闻者就瞥了她一眼,板着脸说道:“五妹你年纪还这么小,怎么整日就想着嫁人的事,羞不羞?”
说完,又极为痛心疾首的叹息:“亏得平日四叔和四婶母那么疼你,将你如珠如宝的宠着,你却琢磨着要出阁离开他们,真是太不孝太不懂得心疼爹娘了。”
晏蓁被莫名训了一番,反应过来即低声解释:“我没有想着嫁人。”
“那你好端端的女孩子,听说提亲议亲的事这么激动做什么?”
晏莞很有为姐的气势,肃着脸再道:“你要实在觉得赵静之好,让王妃改向你提亲不就成了?”
晏蓁语噎,暗道对方说得轻巧,她当自己是赵奕的娘。说换人就换人?赵奕若真能喜欢自己,还有她晏莞什么事?
没人比她更了解赵奕对感情的固执,因此,要利用安郡王府的势力替自己报仇,就只能想方设法将晏莞掌控在手里。
她牵强着笑容回道:“三姐说笑了,奕世子喜欢的是你。”
“他真的喜欢我?”
晏莞不惊不讶,一本正经的接道:“上回二姐也是这个意思呢。”
转而又迷茫。不解的询问:“怎么他喜欢我。你们人人都知道?他就不懂得含蓄低调些吗?不过虽然他喜欢我,我可以和他玩,但还是不能嫁给他。我要嫁给对我最好最好的人。”
晏蓁见她说起这话时满脸天真无邪,带着女儿家的憧憬期盼,只在心中暗骂她蠢。
什么叫做好?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愿意背负大逆不道背弃宗亲等罪名。为你谋反为你拼命的男人,这就叫好。
“我给姐姐说个故事吧。听完后你告诉我,哪个人好。”
晏蓁语气低沉,想起前世那段自认为惊天动地的“帝后之恋”,终究是恨意难平。
赵翔那滚犊子。白睡了她那么多年,居然做过河拆桥的事,床第间甜言蜜语不断。平素海誓山盟一堆废话,登基后居然直接翻脸不认人
早知如此。像她这种宅斗宫斗无敌手的光环女主,就不该选择男人,竟然被那厮的仪表堂堂和深情不悔给骗了。
晏蓁后悔不迭,她应该开启朝斗做女皇的
晏莞是喜欢听故事的,闻言便起兴致,点头问道:“是什么故事,有趣吗?”
“嗯,有趣的。”
晏蓁回神,措辞了番才启唇:“很久以前,小国里有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少年很喜欢女孩,特别的宠她疼她,两家约定等到女孩及笄就让二人完婚。可是后来,女孩却进了宫,嫁给了当朝的储君。”
听到这,晏莞就觉得不对,皱眉打断:“你刚不是说,青梅和竹马感情很好,及笄后就要完婚的吗,那女孩怎么还嫁给别人?”
晏蓁就看着她说道:“因为那是储君殿下啊。”
“她认识储君吗?”
晏蓁颔首,“认识的,女孩很早前见过他,有过一面之缘。”
“就见了一次?”
晏莞不明白,质疑道:“所以她就弃了竹马,和储君成亲?”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难道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
晏蓁笑,“当然不是,因为那个人是储君。”
“怎么又是这句话,你刚刚已经说过了,但储君又怎么样?”
后者回道:“因为青梅觉得竹马的身份不够体面,给不了她想要的。”
盯着晏莞纯粹茫然的眸光,晏蓁也在心中问,是啊,储君又怎么样?以自己的手段和才能,完全可以挑个更优秀更称心的男人做丈夫,只要扶持他登基,那早前是不是储君又有什么区别?
思及此,不禁暗叹,上辈子自己果真是太单纯痴情了,竟然连这个道理都没想明白。
边走边言,晏莞很有兴趣的接着话:“她想要的是什么?”
许是因为已在内心自我否定过,晏蓁再开口时语中带了几分情绪,像是对前世那个天真自己的讽刺,“她想做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做当今的皇后,母仪天下。女孩是不甘平凡,实则她那样的人也不该平凡。”
说这话的时候,双眼炯炯的盯着堂姐。
晏莞不明白对方的眼神怎么就突然炙热起来,不自觉的远离了些,但架不住好奇,“为什么她不应该平凡?”
“因为女孩生得十分貌美,整个城中都寻不出能与她不相上下的小姐,再且女孩聪慧。”
晏莞闻言,下一瞬睁圆了眼眸,双手捧了捧自己的双颊,眉眼弯弯。
五妹妹说的,好像自己也有呢。
她忽闪着大眼睛,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储君想要登基,但遇见了困难,因为储君的叔叔也要想皇位。储君就让女孩去找竹马,用竹马家族的势力帮他对付叔叔。”
晏莞笑容僵住,“竹马帮她了?”
“嗯,帮了,但是少年为此得罪了许多人,许多有权有势的家族,成为众矢之的。”
听到这里,晏莞脸上浮出可惜,“竹马真傻,明明是青梅背信弃义在先,我要是他,肯定第二日就风风光光娶个新媳妇”
晏蓁睃了她一眼,不明所以,只继续道:“储君许青梅中宫之位,宫中佳丽三千他的身边却唯独只有她的位置,将任何美人都不放在眼里。
可是,他新君登基朝政不稳,又忌惮竹马家中势力,遂让青梅想办法。”
说到这时,两人已到了清风苑门外。
晏莞听得正兴,顿在原地不进去,猜测着愤怒开口:“这个青梅太不像话了,她是不是仗着自己好看就又回去勾引竹马了,说什么悔不当初对他念念不忘,故作娇柔的让竹马怜爱?”
晏蓁的面色有些尴尬,虽说是事实,但毕竟是自己所为,便挪开眼应道:“是,竹马不顾其母和新婚妻子的阻拦,一心想要救青梅出水火,便调动了手中的将士发兵都城。”
“这竹马也是个混账。”
晏莞啐骂之后,追着又问:“接着怎么样了?”
“竹马谋逆被世人唾弃,但他想着对女孩的承诺发兵无悔,期间同青梅安通消息,以为可以里应外合,谁知进了城才知道是场阴谋,所有的都只是一场计谋。竹马兵败,罪无可恕,青梅亲自给他奉了毒酒。”
晏蓁说起这话时语气十分惆怅,若再给她一次机会,必定真的助赵奕夺宫。前世自己真是瞎了眼,才选中了赵翔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晏莞听后,半晌没说话。
晏蓁平复情绪,言道:“姐姐觉得,竹马好不好?”
“不好。”
出人意料,晏莞直接否定,表情特别不认同,“青梅根本不值得他那样做,他弃母亲和妻子不顾,简直可笑之极。
再说,这世上哪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所谓的好,不过是只对女孩,可他连这点分辨力都没有,就算青梅当初和他在一起,也不值得托付。”
晏蓁呆愣,一时难以再言。未完待续
ps:嘿嘿,熊孩子的三观还是很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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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示好未遂
这故事听得晏莞郁闷,偏偏看堂妹的表情好像对自己所言不甚认同,遂愈发不喜,“五妹妹,你该不是觉得这话本里的竹马很伟大吧?”
晏蓁瞅着她反问,“难道不是?”
前世递给赵奕毒酒的时候,连自己都感动了好嘛刚进宫的那阵子,赵奕简直跟个疯子一样,明明恨惨了她怨极了她,但还是总忍不住寻着机会就进宫。
他应该知道,赵翔为的就是让他难舍难分,还非往坑里跳。
哪怕察觉到朝夕相伴长大的青梅已经性情大变,但从来不愿去怀疑,他总惦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坚信女孩初心,认为她的变化只是深宫所迫。
只要她微微露出伤怀委屈,他便能不管不顾的抛下所有。
这样好的少年,将自己最美最好的感情全都给了她,无论对错只为这一人,难道还不伟大?
晏蓁的眼底浮上羡慕,如果这世自己还做晏莞,肯定会接受他的。目光转而惋惜,瞅向对面原主,无奈喟叹。
“这个话本写的不好,无辜的人死了,那两人却可以逍遥荣华。”
晏莞评着,想了想再道:“五妹妹你选本子的眼光太差,等回了府我给你送我那儿的,读着肯定不会糟心。”
晏蓁压下心绪,对她的交好举动自是喜闻乐见,连声应道:“好,这便多谢姐姐了。”
突然发现了共同兴趣,晏莞的态度好上许多。
然而她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个故事与之前聊的话题有什么关联,遂问道:“你是不是故意引开我注意?我还想着让母亲回绝了王府求亲呢。”
晏蓁原是想用故事里的竹马形象来抬衬赵奕的,然而原主并不受这套。只能小声问道:“三姐,如果说奕世子会同故事里的竹马一样爱护你对你好,你高不高兴?”
晏莞毫不犹豫的点头,享受被呵护被喜欢,谁不愿意?
后者满意微笑,刚要开口却听对方又道:“高兴是高兴,可他那么自私。明明成了亲还惦记别人的妻子。我觉得品行不好。再说了,偏执的人性格多半扭曲,脾气肯定很差……”
说到这。她“哎”了声感慨:“这点好像还真跟赵静之蛮像的,他就是很古怪。”
“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总是会有些奇怪的。”晏蓁很想撮合他们,遂替赵奕说起好话。
然而。她没有想到之前早有人做过这事,晏莞直言坦白:“你和二姐倒有意思。都跟我说赵静之的好。可是,你们都不认识他吧,哪来的交情?”
晏蓁闻言,心中径自唾弃起晏蓉。不带这样玩的,想筹谋能有点技巧吗?亏得还多活了一世,竟然连个孩子都蒙骗不了。古人就是古人,重生还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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