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太太心里也堵,哪能看不出来?二房就没和自己亲近过,纵然是主动交出了中馈,那纪氏也是个不记好的。
又想起女儿,诚心诚意的和莞姐儿交好,偏偏那孩子放着家里的姊妹不处,总喜欢跟外人打交道,昨天还将蓁姐儿骂了通。烧了几根孔雀毛算什么,丁点宽容妹妹的心都没有
老太太侧目,板脸训道:“你这嘴上就不带把门的,多少年了还是这毛病有些话心里想想就行了,非说出来惹是非,你当就你一个是有眼睛的?”
三太太吃瘪,别嘴道:“老太太莫要生气,媳妇就是不明白,二嫂她那样的性子,怎么偏偏安郡王妃就那么照顾她呢。”
四太太听着话里的酸味,忍不住接话:“说来,这两日怎么不见蔷姐儿?”
彼此都知道,王妃待纪氏好是因为晏莞。
提到闺女,三太太笑着回道:“蔷姐儿刻苦,最近都在屋里学笛子呢。”
四太太了然。
早阵子莞姐儿学琴,自家蓁姐儿便道要学筝,敢情儿三房也知道着急,让蔷姐儿学笛子?突然就觉得莫名好笑。
三太太见了,好强起来随口就道:“说来蓁姐儿和喻阳县主感情那么好,那次还穿着王府大姑娘的衣裳回来,怎么王妃让太医来请平安脉,没给四弟妹你也看看?”
四太太倏地望过去,眸光有些锋利。自打没了中馈,连周氏都来叫嚣,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老太太被两人闹得有些头大,边是外甥女边是亲儿媳,最后冷着脸一并说了通,还对四太太摇头:“你如今怎的也这样沉不住气,和她一般见识了?”
一句话,将周氏孟氏都说得面红耳赤。
晏莞是不会替晏蓉隐瞒的,便将事情都说了出来,还道二姐已经承认了,正在回府的路上,问大伯母讨个说法。
不止是沈氏,就是纪氏,都听得发懵。原先只以为是丈夫官场上的同僚使绊子,怎么居然是从家里闹出去的?
还是大太太先回过神发问:“这蓉姐儿怎么可能这么做,莞姐儿你是不是误会了?她没理由要害你爹的。”
那什么预言不预言的,晏莞信了几分,但还是没当理由说出来。
她全都推到晏蓉身上,“大伯母等二姐回家后亲自问,我哪里知道她为什么要那么做?说不定和上次在您院子门口掐我脖子一样,是因为恨我偷听了她和茯苓的话,害得她不能顺利和大姐夫定亲。”
话至此,想到大姐夫,又别嘴道:“不过现在,说不定又可以了,我瞧她和大姐夫好得很。”
她这般口无遮拦,大太太站在那整个人都不太好,被说得颜面无存。如今自己都不能说了解小女儿,莞姐儿说得条理清明,还说蓉姐儿已经认了,想维护都护不下去。
正尴尬着,玉暖进来通传,“太太,老爷回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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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纪氏变化
纪氏没有派人给他报喜,二老爷是回府后才得知妻子有孕的消息,思量起昨日的事,满心愧疚的进了屋。|
晏莞兴冲冲的跑出去,“爹爹。”
二老爷应了声,望着屏风后有些不自在,“你娘怎么样了?”
“娘挺好的。”
晏莞陪他进去,二老爷调了调先前在衙门里的不顺,含着笑跨入内室。乍见沈氏在这,面露惊讶,继而唤了声“大嫂”。
大太太本就被侄女说得面上无光,见了他颇有些心虚,回礼挪到旁边。
上了踏板,二老爷柔声细语的关切起来,原是想握握妻子的手再说些缠绵好话,但因着有外人,便不得不克制了感情。
儿女双全,他早就知足了,没想到还会有惊喜,脸上笑容怎么都敛不住。
他退,纪氏就进,没好声的说道:“宋菁娘母子的事,等蓉姐儿回了府,老爷您好好问问。我累了想眯一会,莞莞你留着陪娘。”
二老爷惊讶,转身望沈氏,“和蓉姐儿什么事?”
大太太看了眼床上的人,自是了解妯娌苛刻的性子。听说他们夫妻吵闹将莞姐儿的生辰宴都搅了,显然气得不轻,必是不会轻易揭过。
上前两步请二老爷出去,到了厅堂才将晏莞说的话道出,赔着脸致歉:“这事我倒不知情,待蓉姐儿回了府再问明具体吧。”
二老爷本来心里就有气,杜嵱那厮太奸诈,官场上的事就官场上解决,居然挖*挖到后院去,毁人家宅安宁。简直卑鄙。
这种私事就算闹大了影响名声,但他职位上的事务没有过失,顶多就是将来考核晋升时遇些阻力罢了,对他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作为被害的自己,他都觉得杜嵱费尽心思闹这样一出,最后得不偿失。宋菁娘早年丧了夫君,带着顽疾的儿子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被威逼利诱着过来。怕是也没有想到她儿子服用的药里早就有了问题。
杜家的人帮着她去官府告纪氏,见证据不足又改口说是他做的,什么畏惧妻子得知故而杀人灭口。在外应付了许久还没彻底了断。等回到家,突然听闻喜讯,正满腔欢愉时居然被告知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家侄女弄出来的,既莫名其妙又怒不可遏。
他是哪里对不住长房了?大哥过世后。就算身在外地,也是将那几个孩子放在心上疼的。
二老爷第一次对长嫂露出了不耐。“那请大嫂在这略坐坐,等晏蓉回来我们再商量。”抬脚就走。
大太太只得坐定。
晏莞依旧坐在床沿,玩着母亲的手指不解:“娘,你怎么不自己跟爹爹说?明明就是二姐作怪。”
“你爹心软。娘去说他指不定就以为是我故意刁难她们孤儿寡母,还埋怨我多心,还不如让你大伯母说。”
纪氏熟悉丈夫脾性。不屑置词,只望着闺女道:“就是辛苦我们莞莞了。这么热的天替娘跑去丹镇,我还真当你是出去玩的。”说着话语微顿,狐疑的问道:“你二姐给人递消息的事,也是奕世子告诉你的?”
晏莞点头。
早前不觉得,现在静下来想想,纪氏就觉着奇怪,“我们家的事,他倒是挺上心的,怎么这样了解?莞莞,你就没问问他?”
“我不知道。”晏莞纳闷摇首,偷偷又将二姐的预知本事说了出来,“娘,你觉得可信吗?”
“你个傻孩子,哪里会有这种事,蓉姐儿的话你都信?”
纪氏直接否定,“要说那清虚观里的道长真有占卜前尘往事的能耐,娘都不信,何况你二姐?她就是骗骗你这傻丫头。”
晏莞不确定了,“可是她知道娘有身孕的事呢,再说她在家怎么能知道爹爹以前的事?”
提起那档子事纪氏心里还有气,尖着声骂道:“你爹自己做了好事没抹干净,有心人查查哪还能不知的?再说,娘这个月小日子没来,浣衣房里的人心里都有数,你二姐动心思问几句就知道了。”
晏莞听到原来还能查小日子,就觉得晏蓉的本事没那么神奇了,转而又埋怨起来:“那娘怎么不早请大夫过来,您之前还又是出门又是动怒的。”
纪氏略尴尬,“娘是没有想到,这孩子来得突然。”她目光柔和,摸着腹部叹道:“也是我早前多心又怀疑你爹,怄着气没当回事,还想着过阵子再请大夫来瞧瞧。”
过了会,晏莞又问:“娘,你说爹爹会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他就算不顾当叔父的责任,还得看着你过世大伯父的颜面,总不能将蓉姐儿逼死吧?”
纪氏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和妥协,“这种事他是左右为难的,娘不去过问,没得他心里不好受。你二姐给那位杜大人传信,如果拿她去对峙,闺阁女儿联合外人谋害亲叔父,名声也就毁了;但不罚她,你爹又要觉得对不住我。”
说完,她拉过闺女的手,轻声交代:“莞莞听话,这事莫要再过问了,让你爹安心处理外面的事。”
晏莞乖巧的点头,“可是娘不生气吗?”
纪氏不遮不掩,“生气。”
小姑娘蹙着眉头,道理听听是明白的,但最后细想想又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做了坏事都不用受惩罚?二姐就是仗着爹爹顾忌大伯父不能拿她怎么样才肆无忌惮的吗?
“我替娘觉得委屈,爹爹昨天那么凶呢。”
纪氏捏着她的手,苦笑道:“你这孩子,再生气日子不还得过吗?娘真跟你爹闹翻了,以后你和煦哥儿怎么办?
莞莞,你要乖、要懂事些,娘半辈子都这样的脾气,看着风光解气了,回头总是受人埋怨的。这会子我是躺着事后听你说,也是难得能忍下来,将来再遇到就不定了。你年纪小,可不能像娘这样……”
晏莞的性情是很像母亲的,闻言就迷茫,“为什么不能?娘是不喜欢我了,觉得我脾气不好?”眨着眼楚楚的望着亲娘,有些难过。
“娘怎么会嫌弃莞莞,娘是心疼你。”
纪氏坐直身把闺女搂在身前,“娘当然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不受任何委屈,谁欺负了你咱们再给欺负回去。但是娘不能一辈子在你身边,说到底将你许给谁我都是不放心的。
有些人别看表面上疼你宠你,感情好时毫无怨言的纵着你小使性子,等哪天真遇到事可都是责怪你的话柄。”
晏莞静静的听着,莫名就想到了赵静之,然后记起昨日的吵架,又觉得母亲是在说爹爹。
二老爷站在门口听见这番话,脚下千般重,就像是生了根如何都抬不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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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事化小
雁过留痕,人过留声。有些事虽然说过且过,但总让听着的人记在心上,几经琢磨,再愚笨心宽的人也会生出其他意思。
二老爷此刻就有些后悔,或者,他该换个方式的。
踏进去,见闺女走上前,低着声轻道:“莞莞今日累着了吧?回屋准备准备,待会儿用晚膳。”
晏莞“噢”了声,回头望了眼母亲才出去。
二老爷立在床前,私下里倒有些不知所处。毕竟原先在他心中,妻子素不是可信任能当事之人,现下听了刚刚的话,有些语塞。
他试着解释:“昨儿的事你受惊了,顺天府那边不会再来找你,尽可安心。我是回房太晚没能好好与你说,其实”
话还没有说完,纪氏就打断了他:“老爷不必解释,你有你的打算,你自己处理就好。”说着扯了扯身上被子,也不去想刚刚和女儿说的话他有没有听见,淡淡再道:“那些事儿,我不懂,也不太想懂。”
这意思,分明就是在生气。
二老爷实则挺累的,总有种养了两个闺女的错觉。但妻子毕竟是妻子,他知道不该拿她当孩子教,何况也没法教,且不说她听不听得进去,以前有小舅子在,哪里需要她将就改变?
回京后倒是好上许多,这边纪家懂得客气,并不如何干预他们家事。可妻子强势惯了,再像以前那样温温慢慢的说解,还是不会有用。
他怕这种夫妻状态,倒宁愿眼前人质问自己非追究着弄个明白,而不是这样沉默漠然。二老爷咳咳声,柔声道:“阿岚。之前是我欠周全了,说的话也有些重,你不要往心里去。”
纪氏就拿很奇怪的眼神看过去,“老爷不用解释,你也是憋的久了,苦了你忍这么些时日。现在我有身孕,你看在孩子的份上来和我赔不是。其实真的没必要。以前又不是没给你生过孩子,我就不信莞莞和煦哥儿两个顶不上个他。”
她说着双手抚在腹部,满脸无所谓的表情。
二老爷有些急了。注意着语气回道:“你说这话置气做什么,以往哪次我没哄过你?这跟胎儿无关。”
纪氏不信,她就觉得自己是母凭子贵。可能真的是矫情,之前担心极了丈夫动怒嫌弃。但当他反过来道歉的时候,又偏偏觉得咽不下那口气。
坐起拿掉了身后软枕。随后躺下去,还特别体贴的言道:“老爷有事先去忙吧,我不会再过问了。”
二老爷在床沿坐下,见其背对着自己。便拿手去拉她的肩膀。他自以为了解妻子,暗暗叹了声以示妥协,“阿岚。不要气了,闷坏身子何苦?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原是没想到有蓉姐儿这事,是不想让你烦心的。”
纪氏腾地又坐起来,因为动作太猛,还晕了一下。
二老爷忙扶住她要倒的身子,再给她垫软枕,忍不住念叨起来:“你说说你,急什么,身体不舒服就好好躺着,总折腾做什么?”
纪氏拂开他手,面无表情的反问道:“所以说,如果不是有蓉姐儿,你那档子事就没想过要告诉我,是不是?”
“不是不肯告诉你,是没那个必要,我们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犯不着为此不得安宁。”
他苦口婆心的模样,纪氏根本就不认同。她到底是急性子,心里藏不住事情,没忍两句就开了口:“你心里不相信,我觉得我知道了会坏事情,你这么大本事你怎么不瞒我一辈子?怎么就算不到蓉姐儿,还是让我得了消息呢?”
二老爷被堵的哑口无言。
纪氏本来就不是没脾气的,又觉得再纠结这个没有意义,于是摆手推开他道:“你昨天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其实就不想我知道参与进去。既然你嫌我妨碍了你,我现在起什么都不过问,反正是你的侄女想和外人害你,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阿岚,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二老爷服软:“以后有什么事,我肯定不瞒你。”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还不被认同,纪氏恼火的很,根本不想消气,但也没有再说下去的兴致,最后敷衍道:“走吧走吧,我这没事,只不想听到有关那件事的任何,你不要继续说了。”
二老爷只得安静的守在旁边,心想着妻子不会有隔夜气,隔阵子总能好。
过了会,晏莞来催他们用晚膳。
纪氏身体乏不想动,让人端进了房,没与他们同席。用好饭不多久,晏蓉就回来了,她是坐着车回来的。
走回来的路上,碰见了太孙他们。
傅明轩见她通身狼狈,自然不能不管,便给送回来了,不过只到晏家府门前,没有进去。
大太太心情不愉,饿着肚子等她,连茶都没心情喝。
晏蓉衣衫脏污,身上带着轻伤,非常狼狈。她坦白承认,理由当然不能说预知未来的事,只得揭开晏蕙过世期间被晏莞撞见,坏了她计划才积怨于心。
亲耳听到,和旁人转述总是不同的,大太太狠狠一个巴掌甩过去,“你个孽障”
晏蓉不争不辩,直挺挺跪在地上,脸色苍白,有些摇摇欲坠。
二老爷合合眼目露失望,偏偏妻子说的对,的确是为难。
大太太主动言道:“这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和二弟妹,是我教女不严,你们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二老爷自然不能将侄女如何,带着她去主卧磕头赔罪。
纪氏看见她就烦躁,当着沈氏的面毫不客气的言道:“将她带来做什么?你们想包庇想宽容都随你们去,拎到我跟前来,难道我还稀罕她的赔罪?快带回去吧。”话落,就眯起了眼。
大太太还是将女儿留在了阆仙苑,让她跪在门外,跪到纪氏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