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对方鄙视。
她直言回道:“四叔那么厉害。肯定有法子的。”
晏蓁没听见对方主动帮衬的话也不气馁,点点头应道:“希望早日定下,这样然弟就可以陪着四弟上学了。”
晏莞不置可否,以还要进去请安为由,带着煦哥儿进了含饴堂。
晏蓁盯着她背影,无奈的摇摇头。母亲想得果然太简单了,二房就不是记得好的,举手之劳的事都不肯答应,还想着能放出中馈?
往前跨了两步,复又停下,转身再回去。
晏莞姐弟刚行过礼,又给周氏孟氏两位婶母请安,就见晏蓁折了回来。
她进屋后往老太太身边站去,小女孩般撒娇道:“刚遇见三姐,孙女想起您来就更舍不得走了,还是待会同娘亲一起回去吧。”
老太太独她这一个亲孙女,自然欢喜,搂着让她坐在身边。
她招招手,使晏莞身边的人儿到跟前去,慈爱道:“煦哥儿长高了些,在学堂里住的可还习惯?好不容易回趟家,你母亲身子不好,要好好在她床前尽孝。”
晏煦同她不熟,回京后万事又有娘亲挡在前面,总避着他和姐姐与含饴堂过分亲近,是以纵然是寒暄关切的话,听在耳中亦不十分热络。
他年纪小,却很识礼,鞠躬谢过她恩情,又得体的回了话,就安静的站在原地。
言辞举止间,不见撒娇亲昵,端的是中规中矩。
老太太就觉得他不可爱,还不如晏莞来得有趣,遂又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女孩子俏俏然的立在面前,十分赏目,只是上次她们去阆仙苑问话,被她突然不理不睬不说话的反应吓得心有余悸,倒不敢再问有关她爹娘的事。
她随手在罐子里抓了把果乳糖递去,“莞姐儿不用拘束,过来吃糖。”
晏莞这人,没良心就没良心在这,人她不喜欢亲近,东西却是肯收的,而且丝毫没有心理压力。
接过后拈了颗紫色糖纸的揭开放入口中,抿了两下欣喜道:“是葡萄味的。”
“是,前两日北平侯夫人带来的,说是南方的糖果,用果汁和牛乳做的,莞姐儿可喜欢?”
晏莞点头,诚实道:“喜欢。”然后将接过的这把糖果摊在几面上,专取了葡萄味的。
老太太就将装着糖果的粉瓷汝窑罐朝她推去,晏莞两眼晶亮的抬眸望了眼她,见其点头,便不客气的挑起糖来。
晏蓁主动过去帮忙,边拣着糖边问:“三姐喜欢葡萄?”
“嗯,味道好。”
原先孩子们出去了,三太太和四太太正有事要说,谁成想晏蓉走了却来了晏莞晏煦,只能收起兴致,说起闲话家常。
聊了几句,瞧着夜色渐晚,便都准备告辞。
这时,周氏身边的侍婢霁月满脸急色的进来通禀:“太太,不好了,外院里二爷和大爷打起来了。”
三太太宝贝儿子,站起身慌声就问:“怎么回事?”
满屋惊诧,二少爷晏杰虽然人不如其名,往日多有懒散荒唐,但晏家家风严厉,平时与自家兄弟也没有拌嘴打闹的。何况晏熹是府中长孙,为人稳重,被沈氏教得风度翩翩,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晏莞亦被吸引注意,转头望去。
只晏蓁不动声色。
就见霁月红了脸,支支吾吾的小声回道:“是咱们二爷欺负了大爷屋里的丫鬟,被发现后嘴上也没有太客气,两人就动起了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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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难言之隐
晏莞不喜欢晏蓉,对大伯母淡淡,但很喜欢大哥,因为那晚他将自己送回了内院,所以特地竖起耳朵。
霁月说完,室内安静,周氏直接跌坐回了原位。
大家都听懂了事情的严重性。
只晏莞不明不白的嘀咕道:“怎么欺负了?”
晏蓁按住她胳膊,有所警示的摇摇头。
晏莞就起了郁闷,自己都没理解的话,怎么五妹妹就懂了呢?不该是自己比她笨的。
霁月着急,走到自家主子身边,低声提醒道:“太太,大太太已经过去了,也有人去禀了二太太,您是不是赶紧过去瞧瞧?”
三太太回神,心道我的杰哥儿可不能落在那对妯娌手中,否则不就只有受训吃亏的份?在她心中,长房二房依旧是同气连枝的,于是紧张的去望老太太,又回眸瞧孟氏。
明面上,晏熹是长房长孙,老太太自然是偏着他不好替晏杰说话。但私底下,说到底杰哥儿才是自己外甥女的儿子,有血缘关系的,可比晏熹要紧很多。
沈氏与纪氏偏袒护短的本事,大家都有耳闻。于是这时候,老太太倒乐意出面做主,起身一挥手:“看看去。”
三太太忙收起惶恐,过去搀她。
晏莞好热闹,听说娘亲也去了,拉着煦哥儿跟上。
晏蓁拣着糖果的动作微顿,心想不就是晏杰睡了晏熹的婢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惊动了整个府?
她转向自己母亲,刚要说话,却见本到了门外的堂姐又跑了回来。
晏莞将早前挑出来的葡萄味糖果用帕子包好便转身出去。专往自家弟弟身上塞。
晏煦不肯,只能妥协,说愿意替她拿着。
四太太抬了脚,惦记起闺女,转身叮嘱:“蓁儿,你先回去。”
晏蓁佯装着八岁稚女的好奇询问:“娘,出什么事了?”
“这事你别过问。听娘的话。回屋歇息去。”
晏蓁顺从应话,真就回了邰兰堂。
晏莞领着晏煦往外院去,焦嬷嬷在旁相劝。“姑娘,莞姑娘,这种热闹您不能凑。走,嬷嬷带你回去洗漱就寝。”
“为什么不能。娘不是过去了吗?”
这让焦嬷嬷怎么说?只得哄着解释:“诸位太太是去主事的,您过去不是让人以为看笑话的吗?瞧。五姑娘也没有过去,这事姐儿最好不知。”
晏莞不明白。
焦嬷嬷再道:“何况四少爷明日还要上书院,您不能耽搁了他,若起迟了出门太晚。可不让他被同窗笑话吗?”
听了这话晏莞方作罢。的确,煦哥儿若去迟了,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姐姐领着他大半夜逛园子不让睡觉吧。
是以。又牵着晏煦回阆仙苑。
大哥二哥吵架闹矛盾,晏莞并未当回事。之前她和晏蓉也闹。如常心态的陪着煦哥儿去他屋里准备好明日上书院的物事,姐弟俩说笑了会,她才回屋。
回屋后记起去含饴堂路上煦哥儿的话,进内室便翻箱倒柜起来。
降香和画扇跟在旁边,忍不住问:“姑娘,您在找什么?”
晏莞只顾着翻找,可惜往日收纳珍品玩物的屉笼里并没有,这才正视了眼前人讨问:“生辰那日,崔家颖姐姐送我的那方砚台在哪里?”
文房四宝在晏莞这里属于不受宠的,两人闻言俱都愣了。半晌,画扇不确定的开口:“姑娘是说,那方蓝绿色的小砚?”
“对,就是那个,我当时瞧着蓝绿如玉没当成是砚台,结果娘还说那么多礼物里,只颖姐姐送的这个最名贵。”
降香想起来了,“是洮砚,太太说特别贵重,还让姑娘记着崔大姑娘的好。”
晏莞点头,“是,降香,搁哪里去了?你帮我找出来。”
降香不解,“姑娘不是见太太说好,随口说给了老爷吗,怎的突然要找它?”
晏莞在凳上落座,嘀咕道:“我给了爹爹吗?”挠了挠头,又是愁苦又是后悔,“我想给煦哥儿明日带去书院,不是黑色的砚台肯定稀奇,省得他总觉得我这姐姐很拿不出手似的。”
“姑娘想多了,少爷与您感情可是极好的。”
晏莞固执,起身就要往外,“不行,我要去找爹爹要回来,他之前还嫌弃我呢,那方砚台不给他了。”
她做的决定,丫头们是拦不住的,降香只好做无用功的相劝。
画扇却突然开口,“姑娘,奴婢记得那方洮砚当时太太拿走收去库房了,好似还没有给老爷送去。”
“是吗?那我找纪嬷嬷去。”
晏莞打起帘子,又想到嬷嬷随母亲去了外院,便转身折回炕上等着。
许久,都没见母亲回来,她有些犯困。
画扇与降香对视了眼,上前言道:“姑娘且洗漱歇息吧,奴婢替您等着。待嬷嬷回来后就寻她拿了钥匙取砚台,然后再给秦娘送去,让少爷明日带走。”
晏莞掩手打了个哈欠,并不勉强自己,点头起身往内,“好,如果不在库房你就问问母亲放在了哪儿,若是在外院……”
画扇边替她宽衣边善解人意的接话:“若是在外院,明早奴婢随老爷上朝时一同出去,必定给姑娘将砚台拿回来,让少爷带着去书院。”
晏莞这才彻底放心,任由降香打了热水洗漱,口中还喃喃道:“要告诉煦哥儿,那方砚台是他姐姐最喜欢的,特地割爱送给他。”
“是。”
等服侍完主子上床就了寝,两人退到外间。画扇主动替降香在炕上铺薄褥,“最近晚间凉了,姐姐仔细不要冻着,没其他事我就先出去了。”
降香笑着道好,又夸她细心,“好在你记着,否则姑娘若找不着可得翻了屋。”
画扇年纪小,得了褒奖满面喜意,“是我刚巧记得,姐姐再夸我就不好意思了。”
降香就让她去屋里等着,不必守在廊下。
画扇摇头,“这么晚了待会太太回来肯定马上就要就寝的,我得立即找嬷嬷,否则若睡下后就不方便。”
降香含笑着送她出去。
晏莞这觉睡得安稳,醒来时艳阳高照,她掀了帘子就问:“降香,煦哥儿去学堂了吗,砚台有没有带上?”
“回姑娘话,少爷出门有会子了。砚台果然在库房里,昨儿画扇找嬷嬷去拿的,您放心,让传给少爷的话也传了。”
晏莞颔首,在镜前梳头的时候,随手取了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环赏给画扇。
画扇不敢拿,推拒个不停。
晏莞望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不知怎么突然就想到了流砂。若眼前的是流砂,不说这么对普通耳环,就是赤金镯子都收得心安理得。
想起她,倒有些伤感。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不知她回贵州了没有,如果还在京城,也不知过得如何。
早膳后,她跟着母亲回屋,一坐下就打听起昨晚的事。
纪氏摇摇头,叹气道:“墨香死了。”
晏莞捧着牛乳的手顿在空中,首先是没反应过来墨香是谁,接着又疑惑自己问的是大哥二哥吵架的事怎么会扯出来墨香的死,满面迷茫的望过去。
纪氏不答,目光凝视着闺女正要说话,还是先挥退了左右再问:“莞莞,你之前有没有撞见过你大哥?”
晏莞眨着眼,不理解的应道:“都在家里,肯定见过啊。”她抿了口牛乳,又道出最初的问题,“墨香是谁?”
“墨香就是你大哥屋里的丫头,你没见过吗?”
纪氏凑近,嗓音还压得特别低:“莞莞,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撞见过你大哥和墨香在一起?”
晏莞思忖着,想起那次大哥让自己保密的事,当时好像是有个侍女在那,撞见自己还紧张的跑了。此刻面对母亲认真的目光,她犹豫了豫,点下头。
这下,纪氏不在纠结闺女是不是被冤枉了,她气愤得拍了几案就骂:“熹哥儿自己不节制在外面做那等龌龊事,将我好好的闺女带坏带污了,她倒好意思来问责说我们莞莞吓坏了他”
晏莞闻言,懵了。
她觑着母亲盛怒的面色,软软说道:“娘,我没坏啊……”
“我知道你没坏,是她儿子坏了。”
纪氏那个气啊,瞅着闺女盏中的白色牛乳,觉得那就是自家莞莞纯洁的思想。现在,就好比砚台里的墨汁和了进去,真是越想眉头越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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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来龙去脉
墨香是晏熹身边的得力侍女,苦于被晏杰纠缠。长房规矩严,大太太平日最厌恶那些狐媚不安生的婢子,何况她受了亏不敢声张,一来二往就更纵了年小的晏杰。
昨晚上,晏熹不在家,晏杰又轻车熟路的溜进书桐院。他在书房里逮着墨香就要占便宜,谁知事行将半,晏熹回了府。
在晏熹心里,墨香的分量是不同的。见了那场面眼睛都发红,哪还管兄弟情分,顿时大发雷霆,将晏杰骂得狗血淋头。
晏杰自幼被三太太宠坏了,何况兄长脾气素来极好,是以并不畏惧,无所谓的听了会教训,就嬉皮笑脸的问他讨墨香。
晏熹毕竟年轻气盛,自己的人被他欺负了,还有脸开口要?哪里肯给,更怒的骂他不知悔改不懂纲常。
晏杰顶嘴,说好好的漂亮姑娘搁大哥你屋里浪费了,说让他带回去保管好好照顾疼爱,还说墨香就喜欢自己。
话里有话,晏熹不是个愚的,又听自己心上的墨香喜欢别人,冲动的上前抓了对方胳膊连连逼问。
见他动起了手,晏杰亦不是好欺负的,嘴上再不把门,直接将他不行的事说了出来。
那会子吵闹声已引了不少人过去,当众被说明,晏熹整张脸通红,他低头怒看向墨香。
这种事,只有她知道。
墨香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不语。
晏杰嚣张,拉着墨香起来问她愿不愿意跟自己走,语气颇为得意凌人。
墨香更是低头不说话。
晏熹忍无可忍,直接一拳过去,两人便打了起来。
大太太沈氏至后。处理得特别干脆,直接让人将跪着的墨香拉下去杖打,说她勾引主子,狠狠地打
见了长辈,两兄弟不敢再动,规矩的站在旁边任由训斥。
晏熹听着外面呼疼的喊声,心里到底舍不得。就向母亲求情。
大太太更气。愈发不肯饶她。
晏杰听得也于心不忍,就试探性的唤伯母,说您这样打死了还不如赏给自己……
大太太本来就看不上三房。又知他当众侮辱自己儿子,更没有好脸色,一腔怒火全发到了墨香身上。
其他人赶过去的时候,墨香已经咽气了。
纪氏怀着身孕。就见那样血腥的场面,摇着头也有些反感。得知来龙去脉后。倒有些怜惜那丫头,只得安排人处理后事,又交代管家安抚好墨香的家人。
大太太对此颇为不满,她往日总盯着书桐院。不准丫头们影响熹哥儿学业,谁知寄予厚望的儿子就这样被个小蹄子教坏了,自然要迁怒家人。
纪氏就反问。熹哥儿自己想要墨香,当婢子的能反抗吗?晏熹马上都十六了。你越是压制他越是好奇,反说长嫂过于严厉。
大太太心里还着急着晏杰口中的话,又闻此言反口就道自己的儿子自有她做母亲的来管教,还拐着弯说慈母多败儿。
听得纪氏心里也不是滋味,整个府里谁都知道她是最宠溺儿女的。见妯娌这般不友善,又记起早前对晏蓉的恨来,遂索性不说话了搭理她。
管家左右为难,二太太已经下令,但大太太余威犹在,且这事又是长房里的,倒僵在了原地,改去望老太太。
老太太挥手,严肃着脸接过话:“按二太太说的去办,到现在都不知道该听说的?”
管家忙躬身应了离去。
纪氏执掌中馈半年,并没有积出几分威严,她确实不擅此道。
她们俩嫌隙,四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