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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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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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丘娉婷喜欢夏侯云,穆雪是知道的,听丁四宝这么一说,丘娉婷大有一种非夏侯云不嫁的样子,穆雪垂下一双灰濛濛的眸子,这么久没见,也不知他怎样了。

    丁四宝冷哼一声:“那小翁主也是蠢,闭了眼睛要嫁那位太子爷,我看她呀,就是做梦都在想着当上北夏的王后,嘁,这等泼天富贵,那大翁主能轻易让了她去?”

    丘碧珠放下药,道:“正院里有传言,说檀妃死了,是太子殿下亲手射死的,还说檀妃身中数十箭。死得比刺猬还刺猬。”

    穆雪微微一怔,夏侯云将鸣镝射向檀曼莉?

    丘碧珠很小心地看一眼穆雪,那初来时满脸的浓创退成一个个红疙瘩,虽极为难看,却是有着好转的趋势,轻轻说道:“传言说,北宫飞霞殿遭血洗。外事驿馆收到檀妃的尸体之外。还收到数百东夷人的头颅。传言总有夸大的,数百头颅没有,数十头颅还是有的。十之**飞霞殿上下不存。”

    丁四宝啧啧两声:“几十条人命,说杀就杀了?那位太子爷,很多年前在丘家养过伤,远远见过。没看得清。阿碧,你在那什么殿侍候大翁主。你跟我说说,那究竟是个什么人,下得了狠手杀死自己的女人?又生着怎么样的相貌,那小翁主那样的美人儿。执拗地再容不下别的男人?”

    丘碧珠暗道,这话岂是我能说的。

    丁四宝自顾自笑了:“唉,瞧我。问你你也不好说,奴不议主事。算啦。与我们何干呢。这几天好好地养伤,丘家大小正主都去鸾城,落得轻松许多。我已经采了些能治毒疮的草药,熬成了膏就给你用上,好好养着呗。”

    鸾城大会?丘娉婷兴冲冲赶往鸾城,未必见得着夏侯云,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夏侯云不会走出凤凰谷。出了凤凰谷,暗里有白次相顾,性命想来无忧。

    ……

    一片黄沙无垠,浑浊的河水从沙海穿过,奔流不息,两岸蓬断草枯,凛若晨霜。冷风悲凄凄呼号而过,天空昏沉沉只见秃鹫盘旋。

    一骑如飞,马上骑士没了头盔,散着头发,手中的弯刀卷刃崩口也不知砍杀了多少人的头颅,暗红染透了战袍,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

    又一队骑兵高举明晃晃冷森森滴血的长刀,纵马狂追,一边追一边呼喊:“留下头来!拿命来!留下头来!拿命来!”

    风扫过单骑骑士披散的乱发,赫然露出一张狼的脸,两只眼睛绿光闪闪,穆雪吓一跳,只见他扯缰绳,踢马肚,转过马头回身向骑兵队冲去,刀起,头落!

    没头的身躯兀自不倒,飘过来,晃过去,阴森森惨碧碧拖长了调子喊着:“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狼骑士仰天大笑。穆雪心中纳闷,好熟悉的姿态,好熟悉的笑声!

    骑兵队卷起飞扬的尘土,无数把长刀挥起,风号日晦,山颓水喑!

    弯刀断成一寸寸,长刀砍在狼骑士的头上、脸上、身上,鲜红的血冲天喷涌,而又洒落如雨,硕大的狼头在沙地上骨碌碌滚动,一直滚到穆雪的脚下,绿光闪闪的眼睛直愣愣盯着穆雪,尖牙利齿的狼嘴里忽然吐出一句人语:“阿雪,我先走了,你保重!”

    穆雪不由自主捧起了狼头,迷惘中分明看到一张太熟悉的脸孔,黑眼珠,蓝瞳仁,似笑非笑的嘴,夏侯云!她大痛,厉声急喊:“不!——”

    穆雪翻身而起,鞭伤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大地无边,夜,浸没在阴晦化不开的薄雾之下。

    原来是个梦!心意有一刹那的虚空,穆雪恍恍惚惚,梦里,夏侯云死了,他被人砍下了头颅,满身刀痕,竟数不清有多少刀,那么凄绝的痛感,恨不能那砍落他头颅的一刀落在她的脖颈上!那句“我先走了,你保重”,听在耳朵里,有撕心裂肺的疼,疼得那么真,仿佛亲历,而非一梦。

    穆雪心念惊悚,那个砍下夏侯云头颅的人,赫然是蔡一卓!茫然的一瞬间,蔡一卓不是死了吗,桑柔布了个局,以红蔷之辱换她杀死蔡一卓,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鸾城,会不会步步惊险?是不是处处绝地?

    风揉着夜雾徐徐吹入羊圈,羊群正熟睡。穆雪呆呆地望着隐在夜雾里的月儿,神思木然。

    “咕咕”,“咕咕”,刚刚停在圈栏上的小灰突然抖动翅膀飞向夜空,紧接着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传来,穆雪抬了抬头,声音从羊圈后传来,静夜中听得更是分明,一阵有,一阵无,令人心头发憷,她支撑着走到羊圈后。

    凄迷月光下,似是一只巨鸟笨拙地跳了两步,挣扎着拍打翅膀,看到她走近,那一对琥珀色的眼睛惕然地瞪视着,它的右翼上赫然插着一支利箭,穆雪微微一笑,怪不得小灰飞走了,这是一只鹰,看起来是受伤后奋力飞了很久支持不住落到了这里。

    那鹰瞪视着她的凌厉眼光渐渐黯淡、痛苦,穆雪费力将它抱起,回到羊圈里时已是气喘吁吁,冷汗涔涔,她小心翼翼拔下那带血的箭,小心翼翼清洗血肉模糊的伤口,小心翼翼给它抹上丘碧珠送来的外伤药。

    她的动作轻灵,丑陋的脸上保持着一个安抚的微笑,那鹰看着她的眼光变得温和,由着她抚摸它黑色光亮的羽翼。穆雪呆呆地望着这只硕大无朋的黑鹰,但愿那个像鹰一般志存高远的男人,也有着鹰一般的铁腕!

    ——————————。(未完待续)

    ps:今天发一天低烧,乏力得很,随后将正常定时发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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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角逐

    ――――

    五月的草原,绿草茵茵,繁花似锦,飒然风过处,那随风起伏的绿草翻起滚滚的波浪,牧人们的马、牛、羊,像一片片的云彩在这绿色的海洋上飘荡,成群的野马、野牛、野羊在大草原深处或悠闲来往,或肆意奔跑。远远望去,丹鸾湖波光浩渺,一望无际的蔚蓝湖水掀起了奔腾的波涛,浪花卷着白色的水气随风飞舞,俨若风鬟雾鬓。草丛里有机灵的野兔和狍子,山林里有美丽的狐狸和鹿群,湖面上有飞翔的雁鹤鹅鸭……这是北夏人最喜爱的季节。

    鸾城内外,旗幡猎猎,号角长鸣,各地的世家贵族带着他们的勇士美女齐聚鸾城,到处人山人海,欢声笑语在天地间回荡,燕舞莺歌在草原上舒展。

    五月十五,太阳已从草原边际升起,贴着草原地面铺起一层薄雾,望去有如无边无际的云海。

    高高的祭祀台上,供品摆满三层,浓烟缭绕,太祝令在乐师舞伶的八佾舞中,将祝词念得抑得顿挫。北夏朝野关注的却是,这次祭祀日神,燃起高香的除了寰王,还有太子。这是一种宣示,宣示太子是北夏无可争议的继承人。

    对普通民众来说,王位的人是谁,于他们的实际生活,并无多大关系,该服的役还得服,还交的赋还得交。对地方大员来说,则不希望君王强势,那样意味着他们手里的权力会受到中央行政的挤压。对朝臣和世家来说,则有喜笑的,有懊恼的,有不甘的,更多地在想。如何不露痕迹地与北宫修好,雪中送炭已不可能,锦上如何添上好花,也是个技术活。

    就在寰王和夏侯云错一个台阶,缓步往祭祀台下走时,跳舞的八名舞伶突然纵身而起,每人手中一把四寸短刀。自上向下俯冲。短刀直奔父子二人的要害。

    众所周知,寰王不擅武,而太子拿过鸾城大会的头筹。但是数月前太医院所有太医诊断,身残武废,如今看着行走无异,太医院太医保持了武废的诊断。

    日月祭祀是北夏重大的祭祀之一。出于以武犯天的忌讳,台阶两侧分立的金甲卫。都没有武器,站在上首的蒋思辰也不例外。

    舞伶手中的短刀,黑漆漆的明显淬毒。蒋思辰心头大寒,呼金甲卫救驾。赤手空拳自下向上仰冲。舞伶的身手却是极快,蒋思辰连环腿踢翻两个,眼睁睁看着另外的短刀直刺寰王和夏侯云的后心脖颈。

    突然。夏侯云脚下一崴,身形一低。摔倒在地,石阶盛不住人,夏侯云拖着寰王,咕噜噜从台阶上滚下来,滚了九级台阶摔在平台上,金甲卫慌忙来扶,更多的金甲卫呼啦啦冲上祭祀台,迅速控制台上的人。

    舞伶一击不中,咬破毒牙,吐沫身死。太祝令和乐师早吓得面无人色,瘫成一团烂泥,还好是空腹祭祀,否则真有对天地大不敬之嫌了。

    这是一场明显针对寰王的刺杀。

    太子参与祭祀,是寰王的心血来潮,太子没站稳,本是失仪,却因这个失仪,寰王逃过一劫,太子之过,没人再会不知趣。

    寰王心知,儿子那一摔绝非无意,滚下台阶,整个过程都被儿子抱在怀里,身体未受任何伤痛,可见儿子拼了全力在保护自己,却不知他摔得怎样,即传太医为太子诊治,暗暗地,也为自己的决定感到高兴,能舍身护父的人,再无情,也算不得无情。

    寰王遇刺,心情却是大好,由宋丞相安排,接下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只当那刺杀从没出现过。

    而缉凶审案,因事涉太常府下的太乐署,由桑廷尉负责,太乐署、太祝署一众官员,包括徐太常,都被带走问话。

    铺着红地毯的观礼台上,夏侯风的脸色很不好看。

    因着除夕那夜,发生了一连串前世未曾发生的事,又都对他不利,颇令他惴惴,不得不蛰伏。续娶乔丽后,与乔家走动频繁,虽然乔太尉没什么表示,乔家子弟亲近甚多。而桑柔,他深知,那是个只要他高兴,无事不可为的女人,即使大归,也让桑家不承北宫救桑勇的情,让桑勇不与自己疏远,更有罚没永巷的生母唐美人,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

    夏侯风望着观礼台最高处的寰王,冷冷想着,两世相比,有很大不同,但是,前世鸾城之变,今世不发生,他也会让它发生,只有他才是天定的北夏王,风王,举世无双!

    夏侯雷的脸色也不好看,没想到疼了自己多年的父亲,竟然将夏侯云带上祭祀台,向北夏朝野昭示夏侯云的地位!坐在观礼台上,俯视北夏万千臣民,夏侯雷握紧拳,总有一天,他将站在最高处,接受所有人的顶礼膜拜,谁也不敢对他不敬,只有他站在最高处,他才能让丘婵娟伏在他的脚下,才能向人们宣布他才是丘婵娟孩子的亲生父亲。想到丘婵娟,他微微笑着,这个微笑,使他看起来不再是个稚气的少年。

    刺杀的过程太快,太短暂,离着祭祀台稍远的都没察觉。而钟鼓声悠扬而起时,看见的人便当自个儿眼花。朝中重臣、地方大员、世家大族、各部落贵族,及他们的夫人、嫡子女分别落座,三面而围的观礼台,几乎座无虚席。

    苏夫人的身边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四肢长而结实却不粗壮,显得匀称合度,他的皮肤呈现一种干净爽朗的橄榄色,天庭饱满,浓眉毛,深眼窝,高鼻梁,一对深褐色的眼睛闪着略带嘲弄意味的亮光,似乎谁也不在他的眼里,似乎周围一切皆与他无关。这个人,正是苏伯颜。当他看到夏侯云不耐烦地摆脱太医,走上观礼台的时候,眼里那嘲弄的意味变成一片阴冷,嘴角边的嘲笑也变得模糊不清。

    悠扬的钟鼓声中,一派金银焕耀,笑语欢颜,雁栖城的小翁主丘娉婷,衣鲜饰艳,眼神流盼,似羞似恼又暗隐秋波,轻咬红唇而使酒窝窝更深,莞尔一笑,含情脉脉如一湾春水,直把些个在座的老少爷们儿笑得魂飞魄散,就算醉死在她的笑靥里也在所不惜。

    礼官大夫的致词,透过长长的铜喇叭扩散开来。号角声后,乐声骤起,笳角鼙鼓,旌旗剑戟,七七四十九名士兵起舞,鲜亮的戎装,矫健的身姿,引来一片赞叹之声。

    寰王频频点头,颇有得意之色。他站起身,远远地望着,他知道,整个北夏的勇士们都来了,整个北夏的美少女都来了,没有哪个北夏男儿不渴望在鸾城大会上扬名扬威,他们会展开激烈顽强的比斗、争夺,谁将成为最后的勇士?

    寰王仰天大呼:“上天啊,先祖啊,保佑北夏世代昌平!”

    众臣齐齐躬身,山呼“北夏世代昌平”。

    号角声再次响起,勇士的徒手角逐开始了,一百名身强体壮的武士,腰挂号牌,各自按照抓阄的编号寻找场地,寻找对手。这一百名武士,基本通过太尉府先期的预赛,从数千人中脱颖而出,表现都是极好的,一时间拳来脚往,你争我斗,为了以后的官途,为了家族的荣耀,为了心爱的女子,在一声高一声的助威呐喊声中,越战越勇,谁也不相让。

    两两淘汰,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站在乔飞面前的是,一个身材不高,穿石青色衣裤的年轻人,一张脸冷冰冰**像块石头,一块漂亮的石头,而一双眼睛,看起来竟是死灰色的,冷得像冰,直令人血液凝结。

    两人一路打来,都有些气喘。

    乔飞抱拳,憨然道:“龙城乔飞。”

    “雁栖城于石头。”

    鼓声不止。乔飞和于石头打在一起。

    苏夫人穿着一身深红色锦裘,云鬓轻笼,蛾眉淡拂,淹淹润润别有一番月意风情。她的眼看着寰王,眼里有笑,笑里含情:“那个大个子,真是一头力大无比的老虎,当真是乔家的六郎君?”

    寰王端起碗喝了口酒,长长地叹了一声:“乔六郎是一头猛虎,那个六十八号,也不弱,只怕一身蛮力的乔六郎还不是六十八号的对手。”

    苏丽雅看了看太尉府送上的名录:“六十八号,雁栖城于石头,”口气怀疑,“是你看错了吧,于石头一步步后退呀。”

    寰王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你看好,我数一百下,乔六郎一定被摔趴下。”

    苏夫人讶然:“那个于石头有这么厉害?”

    苏伯颜右手托着下巴,手指拨弄唇上微卷的两撇短须,轻描淡写地笑道:“大王目光如炬,看人不会错的。乔六郎虽猛,但是拳脚多有世家的好看不实用的花架子,那个于石头,出手快又简单,一个多余的招式都没有,完全就是,嗯,拼命的样子,我看他每次跟人搏击,都像在拼命,一个不要命的家伙,难缠得紧。”

    夏侯云手放在食案上。

    雁栖城于石头。于。与那个被挤出雁栖城的于氏大族,有关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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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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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夏立国,雁栖城三家分立,数百年过去,变成丘于两家对立,一百多年前,于氏曝出惊天丑闻,灰溜溜退出雁栖城,沦为雁栖湖上的水上渔猎人家,近二十年来,于氏屡有族人上岸谋生,多以牧羊打猎为生,无一人进雁栖城讨活。

    这个于石头,会是陆家于家的子弟吗?看他的出手,并无固定招法,一拳一脚随心所欲,若非比赛有规定,怕是什么阴招损招都能使出来,只讲把对方击倒,不管用什么办法,仿似与虎狼相搏,一种你死我活的打法。

    这样的人,降得住,用得好,是一把利刃,降不住,用不好,反受其害。

    夏侯云身子微向前倾:“父王。”

    寰王放下酒碗,斜过眼来:“你想要这块石头?”

    夏侯云抿抿唇,道:“父王慧心慧眼。”

    “父王!”夏侯雷急道,刚想喊“夏侯云”,屁股陡地一紧,喊“太子殿下”不乐意,喊“大哥”也不乐意,含糊道,“已得了乔六郎,还要于石头,太贪心了吧,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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