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进来报,太子殿下摆开全副仪仗,护送秦淑女进宫,已到宫门外。
寰王怔了怔,嘴角向下一拉。
卫国公退开数步,躬身:“臣弟告退。”
“不急,”寰王脸色沉沉,“你也见见这位来自南秦的女子。”
卫国公苦笑:“臣弟还是不见的好,若是一个不留神,说错了什么,被打板子事小,丢王兄的脸事大。”
寰王笑道:“一个小娘子而已,有什么可惧的。”
卫国公苦笑:“桑家三郎君,唐家十郎君,一伤一残,现在,朝野谁个不知,大殿下与三殿下闹翻了,可不就是这个小娘子来了以后才有的事。”
寰王一怔,眼底幽光闪了闪。
卫国公:“虎啸山林,万兽来朝。狐狸披上虎皮,吓跑了狼,到底不是虎。”
寰王怔怔:“你是说,没了那小娘子,大郎连狐狸都不算。”
卫国公:“随云居回文诗,王兄想必也听过。恕臣弟直言,大殿下被先王后养废了,嗜酒贪色没担当,无谋无勇,扶之不起。那样奇特的小娘子,与其浪费在北宫,不如收在长安宫。”
寰王叹了叹:“大郎用太子仪仗送她进宫,摆明了向别人说,那是他的人,寡人怎么留得下?”
卫国公:“后宫沉寂多年,叶落花残,早该进新人。眼下人已入宫,王兄想留,自然有办法。”
寰王:“说说你的办法。”
――――――――――。(未完待续)
ps:财神节,祝亲们新年大发,心想事成!
。。。
………………………………
114 册封
――――
卫国公:“城东碧霄观,是璇玑道长升仙的所在,可让那小娘子先去碧霄观修行,为北夏祈福,过一年半载,便说她随璇玑道长而去,再将她悄悄接进宫,即使有人还记得她,一句人有相似,便可搪塞过去。”
寰王嘴角慢慢翘起:“是个好办法。”
不一会儿,大双小双推着夏侯云,穆雪跟随在后,来到宣室殿。
寰王闪目望去,不由得一愕,这个把龙城惊得波澜大起的女子,年纪轻轻的,不着锦罗,不施脂粉,不佩金玉,如此寡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吗?
穆雪看夏侯云揖一揖,眸光微闪,做了个和夏侯云相似的揖礼。
寰王:“你叫什么?”
夏侯云:“姓秦,单名雪。”
“秦,是南秦的国姓。”
夏侯云:“南秦皇家姓秦,并不是所有姓秦的,都与皇家有关。”
“寡人没问你,不用你抢着答话。”
夏侯云:“你会吓着她。”
“她是那么容易被吓着的人吗?”
夏侯云:“一般人吓不着。”
“你待一边儿揉腿去。”
夏侯云:“废了的腿,再揉也没感觉。”
寰王怒,目光炯炯,盯着穆雪,道:“长得不错,当得美人两个字。”话锋突转,“为什么打伤桑三?”
“桑三对殿下不敬。”
寰王冷哼道:“佑国公是王室中人,也是北宫能打的?”
“长安宫下是北宫,佑国公府对殿下不敬。”
寰王哼了哼:“何至于让唐十再也说不了话?”
“唐十对殿下不敬。”
寰王满头黑线落下。一句不敬,就大打出手,这么护短。哪是把自己当成北宫一客,分明把北宫之主看成她的人!某个被她护着的人,还一脸无知无觉的感动,和欠抽的得意!乾坤颠倒!阴盛阳衰!这么矬,居然是他的儿子!
寰王:“你不过是北宫一客,唐十想讨了你去唐府,往最大了说。对你有轻蔑之意。算不得对北宫不敬吧。”
夏侯云凉凉道:“父王又忘了,阿雪是儿臣的女人。”
寰王冷笑一声,道:“寡人没见着她。由你胡说也就罢了,站在寡人面前,你也敢欺君!睁大你的眼瞅瞅,她梳的可是少女头!等你坐实了她是你的女人。再到寡人面前来咬牙切齿!”
穆雪满脸黑线。
夏侯云忍不住揉鼻子。
寰王:“秦雪,寡人封你为少使。即刻留住长安宫。可愿意?”
穆雪心头波涛大起,容色显出七八分强装的镇定,微颤了声音:“民女,不敢高攀。”
寰王冷哼道:“不敢攀少使的位分。嫌低吧?寡人封你为良人,如何?”
夏侯云大急,急道:“不可以!”
寰王冷笑:“一个未嫁的女人。寡人不能要吗?良人的位分可不算低!”
卫国公眼观鼻,把自己当透明人。嘴角略略翘起。
穆雪浅浅一福:“回大王的话,民女已经成过亲,有夫君。”
花蝴蝶生冷不忌,拐人家的妻子?寰王惊了惊,怒道:“成了亲的人,还跟着别的男人跑,私奔?把规矩礼教当成儿戏?”
穆雪沉默片刻,嚅嚅道:“只因家父家母患病,民女成亲冲喜,终不曾救得父母。盖因夫家穷乏,夫君不得不远行谋生,民女贫病交困之际,遇殿下心慈怜悯,得以借住北宫。”
寰王:“好个远行谋生,嗯嘿,丢下你不要了吧。你虽是秦人,但已到北夏,当守北夏的礼。在北夏,父母大孝,男守一年,女守三月,满三个月便可行敦伦之礼。”
穆雪垂眸,直把这话当风。
寰王:“弃妇的日子确实不好过,罢了,寡人看你很感恩,给你个恩典,长宫安良人,太子良娣,选一个吧。”
穆雪垂着眸,浅浅一福:“回大王的话,好马不配双鞍。”
夏侯云一把拽过穆雪,手下用力,将穆雪拽入自己怀里,扬声道:“太子良娣就算了,儿臣已经有了两个太子妃,不在乎多一个,父王要下旨,就下旨封阿雪为太子妃吧。”
卫国公不禁斥道:“胡闹!”
穆雪默运功,震开夏侯云的双臂,淡笑道:“不要胡闹。”
夏侯云瞥向卫国公:“小叔说谁胡闹?哦,父王要封阿雪为良人,的确胡闹。”
卫国公呛了呛。
寰王瞪大眼,瞅着夏侯云,道:“太子妃,是可以随便册封的吗?”
夏侯云:“依礼,依祖制,太子妃只有一位,可是,儿臣已经破一次规矩,再破一次又能如何?”
寰王:“寡人若是不下这个旨呢?”
夏侯云:“那就等儿臣有能力给阿雪妻位的时候再说。”
寰王:“你视她如妻?”心里为死去的燕槿点一支白蜡烛。
穆雪斜斜地瞟过来一眼,警告意味浓浓。
夏侯云笑道:“父王,你看着办吧。”
寰王满脸笑容:“好,寡人依你,就封秦雪为太子妃,金牒随后送到北宫。”笑容里恶趣味满满。三个女人一台戏,三个太子妃,古来没有,且看花蝴蝶游戏花丛。燕槿费心思折腾出两头大的太子妃,不如他白捡一个孤女塞给儿子。
穆雪斜瞅着夏侯云,倏地露出一个奇特的笑。夏侯云猛醒,金牒上写秦雪为太子妃,木头叫穆雪,她会承认才怪!夏侯云眸光一沉,却也松了口气。
“两个月后,正是新年接旧年的时候,寡人会通知徐太常,择吉日为你们办一场昏礼。”寰王顿了顿,补上一句,“不会像你母后办的。那么混乱。”
夏侯云脸黑了。
穆雪不觉凌乱。
**********
黄昏。飞霞殿。
殿内焚着薰香,青烟轻袅,一殿的幽幽静香。净室的门大开着,炭火盆里火苗跳跃。
檀曼莉坐在桃木的浴桶中。水波晃动,花瓣漂浮,撩拨着她柔软的肌肤。水和舒温软,似情人温柔的手。细细安抚她焦躁的少女之心。
大丫环杏枝和梨枝随侍一旁。
檀曼莉紧紧地蹙着眉。眼里尽是愤恨。
梨枝默然无声奉上一碗奶茶。
檀曼莉轻嘬了一口,立刻把碗扔了出去,怒道:“这是你倒给我喝的奶茶吗?你这个蠢货!”她忽地站起身。甩手给了梨枝一个耳光。
梨枝低着头,眼中含泪。
檀曼莉缩回水里,冲杏枝喝道:“水都凉了,不知道给我加点热的吗?”
杏枝立即上前舀入两瓢热水。
水汽热腾腾的烘上檀曼莉的面孔。她用丝巾慢慢地擦拭着年轻而饱满的躯体。柔滑的丝巾溜过她吹弹得破的肌肤,更似情人温柔的手轻轻抚摩。她的小腹涌起一股暖热的躁动。
自入北宫,两年来,太子殿下从来没有碰她一指头,枕下的压箱底被她翻烂了。徒然增添无尽的燥热。
檀曼莉站起身,站到硕大的青铜镜前。
镜子里,伊人俏生生**。粉雕玉琢的圆润是枝头怒放的桃花。颤悠悠地绽开着粉色的蓓蕾,蓓蕾下有秋日阳光里的圆圆菊蕊。菊蕊下是那最神秘迷人的花园,花园里隐着令人无限向往的的香草鲜花。
如今,鲜花盛开,却无采花人!
水珠一颗颗从她的皮肤上滑落,冰凉冰凉的,一如她凉透的少女情怀。檀曼莉呜呜捂住了脸。
杏枝悄无声息走过来,将一件水红色纱绡中衣披在她身上。
檀曼莉一扬脸,冲着杏枝喝道:“你总是弄不懂我的意思,我要的是那套金红的衣服,你给我拿的是水红的,你是不是要我剜了你的眼睛啊!”抓起纱衣,劈头盖脸砸在杏枝的头上。
两名大丫环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檀曼莉瞪视着呆若木鸡的大丫环,突然冲出净室,爬上宝榻,趴在枕头上,扭起两个小巧挺翘的屁股蛋蛋,大哭道:“我要回东夷,我要回江京,我要回家,我要母妃,我要我的母妃,我不要待在北夏了,我不待了!”
被打耳光的梨枝大着胆子近前一步:“公主,是因为丘妃有喜,还是因为秦淑女也被封了太子妃?”
檀曼莉翻身坐起,披上杏枝捧来的金红衣裳,愤愤然道:“北夏真是一点规矩没有,当太子妃是破铜烂铁,什么阿三阿四都可以有!丘婵娟那个贼女人,没声没息有了身孕,母凭子贵,属于我的后位还不得被她给挤了!燕王后虽然许诺,可她已经死了,那允诺还能算数吗!这帮北夏穷佬,气死我了!还有,那个燕明萱死就死吧,留下个夏侯冬!嫡长子!我就快气疯了!”
梨枝陪着笑脸:“公主莫非忘了,太子殿下许过誓言,册封公主为檀王后的,天不可欺,神灵不可欺,天狼山是苍狼与魔鬼跳舞的地方,哪里是人能够去的,更不是死后得到安宁的地方。公主其实不必担心,燕妃已经死了很多年,冬王孙愣头愣脑的没什么聪明样子,看上去跟太子殿下一点儿也不亲近。”
细细留意檀曼莉的脸色,梨枝接着说,“我们东夷的王,公主你的祖父,现在病重不起,我们的主人,公主你的父亲,指日就是东夷的新王,只要主人成了东夷王,你就是天下最高贵的公主,北夏不敢不立你做檀王后!”
――――――――――。(未完待续)
ps:财神节,祝亲新年大发,大发,大大发!
小推《嫡妆》,拼父拼夫还是拼子,随你们挑。气死不关我的事。/mmweb/
。。。
。。。
………………………………
115 媚术
――――
杏枝小心侍候檀曼莉穿好衣裳,唯唯笑道:“秦妃不过一个孤女,即使丘妃又能算什么呢,她父亲区区一个城的城主,哪能跟我们东夷王相提并论!公主宽心便是。”
梨枝再近前一步:“飞霞在天,飞霜在地,可见太子殿下对公主是看重的。太子殿下迷上秦妃只是暂时的,公主绝顶的姿容,只在别人之上,还怕拢不住太子殿下的心,受冷落不成,公主最是年轻了,还怕没有孩子吗?”
檀曼莉止住哭声,瞪着一双泪眼看着两个大丫环。
梨枝小心翼翼地:“我们的人并没看到太子殿下去过飞霜殿,丘妃那个孩子怎么来的,正在查探当中。依奴婢看,不如散些小消息,让丘妃动起来,丘妃一动,我们的人不定就能抓住她的痛脚,就算没有痛脚,也能让太子殿下心里不舒服。”
檀曼莉眨了眨眼,道:“好,你去做,要把源头送到秦雪那边,这样更好玩。”
梨枝:“这是小事,公主要想的应该是,尽快把太子殿下从秦妃那里夺过来,这样才不致让丘妃独得了好处。”
檀曼莉:“这个我知道,可是怎样才能让可恶的夏侯云离开那个可恶的秦雪呢?”
梨枝压低了声音:“公主,你忘了我们东夷最美丽的花――紫莲花了吗?”
檀曼莉微微一怔:“紫莲花?那种传说中世上最罕见的花?”
“紫莲花生长在雪山间的千年沼泽中,花色艳紫,绝美而绝冷,却是自然之至毒,燃烧时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绝无解毒之法。”梨枝的声音更低,笑得诡异,“紫莲花,毒性至阴至柔,因此只作用于女人,中毒的人死便死了。一张脸能烂毁得爹娘不认得。绝对奇妙之极!”
檀曼莉脸色微变,她是知道紫莲花的:“这种花,我只是听说过。雪山融化的雪水流到山谷的盆地,天长日久形成沼泽,千年的沼泽里生长着一种花,绝美的花。绝顶的毒。我贵为东夷的公主,却也是从未见过的。”
梨枝呵呵笑道:“公主远嫁北夏之时。主母担心公主年少天真遭人暗算,特意准备了一枝紫莲花,本意是防止丘妃对公主不利时,可以先下手为强。而今看来,先对付了秦妃也好。至于丘妃,对公主还算恭敬。若有什么不轨,我们再想办法就是。”
檀曼莉大喜。举起右手握成拳头:“我会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让那个可恶的女人从我的眼前消失!在这个小小的北夏龙城,我倒看看谁能把我怎么样,谁又敢把我怎么样!”
“妹妹这是在和谁生气呢?”丘婵娟悠然的笑声传过来。
梨枝变了脸,低声道:“该死的,守门的宫女居然不来通报!公主,飞霞殿的规矩也该立一立了!”
杏枝低低道:“明天公主要去烟霞山庄,这时候立规矩,等公主回来,不定又忘了疼。”
檀曼莉款款在茶案前坐下,瞥了丘婵娟一眼,转过脸去阴沉不语。
丘婵娟泰然一笑:“听说檀妹妹身子有些不爽,姐姐特意赶来探看探看,”茶色的瞳仁一转,“怎么,檀妹妹身子不爽,太子殿下没来么?”
檀曼莉冷笑道:“太子殿下进过后殿吗?身子不爽的是丘妃吧,丘妃眼下可金贵得很,这么有空,逛完合欢殿,又逛到飞霞殿来,怎么,想着炫耀你承太子殿下雨露有多么荣宠,还是想搬进合欢殿,来寻我帮你?”
接过梨枝递上的奶茶,丘婵娟轻轻一叹:“檀妹妹取笑了,姐姐哪有什么荣宠!秦淑女在北宫住进合欢殿,在烟霞山庄住进新月院,而今得了父王的封敕,往后人们只会当她才是太子妃。从来只见新人笑,半点不闻旧人哭,说得正是。”说着,眼圈一红,似有泪盈。
檀曼莉勉强哼了一声:“太子殿下不良于行,就是得了名分,住在一个殿里,又能怎样呢。”
丘婵娟巧笑倩兮:“檀妹妹这是捏着鼻子哄嘴巴呢。太医的诊断也有语焉不详的时候,有些话不会说得那么明白。相识已久,倾心相爱,出则同车,入则同殿,檀妹妹想说他们**也是清白的,没做过什么,若是心里真相信,姐姐亦不会劝檀妹妹不信。只是檀妹妹和姐姐不一样的,姐姐我现在有了孩子,对很多事就无所谓了,可檀妹妹花样的容颜韶华,正合着千般恩宠集于一身,不可以轻易辜负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