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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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妆- 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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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清理两尺厚的积雪,当月亮从东天升起,喧闹的凤凰谷归于宁静,酒香肉香飘弥。

    穆雪极度虚弱,一直没能离床。她说一句授受不亲,结果,自己去方便,下了床,竭尽全力站起来,却两腿一软倒在床边,那人双手抱臂,冷冷看着她,她悲哀地发现没人管她,紫蔷有一声没一声的,似乎完全忘了谁是她的主人。她能紧咬嘴唇不喊他一声,却不能阻止中裤脏污。他不咸不淡说了一句,学生孝敬老师,有那么不能接受吗。穆雪从小到大,一直养尊处优,在榆州将军府,在咸阳穆府,甚至在咸阳宫,无不是一呼百诺,几时受过这等屈辱,直把嘴唇咬出血来。

    再气,再恨,终究拗他不过。

    连日来,她要洗漱,他给她打热水拧棉巾,她饿了,他给她盛饭夹菜倒水,一天两碗药,他更是盯得紧,所有的事情,他仍然不肯假手别人,她想反驳,那人毫无波澜地回一句,有本事,自己做。

    母亲说,求人不如求己,万事可以不做,却不能不懂,不能不会,父亲说,他的女儿**又骄傲,不知怎样福泽深厚的男儿能娶了去。穆雪眼里涩涩的,她一点不想求人,奈何力不从心,心里尖锐地疼,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灭门之恨,该如何呢?

    凝视着夏侯云翻看竹简的侧影,穆雪感到钝钝的痛,复仇的路上,有些情感,不能有一丝放纵。他这样看护着她,不让别人染指分毫,未必不是存了得过一天且过一天的心思。

    于是,穆雪淡定了,不就是被某人瞧去了糗事么,希望他的眼睛不要长肉刺。便如这会儿,穆雪躺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尽管每天擦身,还是痒痒的不舒服,悄悄地挠,只叹越挠越痒。

    那人放下竹简,到帐外唤了大双小双备热水,问她洗不洗,不等她回答,手臂已伸到她颈下腰下,大满抱地抱进后帐,把她放在浴桶旁的锦杌上,自己站在门口,背对着她。穆雪不得不认命,这病一日不好,一日脱不了他的爪子。斜眼瞅着他的背影,倒是佩服起他的定力。

    扑腾了好一会儿,总算洗白白了,气力已有不足,呼吸变快,眼前有金星银星乱舞,扶着桶沿站起身,踩着底凳要迈出桶,腰腿无力,颓然跌下。

    夏侯云反应极快,一旋身,一抄手,将穆雪捞出浴桶,拿大棉巾裹了。

    出水的冷,羞燥的热,交织在一起,穆雪一口咬上夏侯云的耳朵,若非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她何至于洗个澡都脱了力。

    夏侯云把她塞进被窝,慢慢道,你这身子,还有我没看过没碰过的地方吗。

    本是语意旖旎的话,穆雪却听不出半分情感。

    换过水,夏侯云也洗了个澡。拿棉巾绞头发的时候,帐门被推开,一股冷风灌进来,穆英关上帐门,举起一只酒葫芦,笑道:

    “天冷,喝点酒可以御寒,别看葫芦不起眼,酒可是绝品好酒,璇玑道长亲手封酿的桂花酿。”

    夏侯云把书案收拾一下,道:“七哥什么时候得了璇玑道长的桂花酿?”

    穆英从食篮里取出六碟小菜摆上,架起温酒器,将葫芦里的酒倒入酒樽,点燃红泥炉,一边动手,一边说:“说来话长,长话短说,碧霄观有个道姑,长得不错,原本守着清规戒律倒还安分,经不得一张嘴特别爱吃,被人用一只烧鸡骗下了山,那男的不是个好货,没多久把小道姑卖到怡心楼,小道姑一急说出碧霄观来。殿下可是知道的,碧霄观的桂花酿堪称一绝,但从不外售,怡心楼哪能缺了美人,我给璇玑道长送信,用桂花酿换小道姑。璇玑道长怕丢人,允了。”

    炉火纯蓝,不一会儿,酒香飘溢。

    穆英倒了三杯。

    夏侯云端过酒杯:“以前我不大饮酒,听人说到碧霄观的桂花酿,是酒又不似酒,不似酒又胜似酒,粘稠,绵甜,香气馥郁,没想到璇玑道长升仙将近一年,七哥还存着一葫芦酒,当真是绝品了。”

    穆英递给穆雪一杯:“七哥知道你是个酒漏子,让你喝酒,着实有点糟蹋,这桂花酿活血益气,对你倒是好,想喝几杯,七哥给你倒。”

    “七哥见过那璇玑道长?怎样一个人?”

    穆英呵呵笑道:“方外之人,无非仙风道骨,依我看,璇玑道长的武功不弱,其实想想也是对的,碧霄观里不少年轻俊秀的道姑,没点真本事,防不住少年郎翻墙偷香。”

    ――――――――――。(未完待续)

    ps:抱歉单更,码字的时候,眼睛看电脑都是花的,看不清,只好滚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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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认可

    ————

    “我来龙城,听到的第一件奇事,便是璇玑道长紫气升仙,七哥怎么看?”

    “有些事,不好说,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不过大家都相信,我又何苦扫别人兴致。”穆英抿了口酒,“阿雪,你有什么打算?”

    “七哥这般抿酒,倒像咸阳城里那些贵女,摇闪扭捏一派淑女气。”穆雪端酒杯一饮而尽,空杯向穆英示意:“我现在没什么打算,这身子太弱,养好为上。”

    穆英给穆雪斟满杯:“我就知道你没往心里去,今天十四,明天十五,龙城大朝,后天十六,寰王给你们两个办了婚典,没打算?”

    夏侯云喝完杯中酒,自斟一杯。

    穆雪蹙眉:“七哥认为我该做什么打算?”

    穆英:“阿雪,从你投奔殿下开始,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朝野皆知的婚典,你们两个还窝在这山谷里,北夏人怎么看?”

    夏侯云淡淡道:“七哥费心了,寰王办的婚典,没有新郎新娘,丢人的是寰王。”

    穆英:“寰王丢了脸,就要找回场子,君王一怒,血流千里,殿下,你承受得住吗?”

    夏侯云一仰头,喝干,再斟:“大朝上没有我,婚典上没有我,理由很简单,大雪封山。寰王要怒,便怒吧,现在的局面算不得最坏。”

    穆英吃了两口菜:“经过除夕一场风波,殿下的处境总算有了好转,若是因为一场婚典又赔了进去,合适吗?”

    穆雪握着酒杯:“七哥想说什么?”

    穆英笑道:“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能说什么,寰王之怒。且放一边,朝野又将如何看待寰王和殿下的父子关系,你们觉得。忤逆不孝的罪名,是寰王不想扣。就扣不下来了吗?两军对垒,稍有计算偏差,便是一败涂地,两人对砍,一招不慎,便是头颅落地,王位之争,从来步步为营。”

    穆雪看向夏侯云。

    夏侯云淡淡道:“七哥不必多说。我想抢王位,可还没想过靠娶媳妇,搏寰王欢心。”

    穆雪垂下头。

    夏侯云容色毫无起伏。

    他的心,终究是冷了。也好。穆雪深深地吸口气,头有些晕,心里闷闷的。

    穆英转了话题,说起小鲨的训练。

    吃着菜,喝着酒,说着话,夏侯云感到一阵无法强抑的倦意袭来。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渐渐地,眼前的烛光变成了双苗,四苗。四周都在颠簸,倾斜,他心知不好,回头去看穆雪,穆雪已歪倒在床上,昏昏睡去。再回头看穆英,穆英似笑非笑,他想喊,发出的声音微弱又遥远。挣扎想起,两腿无力。心知中了穆英的暗算,却又不大明白。或是不愿相信,眼前迸闪几道金光,整个人陷入一片昏黑之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夏侯云渐渐醒来,感到身子在不停地摇簸,睁开眼睛,微弱的光线从车顶的天窗漏下,当是在自己的那辆安车里,侧耳可听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和马蹄踩在雪地里的轻跶声。身旁有极浅的呼吸,他辨出正是穆雪,伸手摸过去,她还在沉睡。

    她的身体真是坏了,同样的迷药,让他先醒。

    车厢里并不冷,固定在一角的炭火盆燃着火。

    夏侯云敲了敲车门,随后,穆英上车。

    “这是要回龙城吗?”

    穆英:“说对了。故弄玄虚,潜踪匿迹,是我的强项,不必担心被人跟踪剿杀。”

    “你想让我和阿雪出席长安宫的婚典,为什么?”

    穆英不以为意:“我送你一个新探得的消息,你以太子妃之礼娶进北宫的女人,燕明萱,丘婵娟,檀曼莉,她们三个人的名字,都不在夏侯王室的金牒上。是燕王后举办的婚礼,不顺利则不吉利,没能让她们上金牒,还是寰王成心拦下,我不清楚,亦或只有寰王清楚。”

    夏侯云惊:“这怎么可能?”

    穆英:“你不相信,可以去你们夏侯家的祖庙查看。消息确切的话,说来你这个太子,并没有太子妃,那三个女人,不被王室承认,连妾都算不上。而且,以为上了金牒的,实际没上的,还有苗藿,也就是说,寰王的儿子们,娶进门的正妻,只有寰王赐婚的桑家女桑柔,才算完全合乎礼制的正妻。”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夏侯云呆,有一丝喜飞掠而过,却又消失无痕,疑窦丛生,想起祭祖的一个细节变化:

    从前金牒上有名的宗室正妻、侧妻,都可以进祖庙祭祀,那一年重阳大祭,燕明萱被拦,向他求援,他冷冷瞥过她隆起的腹部,燕明萱不敢面对夏侯先祖,忍下了宗老的阻拦。之后,丘婵娟与宗老力争,寰王喝斥“成何体统”,丘婵娟也被拦在庙外。再之后,晚一辈的宗室媳妇,都不再进庙,包括苗藿、桑柔,包括檀曼莉。

    寰王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什么意思?不承认燕王后的安排?

    “我在龙城多年,知道你是个不受待见的,燕王后帮你左娶一个,右娶一个,还并头大,说起来都是胡闹,谁不瞧你笑话呢。自知晓寰王把阿雪赐婚给你,我就一直奇怪,寰王怎么也胡闹呢,打听下来,居然太子妃位空悬。这就更奇怪了,寰王为你和阿雪赐婚,可算是把太子妃位丢给阿雪呢。”

    穆英添了两块银炭,道,“谁家娶儿媳妇,会糊里糊涂娶个不明来历的?这得有多厌弃你,才如此草率随意?我还探到消息,长乐殿收拾一新,寰王将在十五大朝,诏告所有来朝的北夏官员,出列十六的婚典,可又不像有轻慢之意。你能想明白吗?”

    夏侯云把寰王要求穆雪进宫,并册封太子妃的前后经过说了一下。

    穆英笑道:“你认为,寰王真看上阿雪,能允了你的要求,把藏了多年的太子妃位丢出来?我看你的脑子真不大好使,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在想寰王怀疑阿雪的身份了。阿雪在榆州长大,从咸阳逃出来,并不是无迹可寻。我在想,疑罪从罪,寰王不该放过阿雪,更不该想着把她嫁给你,除非他想给你钉个娶敌人之女,通敌叛国的罪名,然后把你废黜。若真是这样,那诏告朝野的婚典,岂非大打他自己的脸?”

    穆英拍拍手,笑,“这可真叫君王的心思你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夏侯云沉默很久,才说道:“能从凤凰谷中安然离开,看来我的人,阿雪的人,都认可了你描绘的好前景,认为寰王真心为我娶媳妇。”

    “你的人希望看到北宫形势继续好转,好转到北宫一枝独大,寰王恩宠不断,对你不参加婚典会开罪寰王,他们表示担忧。不要说假大空的兄弟情、主仆义,说白了,跟着你,为的就是一份前程,从龙之功,富贵荣华,你不好,他们也不好。”穆英从容道,“阿雪的人,在少主和主人之间,更认可主人,受人活命之恩,以命相报。”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一边否认情义,一边肯定恩义,舌灿莲花,莫过于你吧。”夏侯云两眼看天窗,无喜无怨,“十五大朝诏告北夏官员,没诏告就作不得数,也许就是个幌子,引诱我落进叛国的泥潭,给他心爱的儿子让路。所谓择期开府,让我放下戒备而已,择期便是不定期,戒备一松,由得他们一击即中。”

    穆英:“这样说,也有道理,这一番龙城之行甚是冒险,有可能你进得去,出不来。”

    “龙城如一张网,想网住我,网住阿雪,你把我们送回龙城,倒成自投罗网了。”

    “还有一种可能,我想赌一赌呢,”穆英笑道,“赌寰王办的这场婚典是真的。”

    夏侯云:“寰王办的这场婚典若是真的,我会娶阿雪为妻,阿雪就是北夏的太子妃,有朝一日就是北夏王后。你不惜下药,拿你妹妹的性命,赌这样一个可能,想要什么?”

    “当然有所求,”穆英笑容不减,轻松不变,“阿雪是穆家女,是大秦公主,下嫁北夏,是你福泽深厚,我要一支千人特战队,潜入咸阳,刺杀新帝,为穆家满门报仇。”

    夏侯云并不意外,道:“你如赌输,阿雪就没命了,想过吗?”

    “想过,”穆英后仰,靠在车壁,“穆家儿女,为穆家报仇,付得起任何代价。”

    夏侯云双眸微眯:“看来,我说反对,你也不会折回凤凰谷。穆英,在你眼里,阿雪等值一支千人特战队?”

    “我保留继续提要求的权利。”穆英笑了笑,下车上马去了。

    夏侯云握紧拳头。

    一声低柔的叹息。

    “你醒了?”夏侯云回头,“听到了?”

    穆雪支起身,靠着被子:“没听几句。”

    “你不怪他自作主张?”

    “穆家儿女,为穆家报仇,责无旁贷。”穆雪神色淡淡的,撩窗帘往外看了看,“你还是想想你自己吧。大雪封山,行路缓慢,今天赶不到龙城,夜晚是要野营的,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十五元宵。”

    十五月圆之夜,不出意外,是蛇毒发作的时间。

    穆雪满带同情:“毒发之时,你力大无比,这荒山野岭,冰天雪地,只有一群男人。”

    ——————————。(未完待续)

    ps:谢繁花的桃花扇,么!春天来了,祝繁花桃花不断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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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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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侯云的脸瞬间黑了,想起她说,他就像一道可口的甜点,男人女人都想咬一口,脸更黑了,死死盯着穆雪那幽光闪闪的眼眸,咬牙切齿:“还有你这个女人,你哥哥为一支千人特战队,把你卖给我了,我不介意把男女间的那件事做实了!”

    “我这么弱,你不怕弄死我就来吧,你舍得我的命,还舍不得我脑子里的东西,学生对老师不敬,欺师之名可不好听。”穆雪撇撇嘴,颇有些幸灾乐祸。

    “你可以把你的刀磨得再快一点!”夏侯云抱着肩,冷冷道,“寰王的旨意你不认,你哥哥要你嫁,你就一句责无旁贷吗,哈,也对,女孩儿未嫁,从父从兄。好得很,你不想嫁也要嫁了,你作为我的妻子,当我的解药,也是责无旁贷。你弱,我怜惜一点便好!”

    穆雪闭了嘴,心里隐隐奇怪,总去挑他炸毛干什么,又一想,明明是他挑她炸毛在先,什么叫不介意把男女间的那件事做实了,打住,做实,他的意思,他还没真占了她的身?

    亥时方才歇下夜营,夏侯云发现,安车的外围钉上了灰白色的羊毡,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豪贵,穆英当真准备齐全,生起火堆,热起晚膳,二十名护卫显然都是高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酒葫芦变成药葫芦,盛着七天的汤药。照例,药碗经过夏侯云的手递到穆雪的手上。

    安车停靠在一处崖下,甚是避风。夏侯云匆匆用过晚膳,与穆英打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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