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道长竟然出自桑家!”夏侯云惊道,“方外之人,百岁有余,生受夏侯风逼迫,服毒身亡,璇玑道长有什么东西,令夏侯风这般丧心病狂?”
宝慧:“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
乔夫人摇头。
“你家娘子,可还好?”穆雪顿一顿,才问。
“好教太子妃知道,我家娘子的断臂之伤,已经没有大碍,调养着便是。我家娘子,她没有喜。”
穆雪呛:“没喜?假有身子?太医院的太医哄人玩的?”
“桑家的府医姜医士,给娘子调的药,瞒过了太医院。”
穆雪瞅了瞅夏侯云,易青使手段瞒太医院,居然撞上同道中人,是太医院的太医太逊了么?
夏侯云皱眉。不能理解:“夏侯风对桑家多有倚重,桑柔是风府的女主人,为什么耍弄夏侯风?本宫何德。受她恩泽?”
“宝慧是桑家的家生子,娘子所想所做。宝慧只听不问。娘子求了苗妃,奴婢得见太子殿下、太子妃,便是想请太子殿下念一念我家娘子曾经为太子殿下出过手,放我家大郎君一条生路。”宝慧跪地,砰砰磕头。
夏侯云:“中尉军谋反,桑勇以渎职罪,关在廷尉大牢里,大王下令查办。谋反的罪名定不下来,桑老廷尉还能让桑勇在廷尉大牢里丢了命?这话怎么说的。”
宝慧哭道:“回太子殿下的话,查办刺客的事,大王交给内史衙门,韩内史抓不到刺客,向大王请罪,大王下令凡涉案人,一律严查,韩内史捧着圣旨,把大郎君从廷尉大牢转到内史衙门大牢。一天下来,大郎君过刑九次,双腿都断了。就剩一口气!三殿下生怕牵累,连托人照顾大郎君一二都不肯,我家娘子说,韩内史是太子殿下的人,只有求太子殿下了!”
苗藿身后的另一人,徐徐推掉大帷帽,徐徐跪倒,伏地悲泣:“老妇求太子殿下,饶我儿一命吧。我们桑家,从没想过谋反。阿柔嫁进风府,也是圣命不可违。阿柔为了桑家能与三殿下脱开。费劲心思,故意断了一臂,以残废之躯求归,太子殿下,阿柔,她苦啊,桑家,冤啊!”
“乔夫人!”夏侯云低呼,“请起,请起。”
紫蔷赶紧扶起乔夫人。
夏侯云看穆雪。
桑勇卷在中尉军的谋反案中,若是死于刑讯,死人不能辩白,很多事情都可以扣到桑家头上,桑家便面临与唐家类似的结果。唐家已倒,桑家再倒,风府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无法再与北宫争抗。
韩内史借寰王命,拿下桑勇,扳倒桑家,事先没有禀报夏侯云,有先斩后奏之嫌,但是,北宫可以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夏侯云沉默。
穆雪:“殿下,凡事,有所为,有所不为,王位在那儿,正大光明地拿过来,才能让臣民心悦诚服。”
夏侯云惊,默然片刻,起身往西偏殿去了。
乔夫人深礼,泣道:“多谢太子妃仁爱,桑家满门,感激不尽!太子殿下他……”
“乔夫人,”穆雪让紫蔷撤下矮脚方几,靠着叠齐的锦被,“乔夫人不必感激,除夕谋反案总是要审的,桑大人有冤没冤,审到最后,大王自有明断。你们既然说韩内史是太子殿下的人,那我就不希望落个痛脚,说太子殿下排除异己,暗令韩内史刑杀桑大人,把本来就和太子殿下不亲近的桑家,推得更远。”
乔夫人:“老妇不懂朝堂上的事,桑家的事,都在老妇心里,桑家虽然与北宫不亲近,却从未做过有害太子殿下的事,大王一旨赐婚,要把桑家和风府绑在一起,从那时起,老妇就没见阿柔笑过。阿柔,她心里苦啊!”
穆雪:“乔夫人说,桑妃故意断了一臂,怎么讲?”
宝慧跪下:“奴婢回太子妃的话,奴婢不敢有瞒,除夕那晚,我家娘子寻机弄翻了席面,故意和太子妃行走一处,红蔷紫蔷两位姐姐中的迷药,是奴婢和宝慈一起做的,红蔷姐姐被欺负,是,是我家娘子设的局!”
穆雪大怒!
紫蔷一把扯住宝慧的衣服,当胸一拳:“阿红是个哑巴,你们,你们竟然对她做那样的事!生生逼死了她!”
宝慧后退数步,抹去嘴角的血,道:“我家娘子说,不把太子妃的人欺负狠了,太子妃不会下死手,蔡一卓的武功究竟有多高,没有人知道,他隐藏得极深,娘子还说,蔡一卓不死,大王和太子殿下,都会有危险。”
穆雪握紧双拳。蔡一卓是风府护卫统领,武功好并不奇怪,但蔡一卓武功之高,几乎可说凤毛麟角,古来王位争夺,多有父子兄弟相杀,不显山不露水的蔡一卓,的确是个危险人物。但是,红蔷只是个哑巴。怎么可以承受那样的侮辱!
“除掉蔡一卓,剪除祸患,你家娘子选了一个最决绝。最不能让人忍受的法子!不是没有别的办法的!”
宝慧:“我家娘子说,别的办法。很难让太子妃在第一时刻,对蔡一卓充满杀意,从而对蔡一卓毫不留情,只要太子妃稍显迟疑,就会被蔡一卓反制,那么,死的就不是蔡一卓,而是太子妃。我家娘子说。三殿下给蔡一卓下了暗杀令的,对太子妃,只要死的,不要活的。”
紫蔷愤然道:“我家少主根本不认识他,你们北夏人,一个比一个诡计多,手段狠!太过分了!”
“接着说。”
宝慧:“除夕当晚,蔡一卓随三殿下进宫,三殿下到彤华殿赴宴,留在偏厢的蔡一卓得了唐美人送的酒菜。送食的宫女最得唐美人看重,蔡一卓不疑有他,中药昏倒。值守偏厢的内侍悄悄把蔡一卓送到莲花池畔,捂住蔡一卓口鼻,让他吸了足够量的烈性迷情毒,后来的事,太子妃都看到了。”
“你家娘子,手伸得够长,宫女,内侍,都听的她吩咐。也对。朝臣为了各种目的,会在王宫里安插眼线。——你家娘子。故意断臂,她是自己撞到我的刀口上的?”
乔夫人掩面低泣。
宝慧哭道:“我家娘子说。不付出代价,她走不出风府。可恨三殿下嘴上说着必待我家娘子如初,背里与乔丽偷嘴,答应纳乔丽当侧妃。”
乔夫人掩面:“乔丽是老妇幼弟的庶女。阿柔重伤,表姐妹,姨姐妹,都去风府看她,不曾想乔丽存了歪心。”
穆雪:“这种事,不要责怪乔丽,得看夏侯风正不正。”
苗藿拍手:“太子妃说得对极,明明是男人系不紧自己的裤带,偏还一本正经责怪女人轻狂,好不要脸!”
穆雪囧,她们好像没那么熟吧,男人的裤带,这种话是在陌生人之间可以说的?
宝慧:“我家娘子把事情压下了,对三殿下说,她已经残废了,唐家三五年不能复起,不如将三王子妃的位子空出来,由三殿下再择有力妻族,她和三殿下断了夫妻之名,断不了夫妻之情。那乔丽虽是庶女,她的父亲和乔太尉、乔夫人都是乔老太君所出,乔老太君有男孙十二个,孙女只有两个,掌上明珠似的,三殿下娶乔丽为正妃,比纳乔丽为侧妃,更得乔家喜欢。”
“如此,夏侯风同意和离。那,乔丽和夏侯风有苟且,在除夕前,还是除夕后?”
宝慧:“我家娘子有喜的消息传开,乔丽到风府送贺礼,大概在那时候就和三殿下有了首尾,我家娘子说,一个愿来,一个愿往,拦下来倒坏情面。”
苗藿嘻嘻笑道:“乔丽容貌只算秀气,倒有一对好器,女人瞧了都流鼻血。”
宝慧脸红。
穆雪没听懂,直接忽略过去:“你家娘子自己撞上我的刀口,为何要在众人面前,攀污檀妃?”
宝慧:“我家娘子说,好教太子殿下、太子妃多几分戒备,丘妃和檀妃,都不是好相与的。”
穆雪脑子里闪过丘檀二人的样子,有些烦躁:“你家娘子说,你家娘子说,宝慧,你家娘子,还做过什么?”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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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夫君对已挂前女友念念不忘,沈青黎很无奈。作为穿越人士,吃好喝好才是正理。美男宅斗阴谋什么的,有时间再说。只是这半夜时不时传来的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堂堂永定侯府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某男:你看到的,听到的,未必就是真相。
某女:装逼会被雷劈。
某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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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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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慧:“还有,我家娘子喜欢玉,却也不是痴迷,嫁进风府以后,一天换一块玉饰,把风府的家底掏了个七七八八,听说有人在至乐园赢了几万两金,三殿下就起意去抢,我家娘子打昏了福总管的侄子福康,杀了蔡一卓的弟弟蔡小卓,把他们两个丢在劫金现场。本来风府的名声比北宫好,那件事让风府大大没脸。”
苗藿咳咳两声,尴尬笑道:“那个,至乐园,原先是二殿下的,在太子妃到龙城不久,被外乡人赢去了。”
紫蔷翻个白眼:“苗妃这么说,在说我家少主赢了至乐园?”
穆雪:“至乐园,的确是我赢的。苗妃,想要拿回去?”
苗藿喝两口茶,笑嘻嘻道:“太子妃神武!”
“苗妃你是星府的,桑妃她是风府的,星府和风府面子情有,内里也是不相让的吧,如何苗妃和桑妃,比那表姐妹情真?桑妃竟托了苗妃,带桑家人进宫。这一面见下来,我就奇怪了,苗妃和桑妃,说话,做事,全不向着自家夫君,倒有给自家夫君挖坑不止的意思,为什么?”
苗藿捧着茶碗,怔怔出神。
穆雪:“都说夫妻一体,夫荣妻贵,我更奇怪,你们挖自家夫君的坑,给人家夫君的坑填土,为什么?”
乔夫人张张嘴,想说,说不出。刚刚伶牙俐齿的宝慧,一下子哑言了。
穆雪语意淡薄:“能让女人做出这种不合常理的事,大概只有情之一字,情到深处,只求他好,苗妃,你和桑妃,喜欢的人,是太子殿下?”
噗!苗藿一口茶喷出来。
宝慧扑通跪下。
乔夫人慌忙福礼:“太子妃,可不敢乱说话!老妇对天发誓,阿柔她,对太子殿下,绝没有恶意!”
穆雪露出淡淡的失望:“喜欢一个人,有什么不对吗,真心喜欢他的人越多,才说明他真的值得人喜欢。你们这么急着撇清,倒叫人不舒服。”
苗藿再次破功:“太子妃,话不是这么说的。不知太子妃,可愿听妇讲一个故事?”
“哦。”
苗藿喝口茶,慢慢道:
在原始丛林里,有一只土鳖,仗着坚硬的外壳,仗着家大业大,过了几千年丛林老大的日子,终于有一天,一群猪闯进土鳖的家,抢走了土鳖的钱,敲碎了土鳖的壳。丛林里的动物看到一无所有的土鳖,开始叫它秃子,大秃子天天拎着小秃子的耳朵喊,要强大,耳朵被拎得久,有的小秃子就变成了长耳朵的兔子。这时候,土鳖曾经的学生,脚盆鸡也闯进土鳖的破家,烧,杀,抢,掠,和兔子结下血海深仇。兔子不怕死,把脚盆鸡赶出家门。兔子种萝卜,种菜,变成长毛大兔子,脚盆鸡不甘心,总想占兔子的家,总在兔子家门前的池塘里捣乱。
穆雪摸摸鼻子:“苗妃,对不起,我听不懂你的故事。”
苗藿放下了茶碗,幽幽道:“兔子和鸡有七百年的仇恨,鸡抢了兔子家太多的钱,杀了太多的小兔子,就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兔子也没办法和鸡做朋友。”
仇恨太深,在另一个地方,也做不得朋友。
穆雪呆呆地看着指上的绿玉指环。
苗藿垂眸。
在那个世界,从曾祖开始,她的家族便与侵略者浴血奋战,根正苗红的红四代,军械学院的研究生,睡了一觉,变成十五岁的古代少女,一间小铺子撑着祖孙三代十七口人,怎一个穷字了得。
闲磕牙的穿越文,那些混得风生水起的女主,去过博物馆就会做刀剑弓弩,用过精华液就会做系列化妆品,百。度一下就无所不能,轮到她,会玩枪炮,会玩导弹,不会种地不会养鱼,不会医术不会制药,说好的种田经商呢,说好的治病救人呢。
苗藿哀叹,思来想去,大概只能玩和**有关的,鼓捣了一年,烟花腾空而起,终于来了说好的发家致富,也来了说好的嫁入豪门、兄弟争王。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两个现代人还干不翻一群古人?她做了一个**包,想给夏侯星一个惊喜,夏侯星先给了她一个惊吓,睡梦中,夏侯星喊出了“八嘎”。
连夜逃回苗家铺子销毁**包的苗藿,被夏侯星特派的暗卫跟踪,争抢中,苗藿引爆了**包,自己滚进地窖,暗卫炸得渣都不剩,铺子炸得只剩渣。
苗藿对夏侯星接受无能,又不愿连累苗家人,从药铺买药,毁了自己的健康。以为就这样浑噩度过,在苦闷到绝望的时候,听见了曾经无比熟悉的军歌。那一刻,苗藿喜极而泣,几乎崩溃。
还记得嫁进星府的那天,贺喜的人群中,有一位世家女,目不转睛地看她,那眼神,让她心虚得直想逃跑。别人告诉她,那是桑家嫡女桑柔。后来和桑柔做了妯娌,面子上淡淡的,里子上冷冷的。突然有一天,桑柔约她在西街的悦和酒楼见面。
桑柔说,星府是个异数,本不存在。
苗藿恍悟,桑柔是重生的。
桑柔问,怎么看夏侯星、夏侯风、夏侯雷抢夏侯云的太子位。
苗藿左看右看,夏侯云就是传说中那个即将被拉下马的炮灰太子。
桑柔笑道,夏侯云南下了,会和他心爱的女人一起回到龙城,那个女人,令夏侯风痛恨不已,已经带了大量的死士,去截杀夏侯云和他的女人。她要离开龙城,拆夏侯风的墙,助夏侯云绵薄之力。
苗藿愕,想桑柔和夏侯风,前世结仇了吧。
桑柔说,别想着让夏侯星上位。
苗藿赶紧回答,没想让夏侯星上位。那一刻,桑柔杀意很浓,她一句不对,就走不出悦和酒楼。
茶已经凉了。
说起来,她和桑柔并不熟,桑柔在警告她这个异数,不要破坏原有的秩序,桑柔的行为让她明白,桑柔不想夏侯风上位,那么,夏侯云的上位,对她来说,既压下了夏侯星,又不会与桑柔发生冲突,她很高兴。
她很快见到了桑柔口中的夏侯云心爱的女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气质,让她想靠近那个女人。她不知道出现在北宫的这些秦人,哪一个与她的过去有关,却发现,星府风府的暗算越厉害,对方的反击越狠,当真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重生的先机,穿越的优势,不但被对方一一破解,还撕掉了星府风府在公众面前,表现出的兄友弟恭的伪善,让星府风府对权力的无耻垂涎,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让星府风府遭到遵循礼教宗法的清流名士们鄙弃,让人们不知他们山有多高,水有多深。苗藿泪,谁说现代人一定干得翻古人,三十六计,哪一计不是古人玩的,连横合纵,远交近攻,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桑柔残废了,夏侯星死了。苗藿从军学的是技术,不懂权谋朝争,一时分不清敌友,无法确认自己的安全,做了数十个微型定向**包以作防身。今天,收到桑柔的书信,她哥哥快死了,求她带人到长乐殿找太子求情,这么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太子救桑勇,是桑家人求来的,事成,可以说太子借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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