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高芸芸娇嗔着。
「真的没!?」言正扬起了说话的语调就是不信。
高芸芸恨恨地瞪他一眼,才自个儿承认道:「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玩具,不爬墙抓虫子能玩什么……」
「吼,果然是妳!」言正像是发现火星一样的惊呼了声。
反正都抖出来了,也不怕被笑,高芸芸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爬墙算什么!野猪我都追过。」这下换言正惊呆了。别说追了,他看都没看过野猪,只知道牠很凶。
高芸芸被他的表情给乐了,掩着嘴咯咯的笑了起来。
言正低头温柔地看着:「妳终于笑了!」
高芸芸一听不由得脸红起来。
「你害我把糗事都说了!」
「我当你诓我呢!看不出来妳能追野猪!」
「还不只野猪呢!蛇也抓过!」
这下言正可真的相信隽颢是遗传自谁了,又忍不住好奇的问:「妳父亲怎么容得妳如此!?」
高芸芸回瞪他一眼,哼哼然道:「顶多就是被打呗!打不怕呢!」
「哈哈哈,我信了我信了。」言正忍不住大笑起来。
高芸芸不敢相信地看着言正,这是他们头一回不再相敬如宾,头一回如朋友一般的聊着糗事,头一回,让她燃起希望。
「我们家……并不是像父亲说的那般……很多数据都是造假的,其实我们就是來自很贫穷的家庭,后来爸爸不小心跟人合伙攒了一点钱,又用了些手段把公司抢了过来,才有今日,父亲他根本不懂经营……公司才会总是摇摇欲坠。」
高芸芸说得这些事,言正多少也有点耳闻。
「……你会嫌弃我吗!?我父亲捏造了一个显赫的家世,一个败絮其中的公司,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今天她打算把一切全说了,把自己最丑陋的,埋藏在心里数十年的话全说出来,她不要把这些一起带进棺材里,她只想永远摆脱这些虚伪不实,至少在她的愛人眼前是乾乾淨淨的一張纸。
可她的希望会不会在前一秒死灰复燃,下一秒就破灭……
………………………………
421 心底话(下)
高芸芸脸上尽是吹不散的担忧,握在言正掌心里的柔荑不自觉地颤抖着,就怕他的一句话,会将她打入深渊里。
言正拉过她的手,将它包覆在两手掌心里,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眼神像是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回到他俩新婚的时刻,许久才缓缓道:「芸芸,当你嫁入门的时候,我最担心的就是妳可能不会善待隽林,在你生下隽颢之后,妈妈她更是把隽颢疼到了心尖,我便愈加的担心,不要觉得我很小人竟然这样猜忌妳,但这有太多的例子确实发生在很多家庭,我知道这对妳很不公平,我很抱歉。」
言正此话一出,高芸芸陡然大睁着眼,因为她根本担当不起他的道歉,她想回,却被言正阻止。她在心里吶喊道:不!一点都不会不公平,她的弟弟害死了隽林,她虽然不知情,却是放纵高茂高盛胡作非为的人。
没有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妳让我说下去……妳是我少见如此大度的女人,以我那样独宠隽林一个孩子的方式,全世界都知道除了隽林,公司没有第二个继承人人选,可妳却从没有排挤过他,甚至不曾替隽颢说过一句话,这真的让我非常惊讶。妳不会无视隽林也不会刻意亲近,这样做对他是最好的距离,至少这点让我很感激。」
言正十分真挚的说出心里话,看着高芸芸她却不停地摇着头,因为事实真相刚好和他眼见的相反,她害死了隽林。
「没有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出生,也没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我的母亲是个明智的人,她既然帮我选择了妳,绝不会是单单家世背景这些庸俗的理由,我怎么会嫌弃妳,我只是发现的太晚!」
言正的话让高芸芸羞愧欲死,在她不知道高茂高盛做过那些蠢事之前,或许,她会因为言正的肺腑之言而高兴,可现在听在她耳里却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阿正,求你不要这样说,我真的承受不起,我的弟弟他们在公司里做了很多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司的事……」
言正见她颤抖的厉害,赶紧拉来薄毯裹住她,「那些我都知道,高茂高盛在公司里安插了很多他们自己的人,偶尔从中吃点甜头,这些事我都了如指掌,妳也不用觉得愧疚。」
高芸芸有些愕然的望向他,眼神疑惑。
言正挑挑眉,问:「难道妳也觉得我是个昏庸至极的人吗?」
「不!我并不认为你是个昏庸之人,只是公司如此之大,你总会有些许遗漏的时候……」高芸芸不假思索的说,这是她曾想过可能的理由。
「哈哈哈!我从不会遗漏任何事的,我天生遗传自母亲的好记忆,无须刻意只要见过一次面,就能把人单位跟职务牢记住,我每天看那些公文,落款名字一改,我就发现了。这可是我的秘密喔,妳可不能泄漏出去!」
高芸芸了然的微微一笑,她从不知道这个。可言正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为什么你不……?」
言正揪了高芸芸一眼,一付老谋深算的样子,拧眉回问她道:「我打拼了大半辈子才得来的成就,怎么能让隽颢轻轻松松的拥有?努力过的果实最甜,他不先付出,怎么会珍惜!?」
高芸芸彻底的恍然大悟,她睁睁的看着言正,除了佩服,不知该怎么形容眼前的人。言正的思考既深且远,这计划可能从隽颢甫一出生就打定了主意。一般人听来或许觉得这虎父太可怕了,冷血无情,可言正若不如此深谋远虑,想想继承庞大家产的隽颢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概就像他那两个挥霍无度,一事无成的弟弟吧………
「可隽林你怎就不这么严格!?」高芸芸问出了她的疑问。
言正得意的一笑,摇头道:「此言差矣,那是因为外人不了解隽林的脾气,才会把他们两人相提并论;隽颢你越激怒他,那他会做的更好,但隽林是天生的自翊清高,如古代文人般恬淡风雅,不会让人左右他的思想的。」
「所以,芸芸,别再为高茂高盛的事伤神了!」言正拥住她一双手劝道。
高芸芸却是撇开头,不敢直视,「不,阿正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紧咬着下唇,迟迟不敢把真相脱口而出。
「他们还做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妳不敢告诉我,宁可一了百了的事吗!?」言正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没想到,竟是正中红心。
高芸芸忍了许久,极为小心地点头,眼泪又跟着滑了下来。
言正捧起她的脸,轻轻拨掉颊上的泪珠,柔声道:「芸芸!你听我说,你已经死过一次,够了。这不是你的错,我就算生气也该找高茂高盛讨去,不是吗?」
可高芸芸仍旧使劲地摇头。
「芸芸,妳在怕什么!?为什么要一个人憋在心里?说出来不好吗?妳看妳
都瘦成了什么样子了!?」
高芸芸根本敌挡不住言正温柔安慰的话语,打算带进棺材的意志慢慢地被软化,她微微地启齿,说出让任何男人都不舍的话,「……我怕……怕你会把我赶出去……」
她比不上卡洛儿的贤淑,也比不上她的显赫家世,她只有父亲捏造出的假象,跟到处帮她惹事的弟弟,她冀求的并不多,就算相敬如宾,也好过言正视她如敌人,虽然他的心不属于她,但名义上她是他的妻子,到死都是,这也就足够了。
「怕到宁可选择去死?!」言正真是语塞了,而高芸芸竟然还真的点头。
言正明显地有些怒了,「你的意思是我比死神还可怕!?」高芸芸又想点头,却见某人玻鹆搜郏娴囊馕杜ê瘛
「不……不是……是是……是……」高芸芸想解释,可混沌的脑子却想不出理由,最后,委屈地呜噎了一声,神回一句:「……呜…我不知道……」
言正没想到高芸芸真的这么怕他生气,马上借机恐吓道:「那你不怕我现在就走?!你再不说,我走出去就再也不理你了!」软的不行,言正马上转变方法。
高芸芸仍在犹豫,言正马上甩开她的手,她立刻又反手握住。「不要,求你不要走!」许久,直到言正快以为这招无用的时候,她才小声地开口:「……高茂高盛他们在隽林的车子上动了手脚,才……害他煞车不及,被车给撞上了………」她哭得不能自己,等着言正大发雷霆。
大概过了近一世纪那么久吧,言正的手没有从她手中抽离,世界也没有毁灭,她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能面不改色的拿着纸巾擦干她的眼泪。
「阿……正,你……?」高芸芸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睁开还是不信,又眨了眨。
「你再眨下去,我就当你这是勾引我了!」言正笑道。
「你……不气…?」
「不气!」
「怎么……可能!?」别说高芸芸不信,大概全世界都没人会信。
「哈哈哈!确实是很难以置信是吧!如果是十年前,我肯定会灭了所有可能伤害隽林的人,别说是害死他了,就是动他一跟汗毛都不允许的,但现在我老了,隐居山林多年,这脾气可是收敛多了。」
虽说是收敛了许多,但那也不可能放过杀害隽林的人阿,高芸芸不解地看着他。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隽林那身体就算不出事,也活不了太久的。」言正迟疑了一下,接着一本正经的推论道:「更何况……芸芸,别怪我鄙夷高茂高盛,凭他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战绩,再加上他手上那一批不怎么灵光的乌合之众,你真觉得他们三脚猫的功夫能动的了我特地请专人设计改装过的车子?那车子的构造完全不同于一般车子,不是随便谁都能动的了的。」
一向大男人的言正掩饰了更令人担忧的事,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让柔弱的女人多担心。
精心设计的车子被人动了手脚,隽颢本要乘坐的船破了,小枫差点被失控的车子撞上……这诸多疑点绝不是高茂高盛这废材二人组能办的到的……
高芸芸被言正这么一点,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的两个弟弟除了会花大钱以外,还真没做过一件成功的事,不管好或坏。
「芸芸,你那两个弟弟已经老到足够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不需要事事项项都由你来扛责任!我们把过去的事全忘了吧,重新开始,你觉得如何!?」言正突然提议道。
「我……我有这个资格吗!?」高芸芸自卑地垂下眼,活在重男轻女的高家,她丛不敢奢求有任何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你说呢?」言正捏起她的下巴,不禁倾身吻住她的唇。
高芸芸在惊讶中看着美梦朝她靠近,多少个孤枕难熬的夜晚,她羡慕卡洛儿羡慕到哭泣崩溃,她只能借故躲在公司处理公事,那个家洠в兴萆淼牡胤健!!!!!!
得偿所愿的她既羞涩又大方地接受了他的吻,用心感受三十年后她的丈夫第一次对她的疼惜和爱怜。
高芸芸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幸运,她期盼已久的梦竟然有实现的一天。
………………………………
422 我乃小颖是也!
对言正那个时代的人而言,亲吻绝对不是像时下年轻人那般狂野,而是很绅士旬和如春日的暖阳,不只温暖了高芸芸的心,同时也滋润了他干枯已久的心田。
高芸芸此时羞怯的犹如新嫁娘,好像今日才是她真真正正的嫁入言家似的,原来把所有的枷锁抛开的感觉,竟是如此的美好,这一日他们终于像一对夫妻了,言正愿意重新接纳她,仿佛在她的世界又重新活了起来。
「芸芸,从现在开始,妳得负责把身体养好,不准再胡思乱想了,知道没有!?」言正一放开她,马上下了命令,依旧是平日一贯独。裁的口气,但听到高芸芸耳里却如同蜜一般甜在心头,化都化不开。
像个小媳妇似的,乖乖点头。
这时,女仆们刚好敲门送来了午饭,时机抓得一分不差,让人都不得不怀疑,她们根本是算好了时间。
「妳可是答应我的喔!」言正回头往靠窗的小几上比了比,女仆们立刻机灵地布置起来,又唤来了护士把她手上的点滴给撤了。
接着,在高芸芸不敢置信的眼神下,径自拿来了高芸芸的针织外套,轻轻地帮她套上,「我陪妳吃饭吧!餐餐都按时吃,就不必再挨这无谓的疼了。妳瞧!手都肿了。」言正这么一说,护士小姐赶紧拿来消肿的药膏。
言正亲手接过,小心地帮她抹上,看得高芸芸又是一阵鼻酸。
上好了药,言正把拐杖拿到一旁,把她从床上扶起,多日不曾好好进食的她,不只身子赢弱,双脚都有些虚浮,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差不多是倚靠着言正前进,直到坐到软椅上。
虽然高芸芸于内不若往日风光,但于外,她仍是言家的夫人,在这医院里吃穿用度都是最上等的,像这屋子就是医院里视野最好,也是最清静的总理套房,每餐饭也都是五星级饭店现煮由专人送来的。
靠窗边的小几不大,雪白色的桌巾上摆放着镶金边的玫瑰餐具,笼罩在鹅黄色灯光让人有一种分外温馨的感觉,可就在前一日同样的房间,同样的摆饰,在她眼中看来却是能噬人的黑暗和孤独,所有的改变都是因为身边的这个人。
一切是这么的不真实……恍如隔世……
「你答应过我会好好吃饭的!」言正瞧她呆若木鸡的样子,以为她又吃不下饭了,亲自舀起一口炖饭送到她嘴边。
高芸芸如梦初醒般的看了看眼前的小汤匙,又望向言正,一个抿唇的动作后,伸手突然拥住他,把脸给埋进了他的胸膛,「这是怎么了!?啊?」
言正想拉开她看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高芸芸却不肯了,紧紧地将他搂住,很难想象她这样一个弱女子竟能有如此的力道。
言正放下汤匙,也将她回抱住,轻轻地抚着直到怀里的人终于从激动的情绪里恢复开口说话:「……阿正,这都是梦是不是!?是梦吧,是不是!?」
高芸芸颤着身子哀求着,「是梦的话,求你,别让我醒了!就让我一直睡下去吧!求你,不要摇醒我……」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她真的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等她醒来就烟消云散,她要紧紧地抓住这个梦,紧紧地才能相信这是真的。
「傻丫头!」言正被她的举动给逗笑,没想到,外表刚强成熟能媲美男子的她,身躯里竟住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女。他拿起了她的手,故意咬上一口:「疼不!?」
她低头揪着手指上一排明显的齿印,那动作傻气的很。「是梦吗!?」
许久,高芸芸才很不情愿地摇头。
「快吃饭吧!要凉了。」言正催促着,可怀中人仍是不信,双手紧抓着他的衬衫,卑微的乞求,「……阿正,我会变得贪心的,不要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变得贪心……」接着,她想了想,又忽然紧张起来,「……如果…如果是假的……不要告诉我真相,我会受不了的……」
言正听完她的话实在有些无语,捏起她的下巴,严肃地问道:「我叫什么!?姓什么叫什么!?」
高芸芸傻傻地看他,有点怕他的冷脸,「…姓…姓言……名正……」
「我何时说过假话!?我可以对着言家的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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