隽颢看在眼里,心中又开始纠结矛盾着是不是该给小枫更多在公司表现的机会,如此一来,也能解决小枫总是对自己信心不足的问题,让他参与更多就不会因为小人的几句谗言而上当,必竟他的宝贝并不笨,或许企图心不足,但绝对是个可造之材。
「我们快回去吃饭吧,曾爷爷一定在等我们了。」小枫拉上他的手,便往自家走去,回握住他的手紧紧地十指交扣,失而复得的安心让隽颢不得不考虑更多一些,以后他再也不想尝到失去他的恐惧。
两人一到家,皆同时注意到门口多了一辆加长型的黑色劳斯莱斯,相互对看了眼,十足地确定那是谁的专有座驾,不敢稍有怠慢,赶紧进门去。
才刚一踏进大门,李陵一见着他俩马上朝着厅里吆喝,「回来了,回来了,没事了。」
一屋子人随即走了出来,两人这才发现惊动了多少人,不免也有些尴尬,本走在前头的小枫突然缓了脚步,悄悄躲到隽颢身后。
「怎么了?怕了?」小枫这点小动作,怎么逃得过隽颢的眼。大手一揽,直把贴在背后的小脑袋瓜,搂到胸前。
小枫抬眼看了看他,咬咬唇,不知该怎么说,记忆像一片片拼图散在他脑子里,当他用力要去记起它时,偏偏一个也想不起来,现在一看到爷爷的座车,好像乍现的灵光又突然拼上一块缺角。
唉--只不过这块记忆他宁可想不起来的好!他答应过爷爷,不会再逃家的,这次他又爽约了,且不止是一两天,而是拖了快半个月,就是想耍赖都找不到借口了,更何况,他本来就很怕爷爷,他一沉下脸,那可比布布凶百倍,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布布超大的胆子能顶得住爷爷的斥责,还有他手上的柺杖。
他啊。。。。。别说是挨爷爷一枴子了,只要爷爷那牛头柺一个顿地,就吓哭了吧!
小枫一个头槌,槌上隽颢的胸膛,他虽然不记得事情经过,但大致知道自己逃家了,不论什么理由,逃家害家人担心,特别是爷爷,肯定是不对的,等等见着爷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牧华第一个冲出来,上下看了看隽颢,确定没事了才安心。
又对他睨了一眼,大拇指朝内比了比,暗示他伯父在里头,心情不怎么好,让隽颢有个底。接着,侧头见小枫躲在隽颢身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是预告他等等厅里将要发生的风暴一定要挺住似的,吓得他步子都迈不开了。
隽颢低头瞧他一脸怕挨骂胆怯的模样就觉得好笑,这家伙做事老是瞻前不顾后,现在才知道怕有什么用,敢逃家就该先设想好下场如何。
故意不说些安慰他的话,心里笑着,这宝贝蛋活该要受点教训,不总是一发生事情就躲个没影,连求证都没有,待会儿让老头凶一凶他也好。隽颢毫不同情地硬拖着小枫往里头走,完全无视那张泫然欲泣的小脸。
李易刚一听到李陵报安的声音,本想直接奔出去,好好抱抱他的宝贝徒弟,但一见言正稳稳地端坐在厅里,又生生地坐下。
该怎么说呢!这是个面子问题,不管心里多着急,都要稳住,不能输给言正,今儿个,言正摆明了就是上山来讨人的,他自是说什么也不让,可这气势定要做足,不能输人,李易在心里嘀咕着。
在场大概只有江树仁一人能理解言正的心情,听到恐高的隽颢在山洞里下不来,言正他哪能不急,只是这从不外露的父爱,久经时间的摧残,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隽颢表达一个做父亲的担心,以前望子成龙,希冀他能顶住重担,就算急到一夜白头,他也从不解释,现在人老了,想关心却已经为时已晚,纵使能拉得下身段,但要说不出口仍有极大的困难。
不多时,隽颢拉着小枫进门,言正藏在眉毛下的一双老眼不着痕迹地往他身上扫了眼,确定真的完好无缺,吊得老高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了地,这两三秒的停顿,仅仅坐在他身旁的江树仁瞧见。
接着,言正便把注意力放到小枫身上,一张脸瞬间就严厉了起来,刚一对上眼的小枫马上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了,他低头看着地板,就像脚下长了根似的,动也不敢动。
言正一大早就收到江牧华稍来的喜讯,这十天半个月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人,大伙都还没来的及高兴,又突如其来地听到小枫失忆的消息,这让言正还怎么好好躺着养病,不管怎么劝都非要亲自上山来确定不可。
他不信这无风无雨的,小枫也没撞到头,就隽颢一个结婚的喜讯能让小枫一个孩子痛苦到失忆,虽然江牧华解释是吃了师公的忘忧草才会如此,大部份的事都还记的,但言正就是放不下心,这大部份是哪一部份,自己算不算在那一部份里?
虽然小枫三番两次离家出走,把他人都给气病了,但不论如何,他终究是舍不得这孩子的,气归气,他仍是忍不住要担心,最后,不管众人怎么劝,他老人家非要亲眼瞧瞧不可,听山上气候很不稳定,江树仁只好陪他跑这一趟。
现在,看小枫一进门,对着他头都不敢抬,就明白他不属于忘记的那部份,这样他就不能不和他算算这离家出走的帐,孩子该疼得时候要疼,该骂的时候也不能心软,不然哪天把自己小命搞丢了都不知道。
言正平时是不会在外人面前管教孩子的,不论自己有多生气,但是小枫这次离家,王柏之派了大批的人去寻他,劳师动众的,他也曾说过,等找到了人,肯定会好好教训教训,言出必行的他现在见到了人,不论面子里子都不允许草草了事。
他这一沉下脸,低着头的小枫没被吓到,旁边站着的一圈人,反倒是先替小枫流了一身冷汗,江牧华不忍小枫怕成这样,扯扯一旁隽颢的手,要他帮小枫说两句,谁知道他竟是毫不在乎的看天。
就在这气氛凝肃的当口,言正发声了,「过来这!」
小枫乍听此言,身子微颤了颤,却不敢抗命,一路低头数着地上的磁砖,走到言正身边,那张惨白的小脸教江牧华看了痛怜不已,但他实在没有办法,因为江树仁也在场,算算整个屋子就他最没立场说话,尽管望着小枫瘦弱纤细的身子,心头顿时揪得好紧,但也只能闭紧嘴巴。
小枫两手指头在衣摆上搅了半天,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半点脱罪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先认错:「爷爷,对不起……」少了一半记忆的他能说的仅仅只有这三个字,咬住唇,把剩下本来想辩驳的话全吞回肚子。
言正冷着脸,心想着该从何责备起,小枫已经先认错了,他习惯性地握着手里的牛头拐,右掌指头一紧,一旁众人的心全都被他这一个动作给提了起来。
一直低着头的小枫两眼看得比谁都清楚,言正拐杖才一离地,小枫以为爷爷这是要打他,吓得身形一缩,还没来的及挨到痛,身体被人从后头猛得一拉,接着腾空旋了个身,竟然已经安坐到太师椅上。
别说小枫自己不清楚怎么就一口气退了十几步,连一旁盯着他的众人也只见一道白影闪过,但他不敢稍坐,怕惹爷爷更加生气,人才刚一站起,马上又被一只手给按回到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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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 抢人…言正篇(中)
一只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手横挡在小枫胸前,硬把他给按回到椅子上。
「曾爷爷……」小枫惊愕的顺着按住他干秙的手,傻楞地抬头往上瞧,有些不敢置信,见李易一张脸笑涔涔地看着他,挡住后方朝他们而来的数道目光。
李易蛮不在意地对李陵命令道:「给我送客。」
李易这一声令下,李陵马上站起来,机械式地把屋里的一干人全部从椅子上给请起,一个个往外推去准备送客,才不管眼前坐着的是哪号大人物;对他而言,这世上只有李易才是真正值得他尊敬的人,不论李易的命令多无理,他都不会违抗他。
「师公,照顾孩子不能光宠……」这会儿,言正可着急了,他上前一步试着和师公讲讲道理,但李易又岂是个易沟通之人。
看着小枫一个转瞬间,就从他眼前被人给掳走,叫他怎么不急,怪自己太轻忽了,以为人在眼前就安全了。在言家,他说的话谁敢违逆,呼风唤雨惯了真没料到师公会来这一手,这下人又落到师公手里,该怎么要回来实在没把握,刚才就该趁其不备直接把人给带走才是,言正在心中扼腕不已。
其实不止是他以为自己眼花,就连隽颢和江牧华也没看清,这一晃眼人就到椅子上了,祖爷爷这是使得是什么功夫啊,实在看不出他一把年纪了,佝偻着身体竟能有这等神力。
隽颢本还担心着以他一己之力,是说服不了祖爷爷放人的,见言正一到也算是吃了颗定心丸,现在他又开始担心事情并非想象中简单,看这态势想把小枫从祖爷爷身边带走任谁来都是难上加难了。
「我就宠着怎么了!」早就独来独往惯了的李易字典中就没有理这个字,他不在意世俗眼光,他说的就是道理,才不管别人同不同意。
「师公,这孩子总是闷不吭声的躲,让人好找,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言正也是无奈,虽然为人父的角色他没做的挺好,但好歹也是有惊无险的养大了孩子,隽林身体太差就不多谈了,对隽颢虽然管教的多,但也称的上人中龙凤,可他的这些管教手段一对上小枫,他就什么狠都没有了。小枫总是不面对问题,一昧的躲也不是办法,一次两次还能说他是不懂事,再多他怎么跟王柏之交代,一帮人天天帮着他找人也说不过去。
人家说抱孙不抱子,意思就是儿子要管要教,但孙子就是用来疼的,他千盼万盼才有这么一个孙子,自然也不例外,即便他冷着脸,心里也是委实舍不得。
可现在李易非要挑明了来比较到底谁宠谁不宠的问题,真让他有些不服气。
这言正不说还好,现在终是说到整个事件的核心上了,把李易心中的火气给激了上来,「这能怪得了小枫吗?要不是你言家不温暖,护不好他,小枫会跑吗?」李易这心里就是一个气,虽说有心人要拍X照,言家也是防不胜防,但他们财大势大怎么连个孩子都保护不了,想着他的宝贝孙徒儿多么洁白单纯的人竟要一辈子处在那大染缸里,他就舍不得,心下更觉得把他留住是对的。
一句话像根针似的刺上许多人心头,尤其是言家这一家之主-言正花白的眉头因着李易的话瞬间拧起。
言正,人如其名,行事准则向来一言九鼎,答应朋友兄弟的事绝对是言出必行,十足义气的他可以委屈自己,委屈妻儿,却不会失掉承诺,因此才会有江树仁、王柏之等人如亲兄弟般至死相随。
师公这话中有话,言正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早就觉得事有蹊跷的他,脸色一沉,立刻转身看向隽颢,虽然他一只脚已经踏在棺材里,但他还没胡涂到这点古怪都察不出来,而被他炯炯目光锁定的人,才见他一转身,早把眼神飘向别处,装出一副镇定表情,却不敢和他直接对视。
隽颢的心虚,言正看在眼里,更觉得惭愧不已。
李易才不管这对父子俩的眉来眼去,他们不来抢他的宝贝徒儿最好。
话不多说,转身就把小枫从椅子上拉起,环着他就要往餐厅里去:「小枫儿,咱们吃饭去,那些人我们别理,凶巴巴的,哼!胆敢登门来欺负我的小枫儿。我们别理他!」
「可是……爷爷他……」小枫频频回头,瞧言正一脸责疚模样,悔意更甚,虽然他不记得离家的原因,可他自己逃家在先是个事实,害家人爷爷担心都不是个孝顺的行为,他答应过妈妈要好好孝顺爷爷,结果,却没有一次做到。
李易赢回了小枫,那股兴奋劲自是不在话下,但又不好当着小枫的面表现出来,着实憋得难受,「李陵快把他们送走。宝贝晚了,该吃饭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摧着李陵赶紧送客,以免节外生枝。
言正眉头紧紧地拧在一块,眼神里的疑色越加深重,表面上每一件事似乎都合情合理,可一件件又不堪细想漏洞百出。小枫一个孩子有什么理由能令他沮丧到为了叔叔结婚而离家出走?亲家来提亲才不过短短几天的事,女方竟然就主动公开婚讯,身为男方的大家长,他本人都还没同意呢?难不成是芸芸在其中默许,若非如此还有谁敢自作主张。
而最令人不解的是,以隽颢那自傲脾气竟能容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在他头上动土,才更是奇哉怪哉。
明显感觉自己被蒙在鼓里,又没把小枫给照顾好,让言正,言家的大家长根本没脸待在这,更遑论开口提出带回小枫的话,他眸光暗淡,不等李陵赶,迈开步便走。
屋里每个人看向言正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凝重,江树仁想劝他几句,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而隽颢见言正一脸风雨欲来,更觉得肩上的压力沉重地快透不过气。
小枫眼看着言正不发一语地离开,顾不得李易的感受,冲上前去扯住他的手。「……爷爷……别走。。。。」小枫一脸难色,失去大半记忆的他虽感觉得到李易根本是故意在挑拨他和爷爷的感情,也曲解了他的意思,但却无从解释起。
情急之下小枫只得死命跩住言正的手,「……爷爷……不是那样的。。。。」
脸上无光的言正因为他的挽留而顿住了脚,但极欲查清来龙去脉的他似乎没有回头的意思,也就小枫跩住时顿了一下,最后仍是迈开步伐。
见状,小枫是慌了,曲腿就要给言正跪了,突來的一只手由后抓住他胳膊又硬是把他拉起,回头,李易蛮不高兴地说,「……小枫儿,你不要曾爷爷,要跟他走,是吗?」
高龄九十多岁的李易像个顽童似的噘着嘴,不满自己在孙徒儿心中的份量竟不如言正。
眼看着两边亲人互不相让,谁也不让谁,小枫顿时陷入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他一手拉着言正,一手是李易,硬生生地跪在两老之间,无声垂泪。
………………………………
364 抢人…言正篇(下)
小枫闷声不吭,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一直僵持不下的争执,总算是在这一个突来的状况下嘎然而止。
站在一旁的江牧华对现下这状况既使不上力,也没权利说话,听到那一声膝盖骨撞地声响,暗地里替他觉得膝盖疼得厉害。
小枫是疼的倒抽了口气,却仍硬咬牙忍着,动也不动地直直跪在地上,这让两老本还想出口的话全都吞回肚子里了。
言正这才惊觉自己竟破天荒的,被师公这两三句话给激得失了风度,他们好比两个未足龄的孩子似的抢着玩具,不但让众人见笑,坚持己见又不肯相让之下,竟为难了最无辜的小枫。
李易的略胜一筹也高兴不起来了,言正再大的火气也在小枫这一跪之下全冷静了下来,可谓柔情若水滴穿石,铁汉也难敌绕指柔啊,小枫在言家的角色就是润滑这几个硬脾气的主,一如卡洛儿对上言正,如霓儿对上李易,不管他们个性多刁钻多难搞,都抵挡不住她们眼中的一滴晶莹。
这场闹剧到底怎么开始的已经没人知道,可小枫把错全揽在身上了,原本就微红的眼眶现在激得眼泪就在眸底打转,看得李易心都疼了,最受不了泪弹攻势的他第一个败阵下来,「曾爷爷不逼你了,不逼你了。小枫儿快起来,快起来。」
一把老骨头也不怕骨质疏松,立刻蹲到他身边,两手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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