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顾不上去回头看看那阵烟的效果,而是遵照王凯的指示,拼命往门边跑,边跑边压住口罩,王凯告诫他不下百次,叫他佛珠一落地,马上用口罩遮住自己鼻子,然后拼命往外冲,如果能闭气最好,千万别回过头去,尽管往外冲就是了。
「啊----」一道道惨绝人寰的凄厉叫声从小枫背后传来,但他不敢回头看,只管拼命往外冲去。
「这是--这是糜烂毒气----是毒气---」小颖无预警的情况下吸了不少烟,双手摸着沾黏在脸上的不明气体,轻轻一摸,连皮带血一层皮肤竟然像湿透的纸,从脸上剥落下来,可怕的程度堪比电影异形终结者。
眼睛也开始肿胀疼痛,视线渐渐变得模糊,他碰都不敢碰,深怕一不小心眼皮就垮下来,他止不住地尖叫声中夹带着对毒。药的恐惧。
「啊----这是什么毒,啊--解药解药--给我解药---」又一阵惨叫,来自香琪,「我的脸我的脸,啊----啊啊啊----」
香琪高八度的尖叫声,比起小颖更加来的骇人,听得小枫心底发毛。
门边早就全付武装,准备瓮中抓鳖的探员们,从小枫身边擦身而过,看到救兵一个个窜入,小枫总算松了口气。
这时,他才提起勇气往回看,一直以为王凯给他的秘密武器,顶多就是电影里常见的烟。雾。弹,了不起也就催泪瓦斯等等之类的东西,他拿在手里没有一点害怕,直到他看到屋子里两人惨烈的情景,吓得动也动不了了。
眼前正四处逃窜的小颖一身血迹斑斑,身上脸上不时掉落一片片剥落下带血的皮肤,他的脸已不成人形,红一块白一块,坑坑巴巴,深一点的甚至已经见骨。在追兵的紧迫盯人下,他顾不上自己像个血人,也顾不上随时就会剥落的皮肤,一手抓紧窗沿瞬间逃了出去,留下可怕的血印子带着一片不明的皮肤黏在窗框上,恶心至极。
而另一个没逃过毒气的香琪吓得腿软,她双目通红,脸上也是一片斑驳,爬行着到了小枫脚边,用两只血手拼命抓住小枫的脚。
已经吓得石化住的小枫,想尖叫,却叫不出声,想挪开脚不让血手碰触到自己,可手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只能呆呆地看着香琪紧紧抓住他。
「求你,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香琪边爬行着,边看着自己剥落下的皮肤尖叫,全身剧烈的颤抖,她慢慢靠到小枫脚边,紧紧抓住他的一双腿。
小枫惊吓得程度不比她低,他下意识地想去推开香琪,可她全身尽是斑驳的血印子,让小枫无从下手,「小枫,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我该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求你,救我的孩子!求你,我的孩子!!呜呜呜,我的孩子!」她疯了似的拉开自己衣裳,露出硕大的肚子,轻轻一碰,肚子立刻像透湿的纸剥开一层皮,吓得香琪又是一阵尖叫。
收到探员回报的江牧华匆匆从外跑了进来,就是看多了血淋淋场景的他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大跳,「小枫?!」
惊吓过度的小枫脸色惨白如紙,完全说不出话,他一见到江牧华,突然就像被抽去了灵魂的娃娃,一瞬間,倒在他怀里昏晕了过去。
………………………………
475 转折(上)
静谧的病房里,阳光从窗棱洒落进来,粉色的窗纱遮挡去强光,仅存的几屡暖阳折射到了床边,雪白削瘦的小脸一半埋在澎软的枕头上沉沉的睡着,细眉不时紧皱起,闪现几分痛苦神色,明显地睡不安稳。
一阵哗啦哗啦作响的水流声从角落的浴室里传来,伴随着几声男人的哀叹,接着是刷子使劲刷洗的声音,几分钟过后,一脸盆的水倒掉了,沉重的桶子在地上被拖着走,发出闷响,下一轮的刷洗工作又重新开始。
小枫被水声给吵醒,从睡梦中缓缓地睁开眼,他轻轻的眨了眨,半天才适应了屋内的光亮,记忆慢慢回笼,看着手背上扎着的针头,一天没进食的他全身无力,卻还是下意识的慢慢把它给拆下。
他环顾了下四周,这才发现浴室里半开的门里透出晕黄的灯光,源源不断的水流声引起他的好奇,他玻鹧郏咕⑼∈依锴疲丛趺匆部床磺謇锿凡皇狈⒊霭旧娜说降资撬魉侨堑盟徽竽蛞猓娝南挛奕耍瑳'人可帮忙的情況下,逼不得已,他只好用力撑起软绵绵的身体,倚着床一步步往浴室挪去。
好不容易靠到门边,他偷偷地探头进去,看到一个壮硕的男人蹲坐在小板凳上正和成山的床单和枕套作战,浴室里一地的水和泡泡,好像永远也冲不干净。
男人挫败地拉起一床床单,套到水龙头上,双手使劲拧干水,结果水没拧出来,反倒长出更多的泡泡,看着奋战好几个小时的成果,一条被子都没洗好,男人双手猛扒着头发哀叫。
躲在他身后偷瞧着的小枫,眉头都拧成了结了,才小心翼翼的出声,「王凯叔叔,你…在做什么啊?!」
王凯猛地回过头去,见小枫站在门外,还没想到出声询问他身体状况,一张脸却先垮了下来,「小枫,你不是还想吐吧?!」
王凯特别的紧张,有些手忙脚乱的找来了一个空脸盆,放到小枫眼前。
小枫看了看眼前的大脸盆,又看了看王凯有些窘迫,连忙摆手道:「没没没,我没想吐了,我只是想上个厕所而已。」
「那…那你上吧!等等…」王凯看着一地的水,都快淹到脚踝了,隨便一拨就能是道浪,被单床单枕套丢了一地,洗了跟没洗是一个样。
王凯尴尬地笑了两声,他实在是洠в械备黾彝ブ蠓虻拿
「王凯叔叔,这些是……?!」一地全是病床上除下来的被套枕套,小枫这才忆起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他咬着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是不是我吐……」
「哀……」王凯骚了骚头,也觉得不好意思:「害你吐了那么多次,你牧华叔叔特生气,把你抱回来,这一路上所有人都赏我白眼,觉得我不该下那么重的药,把你给吓晕了。叔叔我啊,现在是可怜的过街老鼠阿,人人都想赏我一脚。」
「所以这些是………」小枫指着地上的布,迟疑道。
「你牧华叔叔生气了,罚我把你吐脏了的这些布,全手洗干净,待会儿要检查呢!」
王凯说出了来龙去脉,把小枫给窘了个半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王凯了,竟然让叔叔帮他清洗这些脏被单。
几小时前,他一清醒过来,记忆回到那血淋淋的场景,胃就恶心的连连翻腾,来不及冲进厕所,肚子里的东西就全吐了出来,被子床单全沾满了脏东西,换过两套床单,终于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光了,剩下酸水才罢休。
他迷迷糊糊地睡去,没想到,王凯叔叔竟然会因为他,被罚清洗这些被他呕吐过的床单,原来这一屋子难闻的酸味都是他的杰作。
小枫知道真相后,一脸面红耳赤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想象王凯一付健美先生身材的肌肉猛男,蹲坐在小板凳上,像个女人似的跟床单奋战,不由得莞尔一笑。
「我真的拿它们没办法,瞧,冲了半天,还是这么多泡泡!」王凯可怜兮兮地拎起一件被单,他一个呼风唤雨的老大,多的是小弟服侍,什么时候洗过衣服了,要不是,全部的人一起赏他白眼,他哪能沦落至此。
「叔叔,你倒了多少洗衣乳啊?!」小枫忍着笑,也拎起一条布,手里滑腻腻的敢情这再浇上一缸水也不可能洗干净。
「我想这么多要洗,用瓶盖一个个倒太慢了,结果手滑了一下,就成这个样了。」王凯无奈的摆手。
小枫想象他这一滑,大概也去了半罐,才搞得他一身狼狈,刚刚他猛得抓头,现在头发上全是泡泡,对比王凯叔叔以前老带着一帮兄弟出生入死的样子,实在天差地别。
小枫慢慢地咧開嘴,最後实在忍不住,顾不上给王凱留点面子,自个兒捧腹大笑起來:「叔叔,哈哈哈,你到底倒了多少啊?!你的头发上都是泡泡了……哈哈哈……」
王凯这才注意到自己的一头泡泡,不过,比起湿淋淋的一身,其实也没多大差别了,谁让他得罪了神医呢,他一帮兄弟出事的时候,还得仰仗牧华的妙手回春,老大的老大不爽了,他也只能摸摸鼻子,硬着头皮认罚了。
早就吐光了肚子,全身无力的小枫被他笑到蹲坐在地上,「哈哈哈………」
好久不见小枫灿烂的笑容了,自从出了事,小枫就一直悶悶不乐,王凯看在心里,那是既心疼又感慨,他不会说安慰人的話,也没能力让隽颢醒过来,那么博君一笑也还是可以的。
小枫蓄了点力气,边笑边从地上站起,「王凯叔叔,哈哈哈,你先出去,我上个厕所,刚挂了一大瓶水,现在膀胱快撑破了。」话落,马上推着王凯往外走,一张小嘴都快咧到耳际,却还止不住笑。
王凯一站定到厕所外,小枫马上转身落了锁:「叔叔,这我来就好了!」
「喂!小枫你怎么来啊?!你要害死我啊,等等你牧华叔叔一来,我就死定了。」王凯拼命敲着门。
「没事就冲冲水,把泡泡冲干净就行了,让你帮我洗这些脏东西,太过意不去了。」小枫上完了厕所,就开始捣腾那一锅的床单,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只好坐到板凳上,把脚洗洗干净,用脚清洗了。
王凯人在外头,急着敲门,被白眼了一整天,他可不敢再得罪牧华,「小枫,你别洗了,快回去躺着吧!」
「我没关系,很快的。」
可不论小枫怎么快,都敌不过衰神来敲门,某只今天出门忘了烧香的家伙,越担心牧华出现,报应立刻就发生。
江牧华由外推门进来,还没来的及看清床上小人去哪了,反而先看到狂拍着门板的王凯,他白眼一瞪,王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这是在做什么?!床单洗好了?!」江牧华双手环胸瞪着王凯,亲眼目睹过现场惨状后的他恨不能把王凯给揍扁,就是他一个当医生的人看了那血肉模糊的情景都想作恶了,更何况是小枫。
「没,还没洗完呢。」
「那你站这做啥,还不快洗洗。」
王凯哀怨地指指浴间,「小枫醒来,抢了我的工作,说不好意思让我洗。」
「小枫?!」江牧华看了看床,哪还有小枫的影子。
「我叫他开门,他不肯,说是要自己来。」
「他不开门,你就没别的办法了!?」江牧华眉毛一挑,有点鄙视这位号称令人闻风丧胆的”老大”。
王凯大概也是被泡沫给浸满了脑洞,直觉的回,「他不开门,我能怎么着?!」
江牧华狠狠地瞪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个铜板,示威似的拿到他眼前,最后,靠着喇叭锁,轻轻松松就把门给打开了,看得王凯差点掉了下巴。
他……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
「快去洗,哼!」江牧华朝他冷哼了一声,无视他的哀怨眼神,走进厕所里,把那只不听话的小家伙给拎了出来。
………………………………
476 转折(中)
江牧华一踏进浴室里,就见到小枫一双细腿半截没入水里正吃力地踩踏着,他没什么力气,上身基本上是瘫在腿上,就剩一双脚还动着。
一听到声响,小枫惊讶地回头,一见到来人整个脸色都不好了,明显地不相信竟然那么快就被逮个正着,张口结舌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是要大难临头了。
江牧华看着这场景,一股无名火跟着升了上来,不确定那是来自小枫还是王凯,或者就是自己,吐个死去活来该躺着的人竟然在搓床单,那个受罚的人今天突然就变笨了,笨到让病人一身湿的在这捣腾这一山的床单。
他走过去,闷声不吭地一把就把小枫给抱了起来,平时见面虽然江牧华话不多,也没什么笑点,但就算是他正经八百的时候,也没有现在可怕,看得小枫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眼神越过江牧华刚好偷瞄到王凯跟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让小枫更不敢说话。
江牧华抱着他走出来,冷冷瞪了王凯一眼:「还杵着做什么!快去洗!」
王凯哪敢抗旨啊,三步并作两步,立刻埋进被单山里,就怕动作慢了,一会儿被眼刀凌迟至死。
「牧华叔叔……别罚王凯叔叔了,我其实…没关系……」小枫尽力想着法子帮王凯脱罪,可是,一记起当时血肉模糊的画面,空空的胃马上又翻了两翻,特别是香琪抓着他脚的时候,记忆最是深刻,肚皮活生生的脱下一块皮,近在咫尺的恶心场景,还有挥之不去的浓浓血腥味,一时半刻真的很难忘掉。
小枫捂着嘴,用力咽了咽口水,把翻涌的酸水给吞回肚子里,可仍摆脱不了鼻间满满的血腥味,他急忙就地取材,迅速拉过江牧华的头发,捧到鼻下用力吸了几口,带着竹棻清香的头发很快把气味给压了下去。
本还在气头上的江牧华看他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又舍不得地埋在他的头发里猛吸了好几口,忍不住笑道:「我都不知道我的头发什么时候比止吐药还有效了!」
「真的很好闻,而且不想吐了。」小枫嘘了口气,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也有点尴尬,竟然拉着叔叔的头发像仙丹似的不放手。
「那剪下来给你好了!」江牧华蛮不在乎的说。一直隐身在暗处的人马上黑了脸,清楚江牧华一向说到做到的个性,兴许下一刻真就拿起剪子喀嚓喀嚓剪个精光,秦云紧张了,立刻翻箱倒柜把屋子里可以当作凶器扼杀他最爱的头发的各种可能全毁尸灭迹。
正拖拉着好几床被单的人一听,躲在门后偷乐着,等看好戏。
「不不不,不行不行!这么漂亮的头发怎么能剪。」小枫赶紧把江牧华的头发拨回原位。
「哈哈,几根头发而已,再长就有了!」
「这怎么可以,叔叔,你还不如倒点洗发水给我就行了。」
「好像也是喔。哈哈!!回头我把同一款式的香膏给你就好了。」其实他没有使用这些香氛产品的嗜好,全都是某个背后灵的杰作。
「有香膏那就更好了!」小枫拍手直乐着,希望快点摆脱那个记忆,呕吐的感觉实在很糟。
小枫的开心撑没多久,一板一眼的江牧华很快拿来他拔掉的针头又要埋进去,他一手被江牧华拉了过去,小枫看着他在手上擦上酒精,默数了一会儿,他一个咬牙,把自己的手从江牧华的手里抽了出来,赶紧背到身后去。
江牧华讶异地抬眼看着他,小枫眼神闪闪躲躲就是不敢正视江牧华,最后,终于找到了理想位置,盯着被子上的小花支吾道:「叔…叔,我…能不能别打了,很疼……」
疼?!这还是第一次小枫对他这么说,以前他再不愿意,也只能忍着,「那叔叔轻点!」
江牧华又去拉他,小枫躲得更加厉害,「呃?!叔叔…我现在不吐了,应该…应该休息一下就会好了!不打了,可以吗?」
「怎么?!你现在跟隽颢也一个样了,自己当起医生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江牧华这话说的重了,小枫吓得一个劲的摇头,就怕他生气。
「既然没有,那为什么自作主张把它给拆了?现在还要白白再挨一次!」
「我…我想上厕所。」小枫有点心虚,明知这理由根本说不通,但他还是说了。
「上厕所,你可以推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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