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想好想……去死……你知道吗?!」
「你舍不得我痛……却舍得丢下我……你知道没有你……我生不如死吗?!」
面对小枫的控诉,隽颢竟是无言以对,他的指责没有错,他一句都反驳不了。
小枫凝望着他,大眼淌满了泪水,不依不挠的等着隽颢的答案。他瞒骗他这么久,不曾问过他一句愿不愿意就擅自做主,替他决定了人生,险些就与隽颢天人永隔,他只想问他一句他怎么忍心丢下他,不要他?!
隽颢僵了好一会儿,捧起他伤心欲绝的脸,一贯地将他紧搂在怀里,可这回却不管用了,小枫使劲地要挣脱开他,拒绝他一再地敷衍而过,不肯面对他。
两人并没有僵持太久,不一会儿,虚弱的隽颢终是脱力的垂下手,好不容易挣脱开的小枫心间百感交集,死而复生的欣喜和伤心欲绝的痛楚同时交织在一起,他不愿在隽颢最虚弱的时候与他争执,却又害怕一次次重蹈覆辙。
原本甜腻的两人世界,瞬间沁透着一股难熬的酸楚,室内安静了下来。
小枫一头抵在隽颢胸口,正当他后悔不该在这个时候跟隽颢争吵时,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宝贝……」大手穿过他的发丝托着他的后脑勺,男人紧绷的脸埋进他的肩颈处,愧疚的说:「…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只想着自己……」
小枫一听,简直傻眼,他不是这个意思,布布怎么是只想着自己的人,他是……他……
小枫连忙抬起头,想解释清楚,却惊见隽颢剑眉深锁,双眼紧闭深喘着气,发白的唇吓得小枫什么气都忘了,立刻从床上爬起,拼命拍打床头的警急按钮。
大批的医护人员鱼贯而入,见隽颢身上个种导管点滴扯得七零八落,指责意味浓厚的瞪了小枫一眼,才重新把他身上的针管安置回去。
小枫站在一边,将隽颢的一只手包在掌心里,心疼地看着护士把针扎上;天生皮厚,刀砍都无痛觉的隽颢一直是面无表情,可拉着他手的人却比他还痛,每扎一针,身体不自觉得跟着颤一下。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瞧他愧疚的要哭了,隽颢赶紧把他揽到臂弯里,别让他看了;等全部安置妥当,医护人员全撤了出去,隽颢的病号服袖口已湿了大片。
「哭什么呢?!又不是扎你身上……」隽颢揉着怀里的小脑瓜,轻声安抚着。
「……我看着好疼……」小枫憋了半天才吭出一句。
隽颢笑着捧起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不疼啊,没事的,你别哭!」
「疼……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小枫愧疚地说,总觉得自己就是个衰神,又害得布布白挨的针。
「谁说我们这是吵架来着?!看你眼睛都哭肿了,熊猫都败给你……」隽颢笑得有气无力,还是尽力安慰着他。
小枫吸了吸鼻水,赶紧把眼泪拨去,让一个病人休息时还要担心他眼睛肿不肿,实在太不象话了。
隽颢出神地凝望着他,瞧他拼命擦干眼泪,把刚才有的不满全吞回肚子,最后挤出个难看的笑。
抚着小枫柔嫩的脸颊,隽颢突然有感而发的说:「你看你,我都不痛,你已经哭成这样,我如果失明,你岂不是要跟着哭瞎了吗?!」他说着,苦恼地皱了皱眉眉头,「我舍不得啊,宝贝,不如把你送走,就算彻底讨厌我也好!」
小枫刚止住的泪水,立刻又被隽颢给惹哭了,他直勾勾的看着隽颢,说出连隽颢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另一面,「你胡说!你骗人!呜呜呜……你只是想送走我,为什么把公司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你舍不得我难过,却狠心留下我一人,你骗人!你为什么这么坏?!把我的心偷走,还要我一生都忘不了你!呜呜呜……」
小枫一双小手拼命在隽颢身上捶打,他不仅仅要把他送走,他根本是不想活了,甚至有了跟小颖同归于尽的准备,到了现在他还要说谎,还要骗他,想蒙骗他一辈子。
隽颢心头震了震,许久,干哑地开口说道:「是……或许我就是这么个心机boy……」
「每一天……我好想去死……我想你……无时无刻不想着你……你为什么这么坏?!」耳边是小枫一字一句充满血泪的泣诉,他自以为这是对小枫最好的安排,没想到,自己心里阴暗的那面,竟成为他俩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痛。
隽颢鼻子一酸,胸口却被某种温暖的情感填得满满,他忍不住把眼前小人儿紧抱住,哽咽地说道:「是的,我真的很坏、我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到死也不放开你……是的,我真的很自私……就算到了另一个世界,我也不放手……」
「你让我看着你摔下楼……看着你在我眼前消失……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小枫哭进了隽颢的心窝,再没有谁比他更疼,比他更难过,原来这世上最自私的人是他,对小枫最残忍的也是他,他口口声声称爱,却是伤害彼此最深的人。
「对不起,宝贝,都是我不好!对不起……」隽颢愧疚连连的道歉,将吻一个个烙在他的发上、额上,他从不知道自己阴暗的那面是这么的自私。「我也很后悔,听到你每晚在我耳边哭泣,我想伸手抱抱你,却没有办法,后来她们逼你签字,我气到不行,却只能看着你任人欺负,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
小枫噙着眼泪,惊讶地看着隽颢。
………………………………
490 心机boy下
隽颢捧起了他的小脸,指尖轻拭去他颊上的泪水,这张脸似乎有股魔力,相认后,他就再也离不开,也舍不得离开了,过去他不曾在意过任何人,以为情爱都是世人吹捧过了头,哪有不能断的,母子亲情都能论斤称两了,更别说是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他曾经以为的信仰在遇到小枫之后,全都被推翻了。
从不轻易落泪的深邃双眸此时水光泽泽,隽颢自嘲地轻笑了声:「……从你走出我房门的时候,我就后悔了……」
这一句话,小枫听得真切,书案上留下的字迹不是假的,透湿发皱的纸上那些泪痕全是布布当时就后悔的证明……
「当我看到你冲向我来,我只想紧紧抱住你,摔下楼的时候我没有后悔,唯一令我懊悔的事,没机会告诉你,我爱你……」隽颢猛地抱紧他,紧绷的脸理进他的肩颈处,「我后悔不止千次万次,后悔赶你走,后悔没告诉你真相,我怕我真的就这么走了,害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小枫伸手环抱住他的颈项,伏在他如岩石般坚硬的胸膛上,感受来自男人一如既往的强烈占有欲,和一往情深的霸道柔情,或许他的作法不总是对的,但他的爱不会假。
「……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后悔有什么用?!听着她们一个个仗着辈分大欺负你,实在忍无可忍,可我却动也不能动……」捧起小枫的脸,颤抖地印上他的唇,「你能想象那时我有多生气吗?!她们凭什么逼你?!以为我不在就可以为所欲为?!」
「所以,你气得扯倒了点滴架?!不是凑巧垂下手?!」小枫忆起当时的情景,眼底全是感动,带着笑问道。
「我气死了,可就是不能动!不管我怎么使劲都动不了,看!上天都帮着你,罚我动也不能动的躺了整整两个月。」隽颢可怜巴巴的说,为的就博得”爱妻”同情。想他一个过动儿,将他绑在床上动弹不得,那是比凌迟还更让他难受的事。
「你活该!」小枫朝他皱了皱鼻子,一点也不心疼的说,却还是忍不住偷笑了两声。
可以想见躺在床上的那些日子布布是要憋坏了,平时有点小病小痛,要他多休息会儿都不肯听劝的人,竟然被钉在床上两个月之久,肯定是他的坏,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会这么罚他。
「宝贝,原谅我吧?!我被老天爷罚了那么久,也算给你出气了,是不?!」隽颢难得示弱,只为求得”爱妻”的原谅。
「不算!一码归一码,老天爷不是我请来的打手;等你出院,我买十个搓衣板给你,跪坏了我才消气,哼!」小枫看也不看他,把脸撇一边去。布布骗了他那么久,连命都要搭上了,好不容易才逮着他吐实,这回绝不能轻易放过。
「你好狠心……竟然要我跪搓衣板!!」隽颢失望地颓下了肩,「……唉……醒来后,世界都变了……不是我可爱的宝贝了……」为了免去家法,一向高大尚的他竟然开始耍赖,咬着被子装可怜,还故意说话刺激小枫。
拉长了耳朵的小人儿尽管把脸给瞥向一边,可隽颢的话却是一字不漏的听进去了,虽然心里气愤着他爱装英雄爱逞强的个性,可听他这么抱怨,心尖仍是紧了一下,不是他可爱的宝贝,听来有些酸酸的。
「反正你皮厚,哼!」小枫犹豫着该不该放过他。
「我哪里皮厚了?!跪搓衣板很疼的!你舍得吗?!」隽颢扯着小枫的袖子,现在是十足的狗熊。
「疼死你更好,谁叫你害我哭了好久!才不理你!」小枫赶紧甩开他的手。
「那我不出院了!就住这儿吧!」隽颢突然变得孩子气,整好身上的被子,端端正正的躺着,真打算住一辈子似的。
「你怎能这么耍赖,没病住医院做什么?!浪费医疗资源!」
「我哪有浪费医疗资源?!我心痛!有人太狠心了!」
「病好了不出院占用一整间病房就是浪费,还有其他人更需要病房。」
「这病房我不用,也没别人用的起,我这是帮医院增加收入呢!」
小枫怎么也贫不过隽颢,他总有千百个理由耍赖。「你赖皮,家规你自己定的,结果,耍赖的都是你!」
「我没赖皮啊!你要怎么罚都可以,不过得等我出院,不是?!你舍得我一个加护病房的病人跪搓衣板吗?!」
隽颢就是有理由,小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不理你了!!」
就在两人幼稚的斗嘴,谁也不让谁的同时,护士端着药从外开门进来,小枫小心地接过,仔细问清楚怎么服用后,把盘子放到床边的小茶几上。
「该吃药了!」小枫从茶水间兑了杯温水走过来,刚刚才说不理,马上又服侍起他来了。
就见隽颢扫了盘子一眼,不但不主动坐起,还钻回到被子里去,顺势拉过被子把头一起盖住。
小枫看着他也是懵了。
「布布!护士小姐说这药饭前得先吃,你快起来吧!」
「不吃!反正我打算住这了,病好不了,才能一直住下去,免得被说浪费资源。」隽颢整个人闷在被子里说,脸不红气不喘的像个孩子似的,把小枫给气到,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会相信堂堂言大总裁会这么幼稚。
是开刀伤到了脑子了吗?!所以,行为突然变成了幼童?!
小枫不由得的担心了起来,常听人家说动过脑部手术后,很多人行为都变得怪异了,难道布布真伤了脑子不成,因为他从没见过布布这么幼稚过。
「布布,你快把药吃了吧,不然一会儿身体又难受了,怎么办?!」小枫放软了语气劝道。
可结果却让他气结,「跪搓衣板也是难受,不吃药也是难受,倒不是住医院里有人伺候!」小枫手插着腰,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咬牙切齿,挥动他的两只小爪子,这是彻底被他的无赖给打败了,他这脾气就同昨天一般如出一辙,用身体的病痛逼着你让步。
虽然幼稚到了极点,却十分管用,特别是心软的小枫,他太了解某人好面子的个性,不达目的是不会松手的,回忆刚才他痛苦的表情,若不是真的难受,布布绝不会让他瞧见的,一想到这些,他还怎么狠得下心跟他对峙,跪搓衣板当然是个玩笑话而已,可好面子的布布没得到他亲口取消,是拉不下脸的。
小枫心里头叹气,某人定下的那些约定,根本是对付他一人,他大老爷总能想出千百种免死的理由,每次到了最后都得是他先让步。
「布布,你快点吃药,好不好?!」小枫爬上床,伏到了他身上,摇晃着蒙在被子里头的人。
「一点都不好!」隽颢边说着,把被子盖得更紧些。
「好嘛好嘛!布布你快点出院回公司,搓衣板什么的都不算了,好不好!」小枫耐着性子像是哄个孩子似的,拉开被子,环着他猛撒娇,又亲又蹭了他半天,某只骄傲的狮子王才勉勉强强接受了将功赎罪的协议。
狮子王这下可得意了,高高竖起尾巴,把药往空中一抛吞了进去,小枫真是无奈极了,不过也懒的跟他争辩,一旁收拾东西去,只不过,如果小枫以为这样就能满足大色狼,那就大错特错了……
到了早餐时间,老管家率领着仆人大阵仗的来到医院,昨天江牧华已经交代过刚苏醒过来的病人,只能吃些流质的东西,所以,一早言家的大厨就领命起床熬粥,把各种上好的珍贵食材全熬煮的软烂,取出最精华的汤汁来炖煮成粥,营养满分最适合病人食用。
小枫想象所及的流质的食物,大概也就是白粥之类,原本还担心挑嘴的隽颢不爱吃,没想到,一掀开砂锅,一阵清香扑鼻瞬间而来,光就这么闻着都能让人口齿生津,更别说含进嘴里的滋味了。
小枫觉得十分感动,老管家肯定又是一大早就起床张罗,这小小一锅粥不知费了多大功夫才熬煮完成,布布住院这段时间,他老人家没少操心,病房张罗的和家中一样的舒适,现在布布好不容易醒了,他定是恨不能一碗粥就把布布的身体给养好起来,让这个家快点恢复平静。
小枫舀起一口粥,放到嘴边吹凉,放心送到隽颢嘴边,大伙全等在一旁,眼巴巴地期待着能听到少爷给到一个满意的赞美,必竟厨房的众人真的是费尽了心思。
隽颢眼看着小枫舀来一勺白糊糊的米粥放到他嘴边,尽管香味是挺好的,但真的是清淡到几乎透明,还能见到化开的米粒在水里载浮载沉。
大伙人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挪到隽颢身上,见他撇了撇嘴,把脸歪一边去,冷冷地吐出一句,「没胃口,看着就不想吃!」活生生地把所有人的期待给打入了地狱。
小枫一脸愕然,把众人失望的眼神看在眼里,他搅动手里的粥,想着要不是这锅的份量看来似乎不够喂饱隽颢,他闻着都想喝上个几碗,结果,大爷他竟然连尝也不尝一下。
他十分地同情一早就起床熬粥的厨子们,可又不好当场责怪隽颢。
「少爷,我马上叫厨房重做!」老管家不愧是拥有皇家御用封号,听到主子这样的刁难竟然眉头都不见他皱一下,对比他身后的仆人,脸色就难看多了。
老管家很快领着仆人们离开,小枫见状连忙追了出去,他在走廊上喊住了他。
「管家爷爷!!」
「孙少爷!」
小枫一看,马上安慰道:「管家爷爷,您就别忙了。我去劝一劝布布!他会喝的。」
「可是少爷他不喜欢……」做不到让少爷满意,老管家心里是自责的,一个劲的叹气。
「没事,布布他可能刚吃了药,嘴里发苦,才会没食欲,一会儿就好了,早餐就别再重做了。」
「这样……可以吗?!」老管家有点担心,少爷那脾气……
「可以的,您先回去休息,这就交给我吧!」小枫在管家面前打了包票,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去。
小枫打开门,看着埋在棉被山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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