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答现在听来是多么的讽刺,曾经他的誓言被他忘得一乾二净,他真的对不起隽颢……在他把一切都交付给他,甚至连命都不要的时候,彻底伤透了他的心。
他不敢再想下去,吸了吸鼻水,赶紧把不断上涌的泪水眨掉,迅速搜寻到江牧华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手机里嘟嘟嘟的响了一两声,还没拨通,突然一手出现在他耳际,把手机抽了去。
小枫手上一空,这才发现床上昏睡的人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吵醒,隽颢给了他一个冷眼,二话不说立刻扭头背过身去,把手机跩到被子里。
小枫被他冷然的眼神骇着,不怪隽颢生气,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生气,可布布的病不能再拖了,得赶紧通知牧华叔叔才行。
他怯怯地伸手拉住隽颢的臂膀,有些害怕他会甩开他,「布布,你烧的厉害了,这里医院没有设备可以检查,只能帮你退烧而已,你让我打电话通知叔叔,好不好?!」
愧疚的他话说得很轻,轻到都有些发颤。
过了好久,侧躺着的人完全无视他的乞求,冷凝着的空气把他们谁也离不开谁的关系,降到了冰点,他低垂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他的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隽颢的不言不语,让他彻底的感受到再没有人回应的恐惧,这就是他计划着加诸在两人身上的痛苦。
想到这里,心头一直堵着的那口气越发难受,隽颢之于他,对他的好,他已经无可回报了,还这么伤他的心,他连辩解都无力;他慢慢缩回了手,一个咬牙,无意识的竟然抬手朝着自己的脸上搧去;一巴掌连着一巴掌。
背对着他呕气的人猛得睜開眼,一下子还听不出是什么声音,清脆的巴掌呼呼的响,等他反应过来,急翻过身,拉住小枫手的时候,他的脸已经微肿,吓得隽颢眼都瞪大了。
隽颢的吃惊全写在脸上了,结果,那让人心痛的小人儿还不放过自己,伸出另一只手,还用力往自己脸上招呼,看得隽颢不得不坐起身,把他两手一起握住。
小枫没有说话,连抽泣都没一点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从眼里翻滚出来。
隽颢看着他两片咬得快出血的薄唇,颤抖地一个字也吐不出,心痛的无以复加,明明遍体麟伤的人是他,可见到小枫这样,他有什么气想发都发不出了。
他努力消化着原本积压在心头的痛,前一秒还难受的不想应答,后一秒,他想说话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他真服了这只小王八蛋,总有办法让他心疼的要死!
白嫩的小脸就在隽颢眼前慢慢红肿起来,刚才他一时没来的及反应,晚了几秒,他这么用力抽自己,不知扇了几下,掌心都红了,本就细皮嫩肉的小脸怎么能不肿,看得隽颢比他还疼。
小枫眼里盈满了泪水,双手被隽颢抓住后,视线就一直低垂着不敢看他,也不解释,也不道歉,或者他随便说句话也可以,可就是这么一声不吭的认错。
看得隽颢鼻间一阵酸涩。
若小枫替自己辩解个两句,或许他还能发发脾气,偏偏他就是不吭一声,让人看着着急。
罢了罢了!是男人就该让老婆,不是吗?!网上传着老婆永远不会有错,有错都是丈夫的错!言隽颢,你就认了吧!认了吧!除非他想做底下那个!
隽颢一个提气,把他的宝贝拉上了床,紧紧搂到怀里,和他对视了一秒的小枫,以为隽颢再也不会原谅他,意外地被拥抱住,望着他嘤咛了一声,反手回抱住他,在他怀里抽噎着大哭起来。
「……布布,对不起……呜呜呜……对不起……」
隽颢听着小枫泣不成声,心里那个疼啊,比被人砍了还难受,最后,还得好声好气地哄着他的宝贝,自问他这到底是何苦来哉!
………………………………
505 言刑隽法中四
一阵阵揪心的痛楚拧在心间,小枫把头死死地抵在隽颢胸口,知道自己错得离谱的人,双手握成了拳紧紧环住隽颢,指甲甚至掐进了掌心,却毫无所觉。
他并不是故意使着苦肉计,为博得隽颢的同情,而是他终于明了比生死更加可怕的是,相爱的两人在活着的时候忠诚信赖关系出现裂痕,从此形同陌路。
他们得之不易的爱险些被自己给毁去,一想到布布得知自己的计划后,不仅仅是生气,还刻意的疏远无视他,就心痛的不能自已。他想不出任何替自己辩解的理由,更害怕布布因此伤了身体,如果布布不能原谅他一时脑抽的行为,他宁可就这么把自己脸打烂,也不要布布对他彻底的失望!
隽颢紧搂着小枫,闭着眼难以消化小枫抽打自己脸颊的那一幕,心疼地揉着他的小王八蛋,巴掌声还在他耳膜循环不停。
来自小人儿那一下重过一下的泣声,深深地打在他心口,原有的不满和怒气在小枫的哭声中平息……
隽颢吻着他发顶,自嘲一笑,比起自己,他们俩似乎总是默默的先一步考虑对方,就像牧华宣布他可能失明的那一刻,他想到的不是自己失明后不见天日该如何是好,而是担心小枫年纪轻轻就要伴随着一个残疾之人。
他们总自以为这是为对方好,偷偷地进行着最终令对方痛彻心扉的事却不自知,小枫考虑着在噩运来袭之前离去,而他则是趁着黑暗降临在他身上之前赶走他。是故,他一从昏迷中醒来,顾不上自己身体虚弱无力,甚至连说话都困难的时候,就算威胁着众人也得把小枫跩在身边才能安心是一样的意思,只是他总碍于面子,没有小枫的勇气,敢面对自己的错误罢了。
也许在小枫的心里,他活着的重要性早就凌驾他自己,不论自己多委屈孤单,只要自己能好好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把哭得抽噎的小人儿从怀里提起,一双润湿红肿的小鹿眼小心地揪了他一眼后,立刻愧疚的垂下,在没获得原谅之前,小枫根本不敢直视他,眼看着盈满泪水的眸子又要落下泪来,咬红了的小嘴突然被冰凉的薄唇给叼走。
意外之下,小嘴只来的及发出一声惊叹,灵活的舌已然侵门踏户的闯入,隽颢双手牢牢的固定对方的后脑,火热的吻不停地深入,转换各种角度爱怜的吮吻着迟钝的小舌,就像是要将对方吃下肚一般猛烈,不失温柔的尽情与之舞动着。
小枫瞪大了一双眸子,看着眼前突然间放大的俊脸,感觉到对方的热力喷洒在自己鼻间,唇舌爱怜的磨蹭着齿列,不由分说地滑入自己的口腔,相约着一起舞动,待他稍有回应,便放手疯狂的吮吸他口中的津液,噬咬他的舌尖和下唇。
这……是刚才还生着他的气,对他不理不睬的人吗?小枫惊讶地微睁开眼,与之对上,他仿佛能看到自男人眼中蒸腾而出的火焰,一声嘤咛,小枫提起双手紧紧地怀抱住他的颈项,生涩的响应那滑软火舌的同时,悔恨的泪水沿着双颊崩落。
隽颢拥紧了他,将那顺着脸颊蜿蜒而下的泪水轻轻吻去,伸舌舔动他敏感的耳垂,这才一勾一撩,小枫身上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走,浑身酥软瘫在隽颢身上。
以为男人还想再接再厉,结果,是一下惩罚性的喫咬,酥软的身体仿佛有一道电流穿过,猛得紧绷痉挛,这刺激一点也不亚于被男人狠狠的撞击到甬径的某处上。
全身寒毛竖了好半天,他才缓过来,下巴就被人捏起,见隽颢单指点着他的鼻头,严厉的眼神警告他:「以后再也不准……」
怀里的小人儿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将他的话给截下,「……没有下次,绝对没有!」小枫双手急抱住隽颢的手,把他扎着针头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地吻着,不舍全写到他眼中。
这点高烧本就从不被隽颢放在眼里,可一见眼前人小心翼翼触碰自己的手是那般心疼愧疚,忧心自责的眼神令隽颢心底漾起一片暖意,软下了心房,忍不住丢盔弃甲,把包裹在表象外的那层自傲给卸下。
他缓缓地低下头,抵住小枫的额,两人眼对眼,看进彼此眸底的那个自己。
高热从贴紧的肌肤传了过来,正打算劝他赶紧躺下的同时,男人抿了抿唇,艰难地从齿缝中迸出话,「……我也是,没有下次,绝不会有下次,就算死也不会抛下你了!」他一直都是明白的,该道歉的是他,只是他总是拉不下脸,训着小枫的同时,真正最该被检讨其实是他。
他们立下的约定何其多,却是直到今日,才真正体会出彼此爱着对方,更胜过自己的那份心意。
小枫一个字一个字听的真切,每一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相信经历了这一次,他的叔再也不会仗着自己年纪较长,把保护他当作。爱的借口,独留他一人了。
他知道男人从不食言,一旦说出口就会做到,立刻追问:「死,也一起吗?!绝不丢下我!」
「怕吗?!你说不,也不放了。」隽颢笑问着。
「不怕!只要有你在,去哪我都不怕!」小枫看着他的眼,闪闪泪光,终于放下心中的大石,得到了承诺,他又哭又笑地主动回吻。两人交迭缠绵的身形契合的没有丝毫间隙,仿如溶为了一体,经过这几个月来生死交关的反复试炼,叔侄禁忌的爱恋仿佛又更加升华到更高层次。
好不容易雨过天晴,饿得饥肠辘辘的隽颢搅动着小枫跑了好几条街,才买到的”白粥”,又是半点食欲都没有。
看着白糊糊的粥,他不禁要怀疑小枫故意为之的成分有多少:「就没别的东西吗?!你打哪找来的,这儿有唐人街?!」
「没有唐人街,但有一家中式的小店铺,所以……」路上多的是快餐店,差不多三步就能见到一家,只是给病人吃大汉堡薯条和热狗,能行吗?!对他而言,那都是垃圾食物,哪敢买给布布吃,结果就买了这个,保证安全无虞,他最讨厌的-粥。
见隽颢忍着脾气,翻动白眼,小枫摇着他的手臂,认真劝道:「布布,我们回家吧!回了家,管家爷爷肯定会做好你爱吃又营养的食物,这儿肯定没有对你胃口的东西的。」
隽颢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这小子有心机,「现在哪来的飞机,到这一周只有一个航线!」
见隽颢有些动摇,小枫小心地指指被他埋在被子里的手机,「布布!我们打电话给叔叔,让飞机过来接我们!」不管回去的下场多惨,至少不必担心布布的身体状况。
隽颢把手机捏在手里,心中却是万分纠结,回家求救这等事,他活到这么大都没干过,就算流光最后一滴血,他也从没想过求救,更何况现在。
但手术后的后遗症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这付身体还没复原到足够他四处走动,虽然他一开始偷溜的时候,心想顶多三小时了不起,他就会自动回到医院,那么等在家里的那一堆人也就不会那么生气,谁知道老天爷竟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和老头深夜长谈过后,虽然当个孝子仍是天方夜谭,但起码别让老头瞎担心,摔下楼的意外省略不计的话,他自觉还算是表现良好。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乌龙的事,他比谁都错愕,但要他去跟老头求情?!像个鳖三去解释自己看走眼?!第一,他办不到,第二,没人会信!
显然,当个乖儿子真不是他的特长,了不起挨他一顿揍,他也绝不会拉下脸去解释!以至于,这电话他是怎么也拨不出去。
「布布!你在机上答应我的!你说一下飞机就打的!」小枫赶紧提醒他,免得他又趁机耍赖。
隽颢扫了他一眼,深深地叹气后,闭着眼把电话拨了出去。
要不到几秒,电话里立刻出现江牧华的声音。
言家这一头,各种侦搜设备早就准备待命,全连到江牧华的手机上,隽颢的电话号码一显示,所有人齐刷刷的凑近到手机旁,屏息等着江牧华按下通话钮。
接通了好几秒,电话那头没有半点声音,急得众人还以为这是接到掳人凶嫌的电话,「喂?!隽颢吗?!」
「……啊啊,牧华!」电话那头像是好不容易醒神似的应声,听得更令人著急。
「隽颢!你在哪里?!你现在怎么样了?!」
「额……」眼前小枫拼命用嘴型明示着隽颢,要他回答医院。「……你在家吗?!」隽颢答非所问的反问。
「我在家……」被言正和江树仁紧盯着,江牧华硬逼着对兄弟扯谎。
「那就好,我现在在阿拉斯加的XX医院,你过来一趟……」听到江牧华的回答,隽颢稍稍放下了心,这会儿说话才算通畅了点,「额……你自己过来就可以了,别跟老头说了!」
早料到隽颢后遗症肯定撑不了多久的江牧华没有太多的惊讶,真正令他觉得死惨的是隽颢那句老头,不知言伯听出来没有。
「可伯父正到处找你!」江牧华刻意提醒他注意言词,哪知反被隽颢给噎了。
「你别通知他们!你现在马上出发,顶多明晚我就能回到纽约,用不着让他们瞎操心!」虽然江牧华一向最铁,较小宝绝对是守口如瓶,但未了以防万一,隽颢又加了句:「你要是让我发现偷偷告诉他们,我马上换地方!」隽颢倒也不是幼稚,只是他这一辈子都没真正准备好面对从没有过的”父爱”,而且他现在也还没到死去活来的地步,脸色难看跟尴尬两个相比,他还是选择难看。
「你给我换地方试试!!」江牧华忍不住朝电话大吼,才找到人就被威胁,关心反被人咬,江牧华这气不打一处来,瞬间也跟着火了起来。
「你要想找到我,就一个人来!不说了,就这样!」隽颢也不甘示弱,撂下狠话就打算挂断电话,另一头的江牧华则是气得想把手机给摔了。
而这时隽颢的手机被小枫给抢了去,他急抓过话筒,大喊:「叔叔,牧华叔叔!我是小枫,你别挂……」匆匆走到门外,就怕又被隽颢给抢回去。
听见小枫的声音,牧华刚要发作的火气,生生地吞了回去,「小枫,我在,你说!」
「叔叔,布布他很严重,他发烧,头晕,下飞机的时候,还晕倒……」担心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人急得说话都起了颤音,深怕漏说了哪个症状延误病情,连同医院的无能为力,全报告给江牧华,询问在他到来之前,自己能做些什么不?!
不知情的小枫急着讨救兵,万没想到,他这一出口,吓坏了守在电话那头一屋子的人。
原本还只是生气的江牧华,听完这一串,脸色可想而知的难看,名符其实的火上添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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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 言刑隽法中五
经过江牧华的一番指导,小枫终于有了应变之策,这才总算是稍稍安了心,谈话中江牧华一如既往的温和,更让小枫觉得这电话是打对了,不枉他顶着杀头的危险。
轻快的走回病房,接下来劝布布把白粥喝了,就算是大功告成了,虽然这真的有点难,不过话说回来,不吃这只能饿肚子,布布没得挑的情况下,应该会将就一下吧!
小枫偷笑了声,在心里吐着舌头……他承认他确实是有一点点的故意,绝不是想整他,只是为了布布的健康着想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回走,一进门,不由得地发出长长的惊叹声:「耶?!」瞪着空空如也的病床,再往四周瞧了瞧,最后一头雾水的退到房门外,看看门牌号码,「没错啊!这一排也就三间病房,这是怎么回事?!」
小枫傻傻地走到右边房间,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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