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妃策》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唐宫妃策- 第11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贵妃偏生一眼就注意到了,“恒儿,这是怎么了,怎的今天这样畏畏缩缩起来?”

    “这……儿子这是……也没有什么……”

    念云鼻子里哼了一声,“藏什么藏,打量本宫不知道么,叫你去送了一遭回鹘王子,怎的就被打成这副模样?”

    李恒哼哼唧唧不能作答,念云转头向那领他来的小太监问道:“那回鹘王子如何?”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有些忐忑地答道:“回鹘王子……王子也和太子殿下一样……”

    念云忽然“扑哧”一声笑了:“既然是打了个平手,那也就罢了,还有什么好遮掩的,御医,快来给太子看看罢。”

    李恒这才注意到,原来御医一直都在大殿里靠墙站着等贵妃发话呢,这么说——看来母亲是早就知道了他和曷萨特勒打架的事了。

    李恒于是把挡在脸上的胳膊放了下去,又追问了一句:“母亲,可派御医去王子那里了?”

    念云见他还挂念着那回鹘王子,可见这一架反而是不打不相识,于是笑一笑,“早已派去,这会应该已经见着王子了。今儿的家宴,倒有一位客人,恒儿,你过来见见罢。”

    这大明宫里还有什么他没见过的客人?

    李恒有些诧异,就见一个穿蓝袍的少年从侧殿里走出来,对着他微微屈身,双手一揖:“杜悰见过太子殿下。”

    杜悰?

    李恒同他不熟,一眼看过去只见一张国字脸,肩膀很宽,浓眉大眼,容貌虽然算不上十分拔尖,但一看便觉得是个宽厚稳重可靠的模样。

    李恒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母亲给婉婉选的驸马么!而且这个杜悰如今的职位还是太子司仪郎,按说应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任职的,不过他这个职位是因为家中父祖的关系才授的,几乎并未真正上任过,所以他才不大认得。

    他立即回了个礼,“司仪郎客气了。”


………………………………

第二百章 岐阳驸马

    杜悰是第一次来蓬莱殿,所以这一番虚礼也是少不得的。 寒暄那了好一阵子,李恒才发现婉婉并未出现在大殿里,因问贵妃,“母亲,婉婉还未到么?”

    念云不免笑他心急,先前她虽然择定了杜悰,可婉婉并不曾见过,这应当还是婉婉同未来的驸马头一次见面,自然应该矜持些,即使不姗姗来迟,至少也得掐着时间,怎能急吼吼的就过来?

    念云温和地笑笑,“女孩子家总是麻烦些,待会应该就来了,陛下一会儿也要来的。先吃杯茶罢,尝尝今年新贡来的阳羡茶比去年好些否。”

    这时便有小宫女来依次奉茶,先给了贵妃,紧接着便奉给了杜悰。

    杜悰见太子尚未接,连忙又谦让了一番,贵妃笑道:“不妨事,你今日是客,恒儿不惯于吃我这里的清茶呢。”

    杜悰只得接了,这时才有另一个宫女过来给李恒奉茶,杜悰偷眼望去,果然他的茶碗里有杏仁酪浆等物,同他们喝的不大一样。

    贵妃又问道:“不知司仪郎可吃得惯清茶?”

    杜悰对于吃茶一事上并无讲究,连忙道:“劳娘娘费心,祖父也是喜欢吃清茶的,故而家中也常吃,吃得惯的。”

    这时听见外头好似有人说道:“岐阳公主到了。”念云便也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因为外头太阳有些刺眼,所以大殿两扇厚重的门是虚掩着的,杜悰正站在门边。李恒正要出言提醒,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门被推开,直接往杜悰的脸上拍去。

    杜悰正在应对贵妃的问话,哪里顾得上别的,一个不妨,被撞了个趔趄,手上的茶碗也打翻在地,一碗新烧的开水沏出来的滚茶就这样翻在了不算厚实的春衫上,把他的袖子晕开好大一片深蓝色的水迹。

    门外的婉婉连忙退后了两步,这时门才被完全打开,婉婉抬头见是个陌生的少年,也吓了一大跳,低了头,有些不知所措。

    隔着一道门槛,两人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都有些犯傻。好一会儿,杜悰才有些怔怔地抬起头来,见她惊魂未定的样子,似乎想要上前去扶一把,可又觉得不妥,手尴尬地停在了空中,问道:“这位小娘子可有烫到?”

    李恒嘴里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天啊,这位司仪郎怕是脑筋打结了吧,小娘子?就算他方才没有听到外头说公主来了,也该知道能来蓬莱殿里赴家宴的主子,这样年纪的只有两位公主啊!

    况且,隔着那么厚的一道门,她还能烫着才怪,是吓着了才对。

    李恒忍不住道:“杜兄,被烫着的是你自己,该问问你可有烫伤才是。”

    杜悰这才回过神来,“哎呀”一声,好似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烫着了。这时一直在大殿里还没走的御医上前几步,向杜悰行了个礼,上前去翻开他的衣袖,只见胳膊上已经烫红了一大片。

    比起胳膊上的烫伤,其实杜悰的脸红得更厉害,整个脖子都是涨红的,尴尬得完全不知所措。

    贵妃见那一对小儿女的模样,微笑着走上前去,拉起婉婉的手,指着杜悰道:“婉婉,来,这是杜司仪郎。”

    又向杜悰道:“这是岐阳公主。”

    婉婉先前已经听说过母亲替自己择定的驸马姓杜,如此便知道定是这一位了,可是她毫无心理准备,一时更窘,脸也刷的一下就红了。

    杜悰这会已经知道她就是公主,正暗自恼恨自己方才怎的这样笨拙,听见贵妃这般说,嘴上便道:“杜悰见过岐阳公主。”

    一面便要弯腰作揖,却又忘了此时御医正在给他胳膊上涂药膏,这么一动,差点把一罐烫伤药膏糊到御医脸上,弄得连御医都手忙脚乱起来。

    念云便知道这两个孩子的事大约是能成了,心中颇有些欣慰。这时又听见报皇上驾到,众人皆上去跪拜恭迎皇上,这才解了一时的尴尬。

    李淳大步走进来,免了众人的礼,发现众人都有些奇怪。一个鼻青脸肿的太子,一个面红耳赤的公主,还有一个张口结舌拖着半只湿哒哒袖子的少年。他知晓贵妃今日家宴的目的,便朝贵妃笑道:“朕可是来迟了么,怎的好似你们一个个的都在唱戏?”

    念云连忙笑道:“不迟不迟,陛下来得正好,这不是正等着陛下来开宴么!”

    李淳也笑道:“可不是,朕一想到蓬莱殿的宴席,就觉得腹中饥饿得很了。”

    皇帝贵妃两个人一唱一和,便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这时绿萝率众宫女太监开始收拾桌几条案摆膳。

    但李淳吃得并不多,甚至比平时的饭量还要少很多,念云注意到,关切地问道:“陛下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么?”

    李淳笑一笑,摇头道:“饭菜很好,只是朕这两日好像有些不舒服,看折子总觉得头晕眼花,胃口也不大好,想是有些累。”

    这时众人也都吃得差不多,放下了筷子,便有宫女端了漱口的茶和痰盂来。待漱过口,又有吃的茶端上来。

    用了些茶水,杜悰见陛下精神不大好,连忙起身道:“天色不早了,臣也该告退了,免得家母惦念。”

    明明是见陛下龙体欠安所以才提前告退,但嘴上却说是怕母亲惦念,倒是个体谅的孩子。念云点点头:“如此,太子和公主去送司仪郎一程罢。”

    待他们出去了,念云神色这才有些紧张起来。前番出过紫宸殿的香炉里下毒的事,念云便对李淳的一丝半点不适都十分在意,生怕又叫什么人钻了空子,连忙叫人去请梁御医。

    待梁御医诊过,道是春夏之交最易外邪入体,是有些寒热失调,并不是中毒,念云方才稍微放了些心。

    但到底陛下是生病了,念云连忙着人去抓药熬药,早早服侍他睡下,岂料李淳睡了一会儿,到底还是不安稳,又起了身,吩咐道:“六福,叫人去紫宸殿把折子拿过来,朕还是看会折子再睡罢,这几日本就积压了许多……”

    念云拗不过他,只得叫人挑些最要紧的折子搬到寝殿来,她自己便也在一旁看书,陪着他。

    这一忙又忙到了三更天,李淳实在有些撑不过了,才勉强放下折子,重新就寝。

    到了次日早上,念云醒来时,却意外地发现李淳还睡着,而且好似睡得很沉的样子。

    她是到了时辰便自然会醒,但平日里她醒来时李淳多数时候是已经起身准备洗漱了。她连忙推了推李淳,“陛下,陛下?”

    李淳没动,她隔着一层薄薄的中衣触到他的肌肤,好似热得有些不寻常,她一惊,连忙支起身子,把手往他额头上一探,便发觉陛下是在发烧,身上烫得有些吓人。

    念云跳起来,一叠声喊茴香绿萝,一面又叫人赶紧去叫梁御医。

    陛下烧得有些严重,她叫了半天也叫不醒,这样情形看来是不能按时去上朝了。

    这可如何是好?陛下登基数年来,一直夙兴夜寐,十分勤勉,除了大丧之日,从未有一日辍朝。

    可眼下看来,陛下怕是没法按时早朝了。

    念云越过睡在榻外侧的陛下,下了榻,叫茴香进来替她梳洗更衣,穿上了一套华贵的贵妃朝服。

    这时梁御医已经来了,替陛下诊过之后,道:“陛下昨儿怕是没歇好,病情加重了。”

    念云问道:“可有办法叫陛下先醒过来一阵子?”

    梁御医想了想,道:“若是施针,一刻钟可转醒,但陛下最好卧床休息,莫要出去受风,亦不可劳累。”

    念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施针罢。”

    梁御医当即取出一副银针,身后的药童帮着拿烧酒浸泡,念云等人都退出寝殿外去等着。过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药童果然出来道:“娘娘,陛下醒了。”

    念云快步走进去,见李淳虽然睁开了眼,眉毛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好似十分不舒服。她走到榻前,微微弯下身子,“陛下……”

    李淳看了她一眼,又把脸调转向窗子,“什么时辰了?”

    念云看了看滴漏,握住锦被下他滚烫的手,“是寅时末了。”

    李淳一听便要挣扎着起身,可哪里起得来,只觉得浑身无力,整个人好似虚脱了一般。

    念云连忙按住他:“陛下,梁御医说要卧床歇息,不可出去吹风,不可劳累,陛下今日……还是不要去早朝了……”

    李淳苦笑,本想说哪里就这么娇贵了,可身体实在没说谎,他连坐起来都费劲,还怎么去听那些老臣啰啰嗦嗦的?

    他注意到念云身上的朝服,轻叹一声,“传朕口谕,暂时先令贵妃和太子监国罢。”

    念云特地要梁御医施针使他暂时醒来,目的正是请这么一道口谕,她知道,陛下对恒儿这个尚不够成熟的太子还不太放心,要紧的事还得她先把关才是。

    折腾了一早上,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念云便留下玉竹重楼两个照料李淳,又想了一想,问道:“太和公主起身了么?”

    玉竹道:“已经起了,在大殿里呢。”

    念云道:“叫太和一起去紫宸殿罢。”


………………………………

第二百零一章 淮西叛乱

    众臣已经候在了紫宸殿里,太子李恒也已经接到贵妃的消息,等在了紫宸殿外。

    念云穿着贵妃的镶明黄色边织金正装朝服,带着太子、太和公主和六福款款拾阶而上,走进紫宸殿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贵妃走到群臣面前,回身缓缓地扫视了一圈,这目光似刀锋一般,凛冽,凉薄,威严,使得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大殿里顿时鸦雀无声。

    马上有小太监在龙椅旁边加了一张座位给太子,贵妃的座位则设在了龙椅后面,还加了一道竹帘格开。

    这时六福上前一步,将拂尘一甩,大声宣道:“陛下口谕——朕龙体欠安,暂令贵妃和太子共同监国理政,授处决国事之权,钦此——”

    大殿里的骚动顿时安分下来,众人跪拜高呼:“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念云满意地在竹帘后坐下,太和公主便站在了她身后。

    待贵妃和太子坐定,六福又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底下有几个老臣面面相觑了一番,似乎预言又止。

    念云道:“众臣可有要紧事要奏?卿等放心,若有本宫决定不了的事,自会禀报与陛下决断,太子也在此,但说无妨,莫要耽误了事。”

    宰相武元衡迟疑了许久,才双手捧着一份信函上前启奏道:“启禀太子殿下,启禀贵妃娘娘,今早接到六百里加急密函,淮西节度使吴元济……吴元济……”

    六福从他手里接过信函,递与李恒,李恒便问了一句:“吴元济如何?”

    “吴元济……反了!”他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出这话,李恒去接信函的手顿时抖了一抖,亏得六福机灵,连忙伸手托住,这才没掉到地上。

    念云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扯起嘴角微微冷笑,上一次她亲自去平了一回叛乱,这才几年,江淮一带又一个反了的,可见长江下游当真是个宝地啊!

    李恒有些颤抖地展开信函阅过,有些惊慌失措地往帘子后头瞟去,见贵妃仍旧十分镇定地坐着,这才稍微定了定神,将信函仍旧交给六福,六福便转到竹帘后头去拿给贵妃看。

    念云知晓前段日子淮西节度使吴少阳因病去世,其子吴元济秘不发丧,伪造吴少阳的奏表,请求朝廷以吴元济为留后。但陛下已经得到了吴少阳去世的密报,知晓了吴元济的狼子野心,因此押下了奏表,没有准奏。

    所以这吴元济此时是按捺不住了?

    念云不慌不忙地展开信函看了一遍,原来是吴元济遣兵焚了舞阳、叶县、两座城,又攻掠了鲁山、襄城、阳翟三城。

    念云不徐不疾地问道:“送信的人可有其他的话带来,叛贼有多少人马?”

    众臣原本听见吴元济反了一事,都有些胆战心惊,毕竟大唐经历过数次连皇帝都仓皇逃出长安城的战事,虽然这位陛下是个凌厉果决的性子,但有些老臣还是感到惴惴不安。

    贵妃娘娘的声音如此镇定,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使得许多人悬着的心都慢慢地放了回去。

    毕竟,贵妃娘娘曾经亲征李錡的事,虽然未曾公开,但有许多人是知道的,也明白这位贵妃娘娘的见识谋略并非寻常的深宫妇人可比。

    武元衡道:“回娘娘,逆贼吴元济手下能直接操控的约有五万人马,但其勾结河北、山东诸镇,力量恐怕不容小觑。”

    念云点点头,将密函递还给六福,“如此,本宫知晓了。诸位以为如何?”

    御史中丞裴度上前一步,奏道:“臣以为,陛下自登基以来,颇有建树。前番李錡谋反已经给过地方藩镇一记重锤,如今朝廷兵强马壮,正该秣马厉兵,借此好好敲打一番地方势力!”

    马上就有人反驳道:“自陛下登基以来,虽然我大唐国力有所恢复,但百姓犹未曾过上几年安稳日子,吴元济所涉及的范围甚广,不宜大规模出兵。”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他不就是想要朝廷承认他淮西节度使的身份么,反正他现在已经掌控了整个淮西的兵马,也就是个名头……”

    一直沉默地听着众人争执的贵妃娘娘忽然冷笑一声,道:“只是个名头么?今日他焚城掠地逼迫朝廷给他的淮西节度使的名头,若是朝廷连这都能忍,下一次他再发兵想要大明宫,是不是诸位也打算给他?”

    “这……”几位老臣面面相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