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阿诚哥,想想听听你的意见。”桃夭用商量的口吻说。
明诚看了这份东西完全心惊,但不能露出异常,合上文件“武田将军……”他抬手示意抱歉,似乎是被看到的东西惊了会儿“对不起,我实在太震惊了,这份口供。”只是几句话足以让明家彻底覆灭。
“你是知道我的,我不想回头。”桃夭看着他“西林对我们母子很好。”
“可是明瑞的确是大哥的骨血,你也不能真的让他流落在外。”明诚知道这里肯定有其他眼睛,不然她不会这么说“而且如今这个局面,加上这个东西……桃夭,你真的想坐视大哥出事吗?”
桃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淡笑“你大哥如今只炙手可热的首席经济顾问,初恋师妹又是76号的情报处处长,他怎会出事。”
“就凭这无中生有的口供,明家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桃夭!”明诚伸手“虽然大哥是对你有些无情,可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你就放下自尊心吧,你和大哥在一起几年不是很好嘛,怪我多嘴说了不该说的。”台子不大,明诚伸臂拉住了她的手腕。
“放下?他明长官拿得起放得下,我应该也可以吧。”桃夭看着那只手“我是不是本不该在苏州阻止76号的人带走你大姐?是我欠考虑了,他可是76号的副主任……”
“桃夭!”明诚用力了一下“你若心里真的没有半分他,又为何要来听我的意见?”拆穿了她不过硬撑的自尊心“在苏州你不是欠考虑,而是你根本没考虑,你很清楚大姐对我大哥意味着什么,你顾念的根本不是我大姐,而是担忧大哥受到牵连,不是嘛!”
桃夭举着咖啡杯的手微颤了一下,有些狼狈的放下咖啡杯,然后单手盖住眉骨,撑在桌上“我,很傻,是不是!?”声音里带着哭腔了。
“桃夭……”明诚不知道该如何。
“明知他心里根本没有我了。”这次是用双手盖住了眉骨“我却还这么放不下他,哪怕西林对我母子这么好,阿诚哥,我该怎么办……”
“你别哭。”明诚很心疼“你和大哥吵的那么厉害都从来没哭过,怎么做了母亲反到多愁善感起来。”急忙拿出自己的手帕“别哭了,小桃子。”心里这个佩服:唱作俱佳,说哭就哭啊。
桃夭哭的还是挺伤心的,眼睛很快就红肿了。
“你心里是怎么想呢?”明诚耐心的劝着“你心里想就怎么做吧,如果沈主任真的对你好,我相信他会尊重你的选择。”
“都说为母则刚,我为了明瑞什么都可以做。”桃夭拿着他的手帕“可我不能不想一些其他事,我心里想的真的都能如愿吗?在巴黎他不是没机会挽回,哪怕只是哄哄我,可你也看到了他连这个都不肯!”抽泣着的很厉害。
“大哥是不愿意骗你。”明诚顺着她的话说“但现在不同了,有明瑞在,大哥这种年纪最渴望有个温暖的家了,你又喜欢他,还有可爱的孩子,大哥不会不考虑的,再说了他也得听大姐的不是。”
“我不要他听谁的,我要他自己对我说他错了!”桃夭似乎就是在赌气,当然赌的好似是过去的气,实则是停职的事情,娇嗔“他不认错休想我带孩子回他身边。”把手帕塞回他手里,整个是小女人闹脾气的模样。
明诚握住手帕的时候就感觉到了里面有东西“是是是,我回去就告诉大哥,让他给你认错,就别哭了,我这条手帕都被你给哭湿了。”说着话将手帕塞回大衣口袋“再说你继续哭下去,别人大概都以为是我对不起你了。”
“天下男子皆薄情。”娇哼转头“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之后他还有过女朋友!”那也是组织需要,和法国□□联络的一种可靠方法。
明诚自嘲的笑了下“这么酸溜溜?还说能坐视大哥出事。”后面他自己也酸溜溜了“你啊,不管我大哥出不出现,这眼里心里就只有我大哥一个人,看不见别人了。”
桃夭泪花盈盈“阿诚哥,这事到底怎么办嘛。”请你联系南方局领导汇报此事,明楼的位置十分重要,不能让武田弘一给撬了。
阿诚拿了口供“这事不仅事关大姐,还牵扯你了,我想大哥一定会郑重考虑;只是沈主任那边?”北方局的领导你要自己联系,希望汇总到特科高层通过其他途径了解到武田弘一的真实意图。
“我这二天就回去,因为樱花号的事爸爸也不能久留,他要赶回天津控制局面。”桃夭透露了武田的行程“我随爸爸一起回天津。”
“桃夭,我还是希望你能仔细考虑到明瑞的将来。”明诚伸手握住她的手,很慎重认真“沈主任对明瑞再好,到底不是亲生父亲;大哥是不知道明瑞的存在,现在知道了,有好几次我都听见他在休息的时候明瑞明瑞的嘟喃着,他心里十分喜欢这个孩子,可是你就是不肯松口让他认。”
桃夭抿唇。
“桃夭,勇敢一点,为了明瑞也为了你自己,更为了一家团圆。”明诚试着鼓励她“而且你带着明瑞回到大哥身边,我们也可以像这样喝喝咖啡,聊聊天啊,不是很好嘛。”
桃夭眼睛里写着警告:别给我抹黑!老娘就爱你大哥一个!
明诚话里有话,言辞多少有些暧昧,用眼神回复:南田洋子肯定希望看见这个,为了钱财间隙理由太弱了,可为了红颜不和就非常有说服力,为了更好的取得她的信任,配合一点!
桃夭在他‘热切’目光下微微低头,似是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了。
明诚也微露过于热切的尴尬“哭了好久,肯定是饿了,你不是喜欢色拉吗,这里的色拉可是特色;waiter……”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不用了,阿诚哥,我吃不下。”桃夭摇摇头。
明诚不听她的“这怎么行,你脾胃本就不好,哭了这么久又只喝了咖啡。”
侍者过来,递过来菜单
明诚不看菜单也点了不少东西“就这些吧,都是你爱吃的。”又对侍者说“牛肉要五分熟,她不喜欢太生的。”
桃夭也不推脱了“难道你还记得。”给我抹黑,这顿得吃回来!
明诚弯嘴角,笑的那个欢畅“当然,我记得很多也许你自己都不留意的事,虽然都是小事,不过我都记得!”
桃夭温柔的笑起,眼睛深处却狰狞了一下:还来?!
“哦,我忘了,开瓶拉菲。”明诚不惜血本“这也是你喜欢的,对吧。”
“明瑞还在等我。”桃夭暗示他适可而止。
明诚却忽略“只是一顿饭而已,这都不行?”装可怜。
桃夭确定“只是一顿饭?!”
明诚点头“只是一顿饭!”
桃夭这次啊放心,雨过天晴的明媚起来,眼底却写着‘吃不死你!’
‘放心吃,我从梁仲春那里诈的一顿饭肯定吃不完!’明诚端起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也笑的十分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砒/霜/有/毒生日快乐!!!第二更来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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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明诚开车回到家时,明镜和明楼已经用过晚饭,正在大厅看书的看书,看报的看报。
他则将从德大带回的奶油蛋糕交给阿香,说是都有份,把阿香高兴坏了。
明楼从周公馆出来就没找他人,还是陈秘书开车去接的他,问人去哪儿了陈秘书说是沈夫人找他。见他一脸愉快的表情,还带回了蛋糕:这小子,存心的!
明诚故意挑眉。
“怎么想到去德大的?”明镜倒好奇“还买蛋糕?什么好事?”
“他能有什么好事。”明楼吃酸“大姐你是不知道,诚秘书长在外面可吃香了,找他的人不少。”说着话翻着报纸。
明镜移眸“瞧你这话说的,找他的人都其实是要找你的,阿诚,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更关心的是这个。
明诚立刻抬手否认“没有。”他可吃不消那颗千年蟠桃精“就是和认识的人吃了顿饭。”给明楼使眼色。
明楼会意,放下报纸,起身“刚才也找不到你,我还有事要你办。”走向自己的书房。
阿诚就在后面跟着“是。”
“什么事非要着急说啊?”明镜不喜欢他把公务带回家“阿诚才回来,衣服都没换呢。”
明楼侧身“一会儿就好,阿香啊,给我泡杯碧螺春,嗯,还是龙井吧。”转移话题。
“哦,大少爷,马上就来。”阿香听到了。
“又晚上喝茶?”明镜更不喜欢他这种习惯“当心失眠,晚上喝茶对胃也不好。”免不得多叮嘱几句“真该找个人好好管管你!”
明诚看了一眼明楼,附和“大姐说的对!”
明楼斜视明诚:那颗水蜜桃把自己管好就够好了,她那胃比他还差。
明楼书房兼卧房。
明诚将口供交给他“武田弘一下定决心要让小桃子进明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桃子以退为进,表面上是屈服了。”
明楼接过口供,略微看了“这招莫须有,好毒!”顷刻间就能让明家所有倾覆“武田弘一一定有他的目的,这点桃夭肯定会查清的。”十分相信她的能力。
“既然武田这么坚持,不如就顺水推舟。”明诚想了一下“他和藤田芳政也是私交甚密,有了这层南田洋子是不敢再轻举妄动的。”
“让日本兵进入明家花园也是武田的招数之一。”明楼了然于心“这件事还是需要告知上级。”他做不了主,想必桃夭也会上报北方局的“武田无非是为了得到以上海为首的江浙一带情报,而藤田也趁着这个机会希望桃夭能替他破获抗日组织,就好像她在天津协助武田一样。”所以这二人一拍即合“她还说了什么?”
“她会尽快回天津。”明诚拿出了手帕“还有就是这个。”手帕里有一张纸,里面都是日本有名经济学家的名字,特别是在青木健次的名字上打了星。
“青木健次和原田熊二一样,都是战争指导科有名的经济顾问。”明楼不敢遗漏“既然她这么传递一定有问题,去查查这个人。”
明诚点头“虽然我们暂时不知武田的目的,不过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就是武田的确是出于父亲的角度考虑,希望桃夭幸福。”
“我也想这么想,但是除了是父亲他也是一个杀人不见血、心狠手辣的刽子手,想想明瑞被绑架的事。”恐怕所有的一切他都是有预谋的“哪怕是血亲,为了他所谓帝国利益便也是能出卖的。”
明诚无法反驳他:小桃子的环境不比他们好“不过此时大哥也是要有态度的,我看武田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一个人也要防着。”
汪曼春!
明楼心里清楚,他若真娶了桃夭,汪曼春说不定就敢在婚礼当天杀了她!“态度一定要有。”只是这个度……在没有得到上级指示前他无法拿出太过明确的态度。
……
几天后,天津。
沈西林从梅机关直接去了洋行大楼,他今天被武田叫过去谈了很多。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落,桃夭对他而言不仅是生死与共的战友,更是亲人,他拿她当妹子看;有她在很多事都不需要他亲为,三四年时光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默契。
“总经理。”在洋行里人们还是喜欢这样称呼自己。
沈西林淡淡“嗯。”径直走向她的办公室。
门开着,抬手敲敲门。
桃夭正和负责矿业的经理说着话。
移眸。
瞧见他穿着白色裘领大衣,带着标志性的咖啡色墨镜斜靠在门边“你怎么来了?”
“来接太太下班,需要理由吗?”沈西林正身后走入“还要多久?”
那经理起身向他问好。
桃夭让他先离开。
经理离开。
桃夭跟过去将门关上,转头“去梅机关了?”
“岳父大人召见。”沈西林坐在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上“他要我们尽快离婚,并且要求将你开拓出那些生意归你所有。”
回来七八天了,她是一点都没头绪“你探出什么?”
“没有。”沈西林也摸不出武田这次的脉“我接到上级指示,共产国际在近期内会与你联系,但至于如何联络尚未通知。”虽然他们是共产国际的中国支部,但共产国际在中国有自己的情报网,并不与他们有直接联系,特别是在北方地界。
“共产国际?”桃夭知道这个组织1943年就会解散,但在现在还是很重要的一支反法西斯力量“知道了。”
“你就不问问其他?”沈西林故意逗她,她太镇定了,哪怕危险就在下一秒也很难从她身上找到真实的惊慌。
桃夭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刚要拿过来。
“给我一杯酒。”沈西林哀叹“我就快成失婚男了。”
“让我去上海?”桃夭停了半步,不是说上级不肯放嘛,放下水给他和自己都倒了酒,然后再回沙发处。
沈西林抬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酒“现在特高课里还没有我们的同志,而你却有这个机会进入特高课任职,用你身份的优势更能直接的获得日方核心机密情报,上级领导将这一情况向伍豪同志反映后,做出以下指示。”自然危险性也更高。
桃夭郑重。
“即日起转入南方局,利用你能利用的一切关系搜集日方各方面的情报。”沈西林也凑头压低声音“进入特高课后随时掌握日方密码的变动情况,收集更多日方机密情报,并利用东华洋行在上海分行资源尽力支援南方根据地的资源补给,利用日本人和汪精卫伪政府的矛盾尽力分化他们,特别是要加剧特高课和76号的敌对关系。”
“好。”桃夭点头“还有呢?”
“保护好自己!”这也是沈西林想对她说的“上海不比天津,你要更加小心。”
“你也一样,武田弘一从未放松对你的监控。”她也叮咛“家里也不全都安全的。”
沈西林最不舍的就是明瑞“孩子那里你准备何时说?”
“没想好。”桃夭想起这个就心里难受“他一定无法接受和你分离。”明瑞非常喜欢这位父亲。
“现在他年纪不大,分开只是短时间不适应。”沈西林也不好受,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再大一些反而不好。”
“在我离开天津之前一定要弄清楚武田的真实意图。”这个不弄清楚说不定会是隐患。
沈西林提醒她“你也不要太表现出对此事的探究,说不定反引起他的怀疑;更何况我还在天津,一旦有什么动静我会让燕萍通知你的,只要你还有股份在洋行里,我们过去的生意都还可以暂时不变。”至于以后就随机应变了“他会来天津吗?”
“应该不会吧。”这算不算违反纪律?
沈西林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走,回家去,这个年起码要热热闹闹的过。”
……
上海,特高课。
“八嘎!”南田洋子将汇报上来的文件砸在桌上,用日语对面前的一些人狠厉的骂言。
明诚在门外都听见了,不由转头“这是?”
高木也是神情低落“德国人给了我们一台什么鬼机器,说是绝不会被破译的,但结果是为此我们损失了不少人和物资,那些什么游击队都埋伏在我们运输车队路上,时间、地点都相当准确;而我们这里和76号大量的电文无人能破译,汪曼春那个女人杀人还可以,搞密码情报工作简直一塌糊涂。”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