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过是沛公舞剑,意在沛公。下这种命令的,不能排除楚灏,但是我不相信是楚灏,若是是他,他早就出手了,自个儿就会带着太医上门了。所以,这个人应该是我周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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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烟起 第十九章
自个儿梳理了一遍事情,我心下有些发麻。我不知道夏阡现在虽为九五至尊,却到底处在什么样的境地。
巧云烧了热水来,我还是不敢进行沐浴,只是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身体。那天从醉生楼穿回来的月白色留仙裙,我是挺喜欢的,不过染了血了,终究是不能穿了。我找了一件差不多的月白色长裙,不过没有和那日一般随意绑着头发,毕竟场合不同,而是让巧云帮我挽了一个元宝髻。
这段时间 漓王送了很多首饰过来,我却并没有戴过,今天还是从里面挑了一副兰花蕾形耳坠。
梳妆打扮好后,我回头叮嘱巧云,“你就不必陪着我了,留在芳菲院里好好照顾红蕖罢。”
我没有打算直接去前面,因为我压根也不知道设宴地点。我刚到花园,就碰到了一行人。虽说我是希望可以很快找到楚祎,这下确实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可是,楚祎旁边站着的夏阡,我不知道是什么态度面对他了。
我硬着头皮,上前问安。楚祎抬抬手。我起身,本想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楚祎道:“醒了?可还好?”
“谢王爷关心!”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自称,只好就此打住了。
楚祎还没有说话,夏阡突然道:“漓王,失陪了。朕有些事儿想要问这位姑娘。”
他说着,完全未经我的同意,就上前拽着我就走。最要命的是,他拉着的就是我受了伤的手腕。我吃痛地倒吸冷气,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离开了人群,他的脚步放缓了不少。我用力地推他的手,“夏阡,你松开我,很疼啊。”
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而拉住我的手。他将我拉到一处亭子处,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他将我左手衣袖微微卷起来。我缩手,“这是什么?”
“你觉得我会害你?”他打开瓶子,扑鼻而来的药香味。他将药涂抹在我手腕上,微微刺痛感让我本能的又缩手。“忍忍就好。”他的声音放柔了不少,语气更像是在哄小孩子。
这个药感觉很熟悉,包括这个场景也很熟悉。我以前在皇宫里也是个野猴子,上窜下跳的,再加上偶尔会为夏阡出头。胳膊上总是大大小小的伤,每次害怕爹娘责备,每次也都是夏阡为我抹药。
“三哥,前天时我的态度,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他低头帮我吹吹伤口,“你不用解释了,我怎么可能会真的怪你?”
“你不生气?”我不相信地问道。
“生气!我一眼就认出你,你要是不听到梨花曲,哪里会认出来我?好,这就罢了,毕竟六年未见了。可是,我没想到,你认出来我后却是像见到鬼一样。”
我尴尬地笑了几声,“我真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可能当乌龟当久了,我躲到了齐国,可是峪城的事儿,我丝毫忘不了,我看到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就躲了。”
夏阡握住我的手,道:“婼儿,我明天就要回周国了。你跟我回去吧!我和君陌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在齐国,漓王似乎在帮你,可是我终究不放心。”
“三哥,楚祎不是坏人,只是我们的立场不同罢了。三哥,你想过没有,如果我回国了,我是什么身份活着?商婼已经死了,她已经成了殉城的郡主。”
夏阡面露难色,“这,我还没有想过。我看到你还活着,就很开心了。”
我揉着手腕,“周国,我会回去的。回去后,不管什么身份都行,哪怕是贱户。可是,能不能让我继续上战场?我不能让我商家蒙羞。”
夏阡斩钉截铁地拒绝,“不许,如今商儒下落不明,若是你上战场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父皇和商将军。”
夏阡的性格,我是再熟悉不过了,现在只是谈谈,我没有必有去触龙鳞。我换个话题,道:“三哥,君陌他还好吗?”
提到夏君陌,夏阡的表情释冰了不少。“漓王本来将你和商将军下葬了,我登上皇位时,就派使臣来要回你和商将军。”
我打断他的话,“代价是什么?”
“漓王没有提出什么代价。只是,我答应,会半年后亲自到金陵来感谢齐皇。”
我垂下眼帘,愧疚万分, “三哥,对不起!让您受委屈了!”
夏阡伸手摸摸我的头,“没有你和商将军,周国之主恐怕就不是我了!这点点委屈算什么。再说了,总会加倍的讨回来的。”他不知道,他现在的眼神,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或许他已经真的不再是需要我和君陌保护的太子了。“好了,不说这些。你和商将军被送回长安后,君陌抱着你的棺木哭了几天几夜,他一直赖在灵前不肯走。”
我想笑却是笑不出来。夏君陌按理而言是我的表哥,君陌的母妃是我的表姑,我与君陌向来交好,他虚长我两岁,我们之间都是直呼其名,从来不会以哥哥妹妹相称。除非是有事儿求对方。君陌和夏阡交好,也不过是因为我这一个中间人。“三哥,你既然知道躺在那儿的不是我,为什么不告诉六哥?让他那么伤心。”
夏阡道: “我也不是很确定,我也担心那只是我骗自己。如果给了君陌希望,恐怕他会不顾一切地出来寻你。婼儿,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会在醉生楼那种地方,还有怎么会认识楚祎?你这几个月,过得倒是挺精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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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烟起 第二十章
我只能“嘿嘿”发笑,“这些事儿嘛,说来话长呀!我不想说!”
“不说也罢!婼儿,我明日就需回国,你与我同行罢。君陌若是见了你,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我看着他眼中的笃定,恐怕要让他失望了。“三哥,我一直很想很想回家!可是,可是,”我咬咬牙,猛吸一口气,继续道,“三哥,你赶紧回国,不要为任何事情耽搁行程!你的身份,待在这儿,终究是不安全的。至于我,三哥,你们先走吧。现在峪城是齐国的,你们过了峪城,就在那儿等我两日,若是我来了,咱们就一起走。若是,若是,我没有来,你就不要管我了。我要去和一些人道别,我怕,这一别就是永远。”
我知道他想问我什么,却还是憋了回去。他解下腰侧的玉佩,“朕会通知各城守将,见此玉佩,如见朕。”
这块玉佩,我是知道的,是夏阡生母唯一遗物。这,实在是太贵重了,我是不敢轻易接受的。
我推脱再三,夏阡都摆出帝王的威严了,我还是只有接受。“三哥,如果你们先回京了,帮我转告君陌,妹妹顽劣,跟六哥开了一个玩笑,待婼儿回京,自当好好补偿六哥的眼泪。”
夏阡笑道:“你的话,我会带到。只是,六哥伤心了,你会补偿。三哥就不用补偿了?”
“三哥你不是认出来那人不是婼儿了吗?三哥就不用补偿了。”
夏阡语气低沉道:“你和商将军的死讯传回京城时,父皇也是日暮西山。你不知道那段时间里我有多怕,我没有了父皇,也失去了你。”
我刚开口,听到自己声音中略带着颤音和。我缓了缓自己的情绪,道:“三哥,五儿是个好丫头,今生是我对不起她了。如果可以,请你一直以皇后之礼供奉她。”
他将手搭在我的肩上,“婼儿,你若平安归来,你的任何要求,朕都会同意。”
我不敢有承诺,我抬眼,却无意间看到那边林子处似乎有个熟悉的身影,我看过去时,那个身影很快地闪入林中。“三哥,你过来的时间很长了,快回席上吧。婼儿明天为你送行吧,我现在有些不适,就回去了。”
我微微欠身,向他告辞。他拉住我,将药瓶放到我手心中。
我离去后去了那片林子,只是已经没有了什么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烦意乱,我不想去前面觥筹交错的宴席,也不想回到芳菲院,只是沿着湖走走。
今儿的月亮躲在云层后面了,还好湖边的宫灯亮起来了,不至于看不清楚路。远处的传来丝竹声,显得这里更加宁静。
走得有些累了,我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俯身敲腿时,我无意中看到旁边有个红衣宫装女子,她弯曲着身子,似乎是在湖里捡东西。在我看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
我冲过去,本是想扶住她,没知道竟失手将她推了下去。
看她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我有点惊慌失措,可是我也不会水呀。我大叫道:“来人呀!救命呀!有人落水”
万幸的是这个被我误推下去的女子好像会水。她游近湖岸,我赶紧伸手将她拉上岸。我拍拍她的后背,“夫人,抱歉!我刚才以为您危险,我是想帮您,没想到弄巧成拙了,真的很抱歉。”
她咳了咳,“没事儿!姑娘,我没什么事儿的!你不要自责!”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焦急地喊着“语晨!语晨!”
“我的夫君来了。”她顺着我的手站起身来。果然看到一个男子快速地走过来,一把揽过她,关切地问道:“有丫鬟说有人落水了,我想着你说出来透透气,我很是担心你,就过来看看!语晨,你头发怎么都湿了?你还好吗?”
“没事儿,刚刚帕子掉到水里了,我是去捡帕子。是这个小丫头误会了。”
听到她为我辩解,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我意识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这边上演着夫妻温情,那边好像有一大队人马过来了。
我稍微挪动脚步,想乘人不注意就溜走,奈何,男子道:“多谢姑娘关心了。”
我尴尬地笑笑, “不敢当!不敢当!”我说完,就听到了楚祎的声音,“大哥,大嫂可安好?”
大哥?大嫂?我猛地想起刚刚丈夫喊妻子为“语晨”。那,被我误手推进湖的,就是齐国逸王妃,也就是魏国长公主宁语晨?我好像差点闯了大祸!
“妾身无事,惊扰王爷和贵客了。方才只是妾身行为吓到了王爷府上的丫鬟罢。”逸王妃一句话,将众人的目光引向了我。害得我是连头都不敢抬。
四周是怪异的安静,我只好道:“王妃,您还是以后莫要轻易犯险,若是为了一方手帕而出事儿,逸王会很伤心难过的!”
“姑娘不知,这方手帕,语晨是看得比命还珍贵。”逸王笑道,语气中满满的宠溺。
我好奇地抬头,这天下竟还有和我一样视手帕如命的人?恰好,逸王妃站在一盏宫灯面前。恰好,我看清楚了她手上的帕子,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我下意识地想扯来帕子看看,但是,我还是尚有理智的。我向众人行礼,“逸王妃,各位王爷,抱歉,我,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我丝毫顾不上我是不是失礼了。我现在的脑子是一片空白,再待一会儿,估计就不是失礼的问题了。
我是喜欢梨花,但是这种喜欢并不是建立在自己选择的基础上。无论是在长安还是在裕城,我住的院子里总是栽满了梨花。而,这条仅仅绣着几朵梨花的白帕子,也是有记忆以来就跟着我。我喜欢梨花,更多的是成为了一种习惯。我从小听爹爹弹奏的就是梨花曲,爹爹也教给了夏阡。我唯一会的舞蹈,也就是梨花舞。我也一直不明白,爹娘为什么要故意引起我的这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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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烟起 第二十一章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芳菲院。巧兰坐在院中,撑着脑袋在打瞌睡。我走近她,拍拍她的肩,“我回来晚了,你去休息吧!”
她迷迷糊糊地答应了,走出几步又回头道:“姑娘,您还没有洗漱吧,奴婢去给您烧水吧。”
“不用了,我有点累,今儿就凑合下吧。”我说完,就回了房。我将自己蜷缩在墙角,一想起逸王妃的长相,真有几分汗毛倒立。逸王妃的模样,我是见过的,但是见到的不是逸王妃,而是爹爹密室中一幅画像上的女子。不对,画像上不仅仅是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
这个密室,没有多少人知道。我知道,也是巧合之下。我本来是好玩地准备躲在书房里吓唬吓唬爹爹,却见到爹爹在书架上抽出一本书后,墙壁就打开了。
我出于好奇,就学着爹爹进去密室了。密室里很黑,我又没有灯,我刚进去,就迷失了方向。突然,我感觉脖间凉凉的,我顿时吓得哭喊起来。这一哭喊,室内就亮起来了,脖上传来的剑的逼迫感也没有了。我一听到爹爹的声音,就委屈地转身抱着爹爹哭。爹爹只得轻拍我的背来安慰我。
我哭泣停止后,爹爹牵着我走到密室深处。密室里居然是一处祭台。上面挂着一大副画像,画像上应该是一对夫妻。爹爹要我向他们跪下磕头,我听话地磕头时依稀听到爹爹说了一句“婼儿安好,湫不愧于恩公。”
我将袖中的帕子拿出来,轻抚上面的花纹。这是很难的双面绣法,我模仿多年还是不得其半分。若说绣法,天下会同种的人不在少数。可是,一模一样的梨花,一模一样只绣两朵梨花的帕子,这个巧合也太巧合了?我完全想不通泯王妃和那个画像上的女子有什么关系,也想不通两条手帕有什么联系 。
我拼命地敲打着自己的头,总感觉有些事儿似乎超脱了我的接受范围。
“商姑娘,你休息了吗?”外面想起敲门声。
“休息了!”我下意识地回答,转念一想,总觉得哪儿不对劲,改口道,“没有,王爷若是有事儿就进来吧。”
我从地上坐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我将桌子上的灯点亮。他靠近我后,突然朝我伸手。我下意识地往后躲。楚祎道:“你怎么哭了?出了什么事儿?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我抹了抹脸,“王爷,您欠我的两个问题,还算数吗?”
“当然算数”
“刚刚落水的女子可就是逸王妃,那个魏国的长公主?”
“是。”
我继续问道:“那,王爷可知道,宁氏皇族和我商家有什么往来吗?”
“并没有。”楚祎想了一小会儿,改口道:“如果说非要要牵扯出什么联系,倒也还是有。大嫂的姑母是前朝秦相之妻,而秦相私下里和商将军交好。”
秦相?!我脑海中回旋着儿时看到的那张画像。我抱着头,痛苦地蹲下身。
楚祎也蹲了下来,“婼儿,婼儿,你到底怎么了。到底哪儿不舒服?我去给你找太医来吧!”
我跌坐在地上。是呀,我是商婼,商女若,若商女,只是若商女。我爹娘到底对我掩藏着什么秘密?我头疼欲裂,我伸手抱着楚祎,“王爷,让我靠靠,好吗?我现在觉得自己就像一根浮萍,风雨欲来,却无处躲藏。”
楚祎用胳膊环抱住我,而且将我抱紧了。他未曾言语,我却安心了许多。良久,我松开他。“谢谢你!我好多了!”
楚祎眼神中透露着担忧,但是,没有多问什么。我走到梳妆桌旁,拿出纸笔,写下“见字如面,兄至边城,无需等候,早日归京为好。婼儿尚有要事儿,无法陪驾,望兄见谅。兄幸金陵数日,漓王数次遇刺,刺客者意在吾兄。兄归皇城,当留心近身之人。兄安,则是婼儿与周国之幸。若婼归京无信,待周齐兵戈相见,望兄替婼报恩,若遇漓王挂帅,当效古人。兄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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