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周瑜答道：“子敬休问，来日便见。”次日天明，周瑜聚众将于帐下，教请诸葛亮前来议事。诸葛亮欣然而至。各自坐定，周瑜问诸葛亮道：“即日将与曹军交战，水路交兵，请问孔明先生当以何兵器为先？”诸葛亮轻摇羽扇答道：“大江之上，当以弓箭为先。”周瑜见此大喜说道：“先生之言，甚合愚意。但今军中正缺箭用，敢烦先生监造十万枝箭，以为应敌之具。此系公事，先生幸勿推却。”诸葛亮见此说道：“大都督见委，自当效劳。敢问十万枝箭，何时要用？”周瑜见此说道：“十日之内，可完办否？”诸葛亮答道：“今曹*大军即日将至，若候十日，必误大事。”周瑜见诸葛亮中计又问道：“先生料几日可完办？”诸葛亮答道：“只消三日，便可拜纳十万枝箭。”周瑜见此大喜说道：“军中无戏言。”诸葛亮答道：“怎敢戏大都督！愿纳军令状：三日不办，甘当重罚。”周瑜见诸葛亮中计大喜，唤军政司当面取了文书，置酒相待诸葛亮道：“待军事毕后，自有酬劳。”诸葛亮说道：“今日已不及，来日造起。至第三日，可差五百小军到江边搬箭。”饮了数杯，诸葛亮辞别周瑜而去。鲁肃见诸葛亮走后对周瑜说道：“此人莫非诈乎？”周瑜答道：“他自送死，非我*他。今明白对众要了文书，他便两胁生翅，也飞不去。我只分付军匠人等，教他故意迟延，凡应用物件，都不与齐备。如此，必然误了日期。那时定罪，有何理说？公今可去探他虚实，却来回报。
鲁肃领命来见诸葛亮。诸葛亮说道：“吾曾告子敬，休对公瑾说，他必要害我。不想子敬不肯为我隐讳，今日果然又弄出事来。三日内如何造得十万箭？子敬只得救我！”鲁肃见此说道：“孔明自取其祸，我如何救得你？”诸葛亮见此说道：“望子敬借我二十只船，每船要军士三十人，船上皆用青布为幔，各束草千余个，分布两边。吾别有妙用。第三日包管有十万枝箭。只不可又教公瑾得知，若彼知之，吾计败矣。”鲁肃见此允诺而去，但鲁肃却不解其意，回报周瑜，鲁肃果然不提起借船之事，只言说道：“诸葛亮并不用箭竹、翎毛、胶漆等物，自有道理。”周瑜心中大疑说道：“且看他三日后如何回覆我！”却说鲁肃私自拨轻快船二十只，各船三十余人，并布幔束草等物，尽皆齐备，专候诸葛亮调用。第一日却不见诸葛亮动静；第二日亦只不动。至第三日四更时分，诸葛亮密请鲁肃到船中。鲁肃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召我来何意？”诸葛亮说道：“特请子敬同往取箭。”鲁肃问诸葛亮道：“何处去取？”诸葛亮答道：“子敬休问，前去便见。”遂命将二十只船，用长索相连，径望北岸进发。是夜大雾漫天，长江之中，雾气更甚，对面不相见。孔明促舟前进，果然是好大雾！前人有篇《大雾垂江赋》曰：“大哉长江！西接岷、峨，南控三吴，北带九河。汇百川而入海，历万古以扬波。至若龙伯、海若，江妃、水母，长鲸千丈，天蜈九首，鬼怪异类，咸集而有。盖夫鬼神之所凭依，英雄之所战守也。时也阴阳既乱，昧爽不分。讶长空之一色，忽大雾之四屯。虽舆薪而莫睹，惟金鼓之可闻。初若溟濛，才隐南山之豹；渐而充塞，欲迷北海之鲲。然后上接高天，下垂厚地；渺乎苍茫，浩乎无际。鲸鲵出水而腾波，蛟龙潜渊而吐气。又如梅霖收溽，春阴酿寒；溟溟漠漠，洁浩漫漫。东失柴桑之岸，南无夏口之山。战船千艘，俱沉沦于岩壑；渔舟一叶，惊出没于波澜。甚则穹吴无光，朝阳失色；返白昼为昏黄，变丹山为水碧。虽大禹之智，不能测其浅深；离娄之明，焉能辨乎咫尺？于是冯夷息浪，屏翳收功；鱼鳖遁迹，鸟兽潜踪。隔断蓬莱之岛，暗围阊阖之宫。恍惚奔腾，如骤雨之将至；纷纭杂沓，若寒云之欲同。乃能中隐毒蛇，因之而为瘴疠；内藏妖魅，凭之而为祸害。降疾厄于人间，起风尘于塞外。小民遇之夭伤，大人观之感慨。盖将返元气于洪荒，混天地为大块。”
却说当夜五更时候，诸葛亮所帅之船已近曹*水寨。孔明教把船只头西尾东，一带摆开，就船上擂鼓呐喊。鲁肃惊问诸葛亮道：“倘曹兵齐出，如之奈何？”诸葛亮笑答鲁肃道：“吾料曹*于重雾中必不敢出。吾等只顾酌酒取乐，待雾散便回。
却说曹寨中，听得擂鼓呐喊，毛玠和于禁二人慌忙飞报曹*。曹*闻听战报传令道：“重雾迷江，彼军忽至，必有埋伏，切不可轻动。可拨水军弓弩手乱箭射之。”又差人往旱寨内唤李典和乐进二人各带弓弩军三千，火速到江边助射。比及号令到来，毛玠和于禁二人怕南军抢入水寨，已差弓弩手在寨前放箭；少顷，旱寨内弓弩手亦到，约一万余人，尽皆向江中放箭：箭如雨发。遮天蔽日而来！诸葛亮教把船吊回，头东尾西，*近水寨受箭，一面擂鼓呐喊，须叟之间草船一册遍满，诸葛亮下令调转船头继续等候曹*送箭。待至日高雾散，诸葛亮令收船急回。二十只船两边束草上，排满箭枝。诸葛亮命令各船上军士齐声高叫道：“谢曹丞相送箭！”比及曹军寨内报知曹*时，这里船轻水急，已放回二十余里，曹*见依然追之不及。曹*此时心中懊悔不已。却说诸葛亮回船对鲁肃说道：“每船上箭约五六千矣。不费江东半分之力，已得十万余箭。明日即将来射曹军，却不甚便！”鲁肃见此赞叹诸葛亮道：“孔明先生真神人也！何以知今日如此大雾？”诸葛亮见鲁肃发问，便轻摇羽扇说道：“为将而不通天文，不识地利，不知奇门，不晓阴阳，不看阵图，不明兵势，是庸才也。孔明于三日前已算定今日有大雾，因此敢任三日之限。公瑾教我十日完办，工匠料物，都不应手，将这一件风流罪过，明白要杀我。我命系于天，公瑾焉能害我哉！”鲁肃见此由心拜服诸葛亮。等到诸葛亮船到岸时，周瑜已差五百军在江边等候搬箭。孔明教于船上取之，可得十余万枝，都搬入中军帐交纳。鲁肃人见周瑜，备说诸葛亮取箭之事。周瑜大惊，慨然扬天而叹道：“诸葛亮神机妙算，吾不如也！”后人有诗赞诸葛亮道：“一天浓雾满长江，远近难分水渺茫。骤雨飞蝗来战舰，孔明今日伏周郎。”少顷，诸葛亮入寨来见周瑜交令。周瑜亲自下帐迎接诸葛亮，称羡诸葛亮道：“先生神算，使人敬服。”诸葛亮见此也说道：“诡谲小计，何足为奇。”
周瑜邀诸葛亮入帐共饮。周瑜对诸葛亮说道：“昨吾主遣使来催督进军，周瑜未有奇计，愿先生教我。”诸葛亮听此轻摇羽扇说道：“孔明乃碌碌庸才，安有妙计？”周瑜说道：“某昨观曹*水寨，极是严整有法，非等闲可攻。思得一计，不知可否。孔明先生幸为我一决之。”诸葛亮说道：“都督且休言。各自写于手内，看同也不同。”周瑜闻听大喜，教取笔砚来，先自暗写了，却送与孔明；孔明亦暗中写了。两个移近坐榻，各出掌中之字，互相观看，皆哈哈大笑不止。原来周瑜掌中的字，乃一“火”字；孔明掌中，亦一“火”字。周瑜见此说道：“既孔明先生你我两人所见相同，更无疑矣。幸勿漏泄。”诸葛亮见此说道：“两家公事，岂有漏泄之理。吾料曹*虽两番经我这条计，然必不为备。今都督尽行之可也。”饮罢分散，诸将皆不知其事。
却说曹*平白折了十五六万只弓箭，心中气闷。荀攸进计曹*道：“江东有周瑜和诸葛亮二人用计，急切难破。可差人去东吴诈降，为奸细内应，以通消息，方可图也。”曹*听得此言大喜，便从荀攸之计说道：“此言正合吾意。汝料军中谁可行此计？”荀攸说道：“蔡瑁被诛，蔡氏宗族，皆在军中。蔡瑁之族弟蔡中和蔡和二人现为副将。今曹丞相可以恩结之，差往蔡中和蔡和二人前去诈降东吴，周瑜必然不见疑心二人也。”曹*从之荀攸之言，当夜密唤蔡中和蔡和二人入帐，曹*亲自嘱付蔡中和蔡和说道：“汝二人可引少许军兵士卒，去东吴诈降周瑜。但有动静，使人密报与本相，事成之后，重加封赏你二人。你二人休怀二心！”蔡中和蔡和二人撩袍跪倒以头触地说道：“吾等妻子俱在荆州，安敢怀二心，曹丞相勿疑。某二人必取周瑜、诸葛亮之首，献于麾下。”曹*见此大喜厚赏蔡中和蔡和二人之。次日，二人带五百军士，驾船数只，顺风望着南岸而来。而到底周瑜能否中计呢？请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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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苦肉计
且说周瑜正理会进兵之事，忽报江北有船来到江口，称是荆州候刘景升旧将蔡瑁之兄弟蔡和和蔡中两将，特来投降。周瑜闻听此言大喜命人唤入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见了周瑜急忙哭拜于地道：“吾兄蔡瑁无罪，被曹*老贼所杀。吾。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欲报杀兄仇手刃曹*老贼，今特来投降大都督。望大都督恩赐收录我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愿为江东军前部与曹*老贼决战。”周瑜闻听大喜，重赏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即命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与甘宁引军为前部。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拜谢，误以为周瑜已经中了曹*奸计。周瑜见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走后，密唤甘宁到前分付甘宁道：“此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不带家小，非真投降我江东军也，乃是曹*老贼使来为奸细者。吾今欲将计就计，教他通报消息。汝可殷勤相待，就里提防。至出兵之日，先要杀他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祭大旗大战曹*。汝切须小心，不可有误。”甘宁领命而去。
鲁肃入见周瑜说道：“蔡中和蔡和兄弟二人之降，多应是诈，不可收用也。”周瑜听此佯装大怒斥叱鲁肃道：“蔡和和蔡中兄弟二人因曹*杀其兄蔡瑁，欲报杀兄之仇而来投降我江东大军，何诈之有！你若如此多疑，安能容天下之士乎！”鲁肃听此无奈之下只好默然而退，乃往告诸葛亮。诸葛亮听完鲁肃之言笑而不言。鲁肃见此问诸葛亮道：“孔明先生何故哂笑？”诸葛亮说道：“吾笑子敬不识公瑾用计耳。大江隔远，细作极难往来。曹*今使蔡中和蔡和兄弟二人诈降，刺探我江东军中之事，公瑾将计就计，正要他通报消息。兵不厌诈，公瑾之谋是也。”鲁肃听完诸葛亮之言方才省悟。
却说周瑜夜坐帐中，忽见黄盖潜入中军来见周瑜。周瑜问黄盖道：“公覆夜至，必有良谋见教于公瑾？”黄盖见此对周瑜说道：“彼众我寡，不宜久持，何不用火攻之？”周瑜听此大惊说道：“谁教公献此计？”黄盖说道：“某出自己意，非他人之所教也。”周瑜见此也说出实话道：“吾正欲如此，故留蔡中和蔡和兄弟诈降之人也，为的就是以通消息于曹*老贼；但恨无一人为我行诈降计耳。”黄盖听此大喜说道：“某愿行此计。”周瑜说道：“不受些苦，彼如何肯信？”黄盖答道：“某受孙氏厚恩，虽肝脑涂地，亦无怨悔。”周瑜起身大拜黄盖而谢道：“君若肯行此苦肉计，则是我江东军之万幸也。”黄盖听此说道：“某死亦无怨。”遂谢而出。
次日天明，江东军大都督周瑜传令鸣鼓大会诸将于帐下。此时诸葛亮亦在座。周瑜传令道：“今曹*老贼引百万之众，连络三百余里，非一日可破。今令诸将各领三个月粮草，准备御敌。”言未讫，黄盖起身进言周瑜道：“莫说三个月，便支三十个月粮草，也不济事！若是这个月破的，便破；若是这个月破不的，只可依张子布之言，弃甲倒戈，北面而降曹*之耳！”周瑜听得黄盖之言勃然变色，大怒斥责黄盖道：“吾奉主公吴候之命，督兵破曹，敢有再言降者必斩。今两军相敌之际，汝敢出此言，慢我军心，不斩汝首，难以服众！”喝左右将黄盖斩讫报来。黄盖亦怒吼道：“吾自随破虏将军，纵横东南，已历三世，那有你周瑜小儿来？”周瑜听得此言佯装大怒，喝令速斩黄盖首级献于帐下。甘宁见此急忙进前求情道：“公覆乃东吴之旧臣，望大都督宽恕之。”周瑜怒喝甘宁道：“汝何敢多言，乱吾法度！”先叱左右将甘宁乱棒打出。众官皆跪告而求情道：“大都督在上！黄盖罪固当诛，但临阵先斩大将！恐怕于军不利。望大都督宽恕，权且记罪。待破了曹*老贼之后，斩亦未迟。”周瑜听此佯装怒火未息。众文武官员苦苦告求周瑜。周瑜听此说道：“若不看众文武官员之面面，决须斩首黄盖这厮！今且免死！”说完周瑜传命左右道：“把黄盖拖翻打一百脊杖，以正其罪！”众官又要上前为黄盖告免。周瑜大怒推翻案桌，叱退众文武官员，喝教行杖。将黄盖剥了衣服，拖翻在地，打了五十脊杖。众官又复苦苦求免。周瑜大怒一跃而起指黄盖道：“汝敢小觑我周郎耶！且寄下五十棍！再有怠慢，二罪俱罚！”此时周瑜犯了众怒，江东文武官员恨声不绝而入帐中。众文武官员扶起黄盖，此时黄盖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进流，被众人搀扶回归本寨，昏绝几次。动问之人，无不下泪。鲁肃也往看问了，来至诸葛亮船中，鲁肃手指诸葛亮大怒说道：“今日公瑾怒责公覆，我等皆是他部下，不敢犯颜苦谏；而孔明先生是客，何故袖手旁观，不发一语？”诸葛亮闻听鲁肃之言轻摇羽扇哈哈大笑道：“子敬欺我。”鲁肃听此不解说道：“子敬与孔明先生渡江以来，未尝一事相欺。今何出此言？”诸葛亮说道：“子敬岂不知公瑾今日毒打黄公覆，乃其计耶？如何要我劝他？”鲁肃闻听此言方悟周瑜之良苦用心。诸葛亮说道：“不用苦肉计，何能瞒过曹*老贼？今必令黄公覆去诈降于曹*老贼，却要先教蔡中和蔡和兄弟二人报知曹*其事矣。子敬见公瑾时，切勿言孔明先知其事，只说孔明也埋怨大都督便了。”鲁肃听此便辞去诸葛亮，入帐来见周瑜。周瑜邀鲁肃入帐后。鲁肃问周瑜道：“公瑾，今日何故痛责黄公覆？”周瑜问鲁肃道：“诸将怨吾否？”鲁肃说道：“多有心中不安者。”周瑜又问鲁肃道：“诸葛亮之意若何？”鲁肃答道：“孔明先生他也埋怨都督忒情薄。”周瑜听此大喜哈哈大笑说道：“今番须瞒过他诸葛亮也。”鲁肃问道：“为何要瞒孔明？”周瑜说道：“今日公瑾痛打黄盖，乃苦肉之计也。吾欲令黄盖老将军诈降于曹*老贼，必须先用苦肉计瞒过曹*，就中用火攻之，可以取胜。”鲁肃闻听此言乃暗思诸葛亮之高见，却不敢明言于周瑜怕周瑜又要在害诸葛亮破坏了孙刘联盟的大事。
正所谓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此时黄盖老将军卧于帐中，诸将皆来动问黄盖。黄盖皆不言语，但长吁而已。忽报参谋阚泽来问。黄盖令人急请阚泽入卧内，手下将阚泽领入卧室，黄盖见了阚泽叱退左右。阚泽见此问黄盖道：“今黄盖老将军莫非与周瑜大都督有仇乎？”黄盖听此答道：“非也。”阚泽有问道：“然则黄盖老将军之受责，莫非苦肉计乎？”黄盖听此大惊问阚泽道：“何以知之？”阚泽说道：“某观公瑾举动，已料着*分。”黄盖听此说道：“某受吴侯两世厚恩，无以为报，故献此计，以破曹*老贼。吾虽受苦，亦无所恨。吾遍观军中，无一人可为心腹者。惟公素有忠义之心，敢以心腹之事相告。”阚泽听此大喜说道：“公之告我，无非要我献诈降书与曹*老贼耳。”黄盖听此说道：“实有此意。未知肯否？”阚泽欣然领诺。正是：勇将轻身思报主，谋臣为国有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