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蒙听陆逊这般一问,脸色一震,张了张口,却好似又有顾虑,不敢直言,陆逊亦非泛泛之辈,当下柔声而道:“子明不必多虑,且先把计策道来,即时有何顾虑,再细细纷说,亦是不迟!”
吕蒙连番受挫,似乎锐气被削去了许多,少了几分自信,不过却多了一分慎重,凝声而道:“如周将军所言,我军兵力连番折损,彼军兵力势众,若倾势来攻,不顾伤亡,我军虽有船器之利,兼兵士之精,但亦势难挡也,当今之计,还需在彼军整备尚未周全,早做进取,以败彼军,方有一线生机!”
正如吕蒙所言,曹操在三江口操练水军已有半年之多,其麾下兵士虽不如东吴兵士擅于水战,但其兵力强盛,群而攻之,就凭东吴七万五千余兵力,如何抵挡数十万兵马?
陆逊眉头皱得快拧成一条细线,连忙问道:“子明所言是理,但当下我军连番挫败,士气低迷,更兼魏寇有那郭嘉出谋划策,倘若贸然进取,反难取好,此下,该当若何?”
“如今战事紧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有一计,倘若能成,可教那数十魏寇,尽葬身于火海之中,不过此事,还需得凌公绩相助,方可事成!”
吕蒙神色肃然,一双皓目璀璨光亮,刹时间好似尽夺帐内光芒,陆逊听之,心中一震,似乎亦想到了什么,速速问道:“计策如何,子明快快道来!”
此下,帐内众将纷纷把目光投向吕蒙,吕蒙拱手称诺,浑身迸发一股骇然气势,煞是威风,遂疾言而道。
“彼军势大,我军若要以少击多,唯有出奇制胜尔,我此计乃连环计也,计计相扣,方可事成,一者,大都督需得立即重罚于我,以证法度,责罚之时,虽于寨中辕门,好教三军将士看见,此为苦肉计也!”
“而魏寇细作打探此事,必会回报曹操,而我这数日,看这气候,不出数日,必有大风,足会持续七、八日之久!”
“魏寇多为中原之人,日夜在这船上操练、安寝食宿,必会水土不服,此时我却教一员心腹将士,暗里前往魏军大寨,先见凌公绩,教其献策曹操,可以铁链相扣,将船只相连,如此一来,便可减弱其军水土不服之状!”
“然后又教凌公绩引见,就与曹操言我遭大都督重罚,怀恨在心,日夜气闷,欲要投降大魏,曹操素来多疑,但却又听细作早前来报,知得我确实被大都督惩罚!”
“待其疑心一消,便约定时日,那时大风正紧,我领军相投,却又于船上放置硝石引火之物,而后在如此如此,数十万魏寇必将葬身于火海也!”
吕蒙侃侃而言,众将听得无不变色,陆逊发觉吕蒙所想与自己不谋而合,叹声而道:“子明大才,有你相助,必败曹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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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鬼才病危
吕蒙闻得陆逊赞言,惶恐作礼,直道谬赞,然后又神色一沉,带着无比沉重的叹声,徐徐而道:“此计若成,魏寇必败无疑,但恐瞒不过那郭嘉,若有万一,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矣,到那时,数十万魏寇便将长驱而入,东吴将有灭国之灾!”
吕蒙此言一出,陆逊还有一众将士皆是面色一黯,都是迟疑不决,就在这时,老将黄盖虎目一亮,握拳在手,慨然喝道。○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今我等已无退路,何不孤注一掷,就势一搏,成矣,败矣,皆为天命尔!”
黄盖喝得字字铮铮,掷地有声,众人面色大变,周泰、董袭、丁奉等将相视一眼,皆齐齐而出,大声附和。
陆逊心中虽然也是如此思虑,但却摇头拒道:“兹事体大,还需禀报吴侯再做定论!”
陆逊话音刚落,吕蒙、周泰等将皆起急色,疾声相劝,就在这时,帐外一声响亮而又浑厚的笑声骤起,“战事紧急,岂可延误,孤认为此计甚好,何不一搏?”
声起处,帐篷不知何时打开,只见孙权身穿一袭龙威紫金大袍,腰系虎头玉带,迈步而入。
在孙权身后,顾雍、虞翻两位文臣,一同随入,陆逊还有帐内众将连忙相迎,请孙权坐于高堂。
不一时,孙权坐定,碧目生威,颇有几分枭雄之色,淡然而道:“国有累卵之危,孤不欲在吴郡坐以待毙,故前来督战。前番战事。孤已有所闻。时下形势于我军大为不利,若不出奇制胜,倾力相搏,魏寇迟早渡过长江,侵犯东吴国境,刚才孤在帐外,已然尽听得子明所言,此计大妙。孤认为可行之!”
孙权话毕,诸将无不精神大震,这时,顾雍却是脸带愁绪,出席拱手而道:“王上且慢,倘若此举不成,功败垂成,如今国内仅余不足八万兵力,如何抵挡魏寇虎狼之师耶?”
“哼,曹贼篡位。夺以社稷大器,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此番他屯兵数十万于此,对东吴势在必得,岂肯善罢甘休?我军若不拼死相抵,实乃坐以待毙尔!”
孙权冷哼一声,碧目暴射两道精光,怒声大喝,顾雍闻言,长叹一声,退回席去。
陆逊见孙权战意昂然,心中壮之,忿然而出,跪伏在地拜道:“陆伯言愿效以死力,请王上下令!!!”
“我等皆愿效以死力,请王上下令!!!”
陆逊话音刚落,吕蒙、黄盖、周泰等将皆纷纷跪伏请命,孙权见诸将皆愿效死而战,心头一定,遂便慨然下令,依照吕蒙之计,各做调拨,又教众人暂时隐瞒他在军中之事。
号令下落,孙权神色一凝,柔声与吕蒙言道:“却是苦了子明你了!”
“蒙深受大王恩德,无以为报矣,唯有肝脑涂地矣!”吕蒙双手一拱,厉声喝道。
另一边,魏军再挫吴军,曹操率诸将归寨,大喜过望,犒劳三军,又重赏郭嘉,郭嘉欣然接受,却又暗中将赏赐之物,教邓艾分予军士。
当夜,在曹操虎帐之内,歌舞升平,众将兴高采烈,饮酒作乐,曹操坐于高堂,一双如能吞天的细目,光芒四射,纵声笑道。
“今日之战,朕之十万雄军,足以将吴贼吓得闻风丧胆,如今吴贼连番折损,兵力仅有数万,不足为虑也,依诸位卿家之见,该当若何?”
曹操笑声一落,曹仁虎目生光,慨然而起,拱手而道:“吴贼锐气大挫,所谓一鼓作气势如虎,陛下何不教三军整备,择日大举进军,一举渡过长江,杀破吴贼大寨,到时,我军于陆地作战,区区吴贼鼠辈,如何能抵挡我数十万雄师?”
曹仁话毕,席下诸将纷纷叫好,曹操大笑不止,曹仁所言正合他的心意,此下曹操却又向郭嘉暗投眼色。
郭嘉嘴角含笑,微微颔首,亦是认同了,曹操心中大定,遂便下令,教三军蓄势待发,待整备完毕,便大举攻打吴军大寨。
宴席上,一众将校无不大喜,眼看己军战况占尽上风,不需多久便可攻克东吴,班师回朝。
不过此中,却唯有一人,脸色阴晴不定,郁郁寡欢,此人正是凌统,不过此下众人皆沉溺在欢喜之中,却无人留意这东吴降将。
忽然,在宴席右侧边上,刘晔低声谏道:“所谓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陛下竟然欲要大举动军,何不先遣细作到吴军寨内一探究竟?”
曹操闻言,亦觉是理,遂便应诺,教刘晔全权负责此事,刘晔拱手领命,当下曹操见调拨已是七七八八,便与一众文武大肆纵欢。
就在这时,一股江风袭来,帐外旌旗忽地倒塌,发出一声巨响,帐内众人皆是一惊,曹操面色一变,却忽听到席下一阵吵杂声起,盘子、杯盏落地。
曹操仿佛有所预料,心头仿佛被割开两半,急转眼望去,只见郭嘉不知何时倒翻在地,鼻子、眼角、耳朵、嘴角上皆渗出血液,触目惊心。
在旁侧的邓艾,脸色剧变,满脸恐惧之色,泪流如泉!
“奉!孝!!”曹操浑身颤抖,惊呼一声,猛地发作,推翻几子,脚步一错,竟从高堂上翻滚落地。
一时间,帐内一片大乱,有一些人赶去郭嘉那里,有一些人赶往曹操那里,七嘴八舌,乱叫一通。
曹操状若癫疯,竭斯底里,不断唤着郭嘉的名字,更不顾形象,就在地上爬去,推开众臣,扑向郭嘉。
众臣纷纷让开,曹操双眼尽是惊恐之色,眼见郭嘉七孔流血,浑身颤得更加厉害,疾声咆哮道:“快,快请太医,快啊~!谁敢怠慢,朕便斩谁的头!!!”
曹操嘶声乱吼,众文武顿时如炸开了锅一般,四处乱窜,连忙奔出帐篷,纷纷去唤太医过来。
一阵混乱后,数个太医急急前来,在曹操怒吼之下,如若受惊的兔子,连忙跪下告罪。
曹操见状,怒气一冲,猛地伸手一扯其中一个太医的衣襟,当头咆哮喝道:“快快诊治,若奉孝有个万一,你等皆要陪葬!”
那太医闻言,吓得三魂六魄都惊飞了,连忙爬到郭嘉身旁,为郭嘉探脉,另外两个太医,则唯唯诺诺地拨开郭嘉的眼皮,亦在诊断。
四周文武,见曹操气得满脸苍白无色,急劝息怒,小心龙体,曹操把手一招,大喝住嘴,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细目却死死地看着那数个太医。
过了一阵,那数个太医面面相觑,皆露出死灰之色,曹操看得,踉跄数步,厉声吼道:“奉孝病情如何,还不快快道来!”
那数个太医中,一人姓陈,名贤,颇有急智,当下为保性命,连忙秉道:“陛下息怒,军师前番感染风寒,此下不过旧疾复发,兼之近日未经调养,故而如此!”
“依微臣之见,军师万不可再有操劳,可暂且在寨内歇息,待病情好转,便叫人遣回荆州,调养百日之后,自然无患!”
邓艾闻言,眉头一皱,眼眸如若刀锋,猝然眯起,望向那叫陈贤的太医,陈贤被邓艾这一盯,顿时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来,不敢对视。
曹操听了,却是脸色有所好转,冷声向另外两位两个太医问道:“陈贤所言,可否属实?”
“陛下不必多虑,陈太医医术高超,我等诊断后,亦是此果!”那两个太医暗暗相视后,急出言禀道。
曹操听罢,方才心头大定,遂教左右将郭嘉送回其帐篷歇息,又细心吩咐邓艾还有那数个太医好生照顾。
邓艾听令,欲言又止,不过却想到郭嘉曾经有过吩咐,邓艾终究还是忍住了,若是平时,邓艾这一阵神色变化,曹操早就看出了究竟,不过此时曹操心急郭嘉的病情,思绪大乱,故而未有察觉。
郭嘉忽然病倒,曹操急得几乎大开杀戒,宴席自然是不欢而散,这一夜间,暗中变故极多,将来战事究竟如何,可谓是充满了变故。
次日,在吴军寨内,只听闻陆逊连声咆哮,仿佛震得方圆数里内都在摇晃,不一时,吕蒙被两名军士推出,吕蒙恨声不绝,状若疯狂,满是不甘。
那两员军士将吕蒙推到辕门之下,取来两杆军杖,须臾,一阵阵巨响,伴随着痛呼声,传遍了整个营寨,就算在寨外数里,亦听得极为清晰。
且说陆逊先前有意调开江上巡逻船只,魏军细作乘一小舟前来,正值江上雾大,魏军细作听得惨叫声,连忙赶去看望。
就在百丈之外,隐隐看得陆逊被两个军士杖打,顿时脸色连变,不禁越靠越近,只见吕蒙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进流,惨不忍睹。
魏军细作看得皆不觉吸了一大口凉气,就在这时,寨内一阵怒吼声起,原来那魏军细作靠得太近,被寨内吴兵发觉,大喊奸细。
小舟上的魏军细作,连忙四下一齐轮转橹棹,望江面上如飞而去,待吴兵小舟纷纷在江上涌动之时,那些魏军奸细早就乘小舟逃远去了。
另一边,此时陆逊虎帐内,咆哮声已然停下,须臾,数员斥候赶来禀报,言魏军细作已逃去了。
陆逊坐于高堂,闻报一喜,却稍有顾虑而道:“曹操素来多疑,此去若只派寻常之辈,只怕反而误事,还需有口齿伶俐,兼有胆气之人前往,不知何人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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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铁索连江之计
陆逊此言一落,帐内诸将面面相觑,无人主动请命,一者其中大多都是口拙之人,而吕蒙口齿虽好,但身份却不符合,这时,伪装成一员将士的孙权,微微一笑,向旁侧的虞翻望了过去。
虞翻见之,心中会意,遂慨然而出,拱手言道:“大都督不必多虑,大丈夫处世,不能建功立业,实乃愧对这男儿之身,某虽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有三寸不烂之舌,公等既捐躯报主,某又何惜微生,某愿往矣!”
陆逊见是虞翻,心头一喜,又暗暗望向孙权,只见孙权嘴角含笑,微微颔首,陆逊遂精神一震,笑声而道。
“倘若虞公愿往,大事可成矣!如今战事紧急,事不可缓,即今便行,子明之书,已修下了,还望虞公速速准备!”
虞翻慨然受命,领了书,只就当夜扮作渔翁,驾小舟,望北岸而行,是夜寒星满天,三更时候,恰好到了魏军水寨。
巡江军士拿住,虞翻毫无慌色,稳若泰山,言乃凌统故人,还请凌统前来相见,那巡江魏兵将领听闻,不敢怠慢,连夜报知凌统,却又多留了心,遣兵士报之曹操。
时下,凌统正于帐内歇息,忽听闻故人来见,顿时脸色一变,神色一凝,心知定是陆逊教人传来密令,连忙整衣前往相见。
不一时,凌统赶到江上,见是虞翻,不作声色,召虞翻入帐商议,虞翻气度淡然,随着凌统。一人身入这龙潭虎穴。却毫无半分惧色。
待两人入帐后。凌统教心腹将士前去探风,然后急请虞翻坐下,连忙问道:“虞公此番前来,可是大都督有所吩咐?”
虞翻神色一凝,双眸眯起,见凌统神色紧张,毫无虚假之色,心头大定。笑声而道:“公绩深明大义,尚知国家有难,能辨别忠主,实乃我东吴之幸也!”
“虞公不必多虑,某深受吴王知遇之恩,若非前番吴王有令,某岂肯苟存于贼寇帐下,虞公有何计议,但可直言,某纵然是赴汤蹈火。亦绝不皱半个眉头!”
凌统面色一震,厉声喝道。虞翻大喜,遂将吕蒙计策,细细道说,凌统听了,脸色连变,称妙不绝。
就在这时,忽有将士来报,曹操下令召唤,凌统脸色一惊,露出几分慌色,与虞翻言道:“此必是适才有人暗通报与那老贼,这可如何是好?”
“公绩稍安勿躁,你且领某一同前往,某自会随机应变!”忽发变故,虞翻却仍旧神态笃定,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姿态。
凌统见了,胆气一壮,遂依从虞翻所言,领其一同前往曹操虎帐,当夜,在曹操帐内,曹操坐于奏案之后,夏侯惇如若一尊煞神般,侍立在曹操一旁。
就这一人,足可堪比千军万马,少顷,凌统先是入帐,虞翻却在帐外等候,曹操见凌统进来,细目一眯,冷冷地打量着凌统。
凌统拜礼毕,曹操并无回话,眼光寒澈,就盯着凌统,凌统只觉曹操目光如若刀锋一般,不断地在自己身上移动,好似能生生刺破自己的躯体,看到自己的内心想法。
而就在一侧的夏侯惇,魁梧巨大的身躯,狰狞无比的独目,不时散发出阵阵恶煞之势,令凌统直觉心惊肉跳。
不知不觉,凌统已是满头大汗,心头一揪,猛地跪伏而道:“臣深受陛下恩宠,却寸功未立,幸赖陛下洪福,当下臣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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