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儿问乔姐儿道,“夫人可吃过饭了?”乔姐儿点头说吃了,直嚷嚷说要去睡觉,小玉儿已经打了水,乔姐儿在外奔波了一天,真是又冷又累熬不住洗了便去睡了,留小玉儿一人在屋内做着鞋面陪着乔姐儿,不多时听到里间乔姐儿轻微鼾声,小玉儿抿嘴一笑,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做活去了……
不多时贤哥儿也踏着雪从府学里回来了,刚进到屋内要唤乔姐儿,只见小玉儿竖起食指放在唇间“嘘”的一声示意他轻声些别打扰了夫人休息……贤哥儿顿时面色一柔轻手轻脚地进到屋内……
“老爷,你饿了没?我去拿馒头切片咱们烤着吃可好?上一次夫人这样弄怪好吃的。”小玉儿嬉笑道。
贤哥儿伸手点了下她的头,说了声好吃鬼,这冬夜漫长,乔姐儿也已经歇息下了,晚上温书要是熬得晚了还真会有些饿,于是就打发小玉儿下去做去了,没多会儿就从屋子飘出淡淡的香味,穿透严实的窗户,随着飞散的雪花飘摇而去,独留下映照在雪地上柔和的灯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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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好善心乔姐儿
自从上次府里的先生将贤哥儿叫过去说有要紧事商谈的日子已经有好些天了,贤哥儿自此之后就没有再回过家里来……
转眼就到了腊月十八,盼夫君心切的乔姐儿顾不得天冷,每日都要到巷口等着,却只等来了一纸书信并一包年货……
原来府上遇大寒风雪,府城内外的老病孤幼乞丐丧命多半,皇帝体恤百姓,命在京官员一并学生免去休假亲去优抚,又因怕流民闹事不安全,贤哥儿所在的府学就没有放假,一直在开着课,一干学生自然就不得归家了,估计还要等上一阵子等太平了才能归家,,满满五张纸的愧疚安抚之言,对于乔姐儿却起不得半点作用。原由就是这贤哥儿离家本就是太蹊跷的一件事了……
乔姐儿只看到贤哥儿不能归来过年,顿时变得恹恹的,丫头小玉儿忙将贤哥儿捎回来的年货摆在屋子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乔姐儿强打精神看去,见那东西也不多,只是两匹玄色织金麒麟缎子并一匹翠蓝云缎,另有些金银头面,知道这些是给自己的,但是人没有回家只看着这些东西着实没有兴趣,只捡了两个银钗子戴了,又捡了个梳背子给了小玉儿,便将这些收起来,也不说笑,连饭也没心情吃……
这时节出门采办年货的已经少了许多, 那些大户人家早早地在还没入冬的时候就着手安排了,到了如今这时间就是没有全部办妥也就只差一些零嘴等吃了,所以这许多年货的市价也就一并跌落了许多……
也就是在这样的时候,那些小家小户的,或者再不济些的人家才敢到这市面上走一走,挑上几个可心的物件或者缎子绣品给自己和家人做上一做这新衣……
乔姐儿眼瞅着贤哥儿迟迟不能归家,索性就去铺子里住下了,一来照顾生意方便,二来也是免去了等待的煎熬……
府上虽然闹饥荒流民,但是这小小的十方镇却是难得的平静,街上稀稀朗朗的人群来来往往,一些小户人家的小姐带着随身丫头在这乔姐儿的绣坊里挑捡起来……
乔姐儿早就看准了这些日子会有些小户人家出来采办年货,早早就准备下了。但凡过年,手里又没有多少闲置的银两,所以这些主顾其他的吃食倒是不在意的,出门主要就是采办这一年一次的新衣……
这些小户人家的小姐,都是小家碧玉,手上的绣活定是不差的,所以她们更喜买一些新鲜的衣料回去自己制衣裳,而乔姐儿的绣坊就是这最好的去处了……
经过大半年的经营,乔姐儿的绣坊早就名声在外了,甚至这名头大有压过李家绣坊的势头了……
现在的十方镇无人不晓这乔家绣坊出的绣活纹样那是整个市面上都没有的,唯有乔家绣坊一家有卖,而且数量极少,绝对不用担心自己买回去后和别人撞衫……
这些天乔姐儿交代绣坊里的管事的把之前一直比较滞销的绣品一并取出来,经过几天的赶制在每匹绣品上都加上了乔家绣品特有的标志,一个五彩梨花瓣的标志……
今天一早乔姐儿就早早地在绣坊门外摆上一个大大的降价优惠的招牌,特别显眼。没过一刻钟的时间,绣坊里早已挤满了各家小姐……
“小姐, 您看这件可好,可还满意?”乔姐儿亲自上阵,她知道这些小家碧玉对品质是很注重,但是如果老板娘能亲自招待的话,那也会加速她们做出选择的时间,不然自己这小院可真是容不下这么多人……
“乔老板推荐的自然是好的,只是这价钱……”
“今年本店新开张,到了岁末了承蒙镇上父老乡亲们的关照和帮助,小店才得以经营,所以今天我决定为了答谢父老乡亲,本店今天所有绣品一律五折抛售,多买多得。多了我也供不起,总要给我留些绣品放在柜面上,不然店就没有办法开下去了,各位夫人小姐你们说说是不是啊?”说完乔姐儿还爽朗地笑了笑……
众人都笑了纷纷道够了够了,过年祭拜祖宗神灵有孝心就好了,难不成还要天天换新衣裳穿?于是纷纷卖定离手,各人都快速地挑中自己喜欢的绣品,让出位置给后来的人,说主家心善,一时间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乔家绣坊门前排这一条长龙乌压压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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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贤哥儿归来
乔姐儿一直忙到了傍晚,迎来送往的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乔姐儿终于可以喝一口茶水润润已经冒烟的嗓子……
看着一个个顾客拿着自家的绣品喜气洋洋地离开,乔姐儿心中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一种能够自食其力的快感,这种体验是上一世的乔姐儿从来没有体验过了……
风风火火地回到自家小院,乔姐儿还没来得及进正屋就见到院中石凳上坐着的已经消失了很多天的贤哥儿,顿时飞奔了过去……
乔姐儿的心情极好,又见到贤哥儿回来了,便将今日的事情一一说与贤哥儿听了,算着这一年的绣品已经基本上全部销售一空了,那些压仓的就减价卖与了那么平时买不起的小户人家的小姐了,好让她们也过个欢喜年。
贤哥儿自然是同意的,他富贵日子过过,穷日子也过过,说只要留够绣坊压柜用的绣坊就好,钱多些少些又有什么关系?另外还提议给巷子里那些平时压根就买不起的人也分些绣品,远亲不如近邻。
当下这左邻右舍的都过了个极好的年,吕家小院周围的邻居都得到了一匹鲜活的绣坊料子,一时间人人称赞吕家小夫妻宅心仁厚,顿时整条巷子里无人不晓吕贤乔姐儿这对大气的小夫妻……。
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晚,贤哥儿带着乔姐儿并小玉儿和小勇哥焚香祭灶,摆上糖并黄米饭,小玉儿抱着鸡,烧香叩头送走了灶王爷,完毕之后小勇哥儿抓了一把灶糖就往外跑,乔姐儿忙喊道:“别自己都吃,分给外边的孩儿们。”
小勇哥儿应了声,蹬蹬跑了,听的外边一阵热闹,这次的灶糖是乔姐儿托李家公子从京城里带来的,镇上的孩子们哪里吃过这样好的糖,一时间吕家门外热闹非凡。
看门老汉张六干脆敞开了门,在外准备贴门神,贤哥儿乔姐儿裹着衣站在屋门口看,小孩子们都打着新扎 的灯笼在外追着小勇哥儿跑,乔姐儿一面嗑着瓜子一面笑,突听贤哥儿在身旁幽幽叹气,知道又是想起他去世的双亲了……
刚要开口劝慰,就见大门外一阵热闹,小勇哥儿几乎是扑了进来,喊道:“外面来人了!”慌得贤哥儿差点跌下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奔了出去,只见外面一中年男子裹着一身藏青丝绒大氅从一匹青马上跳下来,风吹得脸颊青紫几步进来了。
乔姐儿看着来人十分面生的很,此人是谁?为何贤哥儿会是如此的惊慌?此时的乔姐儿一脸的不解……难道贤哥儿在府上出了什么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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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横生枝节
乔姐儿收拾起惊慌的心情,大踏步地迎上了那名身着藏青丝绒大氅的中年男子,扶起身侧的贤哥儿,温柔地唤道:“相公怎么如此慌张?还不快给为妻引荐这位尊贵的客人?”,并未看那来人一眼,仿佛来人压根就很这小院之内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似的……
她的行为无疑惹怒了来人,只见那一抹藏青眉眼轻挑,轻慢之言随即脱口而出:“吕贤这是你家浑家?怎地如此没有规矩。怎么连这迎客之礼数都不知。”话毕抬脚就进了吕家小院的正堂屋内……
但见贤哥儿扑通一声就跪倒在那人面前,诺诺地回了一句:“恳请叔公看在内人还年幼的份上多多包涵,侄孙在此谢过叔公了。”
“吕贤,你有妻如此让叔公甚是担心啊。今日你虽是癝生的秀才身份,但是日后定能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高中进士, 你这浑家却是如此模样,定会让人耻笑。”堂上那抹藏青甚是言辞犀利。
乔姐儿听得此人如此说,抬眼仔细瞧了那突然冒出来的叔公模样。此人约摸是三十年岁上下,面色净白匀称,又穿着一身丝绒大氅,一眼便能看出是官家出身,只是那眉眼间倒是和贤哥儿有些神似……
只是这贤哥儿家人早已去世,这些年也没有任何吕家亲戚来走动,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个如此有能耐的亲戚出来了,是不是就是因为此人让贤哥儿突然失踪如此多日而不得归家,怎么贤哥儿前脚刚进家门,此人后脚就来了?
“不知叔公此次前来所谓何事,请恕孙侄媳妇失礼之处。”乔姐儿落落大方地轻声说道,身子微微一蹲对着叔公行了一个大礼。
“你这个侄孙媳妇我还没有承认呢,先别急着叫叔公叔公的。 我问过贤儿了,你们的婚事一没有父母之命,二没有明媒,三没有正娶,换句话说你们这是野合,算不得数的。”那叔公说出的话句句带刺,而这些却是乔姐儿真真正正不知道的……
她不知道原来在古代结婚还需要这么多的名目,因为在上一世结婚已经没有任何的手续要办了,只要喜欢在一起就可以了。现在的乔姐儿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叔公, 我只认乔姐儿是我的妻子,还望请您成全。”见乔姐儿失神惊愕的模样,贤哥儿的心中一痛,立即出声表明自己的心意,不让乔姐儿伤心。
“贤儿,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我在府上时和你说的话看来你完全没有听进去,这样也好,事到如今叔公也就知道怎么做了。 明日我回到府上就将你们的情况报告给府官,看官府怎么定夺。”说完甩袖欲离开。
“叔公,叔公,请你手下留情。”贤哥儿跪着向前两步拽住叔公的大腿欲阻止他离开。
“那也可以,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答应了我的建议?”叔公沉声问道。
“是。 全凭叔公安排。”贤哥儿说完就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连再看一眼乔姐儿都没了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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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晴天霹雳
直等到那个突然出现的叔公离开之后,乔姐儿才缓过神儿来。扶起一直瘫坐在地上的贤哥儿,两人回到屋内,掩上了门。
“贤哥儿,今天来的这个叔公到底是谁?还有最后你答应他什么要求了?”乔姐儿急急地问道。而此时小玉儿和小勇哥也被据之门外,他们不知道主人和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等在门外干着急……
“他是我太爷爷的同胞兄弟的最小的儿子,也是三服里的近亲了,只是自从家道中落以后就不怎么来往了,此次我中了癝生又去了府学上学,恰巧又在府学学堂里碰到了前来督导的叔公,就这样叔公就将我留在了府里些许时日。”贤哥儿说完这段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了……
“那贤哥儿,你到底答应他什么要求了?”乔姐儿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戚可真真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像这种趋利附势的嘴脸乔姐儿经营了这几个月的绣坊自然是见到过的。
“这,这,这叫我如何开口才好。”贤哥儿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
“,我扛的住的。”乔姐儿预感到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 好。 叔公想让我娶表妹为妻,说是为了我以后仕途的发展。我自是不同意的,所以叔公就把我强行留在了府上好些日子,差点就连这年都没办法赶回来过了。”贤哥儿还没说完就看见乔姐儿转身急急地出了门。
还没等贤哥儿追出去就听到乔姐儿的声音:“小玉儿,赶紧给我收拾收拾我们今天就搬到绣坊去住,给未来的新夫人腾地方。”
小玉儿急急应下赶忙收拾去了,守在门口的小勇哥儿重来没有见过自家的老爷夫人红过脸,现在正被吓得傻傻地呆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
“夫人,乔姐儿,你听我解释啊,不要离开好不好?我对那表妹是一点意思都不敢有的。 即使将她迎进门来我也不会冷落于你的,你这般又是为何?这不是为难于我吗?”贤哥儿追出门去又被乔姐儿给挡了回来。
“贤哥儿, 不是我故意要为难于你,只是我绝对接受不了与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哪怕她进门只是个妾我也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现在这种情形,我们本就言不顺名不正, 我要离开你也是阻止不了的。 正好也解了你燃眉之急,无需再与你叔父抗争了,自然也不会再影响你的孝道。
还有这座宅子就留给你了,那绣坊我要带走,这你可同意?”乔姐儿说这番言语的时候心情倒是平复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激动。
“乔姐儿,真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了吗?”贤哥儿看到乔姐儿这番冷淡的情绪,心中仅剩的那点希望也消失不见了。
乔姐儿点了点头,看着小玉儿已经将包裹拿了出来,转身就准备离开。
贤哥儿眼睁睁地看着乔姐儿从自己面前离开却是无能为力,心中的懊恼确将他逼向了死角。一时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口而出,顿时整个人就昏死了过去,这可吓坏了一旁的书童小勇哥儿……还是张六有经验,急急地跑去找了郎中过来给贤哥儿诊治……。
一时间这温馨的吕家小院顷刻之间就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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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新的开始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约定的婚期三月初六。吕家里里外外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新房摆在吕贤所住的厢房,重新请人粉刷上了漆。
好几天前吕贤请了几个婆子来帮忙,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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