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大葱,也想打他家堇丫头的主意!这么热腾腾的大八卦,他怎么能不打探清楚。二师兄盘问起来:“你今年多大了,何方人士,家里还有何人?”
“这个……云昇……十六岁……家中还有哥哥……”
“你家人介意你娶个比你大的媳妇么?”
“……并不介意……”
“你看上我们堇丫头哪一点?”
“……夏姐姐哪里都好。”
“咳,咳。”姬桓忍不住咳嗽两声,笑:“二师兄这是盘问什么,云昇自小跟着我,是个老实可靠的孩子。”
二师兄瞥了姬桓一眼,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在八卦,诚然,堇丫头喜欢什么样的我管不着,但是俗话也说得好,长兄如父,我这可是本着对堇丫头负责任的态度认真把控来着。”
姬桓哑然失笑:“哦?那你觉得云昇可好?”
二师兄沉吟片刻:“模样倒是周正,家世也算过得去,就是可惜年龄小了些。”顿了顿,苦恼道,“太有点勉强了,不行不行,云昇你再长几年给我看看。”
“不知二师兄觉得什么样的不勉强?”
“至少也得跟我一般高,一般英俊,一般风流倜傥。”
“哦?那你觉得我跟你比呢?”
二师兄城墙厚的脸皮难得一见的红了红,捏着嗓子道:“阿桓自然比我好。”
“那么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过了长辈这一关?”姬桓眼底尽是愉悦。
“哪一关?”二师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云昇瞧见他的蠢样,捂嘴偷笑。
姬桓也不多说,淡笑道:“明日启程,我会带云昇去卫国参加四国盛会,二师兄起居饮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沸沸。”说罢,姬桓便要起身。
“等等!你要去卫国?”二师兄诧异问。
“对啊,太子殿下是今年姜国的使……”云昇忍不住回答。
“我要去我要去”不等云昇说完,二师兄截口道。
姬桓顿住脚步,感叹道:“你应变能力果然不凡,真不愧是堇纱调教出来的。”
……
待走出太辰宫,云昇终于忍不住问姬桓:“那个人真的是夏姐姐的亲师兄吗,怎么……怎么感觉这里有问题?”云昇对着自个儿脑袋指了指。
姬桓大笑:“或许吧。”
晚上用完晚膳,二师兄拉着沸沸让她帮忙选衣服。“这个水蓝色的是不是有点娘娘腔啊,这件青色的呢,会不会太书生气……”
沸沸看着二师兄摆了一床的衣服,忍不住好心提醒:“殿下吩咐了,魏公子此次要代表姜国比赛,不用太可以装扮。”
二师兄一副吞了蟑螂的表情:“就是因为要代表大姜出战,总不能落了下乘是不,让别人瞧不起咱们大姜。”
沸沸略一琢磨,貌似真是这个理,于是陪二师兄一件件试衣服。如此约莫折腾到了亥时,二师兄精神头十足,拉着沸沸一个劲的打探关于四国盛会的各种消息,直到沸沸两只眼皮逐渐黏在一起,他才不得不就此作罢,自个儿翻来覆去一夜无眠。
翌日清早,二师兄仔细的穿戴好昨夜选出的一件浅灰色银丝滚边云纹外袍,便在太辰宫门口眼巴巴地望着。
太阳也起了个大早,在鸟儿的催促下愈爬愈高,暖暖的阳光伴着徐徐的微风,落在人身上,像极了误入尘网的精灵。原本是个极舒服的日子,二师兄倚着门框却是大汗淋漓满面焦急,眼巴巴的望着外面,像是在等什么人。
直到晌午,就在二师兄望眼欲穿几乎快要变成望夫石的时候,才瞧见姬桓身边的小官远远走来。
第五十四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关于四国盛会的由来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多前,曾经统御四方的一代霸主殷商内忧外患,各路豪杰揭竿而起,结束了其对中州六百余年的统治,自此,群雄逐鹿的时代来临。经过几十年的纷争,最终燕、赵、韩、晋等九股势力脱颖而出,各自建立国家。经过百来年战争消耗,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于是九国郡主商议,联合举办一场盛会,一来选贤举能,彰显各自政体昌明,二来安抚百姓,提高百姓们的精神文化生活。
最初九国盛会仅仅设立了诗书比赛,意欲从饱受战火摧残的广大劳动人民中提拔优秀人才,与那些马背上打下江山功高震主的武将们分庭抗礼。但是文人骨子里毕竟少好勇斗狠,一时半刻也不能遏制原本那些武将势力发展的速度,于是各国不约而同纷纷提出增设武比一项,于是文武皆比的制度一直沿用至今。
随着时间的流逝,九国之间不可避免的再次发生争端,随着燕,韩等国陆续覆灭,原先的九国盛会也逐渐减少到如今的四国。而四国盛会也从原本简单的选贤举能,逐渐演变到成为各国势力暗自较量的擂台。因参与四国盛会的人才都有权自主选择效力的国家,因是各国都卯足了劲头网罗人才。
四国盛会每五年轮换一次举办地,今次正巧轮到卫国过度安阳,原定于三月初十的盛会,由于安阳琉璃巨擘方大师辞世,举国哀悼,不得已延后一月。
四月初,姬桓携云昇,魏长乐等人出发,参加本次盛会。待行至姜卫交界,姬桓忽接密保,神色大变而匆匆离去,只留信与众人安阳会合。
……
卫国?安阳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我会落得如此境地——湿漉漉的牢狱,暗无天日,落脚之处粘腻异常,到处都充斥着发霉*的味道,巴掌大的窗口里看到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森严黝黑的高墙。
我靠在墙壁上,那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我强迫自己适应,因为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师父早已不知去向,即便知道他身处何方,只怕也不能不会为了我而带累整个师门与晋卫两国作对。对于那个贺师叔,他貌似与师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除了在领我进宫之时有过短暂的交集,之后便再未见过,恐怕他也早已忘记我这号人物。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原来奔波流浪这么多年,我以为经历了姬桓,终于找到了我的归宿——我的师门,即便最终要孤独终老,但毕竟还算有家可归。直到今日我才恍然,原来我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原来漂泊多年,如今的我其实与过去那个我没有任何区别,师门终归只是师门,不是家。而且我更加恍然的是,人一旦有了牵念顾虑便有了软弱的借口,过去的我不认识姬桓,对生活没有期待,也就不认为有什么不好。有钱吃饭时,我会觉得老天待我真好,我应当更加努力认真的活着。没钱吃饭时,我会想办法赚钱把肚子填饱,日子过得艰辛,却踏实满足。但是自打遇到姬桓,心里有了期待,有了软弱的借口,于是当残酷的事实刺破梦境,我才会愚钝到看不清现实力图挽回,以至于一步一步沦落到今天,再次落在那个几乎改变了我人生走向的女人的手里。
长长的叹了口气,将脊背紧紧的贴在墙上,冷彻心扉,但是心底却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踏实。
于是我想,这样也好。
牢狱里的日子只有黑夜,漫长无尽的黑夜,不记得进来多久,只觉得浑浑噩噩之中,偶尔有人在门口放一两碗饭,但送饭的那人从不点灯,摸着黑却走得稳健。刚开始还能数着放饭的次数以此来计算入狱的时日,但是数着数着,不知是想开了觉得不重要了,还是因为某一天忘记数了而接不上了,总之就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被关进来多少日子。
渐渐的我也适应了这样的生活,至少是有饭吃有地方睡,比我小时候流浪的日子好了太多。无聊时,我琢磨了琢磨这二十年人生,总结出了自个儿的两条人生真谛,第一,或许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才是我应得的生活。第二所谓的期待所谓的人生理想都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没事找事,期待再多理想再好,反正都不是属于我的。
过了不知多久,晋孝公主来了一次,狱卒举着火把,我才第一次看清了身处的环境——脚下粘腻的事物原来是死了不知多久的老鼠尸体,满地的老鼠尸体,已经开始*,腐肉沾在我薄薄的鞋底上,我几乎想呕吐,但一瞧见晋孝公主讥笑的神色,我不由得拼命忍了下去。晋孝公主依然笑着,面儿上却有些挂不住了。
晋孝公主指着我碗里没吃完的饭菜,对狱卒颐指气使:“她就吃这个?”
狱卒道:“是。”
“扔了,喂狗。”
狱卒犹豫一瞬:“这……狱中餐食有规定,小人无权擅做更改。”
“听不懂人话是么?”晋孝公主冷笑,“听不懂人话可是要听懂鬼话?”说罢,晋孝公主随身的丫头竟然掏出一把匕首比在狱卒脖子上。
狱卒不敢反抗,只好打开狱门,端出饭碗。
“还愣着干吗,同样的话我从来不说第二遍。”晋孝公主冷着脸道。
狱卒连忙不迭捧着饭碗跑了出去。
晋孝公主居高临下的睨着我:“夏堇纱,没想到你竟然没死。”
没死吗?我冷笑,即便当日没死,如今也要被你逼死了。不过倒是托你的福,把我身上和心上的皮一层一层倒是剥得干净,好让我自个儿彻底认清了现实。
我瞧也不瞧她,转身走到石头床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目享受属于自个儿的黑暗。
“哼,明玉,去把这小贱人的脸划花,看她以后还敢到处勾搭男人。”晋孝公主阴恻恻道。
小婢女明玉走进来,我睁开眼睛望着她,倒不是害怕她毁了我的容貌,反倒是因为想看她踩着老鼠堆的生动表情,这种自幼跟在权贵身边的丫头,必定也是没吃过什么苦头的。
果不其然,明玉刚一踏进来,双腿便不听使唤地哆嗦,走了没两步,双腿一软扶着墙壁便开始呕吐。
我瞧了瞧明玉,再瞧了瞧晋孝公主的脸色,心情不由大好,于是好心提醒:“丫头,你扶的那面墙壁,据说前阵子有个人刚撞死在上面。”
“呀,那块破垫子千万别踩,你瞧见那垫子上的干柴棒子了么,据说是先前狱里面有人用刑,割下来的人肉风干了扔在那里。”
“喂,喂,那里也碰不得啊……”
明玉惊叫着跑了出去,躲在晋孝公主身后。我心中恶趣味顿生,拿腔拿调沉着嗓子:“还我命来……明玉丫头还我命来……”
明玉再次惊叫,闪电一般倏地一下窜到楼梯上。
晋孝公主铁青着脸怒目圆睁,显然是看穿了我胡编乱造的把戏。我撇撇嘴,既然没了乐趣,索性闭着眼睛懒得理她。
她估计是怒极了,竟然不顾身份顾不得腌臜径直走进牢房。
冷风嗖嗖,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不晓得明玉手里的匕首何时落到她的手里。
“你什么时候学的功夫,我竟然没看出来这玩意儿怎么到你手里了,好厉害。”我闪着星星眼。既然已经想明白了,何必还要自个儿跟自个儿过不去。当然,如果在不跟自个儿过不去的前提下,跟那些视我为仇人的那些小姑娘过不去一下,委实还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晋孝公主脸色难看至极,两只眼睛里面“噌噌”直冒小火苗,当真是痛入骨髓的恨啊。我满足的悠悠叹了口气,被人恨委实也是一种美妙的感受啊。
晋孝公主走到我跟前,原本我是不想躲的,不过就是个皮囊,是美是丑于现在的我而言已无关紧要。然而,要命的是,晋孝公主竟然是想要我的命。我的个天儿哟,命要是丢了我还玩个什么劲儿。
我侧身向里一滚,躲开了她刺来的匕首。一击不中,她显然也不打算放弃,接连向我刺来。要命的事情我自然不能应付,捏住她的手腕原想夺了匕首,不想她倒是硬气得很,硬是忍住疼痛捏着匕首不放。我再使力,匕首转而指向她的方向。此时我已经打算放手,却不知怎的,明明已经松了力气,匕首却不听使唤地戳向她的肩膀。她惨叫一声,捂着肩膀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也一脸不可置信,我的个天儿哟,匕首会自己戳人了,是我人品太好,连它都替我打抱不平了,还是今天邪门了?我看向晋孝公主,想让她帮我选一个答案,却发现与她惨叫声不相匹配的是,她的眉眼甚是愉悦,甚至还有几分妩媚,好似匕首不是扎在她的身上,她身上戳着的就是天下最美的首饰。
一队狱卒闻声而至,一队人都挤进牢房将晋孝公主团团围住,个个都拔出刀剑指向我,我看着躲在人堆之后惊慌失措的小姑娘,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又被算计了。
嘿,我这不靠谱的人生还能再糟糕点么?
第五十五章 狭路相逢狠者胜
琉璃紫金殿上,几个卫国文武重臣分立大殿两侧,面色颇有些凝重,大殿中央,狱卒长跪在地上簌簌发抖,晋孝公主面无血色,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斜靠在明玉身上,几乎站立不住,晋国来使卿大夫怒发冲冠,力斥卫国保护不力。
卫长公冷着脸,听狱卒章断断续续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其中只掠过了晋孝公主支开狱卒一段,并且添油加醋描绘了行刺过程如何惊险。说到生动之处,晋孝公主不禁瑟瑟发抖,嘤嘤哭泣。
“今夜是何人当值?”卫长公冷声问。
“回……回陛下……是……是奴才当值。”狱卒长战战兢兢回答。
卫长公看向大殿左侧,一身武官行头的虬髯男子喝道:“胡说!今夜当值的分明是王桧!”
“王……王桧他擅离职守,奴才只是帮他顶班。”
“把王桧带来。”卫长公道。
说罢,卫长公吩咐宫人为晋孝公主端来椅子。晋孝公主侧着身子让了让,算是行了礼,其实以晋孝公主的身份,原本是不需要像卫长公行礼的,并且以她一贯的行事作风,自然也是不愿意轻易自降身份向他人行礼,却不知今日为何这般谦虚。
过了一会儿,侍卫进来禀报,说王桧失踪。
虬髯武官立马站了出来,禀报:“陛下,王桧此人尽忠职守,断不会无故失踪,不妨让下官前去看看。”
卫长公应允。虬髯武官匆匆离去,晋国卿大夫面有讥色:“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理,莫不是要等找到王桧在做定夺?”他不依不饶,又问,“如果找不到呢?难道公主陛下的伤白受了么?”
卫国宰相对卿大夫拱手:“此时颇有些蹊跷,姑且审过王桧再做定夺也不迟。”
晋孝公主已经坐不住了,嘴唇也愈发苍白,额头间细微的血管突突直跳,像是累极了,她的整个身子都像一旁倒去,所幸明玉眼疾手快扶住了晋孝公主。
卿大夫瞧着公主愈发虚弱,心里不由勃然大怒,冷笑:“堂堂晋国公主在你们卫国遇刺,你们竟然推三阻四,非但不惩戒凶徒,还耽着公主陛下,当堂拖延时间,莫非你们当真欺我晋国无人?”
“你……”宰相正欲开口,卫长公打断了他的话:“的确是我们疏忽,来人,送公主回去休息。”
卫长公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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